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央往

碎花央往

　　墙纸在一层层的脱落，

　　露出岁月的痕迹，

　　有时，我会发现自己真的很懦弱，

　　让爱情刺痛，碎片撒了一地，在血中慢慢浸透……

　　——题记

　　窗外的蔓藤又开始长了，总有一股不息生命力在流动，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沿着屋檐围绕，被绿色包围的的感觉里，我知道，这个夏天来了……

　　我握着手中的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湿润的手心留下一个个印记，不耐烦的纸上乱划一通，拿起又放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把它叠成纸飞机，向窗外扔去，然后看着她慢慢飘落，我总相信会有一天，风会把它带走，承载着我的梦想，飞过高楼，穿过树丛，飘过小溪，最后会落在花丛中央，映上生命的颜色。

　　我喜欢夏天和颜色这两个词，因为它们组成了我的名字。十八岁，我在这间小阁楼里做着我的少女梦，看着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过，用着老式录音机听着流行歌，在墙上贴上周杰伦的海报，看着自己的杰作，在阳光下灿烂的微笑。深深呼吸，你看到了生命的彩光，随着时间流逝，小城的天空总是烟雨蒙蒙，有着江南独特的天气。爬到房顶上，坐着看夕阳西下，整个空间都飘满了清新的味道。远处的一切都充满着幻景，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发现喧闹离我总是很远，我总是会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忧伤，在不知不觉中长大。

　　吃完晚饭，我坐在院子里仰望天空，用手指轻轻描绘星座的轮廓，感觉一切都是触手可摸，从小我就特别相信命运，或许上帝早以安排好了所有，我们只是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说着早以准备好了的台词。我们没有自己的灵魂，只是生命中的躯体，人生往往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我们有太多的顾虑，往往是等到我们老去，才发现遗憾很多。

　　待到父母出去散步，十年如一日，风雨都无阻，他们是我心中唯一美丽的神话，经过岁月的变迁，依然如此相爱，时间证明了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等他们一出去，我就会偷偷的扒开墙角的蔓藤，不起眼的角落，有个蓝色的小信箱，我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封粉红色的信，我满意的将它取出，琐好，又将蔓藤盖上。把它紧紧地握在手里，我知道是他，来到阁楼，打开台灯，微弱的灯光，映在黄色的信纸上，显的无限温柔。打开班得瑞的音乐，纯净而唯美，没有一丝杂质，像我此刻的心灵，我喜欢安静的欣赏着一切。

　　夏颜：

　　玉池边的荷花开了，我记的你曾经说过，有时，你会想成为池中的一朵，在池中灿烂的绽放，随着夏天的味道，旋转起舞。当风拂过，群摆吹起，你在荷花丛中闪烁。这个星期天，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荷花吗？如果可以，我在老槐树下等你。

　　江洛树

　　我拿起信吻了又吻，抛过头顶，我开始跳舞，我喜欢在高兴的时候跳舞，旋转，旋转，再旋转，我是个很容易把自己心里面想什么表达出来的人，洛树他约我，哦！太好了，他约我，我用力踏着地板，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

　　昨夜的风，伴随我进入梦乡，让我睡的特别的香，梦中的我流连在玉池边，说不清有什么飘荡……

　　夏日的早晨，天总是很快的亮。我拉开窗，尽情的呼吸，让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屋子里，阳光斜照在书桌上，陈旧的华丽。我套上天蓝色的裙子，因为我记得有个男孩说过，喜欢我纯净如水的感觉，像海一样深邃与神秘，把乌黑的长发披下，扣上黄色的蝴蝶发夹，不需要过于的复杂。我看着镜中美丽的自己，淡淡地笑。

　　郊外的空气很好，鸣蝉好听地叫，响亮了这落寞的街景，走在青苔一块一块的石子路上，充满潮湿味的小巷，看着对门的深家大院，有种空洞洞的游离。这也许就是乡下与城市的不同，就算再热闹。喧嚣的城市，我站在大街中央，还是会无名的孤独，安静的乡村，没有时代的打扰，反而有种充实与安详。用手掌轻轻擦过古老的墙壁，沾上岁月的泥土，让它在大自然中浑然散发它的清新和芬芳，高跟鞋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响，偶尔会引来一声狼狗叫。

