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苏氏投资公司内。

　　宛晴敲开了詹叔叔的办公室，宛晴的到来让詹敬云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表格问道：“宛晴，是你啊，有事吗？”

　　“没事，我不过是好久没见，来这儿看看你罢了。”宛晴边说边将门带上，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再说了，詹叔叔，你是个大忙人我哪敢让你帮忙啊。”

　　“不敢就好，我乐得清闲。”詹敬云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重拿起那份表格看了起来。

　　“詹叔叔，你想清闲，那好啊，我帮你看。” 宛晴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话音未落就抢过那份表格认真地看了起来。

　　“唉哟，我们的小宛晴长大了也懂事了，那好吧，就交给你看好了，看完了以后将这些表格整理出来给你爸爸瞧瞧，我们的小宛晴是多么的能干，也会纳贤聚能了哦。”对于宛晴无理的举动，詹敬云并不生气，反而怜惜地摸了摸宛晴的头发，笑眯眯地夸赞道。

　　瞧见詹叔叔笑容，宛晴知道是时候了，便切入正题问道：“詹叔叔，今天早上有没有贤能之士被你发现啊？”

　　“有两个，不过不是贤能之士，而是可造之材。”

　　“两个？谁啊？”宛晴表面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心脏却紧张地狂跳不止，她不希望听到思毅的名字，因为在她心里思毅是最好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贤能之士，而不是可造之材。

　　“一个是吴志，一个是周思毅。”詹敬云看了看宛晴并没看出什么不妥，还真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便开口说道。

　　听到思毅的名字后，宛晴狂跳的心反而定住了，她很生气地顶撞道：“詹叔叔，谁说思毅不是贤能之士啊？”

　　“他是吗？”瞧着生气的宛晴，詹敬云觉得有些问题。因为他很清楚宛晴的脾气，就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她喜欢的东西不好，不管是人还是物。

　　“他怎么不是了？” 宛晴一向对詹敬云撒娇惯了，所以没有提防就将思毅的优点全都数了出来。“他不仅学习好，人品好，脾气好，对人又有耐心，又有诚意，最重要的是还很有孝心，连老师都看好他，说他是商业奇才，将来前途无可限量，你根本……”正滔滔不绝细数思毅优点的宛晴，在无意中看见詹敬云眼中的算计，后知后觉的宛晴反应过来，赶紧打住，脸上那沉醉的表情也被窘迫所取代。

　　“你根本什么？”詹敬云好笑地看着窘迫的宛晴，有意逗她。

　　“没什么？”宛晴紧盯着桌上的表格，不敢抬头看詹敬云。

　　“你不说，叔叔也知道，你是想说” 詹敬云故意顿了顿，待吸引宛晴的注意后，接着又继续说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就武断地做出决定你真是老糊涂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宛晴猛然地抬头望向他，满脸的惊讶，可能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想法，根本没有的事，你乱猜的。”

　　“是吗？那让叔叔再猜猜看，啊！” 宛晴脸上的表情已经露了泄，虽然被骂，但詹敬云却不生气继续逗她：“我们的小宛晴长大了，有心上人了是不是？”

　　“没有的事。”宛晴站在桌边把玩着上面的报名表，矢口否认。

　　“那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没有啦，詹叔叔你别乱猜了。”宛晴将那些表格一推，看着詹敬云认真地说道：“詹叔叔，思毅真的是个人材，经理那个职位他一定能做得很好的，詹叔叔，你就让他做了，好不好？”

　　詹敬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于宛晴的请求他选择了回避，岔开话题巧妙地将问题转到宛晴身上，“思毅？你叫得挺亲的嘛。”

　　“什么嘛？”宛晴哪是詹敬云的对手，果然上当，还以为是自己说露了嘴，赶紧圆话，“我们班上的人都是这样叫名字的，詹叔叔，你太孤陋寡闻了吧？”

　　“想想好像也对，这样叫名字的确不是很亲。”詹敬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要是亲的话，你就叫他思哥哥，或是毅哥哥，对吧？宛晴。”

