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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恋

作者: 望春湖 完成状态:已完结

雪山之恋

  漫天的白雪,阻隔了我回家的路。我躲大山深处的山洞里,决定今天就回家。我的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身后留下了一尺多深的脚印。

  突然在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只凶恶的灰狼,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我一闪身顺便把最后一颗手榴弹塞到他的嘴里,他自以为抢到了战利品,美得屁颠屁颠地向我身后走去。几秒钟后,我听到了“轰”地一声巨响,我没有回头,接着赶路。

  傍晚时分,我走到了半山腰,天渐渐地黑了,我打算在这里过夜,可令人头痛的是我没有睡袋,怎能在冰天雪地里熬过一夜?我正在发愁的时候,正巧前方不远处蹒跚地走来一只黑熊,她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看,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始和她交谈。

  我说:“姑娘生的貌若天仙,真让人惊叹!”

  黑熊说:“姑娘我今年满十八,从小到大一枝花,至今为止尚未出嫁。”

  我说:“小伙子我今年才十九,从没谈过女朋友,能不能和你睡一宿?”

  她笑了,笑得很甜。

  夜晚阴风怒吼,积雪飞流,我蜷缩在她温暖的怀抱里,美滋滋地睡着懒觉。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用尽全力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我从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定时炸弹,调到十五分钟后引爆,轻轻地塞到她的手中。她依然紧闭着眼睛,美滋滋地打着呼噜,流着口水。我笑了笑走开了。

  我边走边看手表,走了快十四分钟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唤我,我回过头来,竟然是那只黑熊。

  她冲我甜甜一笑,向前小跑了两步来到我跟前说:“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边看手表边颤抖地回答:“我是怕打扰你睡觉。我会回来的。”她伸出手递向我一样东西:“给,我是你刚才落在我那儿的东西。”

  “不,不是。”我没有接过那枚定时炸弹,而是让她攥了起来,“这是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她听后一愣。

  我急忙凑上前去,“这是我的心意你收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是迫不得已)

  她愕然了,傻了,脸夹处一片绯红。

  我赶紧转身向山下跑去。

  十,九,八,七,六………

  还有五秒钟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两支粗壮的胳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不让你走!”她喃喃地说。我闭上眼睛,垂头不语,四,三,二,一…………

  “轰”!………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山脚下的一只死猎狗身上。我身上的皮大衣,毛衣,防弹衣都炸没了,内衣也被炸得稀巴烂,只剩下个内裤还勉强没有烂。幸亏这只狗给我垫被,否则我定死无全尸。我暗自庆幸。

  正当我欣喜若狂时,发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我惊吓得险些叫出声来。站在我面前是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满脸全是大胡子的猎人,他凶神恶煞地冲我喊道:“混蛋!你把我们家阿狗给砸死了,你说,你该怎么赔偿!”

  “野人先生,如果你管吃管住、交保险、双休日放假、节假日加班有奖金的话,我可以为你当两个月的保姆。”我嘻皮笑脸的说。

  “不,我让你当我的狗!”猎人厉声说。

  当天夜里,我在猎人的茅屋里吃完“红烧狗肉”以后,猎人拿来一根铁链把我拴到了屋外的狗窝旁。“大丈夫能屈能伸,以不变应万变!”我钻进狗窝里,瑟瑟发抖地度过了一个寒冷而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猎人牵着我去山上打猎。在半山腰处我捡到了一只熊掌。猎人一把夺过熊掌举到半空,仰天大笑。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苦涩,一整天我都蔫了吧叽的。

  因为我没有吃熊掌,所以第三天我饿着肚子跟他去打猎,结果丝毫没有收获。猎人怕我饿死,只好取出珍藏多年的冻肉喂了我一顿,“傻瓜,你的表现比咱们家阿狗差远了,唉,可惜他英年早逝。”

  我“嗷嗷嗷”地叫了几声,可怜巴交地摇了摇屁股。(因为我没有尾巴)。

  第四天,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捉到一只雪兔,可吃饭的时候他却只分给我几骨头,这他妈的简直是虐待!我发誓:我要干掉他!

  第五天,我们刚要出发,一只白色的雪狐从我们眼前溜过。我们从山脚追到山腰,又从山腰追到了山顶。猎人的手被树枝划破了,无法使用猎枪。他把猎枪给我,让我打死那只跪地求饶的狐狸。我接过猎枪对准了他的脑袋抠动了板机。“碰”!猎人死了,不瞑目地死了。

  狐狸一个劲地感激我,她让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我惊奇地发现我已经回到了猎人的茅屋里,眼前站着一应清丽脱俗,闭月羞花的美女。她激动地对我说:“救命之恩,当以死相报,相公有何须要,尽管索取,我定无远怨言!

  “你………你脱………脱掉衣服,可以吗?”我问她。

  她冲我媚笑,而后轻手轻脚地脱下了雪白的大衣,露出比白大衣还雪白的皮肤及两件贴身的内衣,“她真得太性感了!”我心里嘀咕道。

  她害羞地看了我一眼,还要脱,我喊住了她。我拣起地上的白大衣穿在了身上说:“谢谢你,我只要这件大衣。(这几天里,我都穿着一件千疮百孔的内裤上山打猎,受着非人的虐待)

  她不情愿地撅了撅小嘴儿,一抖身子化作一只没毛的狐狸,箭似地冲出了茅屋,我追出去的时候,她早已杳无踪迹。

  在此后的三个月里,我一直在山上打猎,总想再见到她一面。“如果她是人类该多好啊!她是那么美丽动人!”我时常这样叹息。

  “真正的爱情可以超越时空,超越物种,超越一切。”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告诉我,难道是上帝?我心想。

  “滚你妈的,我烦着呢,别他妈理我!”我骂了“上帝”。

  “你会受到诅咒的!”“上帝”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爱情可以超越物种吗?”我疑问。“人兽恋”多么可耻的名词呀!我可不想成为这个名词的见证人。

  几天以后,地上的积雪融化成了水,在茅屋旁边汇成了一条小河。我砍了几棵小树精心打制成一叶木筏,然后放入涓涓的流水之中,我坐了上去,顺流而下,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仍存有一些隐隐的依恋。我回过头去,看着那坐巍峨的雪山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

  河水流速缓慢,我从上游漂到下游,河两旁长出了嫩嫩的青草,又开满了一朵朵金黄的野花。

  我漂到一片古老的原始森林中间时,河水枯竭了,干粮也用尽了,我把木筏拽到岸上,(其实没有必要)扛起猎枪,开始在森林中寻找食物。

  我穿过一片又一片时密时松的灌木,除了几只蚂蚁和一条毛毛虫以外,什么猎物也没发现。天色将晚,正当我沮丧之时,突然听到头顶上有公鸡打鸣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在一根很高的树枝上面站着一只比鹅还要大许多的野鸡。他蔑视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唱他的歌,神情傲慢得很。

  我端起猎枪向他的头顶瞄准,“碰”!第一枪没有打中。

  “蠢猪,你那只猎枪的准心有点靠上,你应当靠下瞄准一寸!”野鸡讥讽地说,而后又哼起了小曲。

  我上好了子弹,按照他的提示又开了一枪。“碰”!

