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傲慢的家伙

　　下午6点，海缘准时来到了金爵夜总会，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她小心的走进这间夜总会，由于还不到营业的时间，大厅里没有开灯，浑浑暗暗的，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她还没来的及看一下环境，一个服务生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您好，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男生堆起一脸殷矜的笑容说着。“哦，我不是的，我是来这里应聘的，”“哦，”服务生收起一脸讨好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有事先约好吗？”海缘看着他，心想事先并没有和这里的管事的约好啊，只是职业中心的那个主任让她下午来的，可是她又想，如果她现在说没有的话，这个服务生肯定不会带她去见这里的管事的，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出乎她的所料，服务生抢先说“那好吧，请跟我来吧！”说着就走在前面给她引路。跟着服务生弯过一个长廊，走向二楼，在最顶端的一个门前停住，“好，请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我们的社长。”“哦，好的，谢谢！”海缘马上向后退了一步向他鞠了个躬。他敲了下门，随后走了进去！站在门外的海缘，心里像有万只蚂蚁乱爬着，她不停的左右脚踏着地板！一个深呼吸接着一个深呼吸，极力绶解着紧张的心情。不一会，门开了，服务生走了出来，招呼着说“好了，社长请你进去！”“哦”她只是呆呆的看了看他，然后向里面走了进去！房间很大，靠门口的地方摆放着一套黑色的真皮沙发，和一张枣红的茶机。两边的墙壁被一个大的书柜和几个监控视屏所占据着，正对着她的地方是一张半圆型的办公桌，桌上除了电脑，电话，台灯，还有乱七八糟的放着许多杂物。整个房间的色调全都是黑色，给人一种压抑的阴暗感。“把简历放在桌子上吧！”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由于是背对着她，所以没办法看见他的样子。也许是紧张的原故，她并没有按他的话去做，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那个高高的椅背。“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好像好像有点熟悉，在哪里听过、、、、！”椅背后的男人看半天都没有动静，便转过身望向她，就在那一刻两个人都被这小小的意外所怔住了，“是他！”海缘先认出了高椅上的那个无理的男主人！此时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般的连续播映着那天自己第一次去他家应聘的情景。“把简历给我啊！”朴敏俊向她伸出手，淡淡的说，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海缘不肯敢定他是否认出了自己，慢吞吞的将简历从包里拿出来，有些不情愿的交到了他的手上！“嗯？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他拿着简历疑惑的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海缘暗自在心中骂着眼前这个无理的家伙。“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来我家应聘的吧！”她被眼前这个家伙的话吓了一跳，“怎么这几天还是没找到工作啊？”海缘没有呛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我就说嘛，你们这些留学生啊，不好好的在自己国家里呆着，没事花这些钱来别人的国家里能学什么呢？过的这样辛苦生活，还不如早早的回去，报效祖国呐！”他上抑着咀角，还向上次一样的傲慢，话中充满了耻笑的意味。此时海缘就要被眼前这个无理的家伙气炸了，她狠狠的瞪着他，二话没说，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自己的简历，生硬的说“谢谢你肯赏脸见我，也谢谢你给我的忠告，我会回去报效我的祖国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这些留学生既然出来了，早已经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了，所以至今也没有哪个留学生因为受不了这点辛苦而回国的。”朴敏俊被她的这个突然的举动吓到了，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她，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话，总之他对眼前的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好意思，我想我还是找别的工作更好一些，”她向他鞠了一躬，转过身甩给他一句“王八旦”只不过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她大步向门口走去。“等等！”他突然开口叫着，海缘停住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望向他。朴敏俊正从高背椅上站起身来走向她，“也许我刚才的话过份了一点，请别太介意”他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简历给我吧！”他再一次向她伸出手，海缘迟疑了一下，但不知是什么力量趋使她将简历再一次放到了他的手里。