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

乖乖

　　——谨以此文献给农村的“留守儿童”们

　　乖乖是在离过大年还有四天的时候出生的，当婴儿清脆的哭声刺破天空中日益隆重的喜气，王家湾的年味就比其它地方更加隆重了几分。

　　当奶奶一把抱起肥墩墩、胖乎乎、体重达四公斤重的孙子时，禁不住地用嘴在孙子的小雀雀一吻，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就冲到了奶奶的脸上，奶奶笑眯眯地抹一把脸，脸上马上就变得血尿模糊起来，这时，奶奶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马上就眯成了一条缝。

　　奶奶只有一个儿子，一心巴望着儿子也生一个儿子，因此，自从儿媳妇的肚子大起来后，奶奶就一直没有闲过，每隔三五天，她就要到离家三公里之外的位于村小学附近的观音洞去烧香许愿，看到这胖乎乎善财童子般的小孙子，奶奶的心里这时就象一个装满了蜜糖的罐子，怎么摇怎么都是一个味儿——甜。以至于就在小孙子出生的当天晚上，奶奶就冒着细雨来到观音洞，给观音菩萨挂了红，烧了香，还燃放了一万响的鞭炮，弄得整个观音洞就象年节一般香烟缭绕。

　　回到家里，奶奶又抱起小孙子，越看越爱，越看越觉得孙子乖巧无比，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剥夺了爸爸妈妈的权力，给孙子取了个小名——乖乖

　　乖乖也确如奶奶所预言的那样，真的是乖。当他才有一岁多的时候，每当爸爸妈妈一打开音响，他就会随着音乐的节拍蹶起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起舞 ，才两岁的时候就能背诵七八首唐诗。

　　这天，同社的韩大爷看见乖乖，他爱怜地摸摸乖乖粉嘟嘟的脸蛋，又摸摸乖乖黝黑油亮的头发，说：“乖乖，给爷爷跳个舞。”

　　乖乖就跌跌撞撞地蹶起小屁股，咿咿呀呀地唱：刁呀么刁二郎（小呀么小儿郎），背起锄把（书包）上学堂……

　　韩大爷又说，乖乖，给爷爷背一首诗。

　　乖乖就歪着小脑袋，忽闪忽闪着大眼睛：刚才轮椅上（床前明月光），你是地上伤（疑是地上霜），估倒望轮椅（举头望明月），地头是孃孃（低头思故乡）……

　　韩大爷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乖乖真乖，比我们梅梅乖强多了。

　　梅梅是韩大爷的小孙女儿，比乖乖大一个月。

　　听了韩大爷的表扬，乖乖象害羞似的扑到奶奶的怀里，小嘴就蹭到了奶奶脸上。

　　韩大爷摸摸花白的胡须，突然问了一句，乖乖哪一天出生的？

　　腊月二十六，奶奶扳着指头，离过年还有四天呢。

　　哦，韩大爷意味深长地说，乖乖怪不得这么乖呢。

　　奶奶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村子里就传开了：乖乖之所以这么聪明，关键是他出生在一个好日子，不是一位伟人也是这一天出生的么？这一天出生的孩子都不聪明那才是个怪呢！

　　乖乖很聪明，但有时也很淘气。

　　一天晚上，奶奶做好晚饭，喊爷爷：“王大华，吃饭了”，乖乖也跟着喊起来：“王那娃（王大华），吃唤（饭）啰”，以为爷爷没有听见，乖乖继续扯开喉咙：王那娃（王大华）……王那娃（王大华）……气得爷爷把烟锅使劲地砸在桌上，但当爷爷转身看到笑眯眯地看着乖乖的奶奶，特别是看到站在厨房门口偷笑的儿媳时，爷爷硬是把那口冒到嗓子眼上的火气，生生地吞了下去。

　　还有一次，乖乖和梅梅、红红几个孩子到姜大爷家的菜地去玩，突然乖乖拔起一个萝卜说，我们扔手榴弹，好好的一地萝卜，很快就让几个孩子给当作手榴弹给扔光了。

　　当姜大爷闻讯赶来，乖乖一边喊着姜大爷的大名一边兔子般地飞跑。

　　当爸爸知道后，他就叫乖乖跪在院子里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这时正在院子里抽烟的爷爷看着被打得嗷嗷乱叫的乖乖，不但没有制止，反而火上浇油地直嚷：狗东西，给我打，狠狠地打。

　　从那时开始，乖乖就对爸爸和爷爷有了几份敬畏。

　　奶奶回来之后，看到跪在院子里的乖乖，一把把他拉起来，就劈头盖地把爸爸训斥了一顿。爸爸还想辩解，奶奶愤愤地嚷道：你小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你以为你从小就这么聪明，并且奶奶还警告爸爸：以后再打乖乖，你就先打我。

　　爸爸马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声不吭。

　　很快，乖乖的淘气就和他的聪明一样在村子里出了名。

　　乖乖满了六岁，已经到了入学的年龄，但直到乖乖入学的头一天晚上还有一件大事没有敲定，那就是乖乖的大名问题。

　　应该说爸爸对这个问题一直是高度重视的，为了给乖乖取一个听起来响亮、喊 起来顺口，而且饱含着他们无限希望和期许的名字，自从乖乖出生以后，爸爸已经记不清自己翻了多少回书，查了多少回字典，但总感到找不到那么 一二个字来准确表达他的心意，以至于将这个问题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当全家人再一次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爸爸把一个又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预案公布出来，当然每一个预案后面都附上了长长的一段说明，但都被大家一一否定。

　　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爷爷，一锤子下来就定了音。

　　爷爷说：我看就叫大鹏吧！

　　大鹏？

　　大鹏！

　　爸爸咀嚼着、重复着

　　他仿佛看见乖乖真的变成了一只展翅飞翔 的大鹏，正飞出小屋，飞过村庄，飞向那 遥远的地方。

　　当然，大鹏的翅膀上座着爸爸 和妈妈 ，背上托着爷爷 和奶奶 .