　　“詹叔叔”宛晴半是生气半是羞涩地瞪着詹敬云，噘着张小嘴嗔叫一声。

　　宛晴又气又羞的模样逗乐了詹敬云，他开怀的大笑了起来，在笑声响起时，还不忘附送一句：“我们的小宛晴果真长大了，会害羞了。”

　　望着哈哈大笑的詹敬云，宛晴意乱情迷间竟乱了方寸，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不好意思地转身走了。还好，没走几步就让她给想起来了，忙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用手指着詹敬云说：“詹叔叔，你好坏哦，尽跟我东扯西扯的。”当说到这里时，她已经走到詹敬云的座位旁，靠着桌子冲着他撒着娇：“我不管了，你一定要答应我，把经理这个职位留给思毅啦。”

　　“咦，奇怪了，宛晴你今天怎么这么热心，不会是你喜欢他吧？”詹敬云没有正面回答宛晴的问题，还在和她绕圈子。

　　“我哪有喜欢的人啊。”宛晴瞟了詹敬云一眼，就是不肯承认。

　　“没有？周思毅不是？”

　　“当然不是了。”见詹敬云一副打死不相信的样子，宛晴也来了个打死不承认的样子，“你不信啊，我可以发誓的。”就算真让宛晴发誓她也不怕，因为她发的是不喜欢思毅的誓言，又不是发不爱思毅的誓言，所以她在说“我可以发誓”这句话的时候很是镇定，才使詹敬云信以为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发誓？那倒不用，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你才知道是你看错了，下次可不准乱说了啊。”宛晴得意地看着詹敬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摇詹敬云的手臂，娇声娇气地说：“詹叔叔，我说的事情又不是很难办到，你就答应了吧！好不好啦？詹叔叔……”见詹敬云就是不肯答应，宛晴忽然收起娇容，一本正经地问道：“詹叔叔，思毅他很差吗？”

　　“这让我怎么回答？”詹敬云抬头看着宛晴，笑了：“刚才你数了他那么多的优点，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詹叔叔，思毅面试的时候，是不是很差？”宛晴对视着詹敬云，脸上的红潮已淡去，只剩下平静。

　　“不是，他不但不差，反而是今天面试的人当中表现最出色的一个。”宛晴严肃的样子很像她爸爸苏言，詹敬云竟有一丝的恍神，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而是如实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

　　“到目前为止，周思毅确实是挺不错的。可是下午，明天都还有人面试，你能保证就没比他更出色的人？”詹敬云不再和宛晴闹着玩，认真地说出了原因。

　　“如果有人比思毅更出色，更适合这个位子，我无话可说，可要是没有呢？詹叔叔，你会怎么做？”宛晴只是想知道詹叔叔会不会公平待人。

　　“宛晴，周思毅经验不够，就算他可以过得了我这一关，但苏总那一关他不见得过得去。”詹敬云来了个声东击西，表明态度，暗示要宛晴去找她爸爸——苏总。

　　“这么说，你答应了。詹叔叔我就知道你最好，最疼我了。”宛晴怎么不明白詹敬云话里的意思，不过她见招拆招顺势而下，一下子就赌住了对方的口，使对方再无反驳之力。

　　“宛晴，我的意思是”詹敬云想辩解，可想想自己刚才的话里确实隐含着此意，这话柄既已被人抓住，想辩又如何辩得过呢？詹敬云不免重新打量着突变聪明的宛晴，她微红的脸颊，开怀的笑容让詹敬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什么？詹叔叔，我脸上有东西？”宛晴忽然发觉詹敬云正盯着自己，便止住笑容摸着自己的脸庞对着他，满眼的疑惑。

