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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萧之二:年轻无惧

  • 作者:李好毒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6-12-07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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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在我心目中,年轻人应该有霸气、傲骨、热血! 言必信、行必果、允诺必诚!

年轻无惧

  (一)白衣飘

  “白公子今天不太舒服,不想见人。”小兰一口回绝要进门的人。

  吴天起心中恼怒:凭我堂堂江陵神捕亲自登门,竟也不给半点面子,白衣飘的架子也太大了!他毕竟有求于人,只得忍怒,道:“这次的采花贼的功夫实在太厉害,非白公子不能制伏;况且这贼子的赏金有五百两,白公子向来以捕大盗为已任,希望这次莫要推辞。”

  小兰有些不悦:“非是白公子故意推辞,实在是身体抱恙,头脑昏沉沉的,况且江陵有你神捕吴爷在,哪个贼子不手到擒来。”

  吴天起听到这声赞扬,心里极不是滋味,暗道:我若能抓还用求你,若非上头催得紧,我今天还不来呢。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身后忽跑来一个小乞丐,手中捏着一封信函,来到门前叫道:“白衣飘公子在吗?”

  小兰道:“你有何事?”

  小乞丐道:“有位叫李晓萧的公子爷让我送一封信来。”

  “李晓萧!”小兰立即上前将信拿起,正要进屋,门内已走出来一个人,此人脸庞白皙,丰神俊秀,身着白长衫,肩披雪白披风,十足翩翩佳公子。小兰将信递上,道:“公子,信在此。”

  白衣飘展开信纸,所谓的信纸不过是一张皱皱的旧账单,上面的字迹像是用手指沾墨写成的,一板一眼,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上面写道:我在临江黑凤街,速来,莫忘了叫和尚。“

  白衣飘看完,人影一闪霎时不知去向。

  吴天起叫了几声没叫住,便怪起了小兰:“你说他头脑昏沉,现在却跑得比谁都快!”

  小兰笑道:“白公子一听说朋友有事,半夜三更都会从床上跳起来,况且谁不知白公子的轻功江湖第一,跑得自然比谁都快。”

  吴天起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转身就走,他决定回去好好睡三天,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二) 和尚

  江陵少林寺是少林的一个分支,寺僧一百三十七人,住持智锐大师精通佛法,却丝毫不会武功。

  白衣飘一见到这位老僧,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双手合什,道:“大师,请问无名师兄可在寺中否?”

  智锐大师道:“他出寺义诊去了,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

  白衣飘被安置在一间小禅房,等待最能令人胡思乱想:李晓萧半个月前去江南散心,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头还是昏沉沉的,昨晚喝醉了酒在花园里露宿了一夜,竟着了凉;白衣飘笑笑:一个人喝闷酒最容易醉,还是三个人一起喝才爽快。

  天将近黑,白衣飘正潜心打坐,忽听寺内响起几声紧急的钟声,有许多和尚涌向智锐大师的禅房,他叫住一位小和尚道:“小师父,出什么事了?”

  小和尚道:“有人潜入寺中抢走了一尊玉佛,还刺伤了住持师父,听说伤得不轻。”

  岂止伤得不轻,半截短刀刺入心窝,鲜血染红了座下蒲团,多半是不能活了。几个辈份高的大和尚站在智锐大师身旁,智锐大师却显得很平静,好像被刺伤的不是他,慢声细语地交待着一些寺内要事,周围一百多个和尚个个立着不动,不出声,白衣飘虽站得远也听得很清楚,智锐大师道:“我死后,住持之位由无名担任。”

  身旁一位和尚道:“无名师弟年纪尚轻,况且他又不戒酒肉,如何担得大任。”

  智锐大师道:“无名年纪虽轻,佛理禅机武功智慧却高出你等,而且他医术精湛,以他的才能定能管理好本寺。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等日后你们的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自然会懂,不必计较。”

  几个大和尚齐声道:“谨遵师父之命。”

  智锐大师又吩咐道:“无容,你帮师父一把,将刀刺入更深一些。”

  身旁的无容泣声道:“师父,弟子不敢,也不忍。”

  智锐大师叹口气道:“若无名在此定可帮我。”

  白衣飘不由佩服这位老僧,在如此重伤之下竟能将每个字说得如此清楚,可惜天不与他寿……

  “师父,无名来帮你。”一个平静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

  白衣飘一转脸就看到了老朋友无名和尚;无名和尚总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看淡似的。