　　就在乖乖正式被命名为大鹏的第二天，乖乖就上了离家三公里以外的村小。

　　三公里的山路虽然不是很远，但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从乖乖入学的那天开始，学校就规定，全体学生只是早晚回家，中午一律在校用餐。

　　这样孩子们和父母接触的机会就少了，生活也有了一定 的独立性。但乖乖对这些并不在意，特别是他上学之后，一改过去淘气顽皮的心性，好像找到一种天然的归属感。

　　一个六月的早晨，当乖乖床头的闹钟再一次在六点钟准时敲响，乖乖就象弹簧一样从床头一跃而起。虽然这时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急得妈妈一把把乖乖紧紧抱在怀里。乖乖虽然人还躺在妈妈的怀里，心却早已飞向了学校。

　　“妈妈，我要解手。”，乖乖说。

　　妈妈同意了，乖乖就下了床。

　　等妈妈明白过来，乖乖早已迎着风雨踏上了上学之路，急得爸爸象着了火似的在后面紧追慢赶。当爸爸赶到学校，乖乖也已经到了校，这时乖乖早已变成了一只落汤鸡，但当他从胸口摸出用胶纸包裹着的毫发无损的书本时，看得爸爸都有了几分感动。

　　乖乖的辛勤付出，终于取得了成果。连续两年乖乖期期 都是“三好学生”，门门功课几乎全都是满分。

　　二年级的时候，乡中心小学举行全乡小学生文艺汇演，乖乖的一曲声情并茂充满童真的歌曲《小小上学郎》征服了所有在场观众。于是乖乖被推荐到县上参加全县小学生文艺汇演，并为学校获得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县级特别奖。

　　乖乖的优秀表现，使他的班主任老师黄老师都不得不承认，乖乖是他从教十年以来所见到的最聪明活泼也最全面发展的一个好学生。

　　与乖乖相比，和他同班的韩梅梅就普通多了，以至于梅梅的爷爷韩大爷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乖乖真是一个出生在好日 子里的乖孩子。

　　看着乖乖一天比一天长大，一天比一天聪明，爸爸妈妈的心事也就越来越重。

　　爸爸妈妈的心事来源于城里的一位亲戚，亲戚的儿子当时正在省城读大学，爸爸妈妈有目的地探问，孩子上大学一年要多少钱，亲戚就给他们算了一笔账说，一年至少一万，四年就是四万，再加上将来跑工作什么的，杂七杂八至少需要十万。

　　十万？亲戚这一算不打紧，就算出了爸爸妈妈的心病。自从送走了亲戚，十万，这个数字，就成了压在爸爸妈妈心头的一块石头，也成了压在爷爷奶奶心头的一块石头。

　　爸爸妈妈决定，出去打工。为了让乖乖能上大学，将来能够找到工作一份好的工作，他们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罪也愿意受。

　　就在三年级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又象往常一样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乖乖也象往常 一样让妈妈 检查作业，但妈妈却一反常态的在乖乖身上摸了又摸，脸上吻了又吻，弄得乖乖都有些莫名其妙起来。奶奶就忍不住地咳起嗽来，把手里的扇子也扇得“噗哒噗哒”直响。

　　突然，乖乖叫起来，妈妈，你的袖子怎么湿了？妈妈的眼泪就刷地明鼓而公之地流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乖乖抱住妈妈的脖子，迷茫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

　　“妈妈眼里进了渣滓了。”妈妈哽咽着说，“我给你吹吹，”乖乖站起来，一边说一边掰开了妈妈的眼睛，妈妈就更加泪眼迷离了。

　　爸爸则一个劲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第二天，当乖乖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喊 “妈妈，妈妈 ，我今天又得了个百分……” 妈妈没有回答，倒是奶奶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奶奶，妈妈呢？”

　　妈妈？奶奶一怔，马上就端出了早已预备好的“谎言”：到你远方姑姑家去了，要一阵才能回来。

　　“走那么远，也不跟我说”，乖乖一边扫兴地嘟哝着，一边喊：“奶奶，腾桌子，我要做作业”，就煞有介事地做起作业来。

　　爸爸妈妈不在家，爷爷奶奶除了生活上对乖乖百依百顺外，对乖乖的学习也格外上心，虽然他们都不识字，但他深刻地知道他们肩上所担负的重任。所以，乖乖每天一回来，爷爷奶奶总是要问问学校的情况，再翻翻乖乖的作业本，当他们看到本子上新划的一道道红勾，他们不安的心才会安定下来。

　　就这样，一周、二周，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一天，家里的电话响了，乖乖拿起电话，竟然是妈妈，乖乖就迫不及待地说：妈妈，你快回来，乖乖想死你了。

　　电话那一头就没有了言语，只有硬咽着的哭泣声，乖乖也就不知不觉地满脸泪水。

　　但是爸爸妈妈没有回来，虽然妈妈说他们很快就回来。

　　后来，乖乖每天就多了一件事，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他就站在路口。

　　奶奶喊：“乖乖，回家。”

　　乖乖说：“不，我要等妈妈！”

　　年关近了，天上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乖乖又像往常一样站在路口，不一会儿，就站成了一尊矮矮胖胖的小雪人。

　　奶奶半天没有找到乖乖，出来一看，乖乖果然又站在路口的雪地里，奶奶的心就象被一把尖刀刺穿了一般，赶忙跑过去，摸着乖乖冰凉的小手，“乖乖，我们回家”，“不，我要等妈妈！”

　　但奶奶还是把一边叫喊一边胡踢乱蹬的乖乖抱回了家，自己却忍不住地捂着被子大哭了一场。

　　又隔了几天，家里的电话又响了，乖乖大声喊，妈妈，果然是妈妈。

　　妈妈说过年了，妈妈就回来。

　　乖乖一天天扳着小指头，终于数到过年了。

　　这天一大早，乖乖换上一身新衣服，忙着帮奶奶择菜、烧锅，并且还唱起了那首最爱唱的歌儿，小呀么小儿郎……

　　中午，当爷爷放过鞭炮，一家人都坐到饭桌上，爷爷说，乖乖，过年了，吃饭吧。

　　“不准吃”，乖乖一把夺下爷爷的筷子，“我要等妈妈。”

　　一直等到天黑，一直等到乖乖在奶奶的怀里睡着了，妈妈也没有回来。

　　爷爷和奶奶商量：告诉乖乖吧。

　　告诉乖乖！奶奶无可奈何地说。

　　当乖乖知道，爸爸妈妈打工去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的时候，就伤伤心心地大哭了一场。

　　爸爸妈妈不回来，乖乖与他们的感情也就慢慢地淡了。

　　一天，妈妈又来了电话，奶奶喊：“乖乖，接电话，妈妈打来的。”乖乖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在院子里踢着小足球，奶奶又喊：“乖乖，妈妈找你。”“我不空！”乖乖回答。但奶奶还是把乖乖拉到了电话跟前，乖乖拿起电话，听见妈妈一遍又一遍地喊：乖乖、乖乖……，但乖乖就象是在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话一样，面无表情，最后“啪”地一声挂上了电话。

　　7月12日，是外婆的生日，也是外婆的六十大寿。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六十岁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年龄。六十岁以前，人们都在为个人的事业、前途，子女们奔波。但一过了六十岁这天，这一切仿佛就变得很遥远了。人们就会心安理得地安享起晚年来。所以为了庆祝人生的这一大转折，人们一般都要在这一年认真地庆贺一番，外婆当然也不利外。

