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杨军的姑姑的肾病更严重了。他虽不知道什么是肾病，但知道姑姑平时忌盐，经常大把的吃药，身体很虚弱。现在全家人都围在床前，杨军目光呆滞地望着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的姑姑，她的脸白的象张纸，那是长期被病魔折磨的结果。杨军朦朦胧胧中好象听到姑夫在说：“去医院吧，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不用了，我的病，我知道的，治不好的，治不好的……”姑姑喃喃地低语着。那声音好似发自地下，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嘴角强呶出一丝笑容，环扫了一下大家，最后把眼睛停在了杨军的脸上，眼光中充满了遗憾和愧疚。姑夫拉了一下杨军，杨军这才明白，那是姑姑在喊他，他往前挪了几步，慢慢地跪地床前，抓住了姑姑正颤巍巍伸过来的手，那手很凉，杨军从未感觉过的凉，那凉穿过他的手臂，凉到了他的心底。他双手紧握住那只手，想努力暖热它，那只手正逐渐的放松。姑姑的双眼慢慢地阖拢，终于闭上了。一丝惊恐掠过他的心头，他大声叫了起来：“姑姑，姑姑……”泪水已夺眶而出。姑夫，姐姐们都扑过来，低呜的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杨军直挺挺地跪在床前，两眼直直地瞪视着，不相信面前发生的事，他不动，不说话，也不哭了，只是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等家人料理好后事，已是深夜12点钟了，杨军缓过神来，才突然想起了与凡凡的约会。他走出家门，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周围的树木、房屋都依稀可见，虽是秋天，但却出奇的冷。杨军全身抖动着，来到与凡凡约见的香椿树下，轻轻地呼唤着：“凡凡，凡凡……”那颤抖的声音，在深夜里很响，只是没有任何的回音。她走了，真的走了，杨军心想。他愣愣地依在树上，泪水从脸上无声地滑落。一阵晚风吹过，有一个软软的，暖暖的东西拂在他的脸上，他扭过头，看到了拴在树上的白纱巾。那洁白的纱巾，在月光下是那样的显眼。他知道一定是凡凡留下的。他慢慢地解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入怀中，往家走去

　　凡凡虽说到了新的城市，有了父母的陪伴和关心，可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心爱的哥哥。童年的情趣和欢乐经常出现在她的梦中，思念时常牵着她的神经，但她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凡凡已初中毕业了。在暑加里，随妈妈到了原单位里的亲戚家串门，她遇到了那里的同学，打听到了杨军的信息。杨军曾给她去过信，有于没有祥细地址，信发出后没有回音。同学还说，杨军已到南方当兵去了，而且在当兵的前一天，已结了婚。

　　凡凡听后仍十分的高兴，终于知道了杨军的下落。她回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杨军寄去了第一封信。

　　军哥你好：

　　很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了，这些年来，我时刻惦念着你，但不知道怎样与你联系。我昨天从同学那时得到了你的消息，所以今天给你写信。

　　你在部队一定生活的很好吧，部队的生活虽苦，但部队是一个大溶炉，是锻炼人的地方，我相信你一定能经受住考验，会加倍的努力的。你那时都好强，现在也肯定比别人做的都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南方的气候潮湿，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你能适应吗？你一定要自已学会照顾好自已的身体。不要让亲人担忧。

　　听说你已经结婚了，嫂子一定很漂亮吧，我真心地祝你幸福。

　　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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