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河

作者: 张 力 完成状态:连载中

上部 一 天地人/1 春

  苍茫中,地球老了,苍老得须眉皆白。当他蹒跚着跨越立春的门槛时,仿佛给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只听“哐啷”的一声响。岁月的闸门又一次开关了。

  严冬给囚锢起来。春姑娘轻盈地从寒冬里飘出。信风载着她的温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几天,到处都充斥着她温馨的气息。敏感的生物吸吸鼻,揉揉眼,打个哈欠醒过来。绽开笑脸感激地、激动地看着她。

  她来了,身披彩霞,手挽锦绣。

  她来了,身后跟着百灵,杜鹃,小燕。

  河边的杨柳迎着东风,迎着朝阳,舒展着身姿欢欣鼓舞,衣袂飘飘。动物们张开毛孔吸纳着和煦的阳光,柔和的春风。

  美,太美了。

  她是那么的活泼,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宽厚,那么的公平。

  大地原野到处都能听见她朗朗的笑声,山峦草地随处可见她盈盈的笑脸。她来了,带着迷人的微笑,款款地不急不缓地朝我们走来,花枝招展的朝我们走来。

  小燕幸福地呢喃,百灵、杜鹃为主人的丰功伟业高歌,飞禽们兴高采烈。

  她一路歌着,舞着朝我们走来,大地万物沐浴着她的温馨,幸福极了。信使风儿走在前面,带着主人的信物一路向前,传达着主人到来的信息。

  大地躁动起来,生物躁动起来,齐声嚷着要跟了她去。

  她来了,来到一个叫雨水的驿站。男仆雷公,女仆电母敲响了神鼓,用彩云编织的銮舆接着了主人,抬着主人一路向前。

  她走着,轰轰烈烈的走着,叫醒了贪睡的生灵。

  她走着,花团锦簇的走着,惊天动地的走着,给生灵留下了一个欣旺的世界。从容不迫地从我们的身边走过。

  在年轮的驿站中走过了九十天,她毅然留下了活泼的丫环小燕,善歌的使女百灵、杜鹃,留下了男仆雷公,女仆电母,只身悄然而去。

  她走了,无私地走了,放心地走了,只给雷公电母留下了回眸的一笑。

  雷公电母得到了主人的嘉勉,变得严颜厉色起来,变得为所欲为起来。

  也不用媒妁之言,也不用婚前体检,居委会登记,就同居一起翻云覆雨起来。夏季到了。这说明大自然还没给破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老祖宗创下的夏历还管用。

  农谚说得好“四月八,淹死老母鸭。”这年的头一个四月八午夜就涨水了。看着闪闪的电光,听着轰隆隆的雷霆,雷鸣自言自语。

  “臭不要脸,干烂事了。”

  自古人们都对天怀着一种崇敬。但骂天者并不鲜见。人说人难做,其实天也难做天,人是很难将就的。太旱了有人骂,还有人想入非非。羿射九日就是佐证。

  ——天太旱了,人们就想象天上有十个太阳,恨不能用弓箭把太阳都射下来。

  可聪明的人都害怕黑暗,向往光明。于是,又想象英雄的第十箭射偏了,把天射了个大窟窿。这下女娲娘娘有事做了,老巴巴的一个人去大荒山无稽岩,炼五彩石补起天来。想想也怪可怜的,可她不去补谁去补,谁让她造的子孙闯下了这么大的祸。

  世上不多是儿子出了纰漏,母亲去擦屁股的吗?

  也还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妇人,她比当今的那些工程师高明多了,那么浩大的一个工程,她备的料竟然只剩下那么一块,几乎没浪费任何材料。即便就多了那么一块也让曹雪芹先生,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呕心沥血,传《石头记》于人间。

  要说人的要求也不高,就要一个风调雨顺。可自然科学这么发达的今天,人们还是无法真正的左右自然。——想它什么时候日出就什么时候日出,什么时候下雨就什么时候下雨。于是,天就难免挨骂了。

  雨水多的年份,常听见这样的骂。“这鬼天,漏了吧。”可像雷鸣那样的骂法还真是鲜见得很。考据正史野史,阅遍民间传说,也见不到打雷下雨是雷公电母性交的说法。找遍全世界才在另一个文明古国印度有类似的说法。

  ——印度教大神湿婆和乌玛交合,一次就要绵缠一百年,众神对湿婆的生殖能力感到害怕,请她把体内的精液倾泻出来,于是,她倾泻的精液就汇成了恒河。

  如此说来雷鸣的这个说法还算有点依据。他也还算是个敢想敢说的了。可这种说法毕竟比印度人晚了两千多年。

  或许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并非没人朝那方面想,而是没人敢那么说。

  孔夫子和老庄的两张嘴比帝王的金口玉牙利害多了,——“女人与小人……”和“小寡妇扇坟。” 把女人也贬损太不堪。谁还敢去想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做那事毕竟不是单性能做的,不管美丑怎么也得有个女人才能做。

  倘若没那么多的思想禁锢,唐玄奘也不会那么没人情味,面对那么多如花似玉的美女的钟爱纠缠还熟视无睹,整日的板着个脸,比孙悟空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铁石心肠,偏要去取什么《佛经》。

  其实,那时候佛教在印度已开始势微,印度教已开始强盛。他取回来的更应该是《欲经》。若如此《西游记》就要改写了,整个中国的宗教史也将改写。相比之下蒲松龄的《聊斋》就人情味多了。

  有道是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钟情。

  可是,那两张嘴太铁面无私了,评说女人时也没想着把自己的母亲除开,比包黑子还黑。于是,美好的想象,传神的故事给封存了那么多年。

  可喜可贺,炎黄子孙毕竟有人敢这么想,还敢这么说了。

  只可惜这不是他雷鸣应该想的,他还是个高中生,按潮流他想的应该是如何学好各门功课,考上一所好大学,以增加自己的含金量。不应该分心想这些无聊的事情。

  遗憾的是他给自己的想象魔住了,话出口时牙咬得嘎嘎响,一看就知道他的神思已进入到雷公和电母翻云覆雨的景象里去了。

  雷公电母是神仙呵,做起那事来地动山摇的当然可怕,刺激得他一夜未眠。那闪那雷,扯得响得,比海湾战争贫铀弹爆炸射出的光亮得多、响得多了。

  雷声一阵紧似一阵,轰轰隆隆的仿佛从床脚滚过,他灵魂深处的那颗沉睡了十八年的虫子蠢蠢欲动起来,慢慢的苏醒了。

  或许就因为他大不敬的缘故,雷声才那么恶。

  可是,他第一次会想女人了,生平所见过的漂亮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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