　　为了庆祝外婆的六十大寿，爷爷奶奶就给外婆送来了他最喜爱的礼物——乖乖。果然外婆一见乖乖马上就笑得合不拢嘴，一把就把他搂在了怀里。

　　中午，桌上也就多了一道乖乖特别爱吃的菜——麻辣鸡丁。

　　看到麻辣鸡丁，乖乖一把把盘子扯到自己面前，就自顾自地大吃起来，直看得舅舅的儿子，比乖乖还小三岁的弟弟垂涎欲滴，于是弟弟的筷子就不声不响地伸到了盘子里。

　　“当”的一声，弟弟的筷子被打落在桌子上，“是我的，谁也不准吃”乖乖嚷道。

　　“是我们乖乖的，谁也不准吃，外婆一边哄着豪淘大哭的弟弟一边回答。

　　第二天上午，爷爷奶奶要回家了，乖乖也该回去上学了，可这时的乖乖却死死拉着外婆的衣服不放。外婆明白乖乖的意思，在送走了爷爷奶奶后，乖乖就留了下来。

　　一天，两天，整整过去了三天，乖乖还没有回家上学的意思，这一下可急坏了舅舅，舅舅说：“乖乖，回去读书”。

　　“不，我不回去。”乖乖说。

　　一周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又到了星期天，舅舅也不管乖乖答不答应，高不高兴，就把乖乖送回了家。

　　就在乖乖回家后不久的一个下午，时间还不到五点，乖乖就回了家，奶奶先是一惊，马上就从院子里的小石桌旁站起来，赶紧收拾桌子。

　　“乖乖，快来做作业”

　　“没得作业”，乖乖一边回答，一边走进屋里，把书包重重地扔到桌上。

　　奶奶以为乖乖在哪里受了委屈，赶忙问：乖乖，你怎么了？

　　“你莫管！”乖乖说。

　　第二天回家，乖乖还是没有作业。

　　第三天，依然没有作业。

　　……

　　乖乖连续几天没有作业，爷爷心里就打起了鼓：这黄老师是怎么回事儿，总是不布置作业？不行，哪天我一定要到学校去看看……

　　爷爷还没有到学校去找黄老师，黄老师自己却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当奶奶又象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守望着乖乖回家的身影，突然一股冷风吹来，奶奶就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噤，之后奶奶就觉得心里有些凉了也有些乱了。

　　乖乖的身影出现了，奶奶赶忙站起来收拾桌子。但当奶奶收拾好桌子的时候，她才出现。今天乖乖不是一个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爷爷想找但还是没有去找的黄老师。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奶奶就揣揣不安起来。

　　黄老师说：乖乖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习在班上也一直名列前茅。但这一段时间却发生不小的变化，上课不专心听讲，家庭作业也没做过，据说他还常到附近的录象放映点看录象……

　　听着黄老师的话，爷爷觉得背心里一凉。背心里一凉，爷爷就禁不住地咳起嗽来，爷爷一咳嗽，就把烟锅抽得吧哒吧哒直响，烟锅抽得越响，爷爷就越咳得历害，奶奶赶紧走过去，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爷爷捶背。乖乖则低头坐在屋角里，一言不发。

　　送走了黄老师，爷爷第一次因为学习上的事和乖乖说了很多话。乖乖听着，依然一言不发。

　　几天以后，爷爷奶奶发现，乖乖每次回家的时候，再也不是一个人回来，而是每次都和同班的韩梅梅同路。回来之后，梅梅总是先到乖乖家做作业，乖乖则在一旁看着。

　　爷爷说：“乖乖，莫光看梅梅，你也快做”。

　　“我在学校就做好了，等梅梅做完了，我给他检查。”乖乖说。

　　爷爷一听，心里立即就像喝了蜜水一般甜丝丝的，原来是乖乖给梅梅检查作业，那一定是梅梅成绩不好，老师才安排乖乖给他检查的，爷爷这么想着就高高兴兴地抽起了他的旱烟。

　　第二天，奶奶准备去买些东西，当他小心冀冀地打开放在枕头下面的小纸包，她发现纸包里的钱少了。

　　“乖乖，你拿了奶奶的钱了？”

　　乖乖先是不吭声。沉默了一阵才说：是我拿了，买零食吃了。

　　奶奶没有再问什么，只说了一句：乖乖，你要用钱就给奶奶说，奶奶给你拿。

　　以后，细心的奶奶发现：钱还是天天在少，并且每天少一元。虽然乖乖从来没有给她说过，但她知道钱是乖乖拿了。

　　“孩子还小，贪吃贪玩，要用钱，又怕大人不给”奶奶想“反正钱是孙子用了，又不是外人，要拿就拿吧！”

　　这天下午，当梅梅又在乖乖家做完作业，乖乖又给梅梅“检查”完作业，准备回家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爷爷就送梅梅回去。

　　路上，爷爷问：梅梅，你听得懂不？

　　梅梅说：懂！

　　爷爷又说，那你为啥每天要乖乖检查作业呢？是老师安排的吗？

　　梅梅说：不是。

　　爷爷一惊，那乖乖为啥每天给你检查？

　　梅梅觉得说漏了嘴，就不开腔。怎奈爷爷反复催问，梅梅就憋不住了。

　　原来，乖乖不是给梅梅检查作业，而且自己不愿意做，每天在梅梅做完了作业后他再抄，为了不让爷爷奶奶知道，乖乖和梅梅约定，爷爷奶奶问起，就说是老师安排他给梅梅检查，作为回报，乖乖每天给梅梅一元钱的劳务费。

　　爷爷听了，先是感到头脑有些发晕。接着双腿就有些不听使唤，就连拿着雨伞的手也跟着抖起来。一阵风吹来，雨伞飞出了好远好远，吓得梅梅大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回来就病倒了。

　　很快，乖乖抄袭作业的事，也被老师发现了，黄老师在课堂 当着同学们的面把乖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这使乖乖感到很是失了面子，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乖乖总觉得抬不起头。但他那双不安分的大眼睛却时刻骨碌碌地转动着，好象在寻找着什么。

　　这天下午第一节下课后，黄老师又象往常一样，把茶杯和关闭了的手机放在讲台上就回了寝室。同学们也都走出了教室，只有乖乖一个人闷闷地坐在教室里。

　　突然，乖乖两眼一亮，然后迅速地冲上讲台，拿起老师的茶杯冲出了教室。

　　乖乖冲出教室的时候，只有正在操场上踢鸡毛毽的梅梅看见，好像乖乖的手里拿着什么。

　　又上课了，同学们喊老师好，老师喊同学好。

　　老师讲得口渴了，拧开茶杯盖子猛喝了一口。只见老师马上就捂着肚子走出了教室，然后就在操场边呕吐起来。

　　等老师再次回到教室，老师把茶杯在讲桌上重重地一顿，厉声喝道：是谁干的？

　　望着老师愤怒的目光，同学们不知所以地面面相觑，只有乖乖低着头窃笑。

　　“王大鹏，你站起来！”老师怒喝道

　　乖乖站了起来。

　　“是不是你干的？”老师怒不可遏。

　　“不是！”

　　“是谁干的？”

　　“我哪知道！”乖乖说

　　尽管后来梅梅告诉老师，那天他好象真的看见乖乖拿着什么跑了出去，可能就是老师的茶杯。

　　但奇怪的是，老师并没有象乖乖所想象的那样去收拾他，反而从此以后，老师很少批评他了。好象是受了老师的影响，大多数同学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有的甚至见了他还有了几分敬畏之情。