　　“没有，我是觉得奇怪。”詹敬云将目光移到桌面上，淡淡地说道。

　　“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宛晴看着詹敬云，满眼的惘然。

　　“我只是奇怪，是谁把我们可爱的小宛晴调教得如此狡诈。”詹敬云似笑非笑地望着宛晴，戏谐道。

　　“什么狡诈？是聪明。”宛晴瞪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对着詹敬云叫嚣道。

　　“看来你的聪明和他有关吧？”宛晴的叫嚣，在詹敬云的眼里就像是撒娇，所以他并不生气，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好了，詹叔叔，别在取笑我了。”宛晴瞥了詹敬云一眼，突然认真地说：“对了，詹叔叔，等你见到思毅的时候，千万别把我来这里帮他说情的事告诉他哦。如果他问起，你就说是经过你们研究后，决定给他这个机会的。”

　　“为什么要詹叔叔这样说？不是他叫你来的吗？”

　　“当然不是，要是被他知道，我就……”宛晴言尽于此，对着詹敬云做了个惨兮兮的表情。

　　看着宛晴那么怕死的表情，詹敬云觉得好生奇怪，心想：“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宛晴也会有怕的时候？”想到此就起了玩心，戏谐道：“怎么？他会打你不成。”

　　“那倒不会，但是他会难过、会生气、会不理我啊，我不要他不开心，不要他不理我。”宛晴的眼睛变得黯然，呆呆地停在詹敬云的身上，颇为愁伤地说道。

　　简简单单的理由，包含着宛晴对爱情的执着、对思毅的爱念、对感情的真挚……在这一刻间，詹敬云明白了宛晴对思毅的感情不是喜欢，而是爱，正所谓爱得深念得真，才会懂得珍惜、才会害怕失去……

　　“好吧，宛晴，我答应你。” 一是不忍宛晴太难过，二是周思毅也的确是个人才，詹敬云才做此决定，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心思聪慧的宛晴哪能听不出来？只见她脸上的愁容瞬时殆尽，喜滋滋拉着詹敬云道着谢。不过在道完谢的时候还不忘叮咛一句：“詹叔叔，你千万不要将我和思毅的事告诉我爸哦！”

　　“放心吧，这未来侄女婿我都还没仔细看过，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你爸爸淘汰出局？”一抹精光闪过詹敬云的眼睛，他心情大好地逗着宛晴。

　　詹敬云暧昧的表情让宛晴的脸迅速窜红，她羞涩地白了一眼詹敬云，嗔怪地留下一句：“詹叔叔你好坏，不理你了。”跟着带着满脸的红颊转身跑开了。

　　宛晴害羞的模样让詹敬云脸上的笑容终于释放开来，眼睛里是满满的溺爱和怜惜。

　　回到宿舍的宛晴没有看到郑艳芝，却看到了她留下来的那封信，拆开看了才知道她去深圳找杜斌，却不是为了爱情，只是求个心安理得。不知怎的，心里莫名的升起许多感觉，有生气、有难过、有担忧、有欣慰、有不解……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郑艳芝是她最好的朋友，突然不辞而别让宛晴心里感触多多吧。宛晴匆匆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却只是一句：“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于是，宛晴发了个短信给她，希望尽快和她取得联系。

　　几天后的早上，宛晴正准备上床睡觉，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知是郑艳芝打来的，本想大骂她一顿的宛晴，在艳芝诚心诚意的道歉声中做了罢，问起她和杜斌的事，艳芝回答：“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找不到他。”

　　“人海茫茫，你去哪儿找啊？”对于艳芝的冲动，宛晴真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去人才交流市场啊，他要找工作就一定会去那儿。”艳芝像是回答宛晴的话，也像是给自己吃颗定心丸，好像自己肯定会在那儿找到杜斌一样。

　　“人才交流市场？喂，深圳有几家？”宛晴被她打败了，瞎猫撞到死耗子的办法她也能用得上。

　　“有几家吧，我刚来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当局者迷吧，艳芝没反应过来宛晴问的意思，俱实回答。

　　“你会分身啊？”宛晴真有些无语的感觉，不明白郑艳芝今天为何反应这么慢，难道真印了那句话：“‘爱情使人盲目，相思使头麻木。’可能吗？艳芝会爱上杜斌吗？”宛晴心道。

　　“不会啊。”这一回艳芝也真够迟钝的，还没反应过来。

　　“那你怎么肯定他会在你去的那家人才交流市场出现呢？”宛晴这回真是无语了，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还不明白，硬要自己明说出来。唉！

