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爱过

他们，这样爱过

　　在那个暖暖的冬日的午后， 他们俩见面了。没有陌生感，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去KFC喝了点东西，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其实说是聊天，大多数情况下，是她在说。她很能说啊，喋喋不休，讲工作上的烦心事，评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男士，女士，男孩，女孩。而他总是面带微笑听着，偶尔也会附和两声，让人知道他不是哑巴。呵呵！不过，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在这个个性鲜明的时代里，已经很少有人能有那么大耐心听一个人唠叨了。所以，她虽然老在担心他会不会睡觉，但还是很感激他。夕阳西下，天开始冷了，他们开始往回走，去车站。他给两人买了车票，但不是一趟车，也不是一个方向。车开了，两人互相挥挥手，再见，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又有谁知道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呢？

　　以后的日子，并没有和见面前有什么不同。两人还是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时常也会忙里偷闲，在QQ里谈一下今天过得怎样。她偶尔也会开开成年男女之间常开的玩笑，常常换来他的惊呼：你怎么这样啊？然后不了了之，成了平淡生活中的调剂。每隔一个月，或两个月，他们俩会相约见一次，或在她工作的小镇，或在市里，与普通的男性女性朋友见面没有分别。只不过，在她说的得意忘形，唾沫横飞时，他会很细心很体贴的给她买瓶饮料，那种在温水里泡着的，那样她不会觉得太凉。她会觉得心里暖暖的，于是笑的更开心了，本来就很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但是很有感染力啊！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没心没肺，会寻找乐事的女子。这样的一个女子，应该是被爱人好好呵护，不会受到丁点委屈的吧。

　　转眼他们已经认识一年了，关系还是淡淡的。要不然能怎样啊，她是有丈夫有小孩的；而他，虽说远离家乡，妻女，但他也是不愿意伤害家人的男子。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他发来的一条短信：他们的公司有一个空缺，他觉得她很合适，可以用到她所学的专业，而且公司的发展前景也很好。最重要的是薪水是她现在薪水的两倍。他让她好好考虑一下。她最终决定去了。可能是薪水实在太诱人了！她租的房子就在他的对面，因为担心她一个人住不安全，还因为他们现在可以搭伙吃饭了。她什么都听他的。因为在她的心里，他就是良师益友（她向来崇拜有本事的人）。为什么不呢？她想不出理由。他是部门主管，常常不能按时下班。这样，买菜做饭就成了她的事情。但是他会主动去洗碗，开玩笑说，要平等分工。她不大擅长做饭，好在他对吃饭不讲究，无论她做的饭多难吃，他都吃的津津有味。没有勉强，他真的觉得很好吃。她常常迷惑：她怎么觉得那么难吃呢？是她的味觉出现问题了吗？还是他觉得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很快，这个问题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她不喜欢去想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管怎样，做的事情被肯定，她觉得很有成就感。她是需要被肯定被称赞的人。要是遇上她犯懒病或他不忍心她那么辛苦，他们就会去餐馆。遇到有好片子，他们也会一同去看电影。当然，若是悲剧片，他还要给她准备纸巾擦眼泪和鼻涕。这个女人，总是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更糟糕的是，即使过去了几天，她还会时不时叹口气，感慨剧中人物的悲惨命运。他有时会想，如果这种悲惨命运落在她身上，她会怎么面对呢？马上他骂了自己一句：神经！他干嘛咒她不好过啊？他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老天能把她受的苦转嫁到自己头上。她是多么惹人怜的女子啊！他甚至开始嫉妒她的丈夫，他可以拥有她的爱，她的喜怒哀乐。而他，注定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她摔倒却没有资格却搀扶她，只能疼在心里。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绞痛。他知道，她只是把他当哥哥依靠，当偶像在崇敬。她哪里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依靠，这种崇敬。他是希望能把她放在手心呵护的人啊！可是他又害怕，万一她爱上自己怎么办？他怎么对得起妻子对自己的信任？妻子是无辜的！这些年来，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家里孩子，老人，全都是她一个人在照料打理。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妻子的功劳最大啊！他很难想象如果妻子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怎样。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不能伤害她们母女！自己的感情就永远埋在心底吧。想到这里，一股酸楚涌向眼角，带着淡淡的忧伤。但是别人看不出来，因为那只是增加了他的深沉感。他常常用这种眼神去看她，当然是默默的，不经意的。他经历那么多事情，这点还是能够掩饰的。不能让她觉察到！那可能会让他们疏远陌生。那个结果还不如杀了他。