　　看到这种变化，乖乖就对素不相识的王大虎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感激。

　　王大虎就是乖乖的同班同学王小虎的哥哥，现在在镇中学读书，据王小虎介绍，大虎在校读书的时候，表现也不好，学习不认真不说，还动不动就打人，甚至强迫同学们要钱，后来大虎的班主任老师就象那天的黄老师一样在课堂上狠狠地批评了大虎一顿。这还不算，还把他当作一个反面教材在全校公布了大虎的“累累罪行”。

　　后来王大虎就失了踪，整整一个星期既不回家也不上学，急得大虎的爸爸妈妈整天扭着班主任和校长要人，弄得他们象霜打的茄子般狠是蔫了一段时间。

　　之后，学校认真总结了“王大虎事件”的教训，并作出决定：对那些确实不愿意接受教育的学生，老师可以任其走来，只要每天能找到人就行，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哪一天哪个再失了踪，他们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今天乖乖也就享受了这种待遇。

　　乖乖终于抬起了头，这种感觉是他近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他感到他仿拂是坐在天空中的一朵白云上，无拘无束地在空中飘啊飘，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以至于他后来多次这样想，我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呢？

　　乖乖每天依然和梅梅一起回家，依然天天“检查”梅梅的作业。这天正当乖乖在给梅梅“检查”作业的时候，爷爷起床了。

　　爷爷说：“做你自己的，不准给梅梅”检查“！”

　　“我在学校里就做完了，我……”

　　“小兔崽子！”爷爷气得胡子乱颤，几步走到乖乖跟前，“看我不收拾你！”爷爷的大手就高高地举起，眼看就要落到乖乖的身上。

　　“他爷爷，你住手！”奶奶及时赶到，一把把乖乖拉过来，“孩子有啥错，你说，你那个样子，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给儿子媳妇交待？……”

　　爷爷举在空中的手就没有落下来，只是乖乖明显地看到，爷爷的大手在空中明显地一哆嗦。

　　乖乖这才发现，原来在家里一直一言九鼎的爷爷，也是有天敌的，那就是奶奶。这不？奶奶一 开腔，爷爷就只有了唉声叹气的份儿。

　　于是，乖乖就把奶奶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晚上放了学，梅梅走在前面，乖乖就在后面喊：梅梅，你站住！梅梅回头一看是乖乖就站住了。

　　乖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问：“我抄作业的事爷爷知道了？”

　　梅梅不作声，脸却腾的红了。

　　“是不是你说的？”

　　梅梅还是不做声。

　　乖乖一把抓住梅梅的衣服使劲地一搡，梅梅就是几个踉跄。

　　“你给我躺下！”看着乖乖两眼燃烧的怒火。梅梅乖乖地躺在了田埂上，因为她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乖乖的对手。

　　“把裤子脱了！”，乖乖命令道，梅梅就乖乖地脱下裤子，露出 了光光的屁股。

　　乖乖猛地骑到梅梅的身上，抡起拳头就砸在梅梅光光的屁股上，乖乖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叫你说，叫你说，你个叛徒，叛徒……”

　　当韩大爷领着哭哭啼啼的梅梅来到家里，爷爷气得脸色发青，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就出了门。但是爷爷毕竟年龄大了，尽管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追上小兔子一样的乖乖。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奶奶就挎着一篮子鸡蛋来到梅梅家。

　　看到这种情形，梅梅的爸爸说：“算了，算了，哪个娃儿不扯筋。只要他知道错了，以后不再打我们梅梅是了。”

　　又到了期末，当乖乖把成绩通知单拿回来的时候，让爷爷奶奶左右为难的时候想又到了。爷爷说：你念念，考了好多分？

　　乖乖马上就局促不安起来，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只有两只脚在地上烦燥地蠕动着。

　　“念！”爷爷好像明白了什么，提高了声音，乖乖就拿着通知单念起来。

　　念完，爷爷叹一口气，重重地坐到椅子上，奶奶也象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没了言语。

　　半天，奶奶才搓着手说：“老头子，你说咋办呢？”

　　“凉拌！”爷爷没好气地说。

　　“考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如何向儿子媳妇交待？”奶奶一筹莫展。

　　爷爷又叹了口气。

　　“要不……这样？……”奶奶试探着说

　　“哪样？”

　　“我们……我们……也扯个谎？”奶奶说话的声音象只蚊子。

　　“扯谎？”爷爷象是反驳又象是沉吟。

　　“要不，他们也不安心”奶奶又说。

　　“那 … … 你说吧 … … ”爷爷淡淡地说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奶奶先咳了一声嗽，又摸了摸心口，然后才拿起电话，“乖乖考的还可以，语文91分、数学92分，黄老师说，可能还是前几名……”

　　乖乖看到奶奶说话的时候很吃力，额上还有两颗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地一闪一闪。

　　乖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接着奶奶喊：乖乖，接电话。

　　电话里，爸爸很高兴，他不但表扬了乖乖还慷慨承诺：明天就叫妈妈专买一套新衣服、一个新书包寄回来作为奖励。

　　一转眼，乖乖就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了，乖乖也过了十三岁，昔日矮墩墩，肥乎乎的乖乖，这时也出落得像一颗高大挺拔的梧桐，尽管白里透红的脸蛋在阳光的照映下还有几分“奶气”，但他那一双黑灼灼的眼睛，却不失时机地展示着他的机警与帅气。

　　自从“喝尿事件后”后，老师很少批评乖乖，爷爷奶奶也早已熟悉了孙子不做作业的习惯。所以乖乖这时就很自由，自由的长了，潜藏在乖乖身体里的“野气”也就冒了出来，学校里的一些孩子，如黄小虎们也就自觉团结在了乖乖的周围。

　　“六一”这天，全班同学照例到邻村二龙小学 后面的三面山上去野炊。这些一直被关在校园里的孩子，到了山上就象鱼儿到了水里一样。一会儿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活动去了。

　　正午时分，乖乖有些饿了。

　　乖乖说，黄小虎，你去打水。

　　黄小虎就下了山。

　　可黄小虎下山之后，一去杳无音信，乖乖等得不耐烦了说，我们也去看看。

　　几个孩子就下山

　　到了山下，乖乖一双黑灼灼的大眼睛机警的搜索着，当他看到黄小虎被同样在山上野炊的二龙小学的几个孩子包围着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马上闪现出几天前看到的录象里的镜头，他喊了一声，“抄家伙！”小伙伴们就迅速地每人拖上了一根棍子。

　　原来，黄小虎打了水上山的时候，由于山路十分干滑，一不小心，一盆水就歪打正着地倒到了二龙小学的一个孩子身上。

　　恶龙惹怒了地头蛇。这些孩子们就把黄小虎团团围困起来，你推一掌，我踢一脚…

　　看到这个阵势，乖乖大喊一声“上！”。

　　几个孩子冲上去，不由分说，棍子就落到了这几个孩子们的身上。二龙小学的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 增援部队”吓蒙了头，纷纷抱头鼠窜。

