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月儿快爬上高楼顶端的时候，我同钟离东讨论了两个小时就业去向准备睡觉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钟离东去接，“喂，找谁？”不一会，钟离东说有人找我，示意我去接。

　　我走过去，拿起听筒，听筒里传来唐姨特意压低的声音：“湘辉，是唐姨啊？”

　　听见唐姨熟悉低沉的声音，我心里有些酸楚。在北京这些日子，不顺心的手事情和生活的压力已经把的声音压弯了。

　　我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唐姨，我是湘辉，你有什么事啊？”

　　“喔，好，好。”电话里传来唐姨的声音。“你重新找到工作了吧？”唐姨的问话，不禁让我又想到了报社那天。

　　那天何总编对我的态度，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我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报社的门。

　　我漫步在街上，心里一片茫然。想当初，我来这家报社上班时，是多么春风得意。而今天，就这样让扫地出门，心里多么不是滋味。

　　我从报社的办公室出来，孤独地走在大街上。无情的冷风刮在脸上，吹到心里。我茫然地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一时间，我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这时，一个滑稽的景象出现在我茫然的视线里。是钟离东像瘦猴一样，骑着一辆自行车，正在四处乱转。我感到心里很空虚，就大声叫住了他。

　　钟离东跑过来，和我一同过马路。他卡巴着眼睛，问我今天怎么有时间四处乱逛了。我说，我再也不用上班了。我想他一定会换上怜悯的表情，没想到他却笑得更欢了。

　　“开什么玩笑。”他眨巴着眼睛说。

　　我可笑不出来了，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被炒魷鱼了。”

　　这回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钟。旋即他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没事的。在我们的开导下……”

　　听钟离东这么说，我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回到家里，我觉得心智一阵狂乱，只想一个人睡他个七天七夜。无奈，钟离东笑眯眯地站在床头，想和我聊天。

　　钟离东说，在北京，这是正常的事，随时都能找到工作随时也会失去工作啊……

　　是啊！可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工作，而是我经过了很多年努力才得到的就业机会，是人人都羡慕的新闻纪者。所以， 北京今年的冬天对我来说，真的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寒冷。我还没有享受完金色的秋天，那最美的季节就不知不觉离我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寒冷的冬天。在这个冬天里，我赋闲在家了。

　　赋闲在家的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外出散步，路过报社办公大楼，看到报社的大楼灯火通明，很多人都在看报搞娱乐，我心里多么的不是滋味。以前，在晚上的这个时间，我也有时来看报。那时，虽然工作累一点，心里是满足的，高兴的。可是现在，他是被辞了，我在也不能来报社看报了……我的思绪被忧伤填满了，那大楼好像变成了一枚巨大的针，刺入我的心脏，让我感到了痛苦和耻辱。

　　我心里酸楚楚的，越来越感到：老是这样呆在钟离东这里不可不是个办法。我暗下了决心，准备重新寻找就业方向。

　　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又过去了。我一直在勤奋地看报找事情做，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一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到邮局投寄简历。剩下的时间，便回到宿舍。突然，门铃声响了，我去开门，邮递员送来一封信。我对邮递员说了声谢谢，便接过信一看，是一封倍信封底下印有“珠集公司”的来函。信里说，来函收到，有时间请到公司面谈。署名“钟先生”。原来，二十几天前，我在一张报上看了通州区一家叫“珠集公司”的招聘启示，便将自己的简历邮了去。见了这封信，我才记起这件事情来。

　　晚上，我吃饭时便将通州这家“珠集公司”招聘的事告诉了钟离东。钟离东说：“这样吧，你赶快把材料再整理整理，赶快去通州一趟。如何？”

　　第二天，我早早地在搭上了去通州的公交车。

　　在人力资源部，钱柯找到了约他面谈的钟先生。

　　钟先生是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听了我的自我介绍，钟先生有了印象。哦，是那个一个月前发来应聘函件的年轻小伙子。

　　钟先生翻翻我的简历及相关证件，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是你一直没来面谈，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不是刚收到信，就赶来了吗？”

　　“实在讲吧，”钟先生望了一下我，顿了顿，“其实，你原来应聘的刚位已经有人了。现在就业压力大啊。各个部门的，递条子的人多得很，单位也不可能总是等。再说，我们需要的是程序维护，你的长处是程序开发不是？我们这里用不上啊。”

　　我觉得一盆冷水浇了过来。我有些急了：“来不来都不要紧，可是你们这样大的一个企业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

　　“小伙子，这不是守不守信用的问题，是什么人最合适的问题。我也没办法，说实话，那小伙子也是同你一样。只是我们选择了他，而是你没有抓住机会而已。”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哼，天下的路宽着呢。像你们这样的企业，別说我来不了，就是来了，肯定也呆不长。”

　　眼睁睁地看着板上钉钉的岗位飞了，我心中很是生气。倒不是因为生气的丢失，自己本身也犹豫，也就是因为在钟离东这里闲的时间长了才决定到珠集公司求个稳定。我觉得生气是因为自己受了欺骗，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

　　坐在返回的公交车上，我的的脑海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不停。中途停车时，有个刺儿头男人递过一张身份证，说：“是你掉下的。”

　　我看看是自己的身份证，就接过来，连声谢了人家。那刺儿头还特意看了我几眼，才嘻嘻哈哈地下了车。

　　看到快到钟离东的宿舍门口了，我忽然想起先去菜市场买些菜。可是我东摸西摸，却没有找到钱包，我这才从工作编织的网子里跳了出来。再一摸钱包，也不见了。对了，我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证不是放在钱包里吗？那刺头儿不但偷了自己的钱，又当面戏耍了自己，自己还谢人家呢。

　　我忽然觉得全身冰凉了，头顶的烈日发着惨白的光。在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生活就像一页的书本，上面写着眼前一股脑轰然塌来的许多问题：钱包丢了，钱就没了，关键的是工作还没有着落。总不能呆在钟离东这里呀，如果不尽快找到工作，那么就只好回去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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