　　每个周末休息，她会回家看儿子，和家人团聚。他总是送她到车站，给她买好票。星期天她来时，总能在下车的一瞬间看到他的身影。无论刮风下雨，接送她已经成了每周的必修。他总有理由的：她每次回去过来，总是大包小包。反正他也闲着，为什么不利用这现成的劳动力呢？时间长了，她也不再拒绝，甚至觉得有点理所当然了。女人总是被宠坏的！

　　可是那天，她没有象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看到他。同事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打手机也没有人接。没有人知道他住哪里，除了她。她心里发了慌，昨天晚上吃饭还好好的啊！顾不上想那么多，她马上请假往回跑。她在心里念叨：不能有事啊！她不敢想象，如果他有什么事情，她要怎么面对？原来他发烧了！高烧！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估计已经烧糊涂了。她赶紧拨了112.在医院住了三天烧才退下来。这三天，她几乎没有睡觉。一直观察着他，给他量体温，给他换冰枕，头上的温毛巾也要经常换。要不，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呆呆的望着他烧的通红的脸。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前两天还有说有笑的他说病倒就倒了，人怎么就那么脆弱呢？旁边的阿姨看着她吃不下，睡不着，一天比一天憔悴，心疼的对她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等病人好了，她却累倒了。可是，他在这里一个亲人也没有，最亲近的就是她，他现在只能靠她啊！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按照医生护士所说的，让他早点降温。她买了一个体温表放在床头，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就给他量一次体温，并记录在本子上。让她感到安慰的是，他的体温一直慢慢下降。第三天，他终于神志清醒了。看到他向她微笑，她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这几天，所有的焦虑与恐惧在那一刻全都宣泄出来了。看着她那么伤心的哭，他也被感动着。原来这个世界上，他深爱的女子也那么在乎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为他哭，让他体会到了被人重视的幸福感。他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你不要光记得哭，我可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再不吃可真要做饿死鬼了！”她马上破涕为笑，说：“你要做鬼了，我去找阎王爷评理。问他我这几天陪你那么辛苦，这个人情怎么还？不还就别想死！”看到她出去的背影，旁边的阿姨又说道：“先生，你妻子这几天没吃没睡，都为你担心死了！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对啊！”妻子？她是他的妻子？听到别人这么说，他也没有纠正，嘴角有一丝微笑，但马上又被沮丧代替了。她终究是别人的妻子啊！

　　有了这段经历，两人似乎亲密了很多，但实际上还是很远。就在他以为他们这辈子肯定没有故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她抽屉里的离婚证。那个日子正是她辞职到这边来上班的日子。他接着看到了她随意放置的一个日记本。原来在认识他之前，她和她老公的关系就已经恶化了。因为她天性开朗，他总是觉得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来。只要她晚上回家晚一点，他都要盘问清楚。有时候还打电话给她同事核实。最糟糕的是，那天老板要她和办公室另外一个女孩陪客户吃饭，回家就挨了他的拳头。他用最最肮脏的语言诋毁她，侮辱她。她只要稍微有辩解，他的拳头就落下来了。她不吭声，他又觉得她是默认了，换来的是他更密集的拳头。看到这里，他的脸涨的通红，握紧的拳头要打人，但最终狠狠地打在了自己身上。他骂自己，怎么那么粗心？他早就应该知道他们夫妻有问题的啊！她从来只谈儿子，从来没有提过他老公。如果她过得幸福，她不应该这样的啊！她是有一点开心的事情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与她共同分享的人啊！他怪自己，没有能够保护她，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他更想一刀去杀了那个敢动手打女人的魔鬼。但是他最终平息下来了。他看到了他想要而又怕要的结果。原来她也是喜欢他的，只是他一直说他很爱他的家庭，而且总是不冷不热的对她（其实他是害怕对她太过关心，会引起她的反感啊！），她也只好把对他的感情藏在心底了。日记里，记载了每天他们在一起做的事情，他说的话，他的表情，那么详细，每个字每句话似乎都保含了对他浓浓的爱意，却分明还有着丝丝的忧伤。原来她的心思也和他一样啊！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搂着，从此成为她的依靠，她的避风港，永远不要让她再受到丝毫的伤害和委屈。可是他能做到吗？