  众和尚让出一条道,无名和尚看似慢慢地走入禅房,但一下子就到了智锐大师面前,他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将刀直刺而进……

  智锐大师对无名赞许地一笑,生命便离他而去。

  无容和尚对无名师弟道:“师父命你担任住持。”

  无名和尚道:“我知道。”

  无容和尚道:“师父还吩咐不许替他报仇。”

  无名和尚道:“人生死有命,虽是被人所害,也是命里该绝,怨不得别人。”

  无容和尚暗暗佩服师父果然会相人,无名师弟的修行确实要高出自己,正要再述一些师父的遗言,无名师弟忽然飘然走出禅房,径直而去,再一看白衣飘也不在众人之中了。

  白衣飘独自走出少林,天已昏黑,月亮渐渐出头露脸。

  “你既来了,为何又悄悄走开?”

  白衣飘不用看也知道是无名和尚,道:“李晓萧有事要我们速去,我自然不便久留。”

  无名和尚道:“既然是叫我们,为何你又要独自去?”

  白衣飘道:“你是新任住持,要处理智锐大师的后事,我想你一定没空了。”

  无名和尚道:“师父的后事自有师兄师叔打理,我不会因为死人的事而耽误活人的事。”

  白衣飘道:“你还要接受众师兄弟的各种礼节,哪还去得?”

  无名和尚道:“礼节不过是做作,若李晓萧有急事,岂非要被我耽误。”

  白衣飘笑道:“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快走吧。”

  一白一灰两条人影,顿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三) 李晓萧

  烈日如火,大地如蒸笼一般。

  站在临江黑凤街更是酷热难当,街上人来人往,拥挤不堪,更要命的是连一丝风都没有。

  和尚任头上的汗水从额头滑落,道:“他约你到这里见面?”

  白衣飘的白衣已被汗水浸湿,丝毫也飘不起来,他点头道:“临江大概只有这么一个黑凤街。”

  和尚道:“他怎么还未来?”

  白衣飘只有苦笑:“或许他就在附近的茶馆里凉凉快快的喝着茶,而我们却傻呆呆地在大街上挤来挤去,连西北风都喝不到一点。”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络腮胡汉子,醉汉打量了一下白衣飘华丽的衣衫,咽了一下口水。二人见这醉汉身高体态都极似李晓萧,不由暗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使李晓萧乔装打扮来见人。

  白衣飘笑道:“少年英俊,名动江湖的黑侠李晓萧才半个月不见,就变成了个满脸络腮胡的醉汉,这若说出去谁会相信。”

  和尚道:“若非亲眼看见,我肯定也不会信。”

  “我信。”那醉汉忽然摆了个横刀立马的姿势,轻轻道:“其实我是三国猛将关云长的化身,你们信不信?”

  白衣飘白了他一眼,道:“我信……才怪。”

  醉汉道:“你不信,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的青龙偃月刀。”说完领头便走,白衣飘二人认为李晓萧装神弄鬼必有隐情。只得跟着他走。

  三人七拐八弯,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外,醉汉道:“前面有座关帝庙,我的刀就在那里。”

  小巷内果然有座关帝庙,醉汉走进庙里,一会儿便拿出一把朴刀。白衣飘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笑道:“李晓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还想问你们在搞什么鬼?”李晓萧的声音来自背后。二人一回头就看到了李晓萧。如假包换的李晓萧,一头散发,身着黑长衫,肩披漆黑披风,背上背着一把长剑。

  李晓萧望着二人笑笑:“你们跟那醉猫拐来拐去是什么意思?他是你们的表亲戚不成?”

  白衣飘的表情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我以为他是你表哥。”

  那醉汉将刀一挥,邪笑道:“你们几个呆瓜,快把身上的银子全掏出来,不然青龙刀下不留活口。”

  白衣飘苦笑:“这就是青龙刀?”

  醉汉将刀架到白衣飘的脖子上,笑道:“你敢说它不是?”

  “不是。”白衣飘白衣一飘,醉汉立刻仰天倒成了一个“大”字,那把“青龙偃月刀”也断成了五片。

  (四) 洪小仙

  幽静凉快的小茶馆内,李晓萧喝进去的茶忍不住想喷出来,笑道:“你们以为那醉汉是我易容的!”

