胡一虎皱眉道：“我们现在怎样才能证明田家乐就是凶手呢？也去找李云山么？”
风捕头悠悠道：“居然陈捕头他们去找了，想必他们也不是笨蛋，他们也会有他们找人的方法，我们去找另外一个人。”
胡一虎道：“找谁？”
莹莹忽然开口道：“你是说那个青楼女子么？”
风捕头笑道：“不错！”
胡一虎道：“她能帮到我们什么？”
风捕头叹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也许我们根本不是为了得到她的帮助才去找她的。”胡一虎道：“你怎么说话越来越深奥了？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风捕头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胡一虎笑了笑道：“我们就凭着那副画里面的人的模样去找么？只怕那会有点困难，我们得带上那副画才行，不过妓院里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空，人家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总不会叫人翻过来让你瞧一下吧？”
风捕头失笑道：“你就想！这女子叫如梦，也许不是真名，不过她在妓院里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胡一虎道：“如梦，手绢上面的字。”
风捕头道：“这种手绢是女人用的，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若不是所喜欢的女人的东西，那这人心态一定有问题。”
胡一虎笑道：“对，一个男人的荷包里若是整天放着一条女人的内衣，若是心态没问题才怪。”
莹莹也笑道：“我看你们两个心态才有问题哩，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想到要吃饭。”
风捕头道：“莹莹，你叫人做好菜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莹莹幽幽道：“我就怕你们去那种地方就舍不得回来了！”
胡一虎笑道：“你要担心就担心你的风大哥好了。”
莹莹笑道：“我自然不是担心你，因为那种地方你连进都不敢进。”
风捕头也不是每个地方都熟悉，妓院这种地方，他和胡一虎有时候也会去，不过不是去做那种事，而是碰到象现在这样的事才会去。
掌柜的在柜台边，熟练地打着算盘，他和胡一虎走到柜台前。
风捕头道：“掌柜的，你知不知道江宁城共有多少家妓院。”
掌柜的不加思索道：“大大小小共有十一家，哦！原来你们……，前面就有一家，里面姑娘不错的，要不要我给两位客官介绍介绍？”掌柜的原来也是“同道”中人。
风捕头道：“不用了，谢谢！”
掌柜的沉声笑道：“玩得开心点！”
两人走出客栈后，风捕头道：“我们分开找，我去城南，你负责城北。”
胡一虎嗄声道：“分开，你知道我……”
风捕头笑道：“我知道你一定行的。”话还没说完人已飘远了。胡一虎愣了一下，喃喃骂道：“死人五谷虫！交个这么艰巨的任务给我，叫我怎么去做？以前都是一起去的，而现在却要我一个人去。”
胡一虎什么都不怕，就是最怕对付女人，女人有时候让他脸红，让他说不出话。
胡一虎没有看不起青楼女子，她们有些是被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路的，他反而同情这些女子，觉得命运对她们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在这种年代，只要还能活着那就是万幸了。
他踱到刚才掌柜的所说的那家妓院，门口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中年男人，也有个别的老汉，还有些女子在门口外面拉客，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宽大的门面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招牌“春满楼”。他刚刚走到门口，不用他自己进去，一个艳丽的女子已牵住他的手，把他拉进去了，胡一虎没有“反抗”，不过脸却红了。
那女子娇声道：“哥哥，第一次啊！不要害臊嘛！”这娇滴滴的声音，简直入心入肺，里面虽然一片嘈杂，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胡一虎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胡一虎嗫嚅道“不，我……来找人的。”
女子一声艳笑道：“找谁呀！”
胡一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如梦姑娘！”
那女子含情脉脉地盯着胡一虎道：“如梦，我们这没有如梦姑娘，我不好么？我是不是比不上如梦姑娘啊？”
胡一虎忙道：“不……不！不是！”
这个胡一虎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女人，特别是这样的女人，他打架时即使碰上再利害的对手也不觉得有这种女人那么慑人。
女子狎笑道：“你要找人，我帮你叫妈咪，记得下次一定来找我喔!”这女子可真会做生意，她向老鸨招了下手，道：“妈咪，有人找你！”
老鸨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她扭动着屁股走过来嗲声嗲气道：“帅哥，你想要哪位姑娘啊？”
胡一虎半吞半吐道：“如梦，有没有。”