　　太阳下山了，孩子们意犹未 竟地走在回校的路上。乖乖和黄小虎们却掉了队。但当他们刚刚下山，也猛然听到了一声“上！”，一群孩子就手持棍棒一涌而上。

　　面对突然袭击，黄小虎们慌了手脚，乖乖却非常镇静。他迅速指挥几个孩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凭险拒守，一面派了几个孩子去准备家伙。不一会儿，家伙准备妥当，乖乖就象录象里的那位英雄一样，抡起一根最粗最长的棍子，大手一挥，“冲啊”，就身先士卒地杀下山去。

　　二龙小学的孩子们 好像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阵，再一次溃不成军。

　　从此以后，乖乖就出了名，不仅黄小虎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就连二龙小学孩子们一提起王大鹏的威名，就仿佛又看见了一个手持大棒，傲然挺立的高大威猛的形象。

　　一战成名，乖乖就取得了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手持大棒傲然挺立的姿式也就成了乖乖英雄形象的写真。

　　王大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勇救黄小虎的“英雄事迹”很快就被黄小虎在镇中学读书的哥哥黄大虎知道了。

　　这天下午，黄小虎的哥哥黄大虎到学校专程拜访了乖乖，为了表达对乖乖的谢意，黄大虎还花了二十多元钱，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不少零食，然后在学校附近的一根田埂上席地而座，宴请了乖乖。并且黄大虎还郑重地向乖乖发出邀请，欢迎他在方便的时候到镇中学观光访问。

　　方便的时候说到就到了。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当乖乖走出校门，就看见黄大虎早已在校门外恭候，黄大虎见了乖乖，拍拍乖乖的肩膀说，他的兄弟们久慕乖乖的大名，很想见他一面，现在他们早已在镇上为他作好了接风的准备，专候乖乖的光临。

　　乖乖还想说什么，就被黄大虎半邀请半强迫的拉上了租来的磨托。

　　一到校门口，乖乖就看见三个和黄大虎一般年龄的孩子迎了上来。

　　见了大虎，他们都恭恭敬敬地喊：“大哥好”，大虎一一答应，大虎一边答应一边就拉着乖乖的手一边介绍，然后又把他的兄弟们介绍给了乖乖。

　　乖乖这才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王大虎的结义兄弟，也就是他早就听说过的“镇中四虎”。

　　乖乖第一次听说“镇中四虎”，是在他打了韩梅梅之后，老师说，你再这样混下去，就和“镇中四虎”一个样了，虽然当时乖乖并不知道“镇中四虎”是谁，但听老师的口气，他知道，这“四虎”一定和他一样是不很受老师欢迎，但当他现在亲自见到了王大虎和他的兄弟们后，他才发现，这“四虎”并不象老师所说的那样令人憎恶，反倒比想像中多出了几分友好和亲切。

　　兄弟们和乖乖一一握手问好，然后，乖乖在“四虎”兄弟的陪同下，到镇中学去走了一圈。

　　晚上，黄大虎在镇上桃园结义火锅店为乖乖接风洗尘。

　　当然，酒宴上黄大虎再一次向兄弟们讲述了乖乖勇救黄小虎的英雄事迹和“喝尿事件”发生过的前前后后，于是兄弟们就友好地给乖乖敬烟，殷勤地一一为乖乖把 盏。

　　酒到深处，四虎变成了五虎，乖乖就是其中最小的那只。

　　后来，乖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中午，乖乖和“四虎”兄弟只是草草吃了一顿便餐，便匆匆告辞。

　　就在乖乖到镇上的这天晚上，奶奶还象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等着乖乖回来。一等没有回来，二等没有回来，一直等到天已漆黑仍然不见乖乖的影子，爷爷奶奶就慌了神，他们先到梅梅家问了梅梅，梅梅说，他放学时还看见乖乖，后来就不知道了。

　　为了找到乖乖，爷爷奶奶顾不得天黑又到学校找了黄老师，黄老师一听，顿时慌了手脚，他反反复复地说：下午还在上课呢，晚上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一下爷爷奶奶更急了。整整一个晚上，爷爷唉声叹气，奶奶的衣袖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第二 天中午，当爷爷正准备给远在外地的爸爸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乖乖偏偏倒倒地回来了，奶奶一见忙不迭地迎了上去，一股浓烈酒味直冲奶奶的鼻孔，奶奶说：乖乖，你喝了酒了？乖乖“嗯”了一声，两腿一软，就倒在了奶奶的身上。

　　乖乖醒来，他发现奶奶依然坐在床沿上，看着醒过来的乖乖，奶奶近乎哀求的说：“乖乖……你一定要听话 …… 做个好孩子，…… 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 啊 …… ”奶奶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抹眼泪。

　　乖乖上初中的时候已经十四岁了。就在到镇中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爷爷一反往常对乖乖的冷淡，再一次和乖乖说了很多话，奶奶刚一声不响地为乖乖收拾着上学所需的学习生活用品。尽管奶奶不说话，但乖乖还是明显地看到奶奶眼圈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

　　晚上，爷爷叫乖乖和自己睡到一张床上，有几次乖乖醒来，他都看见爷爷披着衣服坐在床头，一边抽烟，一边默默地看着自己。

　　大约后半夜，乖乖听到厨房“吱呀”一声，他就知道是奶奶在给他做早饭了。

　　早上起来，奶奶早已为乖乖准备了一桌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的丰盛饭菜。吃饭时，爷爷几乎没有动筷了，只是一个劲地抽烟，奶奶则忙不迭给他夹菜，好像生怕他吃不饱。

　　吃完早饭，乖乖背上书包，爷爷背上乖乖的学习生活用品和过去与乖乖同班，现在又和乖乖同班的梅梅一起上路了。就在这时奶奶突然说：“乖乖，好好念书……”马上就泣不成声了。

　　乖乖也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走在路上，乖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好好读书，一定不能让奶奶再伤心、爷爷再失望……

　　到了学校，乖乖认真履行自己的诺言，再加上他超人的天赋，很快他成为了老师们心目中的“苗子”。

　　一天放学后，乖乖觉得肩膀突然被谁拍了一下，他一转身，就看见王大虎早已大大咧咧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后，一声忽哨，他的兄弟们就马上来到乖乖身旁。

　　兄弟们有说有笑地再一次来到了桃园结义火锅店。

　　吃过饭，乖乖看一看手腕上的时间，忙说“该上课了，我走了！”

　　“到了学校，不怕没课上？”二哥是罗如宜不屑地说“走，上网去”。乖乖还想说什么就被罗如宜拽住了肩膀，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一家网吧。

　　一到网吧，兄弟们就象龙临深渊，虎入深山般忙得有盐有味。

　　看着兄弟们忙碌的身影，乖乖心里七上八下。他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时间，不停地搓着手，两只脚也就在原地不停地踱来踱去……

　　看看坐卧不安的乖乖，大虎大度地站起身：“五弟，我来教你。”边说边就把乖乖按到了自已的座位上。

　　大虎耐心细致地介绍着，乖乖神不守舍地操作着。不知不觉，乖乖也进入了角色。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乖乖站起来就走，兄弟们还想阻拦，但谁也放不开手里的活儿，就由他去了。