  “嗷………”他尖叫一声,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趁着天还没黑,我拣来许多干树枝,用打火机点燃鸡毛,又用鸡毛引燃柴火。

  我吃完香喷喷的烧鸡肉以后,倚在火堆旁的一棵大树上睡觉。我不需要睡袋,身上的狐皮大衣防风防水,保暖抗寒,简直是件神物。

  第二天我被周围乱腾腾的脚步声惊醒了。天啊!在我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五六头凶猛肥大的野猪,每一头看上去都足有二三百斤重,龇着两颗利如匕首的獠牙向我逼进。我当时反应很快,三两下爬到了大树上。

  我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稍微慢一步的话,这群凶狠残暴的野猪恐怕早扑上来把我就地分食了。

  我摸了摸口袋,还有至少三百发子弹。我心里有了底。

  “碰”!

  一头野猪应声倒地,其它几头围上前来观看,只见那头野猪两个前爪捂着胸口,喃喃地说:“我好疼呀!我是要死了吗?我是真得要死了吗?真的是我要死了吗?要死的真的是我吗?如果我死了,请你们为我报仇!啊,我不行了”言罢一蹬腿儿,咽气身亡。

  那群野猪傻呆呆地望着我,不知所措。

  “碰”!

  “嗷………”又是一头野猪栽倒在地。临死前他举起一支前爪,一字一顿地说:“杀死我一个………还有后来猪………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猪………革命尚未成功,猪们仍须努力………”,他说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简直像一个为国捐躯的烈士在做最后的演讲。

  群猪们听了他的演讲后,都感动地热泪盈眶。

  “去你妈的吧,我可没有心情听你废话!”

  “碰”!我紧跟着又补了一枪。

  “嗷………我自横刀向天笑,去………去………”

  “去你妈呀去!”

  “碰”!我又补了一枪。

  “嗷…………”他终于忍不住死了,带着话未说完的遗憾。

  剩下的几个活口好像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愧是猪脑子)面面相觑后开始“唧唧咕咕”地叫唤起来。

  转眼之间,从四周的树丛中浩浩荡荡地蹿出了上百头野猪,拥挤着围到大树旁边。后面的野猪仍源源不断地接踵而至。几只勇敢的野猪站在树底下一个劲地往上够,可惜他们不会爬树,否则凭这架势我非要粉身碎骨不成!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壮阔的景象,有些紧张,但不害怕。

  “一帮蠢猪,赶紧去学爬树去吧。”我冲他们喊道。

  为首的是一只“独眼瞎”,野猪,怒气冲冲地对我喊到:“你杀了我们猪群里一个作家和一位诗人,他们可是我们猪群里唯一的两位高级知识分子,你破坏了我们的知识产权。我要让你杀猪偿命!”

  “杀猪偿命!杀猪偿命!………”其余的野猪也跟随他一起狂呼。

  “碰”!我毫不客气地向独眼瞎的嘴里开了一枪,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临死前说了一句“同志们给我冲!”

  野猪们开始疯狂地进攻:有的抱在树上用锋利的獠牙啃树干,没有啃到大树的野猪则狂啃前面野猪的屁股,前面的野猪感到巨痛难忍,把火气都发到树干上,有的则从几十米外开始助跑,然后狠狠地撞到树干上,头破血流也不在乎。转眼间粗壮的树干就被啃掉了一半。

  “照此下去,我将不保!”我慌忙地摸出子弹,开了几枪打死了紧抱着大树的几头野猪。可正应了一句古话:“一个野猪倒下去了,又有千百万个野猪迎了上来。”

  我苦战了一天,三百发子弹在傍晚时都用完了。野猪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得遍地都是,但活着的野猪比死去的还要多。

  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野猪们却突然停止了进攻,列队休息。

  “喂,你们这帮蠢猪,怎么不咬了,是不是怕我了?”我激火道。

  一个留长胡子的野猪冲我高喊:“你猪头啊你!我们是暂时休息,明天再要你的小命儿”

  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可是我什么食物也没有。我骑在树枝上人仰着头望着黄昏的天空,那是一片孤寂而幽深的昏暗,只有一轮明月缓缓地爬上了树梢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借着月光我发现在我的头顶后树枝上有一个大鸟巢。我慢慢站起来伸手一摸,天啊!我竟然摸到两枚鸟蛋,比拳头还要大许多的两枚鸟蛋!可是这是哪种鸟的蛋呢?不管“三七二十几”,我打开一枚鸟蛋喝光了里面的汁液,我把剩下的一枚鸟蛋藏到了怀里,留着以后再充饥。(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我又看了一眼野猪群,除了几个站岗放哨的,其余的都已经熟睡。唉!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明天就该死了,既然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于是靠在树干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果然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发动新一轮猛烈的攻势。树干马上就要被咬断,愣头愣脑的野猪撞得大树摇摇欲坠。我闭上眼睛,想到我一会儿就要从树上掉下来,然后迅速被嘶咬得稀巴烂时的惨象,我就后悔,后悔我为什么偏要回家,为什么没选择跟白狐在一起或者让她给我当保镖。还有她“送”给我的白大衣,恐怕一会就变成一块一块零星的碎布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野猪也看上我了,说服众猪,放我一条生路………大树更加猛烈的摇晃让我回到了现实,我听到猪群里组成了一支拉拉队,一个劲地喊:“加油!加油………”

  我睁开眼睛,想再看两眼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隐约见到一位貌似天仙的美女悬在半空中向我徐徐飘来。她身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微风的吹拂下起伏荡漾,轻若云烟,她越飘越近,本来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我发现她正对着我媚笑。

  是她?是她!

  我好像是被她的美色所迷倒,变得哑然起来,眼皮不眨地盯着她看。她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耳热心跳,不知所措,这时大树倒了。

  野猪们都面面相觑,不理解我们为什么悬浮在空中而不下落。其中那大留长胡子的老猪发疯地喊:“天啊!这不对呀!这不符合物理定律呀!难道爱迪生发明的“万有引力定律”是错误的?”整个猪群也都泄了气,开始随地大小便。

  我气得差点吐血,他竟然敢说“万有引力定律”是爱迪生发明的?那么爱因斯坦岂不是很委屈了?