老鸨甩了一下手帕，笑道：“如梦？帅哥可真会找人啊！知道凡是带有个如字的都是本院最漂亮的小姐，我们这有如烟，如霜，都是本院的镇院之宝，一定不比你那如梦差。”老鸨提高嗓门子喊道：“如烟，如霜，下来招呼客人。”
楼上的女子应声道：“来啦！”
老鸨转过身来，胡一虎早已不见人影了。
胡一虎走在街道上，踢着小石块，喃喃自语道：“胡一虎啊胡一虎，想不到你纵横江湖，什么人都不怕，却怕女人，真是混蛋，超级大混蛋，这是不是遗传……”
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轻轻一跃，掠上了屋顶，他和风捕头一样，很喜欢这种燕子般在屋顶上飘忽的感觉。他一连问了三家妓院都没有一个叫如梦的女人。
第四家妓院在城的最北面，这家没有前三家那么热闹，姑娘也不如第一家的婀娜多姿。
胡一虎现在的心情稍平静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鼓起勇气去闯这“龙潭虎穴”。
老鸨迎了过来，道：“帅哥，里面请，有姑娘的么？”她的意思是问胡一虎有没有指定的姑娘，这老鸨也没一第家的老鸨会做生意。
胡一虎壮了壮胆，道：“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老鸨笑道：“那就是有了，找哪位姑娘啊？”
胡一虎道：“如梦有么？”
老鸨微笑道：“帅哥真的有眼光，口味也与众不同，如梦可是本院最温柔，最体贴的姑娘了。”所有妓院的老板都很懂得说一些令人开心的话，这些话既称赞了人客，又赞美了自己的姑娘。
胡一虎一阵狂喜，道：“她在哪？”
老鸨嘻嘻笑道：“帅哥居然这么心急，我这就带你上她的房间。”
胡一虎心想：“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发生这样的事。”
老鸨领着胡一虎一边上楼梯，一边赞赏如梦如何如何，胡一虎竟然一句也没听进去。
门是开的，一个姑娘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理头发。
老鸨柔声道：“如梦，有位公子爷找你。”然后她又对胡一虎道：“帅哥哥，好好对待如梦姑娘哦！”老鸨说完替胡一虎关上门，便下楼去了。
胡一虎看到一条粗肥的腰背，连脖子也比常人要大两倍，头那就更不用说了。胡一虎拼命地揉着眼睛，他怎么也不相信面前的是如梦姑娘，这女人比那画中的人胖三倍还不止。
这肥胖的姑娘向他走了过来，整栋楼房似乎都跟着她的脚步的节奏在震动，还没开始笑眼睛就眯成一条线了。
胡一虎拼命在想：“画那幅画的画师是不是瞎子？也许别人想要好看，才叫画师画成那模样的，堂堂的田家少爷会喜欢这样的特胖的女人么？不过也很难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再丑再胖的女人也会有人喜欢。”
这时候胖女人已经走到胡一虎的面前，她拖着胡一虎的手娇声道：“公子，是先陪你喝酒啊，还是先……”
胡一虎还是有些怀疑，他道：“你真的是叫如梦么？”
胖女人道：“是啊，这名字是老鸨取的。”
胡一虎问道：“你会弹琴么？”
胖女人道：“小时候学过，怎么？公子想听小妹弹琴？”
胡一虎又道：“你认不认识田少爷？”
胖女人道：“当然认识，田家少爷江宁城有谁不认识！”
胡一虎都被搞昏了头，道：“那……那他认不认识你？”
胖女人道：“公子真会开玩笑，田少爷又怎会认识我？”
胡一虎指着门口道：“谁说他不认识你，你看，他不是在门口么？”
胖女人道：“怎么会呢？……”说话间她不由得回头去看了一下。
这时的胡一虎已经撞开窗户，跃到另外一座房子的房顶上了，胡一虎在屋顶上碰到了风捕头。
风捕头笑道：“若世上有什么能令胡大侠落荒而逃的，那就只有女人了。”
胡一虎嗔怨道：“你还笑，你找到了么？”
风捕头道：“她七天前就被人赎走了，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田家祥身上的银票和床上的包袱，说明他一定是要出远门的，假如是生意上的事，谢管家一定知道。”
胡一虎道：“她不在妓院，那她会在什么地方？”
风捕头道：“客栈。”
胡一虎叫道：“江宁城大大小小至少也有几十家客栈，要找岂不是更难，再说，她不一定用如梦这个名字来住店，还有，也不是每个客栈都登记人客的姓名的。”
风捕头笑道：“不难，我们只要问一下客栈的掌柜的，有没有一个七天前就住进来的单身女子就可以了，相信江宁所有的客栈也找不出第二个七天前就住进去的单身女人，至少不用你胡大侠到妓院的床上一个个地翻过来瞧一下。”
胡一虎大笑道：“那是，那是！这天下间我真的想不出，有谁是你五谷虫找不出来的。”
风捕头道：“老规矩，我去南，你就在这边。”
胡一虎道：“说着，说着现在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先回去吃了饭再找吧？我就怕莹莹在客栈里等急了。”
风捕头道：“不行，现在快到二更天了，有很多客栈已经快要打烊了。”
胡一虎道：“看来近几年风捕头这个绰号不再适合你了，应该改叫疯捕头，疯子的疯。”
风捕头道：“若是找到那女子，就回客栈等我。”他说完又象阵烟一样消失了。
胡一虎只有苦笑，喃喃道：“这五谷虫，平时懒惰得就象条虫，甚至有时虫子都比他勤快，管起闲事来，就算三天不吃不喝不睡都可以。”
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很容易地就找完了城北的十余家客栈，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说是容易，一个江宁北城半个时辰跑完，别人听起来都替他辛苦。他回到客栈，风捕头已经坐在桌子旁边，满桌子的菜都凉了，胡一虎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没找到。
风捕头一见到胡一虎便问道：“有没有找到？”，
