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阵列,越来越逼近城墙。
擦干手中的汗水,悍鹰军团陈顺平中校,冷冷的盯住远处的一个恶狼百夫长,张弓待发。在他身后,是同样冷峻的悍鹰神射手们,还有,那漆黑一身的百门天启大炮。
乌仑塔坦人已经进入了悍鹰军团的箭石打击范围,然而乔老将军苦苦思量,也不敢下令攻击。
那阵列,是由老幼妇孺,或者说是,由不能参加战斗的无辜塔坦牧民,与躲在他们身后的无耻贪狼组成的!
狠狠的一掌拍下,震地身前城垛上碎石四溅。顾不上牵动体内未痊愈伤势带来的刻骨疼痛,格桑真激起残存斗气,仰天长啸:“狼汗那!你伤透我心啊!”
心伤,失望,心寒,愤怒交织在一起,竟让格桑真虎目缀泪。他分明看到了,阵列里战战兢兢,一步三回头的鲁图大叔!那亲人般养育自己的和蔼老人!
格桑真本是孤儿,家人在一场乌仑塔坦人的内部争斗中只留下了还在襁褓之中的他。是父母尚在时,家中赶车的鲁图大叔将冻得唇紫脸青的自己从死人堆中刨了出来。鲁图大叔本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大婶将母爱的甘霖,无私地留给了自己,而他们的孩子瘦得是皮包骨头,饿的连啼哭都没有力气。
格桑真在鲁图大叔视如己出的养育关怀下,破土春笋般茁壮成长。在他十岁那年,亲手杀死了一头来鲁图大叔家附近觅食的恶狼。之后,鲁图大叔心疼地望着浑身是伤的他,并将那家仇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格桑真,还交给了他,一张破旧羊皮上记载的祖传斗气修习大法。那血海深仇,无时不刻刺激着格桑真。整整八年,没日没夜的呕血苦修,终于让他在父母忌辰那天,手刃仇敌。而后,被大汗亲点提携,赐姓格桑,成为金帐虎痴之首。
若不是鲁图大叔,自己会有机会,将仇人的头颅祭奠九泉之下的家人么!
而现在,自己被困敌营,脱逃不得。昔日敬重的狼汗,竟然想出这么歹毒的办法,以求的弘远帝国那恐怖的魔法炮失去作用。还故意将鲁图大叔一家,摆在阵列最前,惩罚自己的懦弱无能!
爹啊!娘啊!伟大的狼神啊!恕我格桑真今天将手中长刀,对准神山同族吧!
格桑真正欲跳下城头营救鲁图大叔一家,恢复了平静的宁华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不要冲动,他们就是为了逼你下去!”
那队列之前,诡异的飘来一道人影,站立于鲁图大叔一家身后。
“格桑真!背叛狼神!鲁图焉一家,今日就替你赎清这逆族之罪吧!”
“大祭司!我操你姥姥!”绝望的悲鸣怒嚎,格桑真布满仇恨血丝的眼球中,传来鲁图一家被生生屠戮的影象。鲁图大叔更是竭力撑起骄傲的头颈,任由锋寒屠刀,送自己响应狼神的召唤。
“大叔!!!!!!!!!”格桑真分明感到,肺腑中经脉又再一次的碎裂,喷涌而出的热血,让身前的城垛披上仇恨的血衣。
鲁图大叔啊!救我养我的鲁图大叔啊!孩儿还没能让你们一家过上衣食无愁的幸福生活,你们却……是孩儿害了你啊!狗日的狼汗!老子要你血债血偿!
宁华忽然传过一丝柔和的真气,平息了格桑真心中悲怨,让他在盈眶泪水中,沉沉睡去。
乔老将军没去多过的谴责格桑汗的劣迹兽行,他心中想的是该如何化解这压的自己快喘不过气来的重大危机。军中本来就有一万多岭北塔坦族人,加上新征召的十多万塔坦男儿,竟占了悍鹰军团兵力总数四成有余。虽是分裂数百年,然而血脉相连,任凭是赤齐勃忽中将,也不忍心看着同胞被神州人无情的杀戮。不少塔坦族战士默默的走下城头,不愿面对同胞悲惨的命运,任由大将军决定那些可怜人儿的生死,暗自垂泪祈祷。
死命令是绝对不能下的!就算是这样逼的格桑汗退兵,今后塔坦族也再没有融入帝国的那份深重情感。
然而,躲在营里苦苦思索三天之久的格桑汗,要的就是乔老将军的为难!
身披重甲的乌仑塔坦勇士,小心翼翼地穿插躲在那些穷苦牧民身后,没有了那恐怖魔法炮的顾虑,一点一点逼进城墙。手中扬起的寒冷刀锋,威吓着那些可怜人们,缓缓前行。被派来当肉盾的乌仑塔坦人,家中男丁早已战死在前几天的冲杀之中。身后冷血的战士,为了让自己在营地的家人能多喝一口肉汤,自然是无情的执行着狼汗的命令。已是被抛弃的他们,就连身上仅有的一点破烂皮袄也被逼留在营地。暴虐的寒风,冻的他们是脸色乌青,又是饥肠辘辘。不少人穿着薄薄单衣,瑟瑟发抖地迎着风雪迈了几步,就那么直直地栽倒雪地,再也没爬起来过。婴儿无力的啼哭,妇人浅浅的抽泣,病残绝望的哀号……
那简陋的破城锤,抛石机,云梯,井阑,也是第一次嚣张地向城头开来,周边无处不是站满了那些被狼神所抛弃的人们。
格桑汗这次是真的志在必得了。就算是那弘远狗屁皇帝来了,也一样不敢向自己投来一石一箭。该怎么封赏自己,想出这等无懈可击的策略呢?“干脆也弄个皇帝来坐坐,哈哈!”
乔老将军陷入两难,身边的人们也是一筹莫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队列中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一把抓过身边护卫手中的楠木长弓,乔老将军搭上七支泛着寒光的利箭,将弓弦拉地“呲呲”作响。体内斗气涌动,全数注入手中箭锋。
“嗖!嗖!嗖!嗖!嗖!嗖!”一连六响,六道颜色各异的耀眼光束,呼啸着飞离烽火台之上。
目标很明确,那一手杀掉鲁图一家八口人的侩子手,黑暗狼神大祭司。
乔老将军留得一支最为锐利的羽箭在弦,密切注视着那大祭司与那六道光束,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