  白衣飘瞪了他一眼,道:“你再笑我就把茶杯塞到你嘴里。”

  李晓萧立即端起茶壶猛灌一阵,直到喝光了壶里的茶,才总算忍住了笑,叫道:“小妞,再端两壶茶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立即提着两壶茶水过来。

  和尚道:“你找我们来喝茶?”

  李晓萧道:“你们知不知道长江帮与飞虎帮的恩怨?”

  白衣飘道:“长江帮与飞虎帮分处长江上、下游,曾经为了争南昌十六个码头而大打出手,最后飞虎帮胜出,南昌成了飞虎帮的地头。”

  李晓萧道:“你们又知不知道,飞虎帮帮主洪英有个女儿叫洪小仙?”

  白衣飘笑道:“你看上她了?听说长得不怎么样。是不是真的?”

  李晓萧摇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白衣飘道:“美就美,丑就丑,有什么不可说,难道她真的丑得不像话了?”

  李晓萧道:“不可在背后说人坏话。若让她听见如何是好。”

  白衣飘笑道:“临江是长江帮的地头,她怎么听得见?况且这并不是坏话嘛。”

  李晓萧抬头望望旁边的小姑娘道:“小仙姑娘,这不是坏话吧?”

  白衣飘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提茶壶的小姑娘;小姑娘也正看着他笑;天哪!他真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藏起来,又恨不得要在李晓萧的鼻子上揍上一拳,他忍住了,不动声色对李晓萧道:“我要上街买点东西,你陪我去一趟。”

  李晓萧当然知道去买东西的后果,他替白衣飘斟满一杯茶,道:“先听我讲完我的麻烦才去买东西也不迟。”

  和尚道:“快说吧,不要打岔了。”

  李晓萧道:“长江帮为夺回南昌十六个码头,暗派杀手将洪英的独生女绑架,想用洪小仙来交换南昌十六个码头,碰巧被我救下了,现在的问题是,凭我个人的力量要想把她送回飞虎帮,简直是不可能。”

  白衣飘道:“的确,长江帮有几个难惹的人物,有暗器高手”飞针“古病,毒圣花昀和易容大师孙风风,随便叫一个人出来你小子就有福了。”

  李晓萧笑道:“所以我要你们来帮我一把。”

  白衣飘与和尚同时站起来,白衣飘道:“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承蒙错爱。”

  和尚道:“你英雄救美却要我们帮忙,和尚我不是呆瓜,还不如早回寺内舒舒服服做我的住持,下次喝酒记得叫我。”转眼二人走得干干净净。

  洪小仙急道:“现在怎么办,你的朋友不肯帮忙,我爹又不知道我的行踪,难道真的回不去了?”

  李晓萧道:“我有两个办法。”

  洪小仙喜道:“什么办法?”

  李晓萧笑道:“我们跳进茶杯里淹死算了。”

  洪小仙嗔道:“这时候还消遣我,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李晓萧握紧拳头道:“硬闯。”

  (五)飞针与长鞭

  从临江到南昌有千里路遥,在如此酷热的天气下,走路要十几天,骑马也需六七天,李晓萧自然是选择骑马,要命的是身上的银两不多,买一匹马有剩,买两匹却又不够。

  “没办法,只能两人共骑一匹了。”李晓萧叹口气,心里却欢喜得很,能和一位少女共骑一匹马,再怎么也是件美事,洪小仙虽不是沉鱼落雁,却也算美貌动人。

  洪小仙也叹口气道:“天上若能掉下金子来就好了。”

  李哓萧笑道:“开玩笑,世上哪有这种事。”刚说完,后脑勺上突遭暗器,被一击块硬物打中,痛得他摸着后脑勺直吸冷气。洪小仙却迅速捡起那暗器开心的叫道:“金子……真的是金子。”

  李晓萧望着她手中那块拇指大的黄金,摸着头上的小肿块,叹道:“原来天上掉金子也不是什么好事……白衣飘这家伙砸我时出手这么大方!”

  最后买了两匹马,出了临江,经过无数农庄、山路,行了几十里,马上的人几乎要被毒辣的阳光烤焦,两匹马也累得吐出白沫,只得放慢脚步。洪小仙看着晒得通红的小手,不由得哭出来:“糟了!我的脸肯定被晒黑了,早知道这样买辆马车多好,坐在车厢里肯定晒不黑。”

  李晓萧也觉得当初雇一辆马车好些,至少不容易被长江帮发现,但这一带都是农庄,哪里还有马车可以买,道:“谁叫你不早说,现在到哪里找得到马车?”