  她深情地注视着我。

  我不甘示弱,也深情地注视着她。

  一股强大的引力让我的脸上由自主,无法抗拒地向她的脸靠近。正当我们的嘴快要碰到一起时,一股更强大的恶臭袭到我们的周围。

  “呸,你有口臭呢!“她骂道。

  “我一年前刷过牙呢!”我反驳道。

  “用的什么牙膏”她问我。

  “雕牌的!”我说。

  “那我就放心了”她笑了笑说:“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且闭上双眼。”

  我闭上眼睛后觉得有些头晕,体会到一种似乎从万丈悬崖往下坠落时完全失重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生怕我会失手落入这万丈深渊里。

  她又让我睁开眼,我发现我已经站在了我的木筏上,旁边是那条断流的小河。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承认我问她的这句话很没有水平。

  “因为你曾经也救过我,好了,现在我要走了,我们扯平了。”她松开紧抱住我的手,转身要走。

  “等等。”我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她急忙扭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还有什么事!”她轻声问我。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自己走害怕。”我问她。

  “你家在什么地方?”

  “黑泥堡,听说过吗?”

  “好的。”她又紧紧抱住了我。

  “黑泥堡离这起码有二百里路,时间会长一些,而且你要一直闭着眼睛,还有……”她忽然羞于开口。

  “还有什么?”我不奈烦地问。

  “还有你要继续紧紧抱住我。”

  我闭上眼之前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红了。

  不知是我用力过猛还是她身体太单薄,我抱住她的时候她一个劲地喘气,好一阵功夫才平静下来:“记住,千万别睁开眼睛!”

  我又感觉到自己完全失重了,像做梦一样,她为什么让我闭着眼睛,不会是她想趁机占我的便宜亲我一口吧!她要是那样我也认了,谁让她刚才救过我的命呢。结果我臭美地等了半天她也没有“行动”。

  “你叫什么?”我问她。

  “没有名字,多少年来,人们都管我叫狐狸精。”她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伤感。

  “岂有些理!”我怒道,“你这么好的姑娘竟然也会受到无赖的诽谤,这在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里是绝不允许的,公平何在,天理何在!”

  她没有说话,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我接着又说:“干脆我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吧,我是在雪山里认识你的,就叫你雪山仙子怎么样?”

  “不好,像个日本名字,我不要!”她气道。

  “那么就叫你铁仙子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姓铁。”

  “对了,你叫什么?”

  “铁蛋。”我自豪地告诉她。

  “哈哈哈………”她毫无遮掩地朗声大笑起来,那种笑声,赛过一切柔美动听的歌声,是我有史以来听到过最美妙的人间天籁,它把我带到了另一个飘缈的世界。

  “那我还是叫雪山仙子吧,我可不想随你的姓。”她边笑边说。

  “随你的便。”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了黑泥堡的村口,我终于回到久违了的家乡。

  我们村只有几十户人家。我和她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用一种诧异地眼光看着我们。我听到背后有一个小孩好奇地问:“妈妈,那个漂亮姐姐怎么跟一个野人在一起厮混?”他妈妈说:“你小屁孩懂个什么,这叫人兽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听了以后很不爽,难道我刚离开家半年多,村里人就都不认识我这个“英俊小生”了?

  我领着雪山仙子在村里转了两圈,竟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家!

  “这是你们村吗?”她问我。

  “我们家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但是………”

  “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呀,这明明是一个大坑吗。”她提醒我。

  “你们俩是什么人,在我们门口干什么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回过头来。“二叔!”我欣喜地叫道,但我立即被眼前的二叔惊呆了,他面色憔悴不堪,手里还用着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你是?”二叔问。

  “我是铁蛋,我是铁蛋呀!二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激动地说。

  二叔终于认出了我,感动得丢掉拐杖伸开双臂向我扑来。我急忙迎了上去扶住了他。

  “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腿怎么瘸了?咱家什么时候搬迁了?”我迫不及待地问。

  “呜………”二叔大哭起来,老泪“噗嗤,噗嗤”地往下掉。良久,他才哽咽地说:“没了,一切都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接着催促道。

  “四个月以前,咱们一大家子人在屋里制造地雷,忙得不可开交,炸药撒得满地都是。

  大伙干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你爸和你大伯抽起了烟卷,其他的人涮起了火锅。我因为尿急跑出来解手,谁知道我刚脱下裤子,就听见“轰”的一声,一切都没了,化成灰尽了,我还算命大,只伤到一条老腿,但其他人………”

  二叔没说完又“呜呜”哭了了起来,“村里人家的玻璃都震碎了,墙头也倒了一半,还有几家的猪圈塌了,都追着我索要赔偿。”

  我惊愕了。

  “那我二婶呢,还有我姐姐,我弟弟他们呢?”我拽着他的衣服问。

  “除了你小子不在家,拣了条小命儿,其它的都炸成了灰,连个全尸都找不到,村里的乡亲们只在村西头发现了半条手臂,就把它埋到咱家祖坟,立了一块大石碑。“二叔痛苦地说。

  天啊!造化弄人呀!四个月以前我用最后一颗定炸弹死了一只黑熊,只剩下一只熊掌,没想到同样的悲剧也发生在我自己的家,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我想叫雪山仙子陪我一起去父母坟前烧几张纸,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她的影子,难道她也弃我而去?

  “唉!旧恨未销,又添新愁!”

  我跑在坟前为家人烧完纸钱,又磕了几百个响头,说实话,我对不起他们。

  半年多以前,我为了探险,只身一人背上行李离家出走。现在,当我历经艰险回到家以后,却早已“物去人非”了。

  既然雪山仙子也舍我而去,我也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留下来照顾我的二叔,等他“日落西山”后,我再自杀——尘世无恋。

  我们的房子炸没了,只能住在大坑边的一间小茅草棚里。二叔这几天一个劲地唠叨:“唉!你说咱们干什么不行,非要财迷心窍私制军火,到从来人财一场空,一场空呀!”