　　回到学校，想起晚上的事，乖乖的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爷爷奶奶的影子，于是，乖乖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头上……

　　又一天晚上，已经过了十二点，乖乖一觉醒来，突然看到王大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自己床前。大虎看看惊诧不已的乖乖，忙将并拢的两指放在嘴头轻轻地“嘘”了一声，就和乖乖走出了寝室。

　　乖乖揉揉睡意腥忪的眼睛，他才发现，兄弟们早已等候在操场里，更让乖乖意想不到的是，兄弟们竟然是约他去上网。他们说现在才是最安全的时候。

　　乖乖有些不愿意，但架不住兄弟们的劝说，就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偷偷摸摸地翻过学校钉满玻璃渣的围墙。

　　当第二天早上，早自习的钟声响起，乖乖才从战火给纷飞的前线“撤退”下来。

　　来到学校，乖乖悄悄地躲在操场边的一颗柳树下，再一次响亮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但不知为什么，就在这两个耳光之后，乖乖的心里突然就多了一份牵挂，以至在以后有一段时间，不等兄弟们邀约，他也会很自然地想起那家网吧。

　　但学校对上网查得很紧，并且还组织了专门的夜巡队，每天晚自习后，夜巡队就到镇上的几个网吧反复巡查，抓住一个轻则全校点名通报批评，重则全校公开检讨，弄得不少网虫们一见夜巡队就象见了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也就在乖乖蠢蠢欲动的这天晚上，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初三二班的几个学生十二点后又偷偷摸摸地翻过钉满玻璃渣的围墙，进入了一家网吧，按他们掌握的规律，夜巡队在十二点以后一般都不再出来巡逻，但这天偏偏天不遂人愿，当几个孩子刚刚进入网吧，夜巡队就到了，吓得几个孩子赶忙从二楼往下跳，当场就有两个孩子摔成了大腿粉碎性骨折。

　　听了这个消息，乖乖在震惊之余不禁有些庆幸。

　　但很快乖乖就转念一想，既然学校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学校一定会对上网放松一下了。

　　当天晚上，当同学们都睡熟了之后，乖乖再一次溜出了学校。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乖乖正在前线奋勇杀敌的时候，夜巡队也就象游戏里那些狡猾的敌人一样，不露声色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二天，乖乖理所当然地被在全校点名批评，并第一次进入了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老师给乖乖做了一番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乖乖也当着老师的面进行了深刻反省，并保证以后再也不进入网吧。

　　就这样，在以后几天里，无论网虫如何在他的骨子里面骚扰，乖乖都咬着牙挺着。

　　终于有一天，乖乖挺不住了，他就把自己的苦恼告诉了兄弟们。

　　兄弟们也正为夜巡队密度越来越高的搜查而伤脑筋，听了乖乖的诉说，兄弟们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最后，大家形成了一

　　致共识，冒着被抓的危险去上网，不值得，但不上网又不行，因此，兄弟们议定：要想安全上网，就必须开辟一个夜巡队难以发现，即便发现了也无可奈何的“第二战场”。

　　但这个“战场”在哪里呢？

　　兄弟们有了这样的的愿望，社会上就有人瞄准了这个空挡，很快，二哥罗如宜报告，发现了一家私人网吧。网吧开在家里，并且老板说了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只是收费比其它网吧贵了一点……

　　兄弟们大喜过望。

　　从此，这家私宅就成了他们的快乐天堂，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连机打CS，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常常使几个孩子在深夜里都兴奋得大叫，直到第二天早晨学校上早自习的钟声响起。

　　慢慢地，乖乖感到，他的网瘾是越来越大了，每天中午和晚上放学后，尽管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每到这个时候，乖乖的两腿就会象识途的老马般不由自主地来到那家私宅。

　　但这种高强度的劳动，很快就使乖乖的身体吃不消了。

　　这天是个雨天，上午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当老师一走出教室，乖乖就老觉得老师怪怪的，走路来偏偏倒倒，说起话来嘴巴拉得老长老长，特别是讲课时的声音就象在教室里嗡嗡乱飞的蚊子，怎么也进不了自己的耳朵。乖乖就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不揉不打紧，一揉老师写马上就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三个……模模糊糊的样子。

　　终于，乖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亲亲热热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王大鹏！”乖乖象在梦中听见有人在喊，他下意识地“哼”了一声，用袖子擦了一把从嘴角流下的涎水，继续鼾声大作。

　　当同学们的笑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才发现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

　　乖乖再一次进入了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

　　就在乖乖走出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的时候，爷爷这时又到了学校。当气踹吁吁的爷爷在寝食里放下被胶纸紧紧包裹着的米面衣物的时候，爷爷一身被雨水湿透的衣服就象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爷爷也冷得把手搓了又搓。乖乖就有些感动，一定要请爷爷吃了午饭再回去，爷爷却死活不肯。爷爷说：乖乖，只要你好好读书，我再冷再饿，心里也热乎着呢。说罢，爷爷背起背篼走进了越来越细密的雨幕中。

　　看着爷爷渐行渐远的背影，乖乖心里一热，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但另一个世界的的精彩与快意却使他对那家私宅产生了深深的眷恋，有时甚至他觉得他自己就象是长征途中的红军战士一样，明知美丽的草地下面处处都是致人死命的陷井，但他还是必须要闯过去。

　　当天晚上，十二点以后，乖乖就再一次越过围墙再次进入了那家私宅。

　　从此，乖乖一次又一次地在课堂上鼾声大作，一次又一次地进入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一次又一次地在老师面前深刻检讨，但他依然一次又一次地进入那家私宅。

　　这时，乖乖的学习成绩边开始直线下降。特别是到了初二下半期，当老师们都在为升学而选拔“苗子”的时候，乖乖已经很自然地被老师们所淘汰。在这个时候，老师们除了对升学有望的孩子还严加管理以外，其它的孩子已经很少有人问津了，乖乖当然已不例外。因此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他乖乖天天上网，天天在课堂上睡大觉，正如班主任所说的那样，你只要不干扰别人，想干嘛就干嘛。

　　一天晚上，当乖乖正在战火纷飞的前线鏖战，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小广告，看到这个不识务的广告，乖乖极不耐烦地将左键一点，不想点到了最大化。显示屏上就出现了一个几乎全身赤祼的美女。美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乖乖，特别是那一张被涂得鲜红欲滴的嘴唇，使乖乖的心不禁猛然一颤。

　　“不爱江山爱美人”，乖乖也犯了这样一个古老的错误。他迅速停止了战争，按照屏幕上的显示进入了“最新图片”一页。

　　打开网页，一行行充满诱惑的字眼，象磁石般吸引着他的眼睛。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一张又一张图片。