　　“哦！”艳芝如梦方醒，却依然不承认自己笨，辩解道：“这家很大啊，有好多企业和用人单位来这里，这机遇自然也就大了。”

　　“要是杜斌选择离他住宿较近的地方去面试，那你等到他的机遇有多大？还有，你在那里有熟人吗？你带了多少钱过去？这些钱你又能撑多久？”宛晴实话实说，并没有想打击艳芝的意思。

　　“大概两个月吧，我想这两个月我应该可以找得到他。”话说到这份上了，郑艳芝不能不接受一个事实，就是自己这一次的确是有些轻率。

　　“艳芝，你是不是喜欢杜斌啊？”宛晴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喜欢他？”艳芝忙否认，说话的音量不由得升高了一个八度，“宛晴你是不是爱情滋润过了头，将脑袋弄湿了？”

　　“你不喜欢他？那你大老远地追过去干什么？”宛晴不肯相信艳芝的话，想继续套她的真话：“你可别告诉我只是为了道歉啊，这话连鬼都不会相信，你少拿出来骗人。”

　　宛晴估计会有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声传来，就将手机移开，果然在距耳朵约一尺的时候，听到艳芝那一声狂吼：“是真的！谁有心情骗你啊？”

　　宛晴无奈地笑了笑，将手机收拢耳边，说道：“不要那么激动，艳芝你知道吗？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宛晴，我……”艳芝索性不解释了，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我喜欢他呢？不会是你觉得内疚，硬要把我塞给他吧？”

　　“哪里啊？”宛晴急呼出声，可能又发觉自己太过激动，旋即恢复常态进一步分析道：“你别跟我随扯东扯西的，若是不喜欢杜斌，你会千里寻夫？这样伟大的壮举你都做出来了，还怨我逼你。喂，你讲不讲道理啊？”

　　“什么千里寻夫？我还孟姜女哭长城呢？”艳芝有些埋怨地大声嚷嚷。

　　“艳芝，你想学孟姜女哭长城啊？” 宛晴突然玩心大起，开起艳芝的玩笑来，“可惜深圳那边没有长城，要不你回来再哭？”

　　“喂，有一个周思毅气我还不够，你也要气我？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哦？”艳芝忿忿地说道。

　　“我哪气你了，你要是对杜斌没意思，打个电话给他道歉就可以了，何必大老远地追过去？说不定连你自己喜欢他都不知道。”宛晴说出自己的理由，进一步提醒艳芝。

　　“谁说我没有打？只是杜斌换了电话号码，你叫我怎么办？你也知道我的为人，只求心安，要不是这样，我何苦跑这一趟呢？”用电话道歉是艳芝没有想到的，不然她也不会冲动的追来深圳了。不过，她却不想丢了自己的面子，仍然死鸭子嘴硬地狡辩。

　　宛晴不再与艳芝争辩，换了一个话题，问起艳芝习不习惯那里的生活？

　　艳芝回答还可以，现在正打算找房子，因为她决定留下来，一可以继续找杜斌，二可以在这里闯一番事业。

　　人各有志，既然艳芝已经做出了决定，宛晴也不再坚持让她回北京。听到她在找房子，宛晴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将自己在深圳的那套房子暂时借给她住下。并告诉她去哪里拿钥匙。

　　对于宛晴的恩情艳芝无以为报，就许下了：“假如我在一年之内都做不到这两件事，那我就回北京做你的手下兵士，任你差遣。” 的承诺。

　　“你说的，艳芝，到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得什么？可不许反悔哦！”宛晴的玩心又起，故意用很严重的声音提醒道。

　　艳芝知道宛晴在戏耍她，也不计较很是爽快地说道：“知道了，到时候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会毫不迟疑地去做。”

　　宛晴又嘱咐了艳芝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联系在深圳分公司的经理任棠，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交代了一些事项，挂断电话安心地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