　　“夏颜。”

　　我吓的呆滞，被这突忽其来的声音，回头，我努力微笑，其实我真的很想哭，可我不想被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你真的吓我好大一跳——哦。”我尽量的拉长声音，希望能使自己平静。

　　清澈的眼睛里总闪着迷人的光，看着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总抵挡不了，看着他会使我紧张地无法呼吸，以至于，我都不敢直视他，我转过身，低着头，双手紧扣，来回摆弄，慢慢地走。

　　“你不是说在老槐树下等吗？”

　　他也跟着我身后走，然后突然拉起我的手，我想挣脱，又难以割舍。

　　“因为我一直等不到你，就来看看。”

　　我们就这样手拉着手，一直走，像一对恩爱的恋人，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他的一双大手总是让我心安，我真的希望能牵着他的手一直这么走，时间在这一刻定格。看着通往巷子外的路，渺茫的一个白色亮点，我们就这么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玉池边的荷花真的开了，一朵接着一朵，映美了整个池塘，像亭亭玉立的女子立在绿色的荷叶上，一大片一大片，阳光透彻的照在空隙中水波粼粼的池面上，耀眼明亮。

　　我背朝他，双手紧闭，默默祈祷，希望我们的爱情也像荷花一样美好纯洁。

　　“你现在安静地像池中的一朵花。”

　　我转过身，对他宛然一笑，“是吗？那你喜欢这样女子吗？”

　　“你永远是我眼中最美的女子。”

　　我明媚的笑了，因为他说过，我笑的样子很好看。

　　“我想要池中的荷花。”

　　“你等着，我去摘。”

　　我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话，他却当真了，没有片刻的犹豫。

　　一步步地往前走，近了，近了，

　　“啊！”一只脚深深地陷进去了，他努力拔出。

　　“你怎么了？没事吧？回来啊，算了，我不要了！”我冲上前想扶他。

　　他转过头，对我一笑，又继续向前走了。阳光打在他的白衬衫上，汗水浸湿了他的背，我有些心疼了。他已走到了花丛中央，摘了朵最娇艳的花，挥着手对我笑。

　　他大声喊：“你说过，你是池中央的一朵花。”

　　那一刻，我哭了，泪如雨下，心被深深的撕裂。

　　夏季的雨来的总是很突然，刚才还是阳光普照，这会就阴云密布了，雨哗哗的落下，他拉着我来到废弃的房檐下。

　　他把花交到我的手上说：“我把心也交给你了。”难道这就是幸福吗，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我哭了，他笑了……

　　雨还是不停的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突然问我：“你看过《神话》吗？”

　　我点头，却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说实话，我很羡慕他们俩，蒙毅和玉漱，他们的爱情可以超越生死。”

　　“是啊，很美的故事，很美的人物，可那毕竟是神话。”

　　他没有再说话，久久的沉默，让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也上战场，你会等我吗？”

　　我犹豫了，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是玉漱，一辈子，太久，我给不了任何承诺。

　　“也许会吧，至少我不会再爱上。”

　　雨停了，天也慢慢晴了，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回答是否伤害了他，但那是我的实话。

　　他至少一个月没有打我电话，期间我也没有主动找过他，我有我的自尊，我有我的骄傲，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他低头，我以为我们的爱情是经的起考验的。或许我错了，男人的心也一样，是脆弱的，容不得一点沙。

　　我慢慢把他的信撕了，开始忘记他，不再去曾经和他一起去过的地方，躲避关于他的一切，这次，也许是我错了，但是我无法原谅他的不体谅，毕竟我对他，没有说谎话。我又开始一个人，吃饭，喝茶，看烟花。幸福真的好短暂，像烟花在空中的那一瞬间，亮了随即又暗了。一句话，我们之间就结束了，我发誓我不再想他，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过得有点不知所措，听说楼下搬来了一个从上海来的男孩，又听说，他那有很多很多书，都是在我们这个小城里买不到的，一直没有机会能见到他，说实话很想认识他，听他讲外面的世界。

　　我想把蔓藤里的信箱拆了，那只是我和洛树的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或许以后都用不上了，天又开始下起了零星的小雨，一丝一丝地打在我的脸上，我喜欢这样，不必去在意它，继续拆，雨越下越大，我不知道是否是在作践自己，心被雨淋的冰凉。