　　看着一个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一个又一个别致而又极具诱惑力的造型，以及他一直感到神秘莫测的女性隐私部位的大特写，乖乖突然感到有一股热流从两腿之间迅速向上涌动，经过腹部，胸部，渐渐地，他的整个身子都热起来烫起来……两腿之间也不知不觉地撑起了账蓬。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乖乖又象往常一样在课堂上酣然入梦，但这次的梦中没有以往那种血腥的快感，而到处是一片绿草茵茵、鸟语花香。当他一走进这片春光四溢的大地，就好象《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进入了太虚幻景一般。不知不觉，裆部变潮乎乎的湿了一大片。

　　当下课的铃声打断他的好梦，乖乖突然有些伥然若失，他感到：他现在真的好象还缺了什么也迫切需要一种什么。

　　但眼下他最缺少最需要的还是钱。

　　几乎天天要上网，隔三差五兄弟们要聚会，这一切都须要钱，但爸爸每月只给他250元的生活费，并且不是一次性拔给，而是每周回家，由爷爷奶奶分期分批发放，因此他的可支配收入极为有限，以至有几次回家，乖乖都趁奶奶不注意，毫不客气地席卷了奶奶放在枕头下的小纸包。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做太过分，太对不起奶奶，但他还是要这样做。但小纸包里面的东西对乖乖来说实在十分有限，因此如何开辟财源，增加收入就成为了眼下乖乖必给解决的主要问题。

　　好在这个时候，其它几位兄弟也和他一样闹起了钱荒，为了度过“饥荒”，兄弟们决定重操旧业。

　　重操旧业？乖乖实在不懂其中的含义，兄弟们也不解释，只是约定晚自习后在街上的一条胡同里相见。

　　当乖乖再次见到兄弟们的时候，委实大吃了一惊：只见兄弟们一人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脸上一人扣了一副墨镜，屁股上一人挂了一把小刀，嘴上一人叨着一支香烟，烟头在黑黑的巷子里一闪一闪，颇有几份港台片里黑帮的味道。

　　大哥王大虎斜靠在巷子出口的一堵石墙上，娴熟地玩弄着小刀，刀锋在夜色里寒光闪闪。二哥罗如宜则隐蔽在巷子入口的一堵墙下，其它两个兄弟或蹲或靠在街道两旁，默默地等待着。

　　终于，巷子里出现了五六个学生。只见二哥罗如宜迅速从墙后闪出，截断退路，其它两个兄弟则象幽灵般地向几个学生靠扰，而大哥王大虎依然斜靠在石墙上悠闲地玩弄着手里的小刀。

　　这几个学生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刚要喊什么，只见王大虎向回走了几步，用寒光闪闪的刀片扶一扶眼镜，开了腔：兄弟们，哥们借点钱用用。他一边说话，嘴头上的香烟也跟着他的声音在夜色里黑红分吸地一闪一闪。这群孩子就有些瑟瑟发抖，一边发抖一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当最后一个孩子交了钱，大哥说：可以走了，但不准告诉家长，不准报告老师，更不准报案，不然哪里撞见哪里发财。说罢将寒光闪闪的小刀在空中使劲地一挥。

　　兄弟们聚到一起，一数，不多不少200元，然后他们拿着这两百元钱再一次进入桃园结义火锅店，再一次来到了那家私宅。

　　钱原来来得这样容易。

　　第二天茅塞顿开的乖乖也去买了一套减价的黑西装，一副墨镜，屁股上边挂起了和兄弟们一模一样的小刀，当天晚上，乖乖也象兄弟们一样，在那条巷子拦路抢劫了一回，只是这回他碰到的是几个女生，所以并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大费周折就轻而易举地得了手，尽管收入不多。

　　虽然收入不多，毕竟是旗开得胜，同样使乖乖十分振奋。

　　但当王大虎知道这件事后，他虽然也对乖乖的“大勇”表示了嘉许，同时说出了他个人的忧虑和策略。

　　大虎说：镇上不住校的学生十分有限，这种方式只能偶一用之，如果长此以往，很可能引起家长学校的注意。大虎说，前几年学校也有几个学生干过这个门道，就是由于不知节制最后把自己送到了派出所。

　　当然乖乖后来才知道，大虎就是当年被送进派出所的那帮孩子中的一条漏网之鱼。

　　大虎开导，要欲取之必先与之，要打鱼首先就要学会养鱼。一定要使这些学生身上有了一定积蓄，并且敢大胆地把钱放在身上的时候才能行动，不然就会涸泽而渔，大虎还导用了一句古话说：这叫做“休养生息”。

　　果然不出所料，连续两批学生被劫，学生中就有了传说：镇上出了黑邦，专门抢劫放学回家的学生，弄得不少学生都在下晚自习后由家长们接送。

　　就这样，这条时间最短，见效最快的财路就这样断了，但兄弟们仍然没有从严重的经济危机中复苏过来。

　　怎么办？他们的目光就瞄准了学校车棚里的那一排排象开博览会一般的各种形号的自行车。

　　一天晚上第一节自习课后，门卫又座在门卫室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连续剧，大哥王大虎一声忽哨，兄弟们迅速来到车棚，只见兄弟们每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钳子，“嚓”、“嚓”、“嚓”，一辆辆自行车车锁应声而断。兄弟们一人骑上一辆，当然这时大哥也没有忘记给乖乖一辆，然后大摇大摆地出了校门。

　　三拐两拐，来到了镇上的一家废旧收购门市部，大哥熟练地叩叩大门，大门应声而开，出来了一个男人，男人看也不看，给他们每人手里塞了一百元钱，就把车推了进去。

　　手里有了钱，乖乖就开始思考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的一个问题，我究竟还缺少什么，我究竟还需要什么？

　　星期三第四节是体育课，当体育课结束，同学们返回寝室的时候，只见梅梅一边喊一边追上来。

　　“什么事？”乖乖转身，不冷不热地问。

　　但这一转身，就使乖乖顿时发现了一个崭新的梅梅。

　　只见梅梅穿了一套紧身的红衣红裤，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飞飞扬扬，由于刚上了体育课，在汗水和衣服的映衬下，梅梅那张本来就是白里透红的鹅蛋脸，这时就显得特别的红润娇媚，特别是他跑起路来，胸前刚刚发育起来的两块肌肉一抖一抖，真象小说里所形容的那样，就象两只跳动的小鹿。

　　“你爸爸的信”，梅梅看着死盯着自己的乖乖，脸儿一红“你傻了，王大鹏！”

　　乖乖这才回过神，把信接了过来。

　　但也就在这一刻，乖乖恍然大悟，他现在缺少的就是梅梅他最需要的也是梅梅，尽管，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人家。

　　想到这里，乖乖的心就禁不住地“砰砰”直跳。

　　当天晚上，乖乖没有去那家私宅，但这一夜他还是彻底地失了眠。

　　第二天，乖乖作出了他人生的又一个重决定。

　　当梅梅经过操场的时候，乖乖追上来，喊梅梅，梅梅停下来。

　　乖乖说你的信。

　　梅梅就顺手拿了过去。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这时的乖乖早已是满面通红，心跳加速，声音发涩，就连拿信的手也颤抖不已。