  在我记事起,我爸他们就每天制造烟花爆竹,后来发达了就开始制造武器。在这个远离国都的偏僻小村,我们家也算是方圆千里内的大户人家。可是现在,正如二叔的一句话:“轰”的一声,全没了。

  二叔叫我到远处山上去砍柴,我拎着斧头来到了山脚下。见到了山,我触景生情,想起了那座雪山,黑熊,猎人,还有我的雪山仙子。

  不知是不是幻觉,雪山仙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向我投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我使劲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感觉得到疼,而且还能擤出鼻涕。

  “你这几天哪儿去了,为什么不辞而别,跟我玩失踪?”我明明很高兴,却假装生气地问。

  “我是有苦衷的。”她解释道。

  “什么苦衷的?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请你走开,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却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甜了。

  “你也知道我不是人的,我每变成一天的人形,就要变回原形,而且要修炼三天来弥补真气才能复回人形。”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你不是有法术吗?”我问。

  “我今年刚九千九百九十九岁,功力还不够,等我再静心修炼一年,我就可以脱骨,永远变成人形了。”她媚笑着向我走近。

  她抱住了我,把头贴到我的胸前说:“你现在连家也没有了,不如跟我一块去雪山,陪我一起修炼,怎么样?”

  她的耳朵紧贴着我的心脏,我想她一定听到了我紧张的心跳。

  “我………确实………很喜欢你!”我抱住她说。

  她笑了。

  “但是,我还是不能和你一起回雪山。”我努力狠下心来才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她的头离开我的胸膛,满脸疑惑地望着我说,“是不是为了你二叔?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把他老人家也接到雪山去,颐养天年。”

  “雪山太冷,我二叔年纪大了受不了。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他。”我坚定地回答。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她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把我搂得更紧了,企图让我改变决定。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我二叔。”我又重复了一遍。

  她双手慢慢地松开,无力地从我的身上滑下。她嘴唇颤动,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

  “你是不是嫌弃我?嫌我是个狐狸精!”她从来没有向我这样咆哮过。

  “不,不是!我一点也不嫌弃你,我相信,爱情可以超越一切,可以超越时空,超越物种!”我拿出上帝跟我说的话来解围。

  她听后安静了一阵。

  “那好,我最后问你,到底跟不跟我回雪山?”

  “为什么非要我跟你走,你也可以住在我家,我们一起照顾二叔,一起共度快乐的时光。”

  我反问她。

  “不可以的,我要想增强法力,必须要在寒冷而且无人打扰的环境下一口气修炼一年,如果中途有什么意外就会前功尽弃,万劫不复的。所以我只能回雪山,只有那里才能适合我。”她解释说。

  “你听我说。”我迎上去扶住她的肩膀,“你在雪山等我,或早或晚,我一定会回会去找你的。”

  “好吧。”她推开我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我会等你的,永远。”

  她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知道,她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隐约听见天边传来她凄然的哭泣声:“千百年来人心不变,只教我心寒。为何孤独百世苦熬,终难全我心愿!我只悠悠荡荡去不返,因何泪涟涟?”

  那一天,我一口气把山上所有的大树全部砍倒了。乡亲们运了三天才把木材运回村里,又忙活了两天,帮我和二叔盖了一座木房子,剩下的木头分给村民们,就算是做了赔偿。邻居张大娘送给我一面镜子,让我“美美容”。

  我站在镜前,被里面的“怪物”吓了一跳。虽然我穿的白大衣还算是件像样的衣服,但我垢发披肩,杂乱蓬松,胡长过尺,满面土灰,怪不得那个小孩叫我“野人”。

  我拿起砍起斧,把头发胡子都砍短后,又跳到村前的小河里洗了个澡,再回到镜前,才认出了自己。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吃过早饭,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孩子,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为什么?”我问他。

  “这些日子我发现你总是闷闷不乐,连续六十多个晚上,你总在梦里呼唤一个人的名字,叫什么“铁扇仙子。”二叔叹了口气说,“照这样下去,我心里会不安的,不但不好受,还会减寿的。”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不,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不行,你必须走!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自己还能照顾我自己。”

  “二叔,我真不想走,我………”

  “住口,再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二叔训斥了我一声,“我也舍不得你,但不能耽误你的一生,你今天如果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我跪到他跟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硬硬朗朗的,过些时候,我一定回来看你。”

  “好,你放心去吧。”二叔说。

  “叔一瘸一拐地送了一程,我再三劝说,他才肯停止,站在一棵前年古槐下看我匆匆走远。

  我知道他们内心的苦处,在这个穷家破户,我是没有前途的。

  我背着行李,来到村西头的一片芦苇丛中,在一块大石头底下,我刨出一个大木箱。

  这件事只有爸爸和我知道。我们在这块石头下面埋了两大箱军火。上次离家出走时我用了一箱,现在果然还有一箱。我打开箱子看:一挺机关枪,十个手雷,十颗定时炸弹,一个望远镜,一个指南针,一把军刀,数不清的子弹。

  我背起了木箱子,踏上了寻找爱情,寻找雪山仙子的道路。(后来才知道背着大箱子走路真的很傻!)

  干粮吃完后,我开始边赶路边打猎,兔子,野鸡,青蛙,蚯蚓………几乎每天都能吃上“美味佳肴”。

  一个月已后,我重新来到了那片险些夺走我小命儿的“野猪林”。我第一次去雪山的时候,好像也从这里走过,但当时没有遇到野猪,但愿这次也不要遇到。

  我手持机关枪,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密林之中,我有指南针,不怕迷路。

  我很高兴,我在地上没遇到那群蠢猪。

  但我高兴得太早了。

  我听到树顶上的些动静,抬头一看,一只肥大的野猪从天而降,我急忙闪开身子,那只野猪摔到了地上,没等他站起身来我就把枪口对准了他。“突突突………”我结果了他的性命。

  “哈哈哈………”头顶上笑声一片。

  我抬头看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成百上个头野猪站在一棵棵大树的树枝上,冲我得意地笑。

  那个留长胡子的野猪鄙视地看着我,指着我鼻子骂:“小兔崽子,我们都等了你三个月了,三个月里,我们勤学苦练,克服种种技术上的难关,终于学会爬树了,我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今天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哈哈哈………”

  我吓得汗毛都乍立起来。“这,这,这不可能!”我惊呼道。

  “哈哈,一切都有可能。”老猪笑道。

  “李宁!”所有的猪一齐随声应喝,呼声震彻云霄。

  “那我就是“美特思*邦威”了”我接茬说道。

  “不走寻常路。”群猪齐喊。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我要拼死一搏!