  世上的事有时真令人吃惊,前面一棵大樟树下竟真的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靠在樟树下打盹。

  洪小仙高兴得大叫:“上天保佑,天助我也!”

  李晓萧却苦笑:“等一会你还能笑得出来的话,我就真的佩服你了。”

  洪小仙道:“为什么?”

  李晓萧道:“那个车夫很可能就是要抓你的人。”

  洪小仙失声惊叫:“那我们不要马车了,催马冲过去吧。”

  李哓萧却摇头:“不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二人来到樟树下,洪小仙正要催马跑,李晓萧却下马走到车夫面前道:“这位大哥,你的马车载不载人?”

  马夫仍闭着眼,却说道:“自然是载人。”

  李晓萧道:“我要去南昌,你去不去?”

  马夫道:“我的马车只去长江帮总坛。”说话间忽然睁开眼。

  李晓萧不敢大意,左手往背上一拍,内力催动长剑,“呛”的出鞘弹出,在空中翻转半圈,正好落入右手中,那是一把软剑,剑身软薄,日光下剑光闪动。

  李晓萧试探着问:“飞针古病?”

  古病淡淡道:“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不乖乖坐到马车上,免受飞针之苦。”

  李晓萧抖抖手中软剑,道:“我的剑也很快,除非你能证明比我更快。”

  古病冷笑:“小心你的右手。”

  李晓萧趁他说话之际,全力一剑挥去,剑尖如蛇舌舔向古病的右手,剑挥出一半右手一麻,连剑都握不住,“呛”的落地,只见右腕上已插着一根银针。

  古病冷笑:“比你如何?”

  李晓萧话也不多说一句,捡起长剑老老实实地钻进马车车厢里去了。

  洪小仙见势不妙,便要拍马开溜,她连抽了几鞭,马儿连动都不动,急得她大叫:“快跑,宝贝,求你了!”无论她怎么求,马蹄竟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李晓萧笑道:“马已被飞针封了穴,你省些力气吧。”洪小仙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钻进马车车厢。

  马车开始行驶,洪小仙鼓着两腮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李晓萧笑道:“坐在车厢里果然晒不黑呵!终于让你如愿以偿了。”不说不要紧,一说出来,洪小仙眼里的洪水就决了堤。

  李晓萧最怕女孩子哭,顿时不知所措,劝道:“哭什么,反正又死不了。”

  洪小仙哭得更大声了:“你当然不会哭,想我堂堂飞虎帮大小姐,竟落到这等地步,这让我日后如何面对帮中上下。”

  李晓萧道:“我们也不是没办法脱困。”

  洪小仙止住哭,凑到李晓萧耳前悄悄道:“我们趁他不注意,跳车逃跑吧。”

  李晓萧笑道:“开玩笑,刚才我们有马都逃不了,更别说靠两条腿了。”

  洪小仙又哭了出来,使劲捶李晓萧,怒道:“你又说有办法,原来又是消遣我。”

  李晓萧道:“你先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就会发现离南昌越来越近了。”

  洪小仙翘起嘴唇,怨道:“这里又闷又热谁能睡得着。”

  李晓萧道:“只要我往你睡穴上一点,你就可以做美梦了。”

  洪小仙道:“你会不会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李晓萧邪邪一笑:“那我说不准,你这么漂亮。”

  洪小仙笑着摇头:“那我不睡了。”“由不得你。”李晓萧并指一点,洪小仙昏昏沉沉,一下子就睡着了。

  李晓萧见她睡着,便开始数数:“一,二,三……”一直数到“五十七”,马车就停了,便听古病冷冷向前问道:“你是谁?”

  李晓萧明知不是问自己,却也小声回答,竟与外面异口同声。

  “江陵,白衣飘。”

  洪小仙醒来时,车厢内一片漆黑,想来已到了夜晚,但马车却仍在行驶,她略略移动身子,就发觉旁边睡着一个人。洪小仙想起李晓萧说有办法脱困,而现在他却舒舒服服地睡觉,心中有气:我睡不着你也休想睡。

  洪小仙在黑暗中摸到李晓萧的耳朵,用力乱扭,对方却毫无反应,好哇!你还装死。她生起气来捧起李晓萧的脑袋往木壁上一撞,对方连半声都没吭。

  洪小仙有些怕了,难道他已遭了毒手?一探他的鼻息,竟弱得如将死之人。

  “李晓萧,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别死呀!”洪小仙失声大叫。

  马车停下了,脚步声来到车厢后门,洪小仙恨意填胸,握紧粉拳,就要替李晓萧报仇,待车厢门一开,一拳朝来人的鼻子上揍去。那人未及防备,顿时挨了个正着,捂着鼻子叫道:“认错人了,我才是李晓萧。”

  洪小仙一惊,那声音果然是李晓萧的声音,那躺在旁边的人又是谁?揭开车厢帘布,借着外面的月光一看,竟然是飞针古病!