胡一虎道：“没有，我知道你也没找到。”
风捕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有没有余漏没找的？”
胡一虎抖气道：“你不相信你自己去找，我的肠子可是跟肚皮在打架了。”
莹莹柔声道：“胡大哥，你等一下，我去叫小二把菜拿去热一热。”
胡一虎道：“还是莹莹好。”
没有人比风捕头更了解胡一虎了，胡一虎只要是答应别人的，就一定竭尽所能，决不会三心二意的。风捕头闭上了双眼，缓缓地靠到椅背上，他有这一举动时，通常是遇到什么很棘手的问题。
胡一虎淡淡道：“会不会她根本就没住客栈。”
胡一虎看到风捕头这样子，本不想打搅他的，可是忍不住又道：“又或者她已经离开江宁了。”
风捕头突然站了起来，道：“我想起了，余漏的正是我们住的这一家客栈。”
胡一虎也跟着击掌叫道：“对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呢？”
两人都象在排队数人数，数来数去就是少一个，原来是没有把自己算上去。
风捕头道：“走。”
掌柜的正在收拾帐本，好象刚刚把一天的帐算完。
风捕头道：“掌柜的，你们这七天前有没有一个单身姑娘住进来到现在还没走的。”
掌柜的看着风捕头道：“客官怎么知道的，是有这么一个，是田家少爷带进来的，你们找她有事么？”
风捕头道：“我们有急事找她，请问她住在几号房。”
掌柜的道：“她住在后院西官房的第二间。”
他们很快就到了掌柜所说的那个房间的门口，房间里没点灯，也许是那女子已经睡觉了，也许没在屋里。
风捕头看了一下莹莹，莹莹立刻明白，风捕头的意思是叫她去敲门，女人敲女人的门，总比男人去敲的好，这样可以减少她的戒备心。
过了半晌，门终于开了，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走廊的灯笼那微弱的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给人于不安。这女子没说话，一双红肿的眼睛，眼球里满是血丝，她望了莹莹他们一眼，再也无力抬起那副沉重的眼皮，她比画上面的女人要消瘦许多，她已经失去往日的风韵，似乎仅只剩下了一副空空的躯骸。
风捕头柔声道：“你是如梦姑娘？”
那女子看了风捕头一眼，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
风捕头道：“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在下风捕头，能进屋谈谈么？”
风捕头这个名字对每个人也许都不会陌生，如梦既不答应，也没拒绝，她转身回到了黑暗的屋子。莹莹点燃了桌面上的蜡烛，也坐到床上，坐在她的身旁。这是一个女人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没人能体会得到她此刻的心情，除了有过和她同样经历的人，莹莹也体会不了，但莹莹却很明白她现在的心情。
一个女人活在幸福的天堂里，忽然一切都化为泡影，幸福被抹杀后的这种心情，绝不是用痛不欲生的这几个字可以来简单形容的。
莹莹伸出双手去握住她的手，这简直不是一双人的手，冰凉的，一直凉透莹莹的心。莹莹也没说话，因为不管是任何话语，也抚平不了她那心灵上无底深渊般的伤痕，只有用心灵去沟通，这也许比千言万语要好得多。
平时被胡一虎认为最了解女人心的风捕头此刻也不说话了，胡一虎站在那，望着这极度悲伤的女人，怜悯之心由然而升。他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嘴角抽动了几下，始终没有说出来，他暗道：“五谷虫，你平时不是什么都懂的么，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么，不是很会说话的么？现在怎么成了哑巴了。田家乐你这个王八龟孙子，我胡一虎不狠狠地揍你一顿，我就不姓胡。”
这种沉闷的气氛保持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平时最怕女人的胡一虎终于打破了宁静，开口道：“如梦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一顿那王八龟孙子。”
如梦终于也开口了，她道：“哼！你知道他是谁么？”
胡一虎道：“知道，他……”
风捕头打断胡一虎的话，道：“不管他是谁？我们都一定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胡一虎断言道：“是啊！风捕头是从来不骗人的。”
莹莹望着如梦，柔声道：“如梦姐姐，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了，是么？”
如梦咬着牙，一字一字道：“他不是人，是畜生。”她说这几个字时身体在颤抖。
风捕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梦道：“直觉。”
直觉！一个女人的直觉，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仇恨能让人失去理智，但这女子却清醒得很。
风捕头要证明田家乐有罪，最少有三种以上的方法，风捕头找她并非是想得到她的帮助，而是想开导她。
风捕头道：“如梦姑娘，你是怎么跟田少爷认识的，能告诉我们么？我们真的很想知道。”
人总是喜欢把快乐与人分享，而忧郁时常埋藏在心底。风捕头就是怕她不说话，只想她能多说话，把伤心的事通通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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