  我扬起机关枪,对准了长胡子野猪一顿枪子,“突突突………”

  他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没多吭一声就蹬腿儿死了。

  猪群见状,纷纷落泪:“老科学家,你死的好惨呀,放心,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趁此空当,我打开木箱,迅速抓看起几链子弹披在肩上,又抓了几个手雷放入衣袋。

  我持枪向他们扫射,无数野猪被我击倒在地。

  我又抓起一个手雷,“轰”后面的几头野猪湮灭在浓雾里。

  我开始快速向前飞奔,攻克围追堵截,冲过层层障碍,在浩浩荡荡、“天花乱坠”野猪群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跑到了森林,尽头,发现前面是一片沼泽。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向“追兵”一顿扫射。然而他们好像抱着必死的信念:一群接一群的野猪顶着枪子向我慢慢逼进。

  我浑身上下全是擦伤,脸上流的不知是人血还是猪血。又因为跑了这么长时间,体力渐感不支。

  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我转过身来,拼尽全身力气向沼泽里奔去。飞似地跑了五十米,我停在了一小块长着青草的硬地上,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追上来的野猪由于压强过大都陷入了沼泽,拼命地挣扎,越挣扎越往里陷。一群野猪陷了下去,另一群又跌了进来。

  我静静地坐在地上观看这一奇观。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头野猪踩着同伴还未沉下去的尸体向我咆哮而来。

  “嗨!你的轻功真的很不错。”我对他说。

  “过奖,过奖!”他谦虚的答道,又向我扑来。

  “可就是脑子有点笨”我接着说

  他此时已扑到空中,诧异地看着我,还有那个正对着他的黑洞洞的枪口。

  “突突突………”

  我把他打成了筛子眼。

  我赶忙踏着野猪还来沉底的尸体回到了大森林,目睹了他们的死状,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吊在树上,有的支离破碎,遍地都是猪爪子、猪耳朵、猪尾巴,萧条之景惨不忍睹。

  傍晚日落之前,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木筏,经过几个月风吹雨打木筏已经腐烂破损。我只得用它点起一堆火。我吃完一顿美味的猪腿之后,躺在火堆旁美美地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我沿着小河北上而行,路上遇到了几只猴子,我没有理他们。我出了森林向前走,正好绕过了沼泽。

  第三天里,小河里出现了涓涓细流,只有一尺来深。我就在这一尺来深的水里捉到了许多两尺来长的鲤鱼,还有许多龙虾(笨蛋这哪有龙虾呀!一定是其他的海鲜)。而后河水越来越深,直到什么也捉不到为止。

  这样走了半个月,我平安无事。

  我来到了一片草原,由于天气逐渐变冷,草都枯黄了,几棵特别显眼的大树也掉光了叶子,好一个凄凉之景。

  一只可爱的野兔蹦蹦跳跳的向我走来,见到我后诧异地搔了搔头对我说:“你是新,新,新,新,新来的吧?”

  我把枪口对准了他说:“是新来的。怎么了?”

  “按,按,按……照以往的惯例,新来的要,要……。要交保护费的呦……。。”他双手叉腰,歪着脖子,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突突突……。”我给他一顿子弹。

  他“嗷”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傍晚我在一棵大树底下燃起了一堆火,而后美滋滋地烤我的兔子肉。突然,我感到周围有动静,不远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我看。我急忙摸我的机关枪。不好,机关枪不见了,定是丢在我打死兔子的地方了。

  我的感觉没有错,在我的周围出现了许多双闪着幽蓝的眼睛,慢慢的变清晰。借着火光,我看见他们是一群土狼,足有二三十条,在握地周围徘徊打转。

  我很庆幸,土狼怕火,不敢进犯。

  我很不幸,柴火没了,一阵小风把最后的火苗吹灭了。

  我现在只有几个手雷,不可能对付这么多条土狼。我只好三下两下爬到了树上。推测这群土狼该不会爬树吧。结果推论正确,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我干着急,只好在树下等待。

  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砍树了。

  “嗨,小子儿!”一只身上带花纹的土狼冲我喊,“你爬树的本领里是不是跟大森林里的野猪学的?”

  我听后差点背过气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跟他们学的。”我问他。

  “切,地球人都知道了,你就承认了吧。我还知道那群蠢猪只会上树不会下树,你也不会下树,对不对?”他自信地问。

  “不对,谁说我不会下树!”

  “那你爬给我看看,我敢打赌你一定不会爬下来。”

  我听了后想乐,他想跟我玩心眼儿,对我使激将法。

  “你叫什么?”我转移了话题。

  “我小时候脑袋被脑袋猎人砍了一刀,所以大家都叫我刀狼。“

  “那,我想你一定不会唱歌。“

  “谁说的,你听着。”说完后他张开大嘴放声号叫起来。

  我攥起一个手雷丢进了他的嘴里。

  “轰”!

  我困了,伸了伸懒腰靠着树枝打起了盹,但我很快又反应过来,万一我睡着了从树上掉下来怎么办?我不能睡。

  快天亮的时候,心灰意冷的土狼们统统辙退了,我从树上爬了下来。妈的!兔子肉也被他们吃光了,我又累又饿,靠在树身上打起了哈欠。

  突然,我感到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摸到我的脸上,我立刻汗毛竖立,意识到是土狼卷土重来了,我急忙起身向前一跃,转过身来,果然,一只土狼正向我扑来,上树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我用双手攥住了他的前爪。

  土狼张着满是口水的大嘴向我头部咬来。我急忙低下头去躲过一劫,又用脑袋顶住了他的下颌。他怎么也咬不到我,急得“嗷嗷”直叫,两只前爪发疯地一顿乱抓,在我的脸上留下了四条长长的血痕。但我还是很庆幸,因为他没有外援。

  “哥们儿,炼过散打吗?”我问他。

  “没有。”他小心地回答。

  我用一支脚支撑住他强大的推力,腾出一支脚用尽全力跺身他的肚子,一连踹了几脚后,再猛得一推,他倒在了地上,捂肚子呻吟起来。

  “瞧我给你来一招过肩摔!”我冲上前去拎起他的一支前腿给他背了个口袋。

  土狼被我狠狠砸在地上,脊柱碎裂,嘴角处淌出了鲜血。他边呻吟也对我说:“你小子卑鄙无耻,明明说用散打,你却用柔道!”

