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

四月雪

　　1

　　四月槐花香飘进了屋里。妻忽然醒来，说，扶我出去。

　　儿子7岁的生日那天，妻倒在了厨房里，就再也没有站起。

　　医生告诉我两个字，晚期。

　　这注定的分离我只能埋在心里。我对妻说，只是心脏有一点问题。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一起与儿子去踏青去游戏。

　　妻笑着说，当然没事啊。我还要看着我们的儿子带来我们的儿媳。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偷偷跑出去。默默在心中哭泣。

　　别怪我，亲爱的妻。

　　我学了10年行了10年医的丈夫却无法救你。只能等着死神靠近你。我无能为力。

　　天很蓝。母亲知道了你的事打着我骂我不是个东西。说我们结婚13年竟然看不出一点端倪。

　　我无言以对。我问老天。如果我不是东西可以换来你的生命力。就是生命相换我也愿意。

　　我们恋爱的时候说过，我爱你就如雪爱大地。我念你就如和尚念波罗密。

　　你笑着说，雪飘的时候，我就嫁个你。

　　第二天，老天开眼雪花飞舞。我冒着雪赶到你公寓抱住你。说，今天我们就去登记。

　　那一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后来我忽然想你是不是早已看了第二天的天气。

　　2

　　儿子临临昨天放学问我，妈妈会不会有事？我轻轻的打了他一下说，小孩子你知道个屁。

　　可是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和你真的心灵相悉。

　　还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给你，你的同事小李又找过你，他被我赶了出去。

　　十三年，不长也不短，我们哭过笑过也打过。

　　有一次你还要离去。我知道小李从中学时就喜欢你。

　　我还知道你的初夜献给了那个东西。他很爱你。一直到今天还是光棍也是因为你。

　　可是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我爱现在的你，怎么会计较你的过去。

　　无论你以前怎么对不住我，你都是我这一生的妻。我绝不会三心二意。

　　孩子是光，照亮了你我的天地，从此我们也很少再互相斗气。

　　7年来，我们多少个日夜相偎相依。可是眼看着我们的这一切就要成为永久的回忆。

　　3

　　我扶着你出来，心里阵阵窃喜。

　　谁说你不能站起来。有我扶着。你还能使劲跺一跺地。

　　站在槐花树下，欣赏这四月的诗情画意。

　　槐花绽放了满满的树枝。清新的香气四溢。天空很蓝。正是百花怒放的一季。

　　你趴在我的怀里，努力的昂起头然后说了一句。

　　可是就这一句，已经让我无法站立。

　　有花落在我的手里。我把它放在你的睫毛上夸你还是那样美丽。

　　你说，花落的时候，我也快要死去。

　　你还说，一切我都明白只是十三年来没有告诉你。我怕你时时担心我的身体。而失去了你得来不易的商机。

　　你还说，我嫁给你时欺骗了你请你不要生气。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还会嫁给你。请你还是不要生气。我就是这样不讲情理。谁叫我们做了13年的夫妻。这是天意。

　　不要告诉孩子，我怕他承受不起。

　　我的泪不听使唤地落在你怀里，湿了你的上衣。

　　你说，怎么还是一个孩子，以后可怎么照顾好自己。

　　……

　　4

　　斜阳夕照，此景此情就如在梦里般美丽。可是我忽然感觉你的身子正在慢慢冷去。

　　槐花就在这一刻突然飞舞，绕着你我的身体渐渐散去。落在了地里。

　　我问你，妻，是否就要这样离我而去？

　　这漫天的槐花就是四月忽然飘降的雪，带着你飞去？

　　你说过，有雪的天空是那么美丽，那么有雪的天堂是否也合你心意。

　　你说过，下雪了，我就嫁给你，可是你为什么又在下雪的时候离我而去？

　　你说过，我还想看见我们的儿子带来我们的儿媳，死了也不觉得往来一世。

　　我说，妻，如果儿子要结婚时，一定会选在这个雪季，我告诉他，儿子，你的母亲就在这漫天飞舞的四月雪里看着你祝福你万事如意！

　　妻，如果我们下辈子再为夫妻，也选在这个浪漫的雪季，

　　好吗？别了。今生今世你永远在我的心里，

　　直到有一天，我也慢慢老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