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弘远军队的疯狂炮击,早已将本就安不下心入眠的乌仑塔坦人惊出营帐。纷乱惊慌的人们,以为是那弘远人打过来了,顿时诺大驻地是混乱不堪。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人群,再凝神望半空一望,更是哭嚎怪叫着,不得安宁。
那夜色中的漫天灯火,看上去,是那么的宏伟绚丽。可这突然刮起的诡异南风,实在无法让乌仑塔坦人提起那赏灯雅致。
大祸临头了!
幼童啼哭,妇人惊叫,老弱哀嚎……那催命号角般的火炮怒号渐渐平息,但整个驻地那末日来临般的恐惧氛围,令人狂乱,窒息……
再傻的人,也知道这漫天灯火是冲着自己而来。眼看这无数天灯慢悠悠地飘到驻地上方,再看身边那密集罗列的毡房帐篷,每一个塔坦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侥幸跑到对面城墙,或许还能免于一死。若是留在原地,迟早会被那滔天焰火所吞没。狼神的召唤,实在是那美丽而虚无的谎言。
此时,太子,乔老将军,王韫兄弟三人,乃至所有帝国将士,都为济世团几百高人,捏上一把冷汗。屏住呼息,焦急等待那关键时刻的到来。
计划的关键就在那凭空而起的南风之上!
此刻,那肩上附着的深重寄托,让宁华第一次对自身实力产生了些许不信任感。远远望去,那数万天灯,已是较为稳妥地飘到了预想的苍狼驻地上空。事先严谨的排布,让整个驻地几乎都能够被那即将倾泻的天火所覆盖。只期盼,圣皇天佑!
“收!”宁华大喝,瞬间强行收起一直持续制造劲风的罡气。只觉得那来不及聚敛的罡气在体内肆虐横撞,顿时疼痛肿胀,感觉五脏六腑快爆裂开来。喉头一热,一股浓浓鲜血顿时染红脚下那本是雪白的地面。宁华尚且如此,其他太微术士就更为难过。几百高人,顾不得天寒地冻,纷纷就地打坐,条理絮乱的罡气经脉。
平稳而强劲的南风瞬息消逝,狂暴的北风顿时毫不留情地摧残着空中晃悠的无数天灯。不少天灯是直接被暴风所吹翻,托盘中燃烧的灯火也顺势掉落。虽然当中有很多火光在空中就已熄灭,但天灯浮起的半空离地面并不太高,仍有不少灯火倾泻在那驻地之上。早被火光所熔化的油脂,瞬间引燃无数那布制或是皮制的营帐毡房。
这边长城城头,太子见到的是九天圣火自虚空纷纷坠落,狠狠惩罚着觊觎帝国的无耻贪狼。乔老将军见到的是那肆虐炎龙中惊慌失措的无辜牧民。王韫三兄弟见到的是首战告捷的胜利曙光。而那悍鹰塔坦族将士,更多的是选择走下城头,暗自垂泪……
早料到会有今日的格桑汗,已经失去了下令救火安民的勇气,呆呆的站在金帐之外,冷冷地听着身边贵族将官的焦急奉劝。一夜之间,白发爬满了本该是壮年的他的额上。千里南下,却是被拒城墙之侧,徒劳无功。被那火光吞没的族人脸庞,时不时在他眼中晃动。那曾经勇武无双的神山狼汗,此时更像是被彻底挫败的衰老头狼,麻木的盯着那熊熊火焰,蔓延开来……
“乌仑拉亚!”等不到狼汗的号令,又无法控制混乱局面的金帐铁骑,愤怒嘶嚎之后,朝着对面勉强排好阵列的国泰军团发起冲锋。此刻,被仇恨与耻辱蒙蔽心智的他们,只想用弘远人的鲜血,祭奠那火海中的悲惨族人们。
金帐亲兵死死守在金帐四周,奋力阻止那妄图延伸到帅帐周边的肆虐炎龙。焦急又徒劳的劝慰仓皇逃难的塔坦族人,期盼渴望着勇武狼神的重新振作。
城头这边,却没有为苍狼的挫败而欢呼雀跃。
每一个弘远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那无情的寒流,逼的无辜的乌仑塔坦人举国南下,逃避嗜人天灾。而同为塔坦族人的部分悍鹰将士,却因自己帝国子民的光荣头衔,不得不在这长城之上拦住那欲借逃灾而不怀好意的格桑汗,又不得不拿起战刀面队那被威逼驱使的无辜族人。神州人的包容,已经让很多可怜的塔坦平民挣脱格桑汗的禁锢枷锁,长城两侧的塔坦族人都是心存感激,坚定了他们这些帝国塔坦族将士杀敌报国的决心。但那为了帝国军队的光荣旗帜而在对面驻地燃起的滔天焰火,又让他们心如刀割……
国泰十万官兵想的可就很简单了。
大半夜的,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被弄醒,每个人心中都是憋着一股怨气。那受惊散乱的战马又是丢失不得,官兵们好不容易才将其安定下来,勉强排好战斗阵列。而对面那可恨的恶狼突然怒吼着冲向自己,任是再懦弱的人,也咽不下这口怨气。
再说了,这十万“帝国精英”,都是些什么人……
王松不等太子将令,飞一般跃下城头,奔赴军团阵列。
王柏思索片刻,也随王松而去。
王韫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又似乎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冷冷凝望火光中那依稀可见的苍狼精骑。
“操,老子当兵这么久,还真就没受过这气!”
“X的,老子们不去招惹别人就算了,还居然敢来送死!”
“尝尝我苦心修炼的血战刀的厉害,嘿嘿!”
“拼了!”
“杀!”
“大将军哪去了!弟兄们准备冲啊!战功老子来了!”
找不到泄愤的地方,却有人送上门来,国泰军团将士令人惊讶的整理好原本散乱的阵列,等待着苍狼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