  我掰开他的嘴巴,塞给他一个手雷。

  “这是当今世上最好的金疮药,吃了吧。”我说。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嘴里含着手雷,声音含糊不清。

  “上天有好生之得。”言罢我摆袖而去。

  “怎么咬不动呀?”后面传来狼的疑问。

  “轰”

  我没有回头,继续走路。我找回我那挺亲爱的机关枪,它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天越来越冷,小河里的水结了冰。幸好我有宝衣护身,不怕寒冷。

  几天后我走到了草原的尽头,一头威猛的狮子站在我的前方等着我。

  “滚开!我不想杀你!”我对他说。

  “小样儿的,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他说完后向我扑来,我扬起了机关枪枪,“突突突……”

  他的动作太敏捷,向旁边一侧身躲过了一排子弹,而后转身奔到我的身后,我感到身后一股凉气袭来,没有回头我急忙蹲下身子,狮子果然从我头顶飞过,屁股正对着我。

  “我他妈让你知道什么是便秘。”

  “突突突突……。”

  子弹无情的从他的后门射入。他趴在地上哀吼。

  我要走。

  “哥们儿……。”他叫住我,“给我来个痛快的吧,求你了。”

  我转过头来说:“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不是没警告过你。”

  “突突……”

  越往北方天越冷,后来天将大雪,茫茫天下,放眼望去,一片孤白。一尺多厚的白雪覆盖了小河,这就意味着我可能会迷路。但我发现我还有指南针,更令我欣喜的是原来指南针也有指北的功能!我坚信我应该一直向北走,我用望远镜看过几次,我没有看到雪山,看来路还长呢。

  由于积雪太厚,我行动不便,几天里没有捉到猎物了。

  第一场雪刚停又下起第二场雪。

  我忍饥挨饿的走了一程,躺倒在雪地上休息。机关枪冰凉冰凉的,我把它放在了一边。我把双手塞到怀里取暖。我兴奋起来,竟然摸到了一枚鸟蛋,那只比拳头还大的鸟蛋。

  我急忙掏出来,它在我怀里快四个月了,“总算能派上用场了”,我心想。我轻轻的把蛋壳开了个小洞。

  我大吃一惊!从蛋壳里竟然伸出了一个小脑袋。

  “嗨!爸爸你好,我都等了你一个月了,你怎么才给我开门?”那个小脑袋埋怨道。

  我仔细打量他的长相,好像是鹰又好像是蝙蝠,总之我不认识。

  “你,想出来吗?”我试探着问他。

  “不了爸爸,外面太冷了,蛋壳里能保暖。”他向我飞了个眼。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鸟,给他起个名字叫“小宝”。

  雪终于停了,我怀了揣着小宝步履蹒跚地行走在雪地里。“爸爸,我饿了”小宝说。

  “闭嘴!”我怒斥道“我比你还饿呢!”

  “爸爸,我真饿了!”

  “饿了,就睡觉,睡醒了就不饿了。”

  突然,在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只梅花鹿,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七彩斑斓,美丽至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色香味俱全的“九色梅花鹿”?不管她,我端起机关枪瞄准了她。

  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无法抠动扳机,想必这几天枪受了潮,又被冻僵了。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九色梅花鹿”轻舞飞扬般的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

  正在我失望之季,我看到脚底下又一个小家伙正趴在雪地上刨雪。

  我弯下腰来,伸手揪住他的尾巴提了起来,原来是一只小老鼠。

  “你放下我,混蛋!”

  他抡起小“胳膊”想给我一个嘴巴,但够了半天也够不到我的脸。

  “小子,你赶快把我放下来,别惹火了我,让我生气!!!告诉你我可厉害着呢。”他冲我喊到。

  我听了以后差点背过气去:“大哥,我怕了你了好不好,但你能不能帮兄弟一把,让我吃了你好吗?”

  “呸!你要是饿了,再往前走两天到了温泉,就会有食物了。你吃了我也不解饱!”他挣扎着说。

  我把他放回到雪地上,我可不想吃了这个小玩意,怕传出去丢人。但如果他没有蒙我,再有半小时我就可以吃到食物了,因为我相信我绝对比他走得快。

  我咬着牙硬是撑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半天,发现前方有一座小山,从小山脚下喷出几缕泉水。我走到近前,见那泉水喷到空中冒着白烟。落到地上汇成一股小溪。静静的流淌。温泉,这应该就是老鼠所说得温泉!

  我瘫坐在小溪旁,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稍后我用泉水洗洗冻僵得手脚。我四下里“扫描”看有没有可以吃得东西。小溪里没有鱼虾,而溪水旁长满了类似水藻得绿色植物。我抓住一棵连根拔起,发现它的根很像罗卜,咬下去又脆又甜味道不错,应该不会有毒。我兴奋极了,忙活了半天拔了一堆“罗卜”狼吞虎咽起来。这种植物一定富有营养,我吃了以后立即感到浑身发热,体力充沛。

  “爸爸,我也吃!”

  我把嚼碎得“罗卜”喂给小宝吃,他也跟我一样狼吞虎咽起来,看来真得饿坏了。

  我爬到小山顶上,拿起望远镜向北望去。“雪山!我看到雪山了!”视线穿过了层层云雾,在望远镜得视野隐约得出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雪山。在众山的环抱托举下,显得威风凛冽、盛气凌人。

  我兴奋极了,稍作休息后我揣着小宝开始向雪山“进军”。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小宝问。

  “雪山。”

  “去雪山干什么?”

  “找你妈。”

  小宝只和我说了几句话,便倦缩在蛋壳里美美地睡着了。

  日落西山以后,月亮也赏脸出来为我照亮儿。我日夜兼程,饿了就啃两口“罗卜”,闷了就把小宝弄醒说两句话。

  两天后,我终于走到了期盼已久的雪山脚下,我的前方不远处,是猎人和我住过的小茅屋。我踉踉跄跄地走进小屋,没顾得上打扫一下满是灰尘的土炕,便一头栽到了上面。我眼也不眨地看着屋顶,上面破出几个大洞,蓝蓝的天空和几朵白云从洞里映射入眼帘。

  不由得,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难以名状的孤独和委屈。的确,我离开家乡,几经坎坷,克服重重磨难,终于回到了雪山,然而此时此刻,她,又在什么地方?

  如果雪山仙子说的话是真的,八个月以后她就能完成修炼,永远变成人形,但这漫长的八个月,我该怎么度过呢?

  “爸爸。这就是雪山吗?”小宝望着窗外问。

  “恩……”我疲倦地进入梦乡。

  一晃七个月过去了,我每天带着小宝在雪山上打猎,而雪山大得出乎我的想象,我们至今也尚未走遍它的每个角落。

  小宝早已丛蛋壳出来,现在已经长成一米多长的大鸟。他不是鹰或蝙蝠什么的(笨蛋“蝙蝠”是哺乳动物怎么能孵化出来),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古怪:紫色的羽毛,两扇翅膀里面各有一只不能动的爪子。他展翅高飞,能够翱翔于云间,他迅若雷疾。任何猎物都无法逃脱他的利爪,连凶猛异常素有“短跑冠军”的雪豹也逃不过他的袭击。(如果雪豹练长跑的话些许能幸免于难)他每顿饭要吃七八只兔子外加一两只羚羊,剩下点零头就够我吃的。所以这些日子里,我从不亲自动手打猎。

  他是我唯一的伙伴,没有他,我真不知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然而这几天他却病倒了,卧在地上不能起来,紫色的羽毛慢慢脱落,全身关节处“咯吱,咯吱”地响。他痛苦的惨叫,叫声撕心裂肺。而我却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爱莫能助。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小宝气不成声地问我。

  “不会的,你还不到该死的时候。用不了多久病就会好的,你再忍一忍。”我安慰道,双手抚摸着他的脑袋。

  “爸爸,我饿了,你能不能给我找点新鲜货吃?”