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也许就是这个笑容，让她的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呼吸在此时也变的有些急促，血液在血管中不安分的沸腾着，不知不觉间，她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她害羞的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哼~~！”他笑着转过身去，重新走回他的座位。“嘟~~！”朴敏俊按响了电话，“请让李部长到社长室来一下。”“是~~！”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他挂断电话，重新坐回高背椅中，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远万里来到韩国的中国女孩；心想：她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生活，她才刚刚20岁，还是个小女孩，本该是在妈妈的怀中撒娇的年龄。也许像她的这种情况在留学生中是很普遍的，他实在佩服他们这帮小孩子的勇气！海缘看他紧紧的盯着自己更紧张了，不知所措的低着头看着脚尖，左右摆动着身体。“社长您找我！”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在这时走了进来，“哦，是”他将眼睛从她的身上收回，“李部长，这位是海缘小姐，是从中国来的留学生，以后在我们这里做事，你去安排一下她的工作！”“是的，社长！”胖男人转头上下打量着她，“请您多关照！”海缘向他默默的鞠了一躬，“嗯~~！”他没有说话，沉闷的应了一声，又转向朴敏俊道：“好的，社长，我会安排好的！”“嗯，”他也只轻声的哼了一声，就再没有看她。看着胖男人将要离开，她突然有些不安的问“请问我的工作是什么呢？”李部长转过身斜着眼睛看着她，朴敏俊也抬起头望向她，海缘看着他们满脸惊奇的样子，忙说“我、、、、、我什么都可以做，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她顿了一下，“可是、、、、、”她紧张的看着眼前高背椅中傲慢的男人，局促的说“就是那个、、、、不能做~~！”“什么？”朴敏俊看着她憋的微红的脸，有些好笑的问“就是、、、、”海缘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她的担心，看她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胖男人也有些着急的问“到底是什么？”“就是那个、、、”她再次抬起头慌张的看向朴敏俊。这时候，他的脸上只挂着笑容，没有说话。海缘深深的吸了口气，平抚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面红耳赤的说“就是、、、就是做三陪，我可不做。”她的话刚一出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下，忽然大笑了起来。朴敏俊笑的尤其猛烈，海缘被他们的这种反应所怔住了，心里不由的更加慌张了，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看着眼前这个单纯且有些天真的女孩子，朴敏俊越发觉得她可爱。他第一次这么开怀大笑，只因为她。“好~~~！好、、好~~！”朴敏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有谁说让你做那个了吗？真是的~！”他笑着捂着嘴侧过头看向别处。“可是、、、可是你们这里不是有那种吗？反正我先声明我不做的，哪怕你们让我打扫卫生我都不做那个的。”海缘边摇头边强调着。朴敏俊转过头又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禁不住的咧着嘴笑了起来。“嗳，我说你这个人也真好笑，就你这样还想坐台啊，你还不够资格呢。”胖男人嗤之以鼻的说，不时的还用眼睛剜着她。海缘听他这么一说，气愤的瞪向他。“好了、、、~~！快点出去吧，就快到营业的时间了。”朴敏俊催促着。“哦、、~！那我们先出去了！”胖男人急忙向他的鞠了躬，转身向外面走，海缘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发愣，却被胖男人拉着衣袖，训斥的说“走啊，还站着干嘛？”“哦哦~~！”她急忙转身跟着胖男人向外走。突然她想到，忙转身向高背椅中的朴敏俊鞠了一躬，嘴里还叨唠着“我差点忘了！谢谢喽！”然后消失在门后面。这一举动再次逗笑了他，让他更觉得这个中国女孩很有意思！

　　第一天上班，海缘什么也不懂，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周围的环境既陌生，又让她有种怕怕的感觉。她极不喜欢这里昏暗的灯光，和激烈的音乐。穿上胖男人发给她的工作服，极不舒服的上下拉扯着衣角。她学着其他女孩子一个手托着盘子在过道里来回走着练习着，现在还不是正式营业时间，她还有时间去练习，正当她练习的时候，一个女孩走到她的旁边，笑嘻嘻的看着她。“很难吗？”听到她的话，海缘停住了脚步，放下了手中的托盘，“嗯，有一点”她不好意思的冲着女孩子笑！“以前你没做过吧？”“嗯，没有”海缘摇摇头，“没关系有第一次是有些生疏的，以后就好了！”女孩仍然笑嘻嘻的看着她。“你是从中国来的？”“是啊，怎么了？”海缘疑惑的问“哦没什么，”女孩赶紧收回好奇的眼神，不自然的盯着地板，“你的韩文说的还不错，”“谢谢！”海缘向她道谢！“我叫秀珍，希望可以成为朋友！”最后的这句话她说的特别慢，体谅的怕海缘听不懂，“我叫海缘，”她伸出手，和女孩紧紧的握在一起！“啊！”胖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时，打断了她们的话“你，”他指着海缘，好像一时忘记了她的名字“海缘！”海缘向他强调着自己的名字！“啊！对，就是你，今天你先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慢慢习惯。到8点钟的时候，你就过去站好，客人来的，你就向他们行礼，说欢迎光临，走的时候你就说，谢谢惠顾，请小心慢走。