　　日子依然不紧不慢的过着。只是，在平常的日子里，他对她更多了一份关心和呵护。而她，似乎也已经感觉到了，他知道了发生在她身上的变故。在面对他时，她反而多了一份拘谨。他其实好想握握她的手，给她力量和勇气。但是，他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资格。他想着会有这一天的。那一天，他将无所顾虑地拥她入怀，那一天，他将告诉全世界他有多么爱她。他将用余生好好的爱她，珍惜她，不给她任何委屈。他会让全世界见证他对她的爱情。这个只用一张照片，一个电话便把他的心带走的女子。他也常常迷惑，她不漂亮，也不能干，他怎么就那么心甘情愿为了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呢？他在事业上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然而，在她面前，他却一点自信也没有。他觉得她离自己很远，觉得把握不住她。自然界有句话叫一物降一物，也许，她就是上帝派来降他的吧。可他心甘情愿，他愿意此生就做她的俘虏。

　　他的妻子带着他们的女儿过来了。这几天他们没有在一起吃饭，见面了也如同陌生人般点头打招呼。他给他妻子介绍，她是他的同事。他那乖乖的女儿还问候她阿姨好。她虽然脸上带着笑应着，可是他分明感觉到了她的眼里雾蒙蒙的，她有眼泪要掉下来。可是他再仔细看，又没有了。难道他的感觉错了，还是因为她极力掩饰了？他顾不上想那么多了，眼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后他会有机会问她的。

　　一个星期后，他把妻子和女儿送走了。火车刚开走，他就急忙往住的地方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他有好多话要对她讲。他要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几天和妻子达成了离婚协议，只等下次休假回家办手续了。他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他心爱的女儿，把所有的存款也都给了妻子。他对于妻子和女儿是有愧疚的。但是他也只能这样了，只能在物质上尽可能多给妻子一点补偿。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但是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工作，他一定会给她一份安逸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从此，他将做她的保护神，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但是她会接受他的爱吗？会接受他吗？虽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对他的感情，可是，毕竟她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他是很惶恐。这种感觉就象多年前，他刚从学校毕业时，等待第一次工作面试结果时的心情一样。虽然他知道现在对于他而言，她绝对比他的工作要重要一千倍，一万倍。他几乎是跑着回去的，他急切而又害怕的想知道她给的结果。可是当他打开门时，一下呆住了。她今天化了淡妆，坐在两支红烛之间，双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有置于画中的错觉。见他进来，她吓了一跳。看着他呆呆的盯着她，她不好意思了，本来被红烛映的通红的脸，红的象熟透了的苹果。她首先开口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拍了一下脑门，惊呼：“可是我没有给你买礼物！你怎么不早说呢？”她淡淡的笑了，又不是女孩子了，谁希望自己又老一岁啊！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真是猪头！认识她那么长时间了，竟然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他还有资格对她表白他的爱情吗？本来想急切告诉她的事情，临到头，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他沉默了。她起身，给他俩的酒杯斟上了满满的红葡萄酒。“我知道你不喝酒，但是今天你就例外陪我喝一点吧？”他只有乖乖听话，哪里还有理由拒绝？她又开始唧唧喳喳说话了。不记得从何时起，她已经很少这样了。她从他们第一天开始在网上聊天开始说起。说那时其实是因为知道他是她老家那里的人，才开始和他聊的。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讲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细节。有时候他也被她逗的笑了。这让他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暖暖的冬日的午后，那个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女子，在他们第一天见面时，就开始滔滔不绝说话。而什么时候她的脸上开始有淡淡忧愁，什么时候她的世界被阴翳笼罩着的？他似乎也记不得了。很久了吧？但是，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喝着葡萄酒，讲的眉飞色舞的女子脸上，根本没有一点忧愁和伤心的痕迹啊！也许她现在真的很开心？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吗？他不知道！但是既然她开心，他也没有理由伤感，他的心也慢慢轻松起来。认真听她说话，做个好听众，她不是会更开心吗？不知不觉，她居然把一瓶酒喝光了，除了脸更红了，她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他没有想到她的酒量居然不小。在他的坚持下，她没有接着喝。她打开音响，放起了舒缓的音乐。她笑盈盈的邀他跳支舞。当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时，他居然浑身战栗了！这是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碰到她，他们是第一次那么近，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见。他有点把持不住自己。幸好他们两人都不大会跳舞，只是和着音乐机械的挪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头靠在了他肩上，就那样靠着，一动也不动。虽然他很乐意让她靠着，哪怕一辈子。可是他怕她睡着了感冒。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反应。他扶正了她，发觉她眼睛都闭上了。头垂着，又朝他身上靠过来。他笑了，原来酒量也没有多少啊，还逞强呢！他把她抱到他床上，给她脱了外衣和鞋，盖上了被子。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注视她。她似乎睡的很沉，呼吸很均匀，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她定是做梦了吧？不知道在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呢？她翻了一个身，腿露出外面来了。他在心里笑，她的睡姿还真不雅观呢！他把被子重新替她盖好，忍不住，在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可是，被子里面的那个人儿，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他几乎是被动的，嘴就碰到了她的唇。她的唇好软！还带这淡淡的葡萄酒的芬芳。那一刻，他有片刻的迟疑，他问自己，他的行为算不算小人，算不算趁人之危？可是他分明听她在喃喃细语，她叫着他的名字，她说她爱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问，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充满了幸福，充满了感动。他只想好好爱她。