  “我很快就回来。”

  我扛着猎枪向山顶爬去,爬了一天一夜也没有遇到猎物,大概山腰以下的猎物都被我们逮光了。我又爬了一天一夜,到了雪山的顶峰。山顶上有一块高达几丈的巨石我无法攀登,但我所站之地也应该是雪山的次高点。我居高临下,茫茫天下,尽收眼底,世间万物,均向我低头。

  突然,我看到半山腰处有一个小黑点,正在慢慢地向山上移动。借助望远镜,我看到那是一只庞大而笨拙的黑熊。如果逮住它也许够小宝吃两顿的。我急忙向山下走去。

  不想半路天降奇雪,雨伞大小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将整个世界淹没其中。我根本无法看清前面的路,在大雪中东撞西撞,竟然发现的一个山洞。我钻进山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无意间,我发现大石头上面还有几根白色的狐毛,我捏起来观看,这应该是雪狐的尾毛,和我的白大衣上的毛质一样。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雪山仙子来过这里!这些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她白色的脸庞,想她柔美的笑语,想她轻盈的身影,更想她亮如星辰的双眸,还有……为了她,我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也许这就是传说中很凄美很断肠的相思病吧!

  我忽然间又想起小宝的病情,他病成那样我却束手无策,甚至连食物也不能为他找到,我真想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我心里忐忑不安,越等雪停,雪越猖狂。

  我呆呆地凝视着洞口。

  漫天的白雪,阻隔了我下山的路。我躲在大山深处的山洞里,决定马上就下山,我的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身后流下了一尺多深的脚印。

  突然,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只凶猛的雪豹,他张着许盆大口向我扑来,我没有动掸。因为他发现身后有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尾巴,然后把他拎到半空中旋转几周,像扔铁饼一样地用力一挥,雪豹撞到一块大石头上变成了一张肉饼,石头上的积雪落下来覆盖在他的身上,帮他办理了“丧事”。

  此时,站在我前面的是一只大黑熊,他只有一只胳膊。他用一双怪异的眼睛盯着我看,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始和她交谈。

  她说:“姑娘今年刚十九,从没谈过男朋友,能不能不跟你睡一宿?”

  我说:“小伙子我今年二十岁,为了爱情受过罪,这次回来与你相会。”

  她笑了,笑得很甜。

  猛然间,她的面色一变,表情沮丧起来。

  “对不起,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不知道怎么让我给弄丢了。”她低着头内疚地说。

  我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没关系,丢了就算了。只要你有那份真心,我就满足了。”我安慰说。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你,都快疯了。你去哪里了?”她的话里有些责备的语气。

  我走到她面前紧紧攥住她的手说:“我回家了一趟家,又立即回来找你。”

  她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害羞地问:“你怎么会找到我家的?”

  “这是你的家?”我反问。

  “对啊,这个山洞,是我的新家。”

  “新家”

  “恩,是新家,一个月以前,我在这里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山洞,山洞里的大石头上坐着一只白色的短毛狐狸,紧闭着双眼,两手合并在一起一动不动。我想它一定是想修炼成狐狸精来危害生灵。我没让它得逞,一屁股把它坐死了,然后扔下了悬崖。从那以后,这个山洞就是我的家了。怎样,很了不起吧!”她得意的问我。

  我的脑子“轰”地以下子全都空白了。

  难道我千山万水翻山越岭地来到雪山,就是为了和眼前这只大笨熊“千里共婵娟”?这不是真的!雪山仙子已是半仙之体怎会轻易被它“坐死”,对!这一定不是真的,雪山仙子一定还活着!

  良久,我才缓过神儿来问她:“你从哪里把狐狸扔下去的,快带我去看看!”

  她领着我在大雪中穿行,我们来到了一处断崖之上,我站在悬崖边往下望去,断崖陡直,深不见底。也许是雪大的缘故吧?我站在崖边一动不动,她唤了我几声,我没有理她。

  雪停了。我们成了两座雪人。

  我再次低头向下望去,仍是深不见底。

  我用望远镜向下望去,还是深不见底。

  我的心凉了。雪山仙子难道就这样……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问站在我身边的黑熊:“你爱我吗?”

  “爱!”她坚定的回答。

  “真的爱吗?”

  “恩!”

  “那你就从这跳下去!”我冲着她咆哮道。

  她诧异地望着我,眼睛上蒙起了一层水雾,仿佛不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

  突然,她纵身跳起………。。

  我抓住了她的手,但她真的太重了,我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把她拉上来,脚下的几块小石子被我挤落入悬崖,连个回声也听不到。

  “我不能连累你!”她松开了手,附入了万丈悬崖。

  “我——爱——你!”这是我听到她最后的声音。

  我惊愕了,她竟然会不问原因,义无返顾地为我而死!而我却故意害死了她!

  “爱情可以超越时空,超越物种,超越一切!”那个低沉的声音又传入我的耳中。

  “滚你妈的,别理我,我烦着呢!”我大声喊道。

  “你会受到诅咒的!”那个声音回答我。

  “不用你诅咒了!”我纵身一跃 ,跳下了深不见底悬崖。

  “啊………。”

  我又体会到从了万丈悬崖向下坠落的完全失重的感觉,不过这次是玩儿真的。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躺在黑熊的身上。她已经死了,安然的躺在深深的雪坑里,嘴角处却有一丝丝笑,她用那肥大的身躯又救了我一命。

  我环顾四周,四面都是光滑的断壁。跟本没有出路,崖底是一层厚厚的积雪,走起路来非常吃力。

  猛然间,我在一棵巨大的不知枯死多少年的大树上,发现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她伏在树枝上,紧闭着双眼,身上覆了一层白雪。

  我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树去,把她取了下来。她没有呼吸,浑身冷冷的如同冰块。我把她搂在怀里,想起和她一起的日子,鼻子一酸,生平第一次流了泪。

  慢慢地,她的身体也逐渐温热起来。我当时还以为这只是热传递,没想到她的体温竟然超过了我,最后变得滚烫起来。我忍耐不住烧伤将她抛开。她没有落地,瞬间一团烈火。

  从火焰中走出一个身影白色连衣裙,奇美绝伦的女人,她冲着我媚笑。

  “雪山仙子,你没有死!”我惊呼道。

  “当然,我有一万年的修行,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呢?”