这样就行了，你自己先练一练吧！”胖男人边说着边做着试范。“懂了吗？就像我说那样，”“明白！”海缘冲着他点了点头！“好的！”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秀珍在后面抿着嘴笑“怎么了？”海缘奇怪的问“没什么，你在这里做久了就知道了！好了，你好好的练吧！我先去做事了！”“嗯，好的！”她马上回应着“海缘，加油！！”女孩临走时激历着她，“嗯！”她信心十足的也在心中激励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也都忙碌了起来，海缘尾随着几个服务生来到门口站好，准备迎进第一批客人。就这样整整一个晚上她都站在门口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不断的向走进来的人鞠躬，不断的重复着那句“欢迎光临！”她也不知道这一晚上鞠了多少个躬，重复过多少次那句该死的客套。终于送走了最后的一批客人，低头看看时间，已经是1点了。“好了，终于收工了！”她扶着有些酸痛的腰，向更衣间走去，正好迎面遇到了秀珍，她仍笑嘻嘻的冲着她，“怎么样，很累吗？”海缘迁强的笑了笑“嗯”“是这样的，第一次做，肯定会有点累，不过做习惯了就好了，努力吧！”她拉着海缘向更衣间走去，看着这个韩国女孩，海缘心中有了些欣慰，至少在这个陌生环境里还有一个可以鼓励她的人，想到这里她会心的笑了！与大家告别后，她独自一人向公交车站台走去。迎着初冬的寒风。她揪紧了衣领，停住脚步抬头望着繁星密布的漆黑天空，她忽然认不出哪颗是北极星了，一下子泪水涌满了眼眶。她想起了妈妈说的：如果有一天迷路了，看看天空，那颗最亮的北极星可以领你回家，但是现在的她却认不出哪颗是北极星了，心一慌，眼泪掉了下来，“妈妈，我找不到它了，我还能回家吗？”她自言自语着。不远处，朴敏俊坐在他的车里，远远的望着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子，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身体，正站在凌冽的寒风中不停的抽泣着。心中莫明的生出了怜悯之情，但他并没有过去，只是在原地，远远的望着她。

　　林珠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海缘的电话，她太想知道这个倔强的丫头不听她的话，自作主张在那种地方工作了一个晚上后怎么样，她最关心的还是海缘的身体，怕她吃不消。电话响了老半天也没人接听，此时的她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冲进她的家看看她有没有事，她又急切的拨了一次，那边仍然是无人接听了“嘟嘟”声，“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接电话啊？出什么事了吗？”此时她的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着电影中杀人的场景，“哎呀，哎呀，该死的丫头到底怎么了嘛，”她继续拨着电话，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整个人因为太过于紧张而不停的颤抖，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拨着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仍是无人接听。正当她想放弃的时候，终于电话通了，那边传来海缘清翠的声音“喂，”“死丫头，混旦，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怎么了？啊、、、？？？病了吗？病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啊？？？怎么不讲话？？”一大早突然接到林珠的电话，本来就很奇怪了，又听到她在那边大发雷霆，冲着她莫明其炒的发着火，她一时不知该怎样回应她，海缘拿着电话静静的听着林珠，“怎么不说话，啊？”听不到海缘的声音，她还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心里更急了，“啊？说话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提高了嗓门冲着电话喊着“ 没、、、没什么发生什么事啊！”海缘小声回应着，她知道此时的林珠真的发脾气了，“林珠你怎么了？啊？”她试探的问着，听到海缘的话，她一颗悬着的心才安稳的落了地，她喘着粗气，也许是因为刚才太过于激动，忽然平静下来，她觉得好累，连气都好像喘不上来了似的！“林珠啊，怎么了？”看她半天都没有反应，海缘又强调的问了一句，“哦，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哦，我去送奶了，刚回来就听到你的电话了！”林珠忽然间想起了海缘每天早上还有送奶的工作，由于太过于想知道她的情况，一时忘了这些了，她微微的笑了笑，心中暗自责怪自己的神精质，“知道了，我忘了你早上还要去送奶，”“林珠啊~~！”海缘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她不知怎样向她说自己去那里上班的事，她知道，林珠一直都很反对，但为了生活她不能不去，她也知道，林珠这么早打电话给她也是担心她，海缘听出了她的急切与担心。此刻，她的心中有种暧洋洋的感觉，好像林珠就是她的家人一样，一样的那么亲，“什么？”林珠淡淡的问，知道海缘没事，她也就放心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林珠也感觉到了她要说什么，为了不想让她为难，她忙说“没事就好，快点吧，你赶紧准备吧，小心又迟到了！我们一会学校见吧！”还没等海 缘说话，林珠就把电话挂了。林珠如释重负般的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深深的出了口气，想着刚才自己冲动的举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