　　第二天，他急着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没有吵醒她。他给她买了早点，留了纸条：亲爱的！有点急事要处理。你起来乖乖的吃饭，我马上回来。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临走，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可是他哪里知道，他前脚刚走，她就起床了。她其实早就醒了。她闭着眼睛，体会着他为她做的点点滴滴，体会着其中流淌着的浓浓的爱意。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落泪。她真的好想好想和这个她深爱的， 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男子永远在一起。可是，她不能！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女子和孩子的痛苦之上啊！她们都是无辜的！她宁愿这种伤痛自己来承担！所以，她忍住了眼泪，装成酣然入睡的样子，不让自己的决心动摇。好不容易等他出了门，她看着他留给她的纸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把它放在口袋里，提着昨天已经整理好的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桌上留着她预先写好的信：我走了，你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和孩子吧。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会珍藏一辈子的……

　　转眼又过了二十年，他靠着勤奋和不懈的努力，已经成为了一家知名公司的总经理。那天，他应邀去一所大学进行一个关于企业现代管理的讲座。那天人很多，可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能应付自如了。主题讲座结束后，他留了一些时间给同学们提问。到快要结束时，一个高个子男生站了起来。他看着这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惊呆了：他长的如此的象她！她的塌鼻子，她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她的樱桃小嘴！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有点站不住了。那个二十年前把他的心带走了的女人，那个他在心里思念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的女子，一下子充满了他的大脑，他的心如刀绞般痛。如果那一夜，他们真的有了孩子，应该和一样大了。他会是他们的孩子吗？他一定要查清楚！二十年前，她突然音讯全无，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真的如她的留言里所说：悄悄的，我走了，正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她哪里知道，她已经把他的心全带走了啊！而且，他和他妻子已经没有感情了，也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她的离开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可是这一次，他依然失望了。他没有查到那个男孩的身份，甚至名字也不可能知道。因为是公开课，也有外校的学生过来，根本无从查起， 校方也无能为力。可是他不灰心，他相信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有一天他一定会再见到她的！他会好好的活着，等着他们的重逢。他相信，既然命运让他们相识相知相爱，就一定会让他们再见的！因为他们是那样深深的爱着对方啊！他的心里，再次浮现了那个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的女子，那是他一辈子的牵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