  她告诉我,虽然黑熊的骚扰险些使她走火入魔,但却弄巧成拙加快了她修炼成功的进程,所以她提前一个月醒来了。也就是从今以后,她将永远成为人类。

  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好象正要发泄一份压抑多时,马上就要爆发的感情。

  在这“关键”的时候,她突然浑身发抖起来。

  我问她怎么回事。

  “冷!我好冷呀!”

  我敞开我的白大衣,把她紧紧裹在我的怀了。

  “还冷吗?”我问。

  “不冷了。”她说完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我问她。

  “我笑你的服饰,大衣里面直接套一条内裤,我那闷儿这几个月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她又笑起来了。

  “你不是狐仙吗?怎么会怕冷?”我凝视地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法术没有了,也许是副作用吧。”她把我搂的更紧了。

  我们仰望天空,蔚蓝而深邃,充满了魅力与生机。可是这四面崖壁陡若万丈高墙,我发愁我们怎么才能走出去。

  “我宁愿这样抱着你,不管生死,直到永远”她紧紧的贴住我,满脸幸福的说。

  我没有说话,尽情的感受她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指着天空问我:“你看,那是什么?”

  我抬头向天上望去,一个黑点从天空中坠落,慢慢的变大,最后变成一只庞大的飞鸟再我们的头顶盘旋几周,而后长鸣一声,向我们飞落下来。

  “他是小宝!”我激动的对她说。

  小宝落到地面上,两只翅膀卷起的巨风击起了百米积雪。我大吃一惊,他现在足足有三米长,比原来大了一倍,浑身长出了金黄的羽毛,他的病好了,看上去很健康。

  “小宝,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问他。

  “那天,你走后我就痛的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时,发现我就是现在的样子了。我撞破小屋的房顶才飞出来找你,终于被我找到了。他兴奋地说。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每顿他吃那么多的东西,原来是为了积攒能量使自己骤然蜕变。

  “爸爸,她是谁?”指着雪山仙子问。

  “她是你妈。”我回答说。

  我把黑熊的尸体用白雪掩埋了,希望她会永安。

  然后,我抱着雪山仙子骑上小宝的脊背上,“忽”地一声,我们腾空飞起,盘旋着冲向崖顶,横掠于雪山上空。

  我紧紧的抱着她,感到无比幸福。

  也许是高空天寒,我感觉她的身体有点儿凉,后来我才意识到,她的体温迅速的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这么冷!”我急问。

  她却哭了,眼泪划到空中结成了两串冰珠。“我刚才骗了你,虽然我已经变成了人,但我的体温还会下降,直到冷若坚冰,不动不言,成为一个活死人。”

  “怎么会这样,你刚才还好好的。”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我早就走火入魔了,只是心中牵挂着你才得以延缓时间,刚才不过是‘回光返照’,是上天安排我再见你最后一面。我的时候不多了。”她咽哽地说。

  我只觉得内心一片悲哀,到处凄凉,绝望之至。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紧紧得抱着她。

  她哭得更厉害:“没想到我一万年苦心修炼,只想修成正果,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普通的平凡的人,过简单快乐的日子,拥有属于我的爱人,有爱我的人陪我度过幸福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我就已足够。没想到我和你的生活,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甚至连一个“吻”也没有”。

  “难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妈?”我紧紧的抱着她希望她会冷得慢一点。

  她摇了摇头说:“我必须冰冻再雪山的最冷之地,吸收日月精华,外加爱我的人终日超度,兴许还有恢复得余地。”

  “那要等多长时间。”

  “最少十年,也许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听说天涯处有一种名叫‘世间最珍’的果子,可以起死回生。然而我寻觅多年,仍不见何处是天涯,更别提‘世间最珍’了。”她叹气道。

  “难道……”

  “别说了!不要问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让你……抱紧我!”

  我没有再说话,紧紧的将她搂再怀中。她得体温骤然下降,寒若冰霜。

  我把她放到雪山顶上的那块高大的巨石上。奇寒得环境会冰封她得身体,穿云的高度会让她吸收日月精华。

  她容颜依旧,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唯不能言语。

  我骑到小宝背上,腾空而起。我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心里暗暗说道:“你等我回来。”

  小宝疾如闪电一般带着我在云间穿梭。

  “爸爸,妈妈睡着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天涯!”我坚定地说。

  “天涯?在哪儿。”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地球是圆的,天涯会在哪里?

  忽然,我的耳边又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世间无所谓真与假,无所谓悲与喜,无所谓美与丑,无所谓福与祸,无所谓聚与散,无所谓离与合,无所谓恩与仇,无所谓少所多,无所谓人与兽,无所谓仙与魔,只要缘到之时,勇往直前,放心大胆地去爱,一切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我向四周瞭望,看不到人影,我让小宝看,他也看不到,难道他的声音是从千里以外的地方传来的?

  “喂?”我高喊道:“你是上帝吗?你告诉我天涯在什么地方?那里是不是有个叫‘世间最珍’的东西?如果你不知道就请你立马滚蛋!”

  “‘世间最珍’就是世间最平凡的,天涯的就是咫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做上帝,但我不是上帝,我是月老。”

  我静下心来,细细琢磨起他的话来,我翻然醒悟,拍了拍小宝的脑袋,小宝载着我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的弧线,直飞向雪山顶峰。

  “小伙子,我再往下说你可别骂我,爱情可以超越时空,超越物种,超越……”那个声音接着唠叨。

  “嗨,月老同志,你有没有名片,以后咱们常联系?”

  “这……我这就去办。”

  ……

  雪山仙子依然安详地躺在巨石之上,苍白的容颜微微显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让我看到她后心中就生几分酸楚的与悲凉。

  我轻轻地将她抱起,双手在刚刚触机她的时候便和她的身体冻结在一起,她平静,安详,如在睡梦中一般轻松。

  此时此刻,她虽然卧在我的怀中紧贴着我的身体,却不能与我沟通,我们的距离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那个叫缘分的东西让我们聚到了一起,而我至今也没有体会过她的温唇。我想,那平平常常的一吻,应该就是我们心中的“世间最珍”。

  我凝视着她冻似薄冰的嘴唇,低下头来吻她。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寒气从我的口中进入我的五脏六府,遍布我的全身,我确信,我体内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身体。

  我冻得浑身一激灵,但我没有放弃,继续享受着痛苦而甜美,寒冷而温暖的初吻。

  突然,我感到她的嘴唇也开始微微地颤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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