　　第二天，乖乖就被班主任老师叫进了办分室，当他一推开门看见老师手里拿着一封信，乖乖的脸就腾的发起烧起来。

　　“王大鹏，真有你的，啊？”老师摇摇手里的信：“不好好学习，还骚扰别人，还想谈恋爱……”

　　乖乖垂下了头

　　“我且不说你不该谈恋爱，就看你写的这个信，什么你是天上凤凰在飞，我是地上黄狗在追……就你这个水平，连一封恋爱信都写不伸展，你还想追韩梅梅，你配么？……”

　　乖乖一直低着头听着，当听了老师的最后一句话，他马上脸不红了心不跳了，只有愤怒填满了胸膛。

　　后来老师再说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从老师的办分室里走出来的，他不明白。他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右手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有几次他都想一拳砸过去，砸烂班主任老师那只音量愈来愈高的喇叭。

　　当天晚上，乖乖再次来到那家私宅，再次打开了那个网页，只不过，当他再看到这些图片的时候，图片上的人头全部都变成了梅梅，于是他怀着满腔的怨恨，把在网上摆成各种姿式的梅梅恣肆地糟蹋了一遍又一遍。

　　糟蹋了梅梅，乖乖心里得到暂时的平衡。

　　但不知为什么，后来每当再见到梅梅的时候，仍然有一种割舍不断的思念，依然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以至很多个晚上，乖乖一倒到床上，满脑子都是梅梅的样子。

　　为了摆脱梅梅的影子，乖乖就很想把他的痛苦倾诉给兄弟们，但又怕兄弟笑话，所以他就只有一直忍着。

　　乖乖之所以不敢把他的痛苦告诉兄弟们，关键是前一段时他们把诗人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诗人是初三一班的一个男生，他喜欢上了同班的红红，为了追求红红，他就充分发挥特长，每天给红红写一首诗，红红倒也爽快，诗人送给她诗，他就看，看了就装在兜里，从来不给诗人一个答复。

　　但是诗人毫不气馁，照样天天给红红写，红红照样天天看，天天装，最后写得诗人就有些来不起帐了，看起来一付病怏怏的样子。

　　当乖乖听了这个故事，先是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就把诗人大大地鄙薄了一番，最后还豪气十足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

　　因为这个原因乖乖就不敢告诉兄弟们。既然兄弟们不能说，别人就更不能说了，所以乖乖很痛苦。心里痛苦，乖乖就去上网打游戏，看图片，后来甚至发展到进入交友中心聊天，但这种方式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只要他一看见梅梅，马上旧病复发，旧病一发，他就又去上网，在如此反反复复的痛苦折磨中，乖乖很快就耗光了他仅有一点生活费。

　　“有钱就是男子汉，无钱汉子也作难。”乖乖现在算是真正的明白了爷爷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万般无奈，乖乖也顾不得大哥休养生息的深深远虑了。

　　这天晚上，他再一次揣上买回来才用过四次的钳子，再次来到自行车停放棚，他先机警地四围搜索了一番，没人。再看看门卫室，门卫室依然认认真真地看着电视连续剧。

　　他拿起钳子，“嚓”的一声，一根自行车车链应声而断，正当他举起钳子准备剪向第二根的的时候，周围“刷”地射出了几道刺眼的光柱。

　　乖乖就这样被送进了学校德育处。

　　在德育处乖乖老老实实的交待了他和他的兄弟们的所作所为。

　　乖乖得到了宽大处理，但学校要求他必须陪偿其它学生损失500元。

　　500元，对一般人来说这也许并不是一个大数字，但对于家处农村的中学生乖乖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当学校正式宣布了对乖乖的处理决定后，乖乖就连续几个晚上失了眠。

　　星期天，乖乖回到了家，他忐忑不安地告诉爷爷和奶奶，学校要交补课费，资料费一共500元。尽管爷爷奶奶觉得这费用实在有点儿高，但为了乖乖他们还是翻箱倒柜地凑了100多元 钱，晚上爷爷和奶奶又兵分两路，东拼西借了200多元。

　　爷爷无可奈何地说：乖乖，你先去上学，等钱凑够了，我就给你送来。乖乖忙说：不用、不用，下周回来我自己拿。就慌慌张张上了路。

　　深秋的太阳就像一位新寡少妇的脸懒洋洋地照在地上，这时乖乖的心情就像这天上的太阳一样无精打彩，当他翻过离家三四公里的那座大山，乖乖就垂头丧气地坐下来。

　　这时，梅梅和红红有说有笑地来了，见了蔫头蔫脑的乖乖，梅梅说：王大鹏，还不快走，要迟到了……

　　乖乖不吭声。

　　看着一声不吭的乖乖，红红说：梅梅，我也累了，我们也歇歇吧。

　　两个女孩子就在乖乖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两个女孩摆起了龙门镇，梅梅说：这一次爸爸总算开了恩，给了我100元钱，红红却抱怨似的说，我可没你那么幸运，这回还是50……

　　听着两个女孩的谈话，乖乖觉得眼前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下来。

　　过了一会儿，乖乖终于鼓起了勇气，站在两个女孩的面前。

　　“王大鹏……你……”

　　看着有些来者不善的乖乖，梅梅有些紧张

　　乖乖不吭声。但梅梅和红红都看到，乖乖那双一直黯然无神的眼睛突然射出了一种可怕的光芒。

　　“王大鹏……你……？”

　　梅梅话没出口，只见乖乖“嗖”的从腰间拔出小刀，“快……把钱拿出来……”乖乖说话时有点结巴，但语气十分坚硬。

　　“你……”

　　“不然，我就杀死你们！”乖乖一字一顿，两眼凶光灼灼。

　　两个女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手就不由自主地伸向衣袋，但由于过分紧张，他们瑟瑟发抖的手却总也进不了口袋。

　　乖乖等不及了，就把手伸到梅梅身上。

　　一不小心，乖乖的手触到了梅梅身上那个特别突出的部位 ，乖乖马上就象触电一般，脑子里就出现那天体育课后梅梅那张生动娇美的脸和网页上梅梅那风情万种的媚态，乖乖的身体顿时象一颗火星落到一只蓄满汽油的油罐里，猛烈地燃烧起来。

　　乖乖扔下小刀，象饿狼扑食一般将吓得面条儿般瘫软的梅梅使劲地按到地上……

　　当红红从惊慌中清醒过来，他的第一个反映就是，逃跑。

　　于是他鼓起勇气，象疯了一般向前跑去。

　　“站住！”乖乖从梅梅的身上爬起来，厉声喝道。

　　但红红好象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疯跑。

　　“站住，不然我就杀死你”乖乖两眼杀气腾腾，但红红依然疯了般地飞跑。

　　乖乖拾起小刀，冲了上去。

　　“扑”的一声，小刀深深地捅在红红的背上，接着红红就象秋天里的一片落叶，打了个旋儿，缓缓地倒了下去，一股殷红的鲜血从背上泪泪而出……

　　第二天，一阵凄厉的警报声无情地撕破了小镇秋日的宁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