　　“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我抬起头，看到他把衣服脱下，披在我头上，和洛树一样有神的眼睛，附有磁性的声音，我不知不觉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感觉到刚才的失态。

　　“还不进去啊，我手都酸死了。”

　　我笑了，和洛树分手后，第一次笑了。

　　“呵呵，对不起，我差点忘记我还站在雨中了。”

　　“其实你笑的样子比刚才你哭的样子好看多了。”他偷偷地笑了。

　　这时，我有种想揍他的欲望，人家在角落伤心，被他看到，还幸灾乐祸。

　　跑进楼梯里，他问我：“你也住这儿吗？”

　　我被他问的莫名其妙，说：“我在这都住了十八年了，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最近新搬来的。”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从上海来的那户人家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们这个城市不大，一点芝麻大的事，都能弄的满城风雨。”

　　他淡淡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我率先跑上了楼，在转向第一个弯时，我转身对他说：“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他对我笑了笑，朝我摆摆手，说了声：“再见！”

　　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不是洛树，是傍晚遇见的那个他，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我甜甜地睡了……

　　又起了个大早，我准备到屋顶上去画画，我住在这座城市的边沿，是个典型的江南小镇，每个早晨都有一层薄薄的雾，乌蓬船缓缓驶过，长长的小巷安静的交错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河水哗哗地流过，我们的房屋都是建筑在水上，远处有一座座雕刻精致的石桥，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久久地中国文化，有时候，我喜欢一个人抱着一本书走在长廊上，也喜欢坐在屋顶上，把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刚爬到上面，就发现有人比我早到一步了，是他。

　　他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回过头：“是你啊，怎么也来这里啊？”

　　我发现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明明是我早就在这呆了十八年了，总是轮到反问我。我在他旁边的位置做下，看着他手中的画，很漂亮，旁边还配上了一行字，写着“为什么看着天空，我会忧伤？”

　　我指着他的画，问他：“这是你画的吗？”

　　“是啊，随便画着玩的，你也是来画画的吗？”

　　我点头却没有回答，因为在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我只能用沉默来表达。

　　久久的沉默，还是他率先打破沉寂。

　　“问我，你去过外面的世界吗？”

　　我摇摇头，回答他：“没有，但是从书中看过。”

　　“呵呵，这样啊，看书中的感觉和你亲眼见到，会有很大的区别的，其实梦想与现实还是会有差距的。”

　　“我想也是吧。”

　　“我发现你很能随着别人的思想走，我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我脸红了，只有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不会在别人面前这样的，我倔强的说：“哪有！”

　　他笑笑，不再做声了。我怕自己喜欢上了他，这想法一出，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自己的感情是不会骗自己的。但是洛树怎么办？我不是个随便玩弄感情的人，可是是洛树他自己先放弃的，那又能怪谁呢，也许我和他今生不缘吧，该放手了。

　　“对了，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说：“我叫夏颜，你呢？”

　　他若有所思的念道：“夏颜，很好听的名字，我叫路野。”

　　我伸出手，说：“希望能成为朋友。”

　　他也握住我的手，我们都笑了……

　　第一次来到路野的房间，窗台上摆着好看的百合，墙上挂着吉他，书架上摆着许多我没有见过的书：《莲花》。《岛》。《挪威的森林》……我一本本的摸过，很喜欢，床上还放着许多的CD唱片，大多数都是欧美的，只有JAY，是我认识的，但对他的歌已仅存于电视上。这么长时间来，我都不敢和他谈论很多东西，怕他笑话，把我看做一个乡下姑娘。

　　“你来了啊。”

　　我回头，看见他靠在门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看到他我总会莫名的紧张。

　　“你这的书真多，题目都好好听。”

　　他笑笑，说：“也没有啦，要是你喜欢看的话，就拿去好了。”

　　我说：“好啊！”

　　我一本本的看，尽量把动作放的很慢，又不想被他有所察觉，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把他的书拿进又拿出，天慢慢暗了下来，黄昏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有种醉人的疼痛，让我感到迷离，我最后拿了一本《小雏菊》，我喜欢它的名字，纯净而透明。

　　“我就要这本了，看好后，还给你。”

