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儿,是我的一个本家哥哥,敦儿嫂下葬的那天,我赶回了老家……
晚上,我坐在敦儿哥的土炕上,敦儿哥接过我递过去的香烟,讲起了他和敦儿嫂的往事。
我是在三十岁的时候娶的她,是拿我十六岁的妹妹换来的,当初你还好长时间不理我,说我无能。
你知道,我在生产队说一不二,可是结了婚后,人们都说我成了 “妻管严”。也别怪人们说,就是那么回事。
一次,我照旧和几个爷们打扑克,你敦儿嫂从背后过来,么话没说,提着我耳朵就走,后面传来人们的哈哈大笑声,我当时那个脸红的……从此,我每天收工后,就在家里呆着,连村里放电影我都是不经批准不敢去。
我觉着刘哥光棍汉子一个人,就经常给他安排路远难干的活,你敦儿嫂有一天告诉我:“不行!以后得给刘哥安排轻一点的活儿”,那天正好在西洼有一块旱地需要人去耕,我没有安排刘哥去,结果人们都露处诧异的神色。
我一个过去在人前吆五嗬六,走东家去西家的响当当的汉子,接了婚后变成了不敢说不干做的老蔫,更让我抬不起头的是你敦儿嫂居然在队上顶撞我,说我处理问题不公平……
每当我难堪的时候,我的头都大了,攥紧了拳头想把她狠狠地打一顿,可是我没有,一次又一次,我都难下痛手……
在你侄子十岁的时候,你大娘过去了,三天圆坟后的晚上,我等孩子睡熟了,就把你敦儿嫂按在炕上,扒下她的裤子,抡起巴掌,照准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下去……开始,你敦儿嫂蒙了,大哭大叫,后来见我没有停歇的意思,索性不再挣扎,不再喊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什么也没明白,因为这毕竟是结婚以来她挨到的第一次打,也是最厉害的一次打。从那以后,我没再打过你敦儿嫂,直到她死,这一生就打了她那么一次。
“为什么呢?”我不禁问道,顺便又递过去一支烟。
结婚的前夜,你敦儿嫂还没来的前夜,你大娘对着我流了一夜的泪,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大伯时常打你大娘,动不动就打,也不问为什么,没来由的。你大娘那晚让我发誓: “不许动媳妇一手指头,不管什么情况下!”,于是,我就成了“妻管严”,为了我的老娘,也为了天下所有的女人……
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满屋的烟气,越来越浓……
二00六年十一月一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