　　从他身边走过，有点不舍，没想到，他会抓住我，最后还是被我挣脱了，因为在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了洛树的痕迹，他明显感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对不起。”

　　我低着头，说：“没关系，我该回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说：“我送你。”

　　“不用了，这么近，我自己可以。”

　　第一次这么尴尬，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男生，想到刚才的事，我不由地会脸红，我慢慢往楼上走，最后，我又忍不住转头，看见他靠着墙，也看着我，吸着烟，烟雾缭绕了房檐的每一个角落，模糊而迷茫。我还是打开自己家的门，进去了。

　　晚上，等父母又出去散步了，我才敢把台灯打开，我慢慢翻开了《小雏菊》，不知看了多久，渐渐地睡着了，院子里传来了吉他的声音，我趴在窗口静静聆听。看远处灯火闪耀，寂寞一阵阵来袭，今天有种对不起洛树的感觉。

　　今天是星期一了，又要去学校上课了，倒霉的天气，又是小雨蒙蒙，来不及吃完早饭就出门了，要自己坐车去学校。

　　楼梯他站着，背着一只书包，看到我下来，笑了笑，说：“一起走，来，上车，我带你。”

　　我想拒绝，可是口是心非地说：“哦。”

　　第一次坐山地车，也第一次从他手中接过MP3来听，一人一只，他还递给我一根棒棒糖，我含在嘴里，很甜蜜。一路上，他都哼着音乐里的歌曲，说实话，他比里面的人唱的好听，他让我抱紧，他一用力，我们飞快地向前冲去，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那时，我会很幸福，我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对我的一点点好，我都会铭记在心。

　　学校到了，我看见洛树站在远处冷漠的看我们，我知道他会生气，会吃醋，但是内心有复仇的快感，我哪里知道我正在深深地刺伤一个人的心。

　　我和路野每天都这么开心，我发现和他在一起，没有压力，放学后，我们会跑学校的小树林去，并肩躺在草地上，享受着夕阳的余温，闭上眼，把感觉停留在空气里，让风儿慢慢吹散。

　　直到有一天，洛树来找我，告诉我：“路野在欺骗你，玩弄你，在上海早就已经有女朋友了，夏颜，你不要再傻下去了。”

　　我狠狠地说：“你就是看不得我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路野对我是真心的，你好自为之。”说完，我就转身走了，心被深深地揪疼，十八年，要我用怎样的岁月来忘记。

　　“星期天，我在玉池边等你，我会给你证据的……”

　　我捂起耳朵跑，不想再听下去，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无力。

　　整个晚上我都在想星期天到底去不去，好烦好烦，《小雏菊》已经快看到结尾了，我期间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今晚不再想这么多了，先睡吧，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星期天，我很早就起来了，一直在思考，到底去还是不去，我到底在怕什么呢？或许只是一个恶作剧。我穿好了衣服，向玉池跑去。等到临近时，我又犹豫了，想返回去，洛树站在我面前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不是要给我看证据吗？拿出来啊！”

　　洛树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里面有路野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很甜蜜。我感觉天都塌了，他背叛了我。

　　“小心！啊——”

　　我被生生推倒在地，回头看，洛树倒在血泊中，朝着我笑，血流了一地，撞人的司机已经开车跑了，我努力爬过去，抱了洛树，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我喜欢你笑的样子。”他努力用手擦我脸上的泪。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我，不值得。”

　　“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只有你，哪怕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不会的，不会的，洛树，你要为我活下去。”

　　洛树努力找我的手，我紧紧抓住。

　　“就像村上春树说的，我希望你记得我曾这样存在过……”

　　洛树还是走了，他的血映红了整个玉池，那年满池的荷花都开了，最后查出撞死洛树的人竟然是路野，我知道自己错了，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夏天结束了，《小雏菊》合了最后一页，唯美的故事，凄惨的结局，就好像我的爱情一样，我也走了，打算离开这个城市，扔掉了关于洛树的一切，就保留了那朵荷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就在洛树在一样。我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去贫困山区支教。

　　故事结束了，故事中的人也散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洛树这个人出现过，在洛树离去了，我选择了做第二个玉漱，拖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

　　一年以后，在洛树生日那天，我站在山丘上，喊了一声迟到的：“我爱你，江洛树。”不知道他在天国还能不能听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