  李晓萧捏着生痛的鼻子,怨道:“看清楚才打嘛!”

  洪小仙笑骂:“打你是为了替你报仇,你还敢骂我。”

  李晓萧只有苦笑:“那我多谢你了,洪大小姐。”挨了打还要道谢,遇上她可真是倒了大楣。

  洪小仙笑道:“谢就不必了,你告诉我是用什么办法打败他的?”

  李晓萧道:“我若不告诉你,你会不会气死。”

  洪小仙道:“当然,快说,快说。”

  李晓萧笑道:“就要气死你。”洪小仙挥拳又要打,车厢门忽然被关上,李晓萧大笑着走开了。

  洪小仙大叫:“李晓萧,你再不说出来,我就砸烂这辆破马车了。”

  李晓萧道:“你要干什么?”

  洪小仙正要大声重复一遍,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要车厢里的人。”

  李晓萧道:“好像没听说过长江帮有个使长鞭的女高手?”

  女子道:“我不是长江帮的人,我是凤凰宫的长鞭护法甘铁花。”

  李晓萧道:“凤凰宫也对洪小仙有兴趣?”

  甘铁花冷哼:“谁要那个丫头,我要的是飞针古病。”

  李晓萧道:“你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

  甘铁花道:“不关你事。”

  洪小仙听完这话,又听到几声鞭子抽打的声音,接着又是李晓萧长剑出鞘的声音,一阵响动之后,忽听到李晓萧叹了一口气。

  洪小仙一惊:李晓萧真靠不住,又输了。

  李晓萧叹完气,道:“你的鞭子已变成了七段,现在该说了吧。”

  甘铁花的声音很紧张:“我……我是她的……妻子。”

  李晓萧大叫:“你不早说,古病忽然抽搐不止晕过去了,你快去看看他。”

  车厢门被打开,洪小仙就看到了心急如焚的甘铁花,只觉得她看起来比自己老,还不如自己漂亮,心里就暗暗对她有了点好感。

  古病被抬出车厢,只见他面色苍白如雪,呼吸微之又微。甘铁花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古病嘴里,才道:“他天生便有心脏病,一受刺激心脏便会痛,大夫给了他很多缓痛的药丸,要他心痛便吃一粒,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李晓萧道:“难怪,他被我的一个朋友打败后,一激动就晕了过去。”

  甘铁花眼中噙着泪,道:“他要害你,你却还帮他,让他死了算了。”

  李晓萧道:“他是奉命行事,怪不得他。”

  甘铁花道:“我曾劝他别呆在长江帮,他总说自己没什么活头,混一天算一天罢了,不然凭他的本事岂会屈居人下。”

  洪小仙将李晓萧拉到远处,小声道:“我们还不趁现在赶快开溜,等那病鬼醒了就惨了。”

  李晓萧道:“他是一条汉子,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再对我们动手了。”

  洪小仙道:“若你失算了呢?”

  李晓萧双手一敞,道:“那我整个人都输给你了, 随你怎么亲、怎么抱。”

  洪小仙挥拳便打,李晓萧大笑着躲开,闹了一阵,忽见马车旁少了一个人,甘铁花独自黯然地坐在地上,眼中闪着泪光。

  李晓萧道:“他怎么走了?”

  甘铁花凄然道:“其实我不是他的妻子,他总怕会辜负我。”

  李晓萧不懂,甘铁花道:“他说自己有病,可能随时会死掉,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所以总是躲着我想让我死心,他真傻,总想不通……”

  李晓萧想安慰她一句,甘铁花已站了起来,眼望远方,坚定地道:“终有一天他会想通的。”向李晓萧道声:“告辞。”转身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李晓萧笑笑,她已不需要安慰,她比谁都坚强。

  洪小仙轻笑道:“她傻得要命,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个病鬼。”

  李晓萧大声道:“上车吧,大小姐,你不懂爱情。”

  (六) 年轻行径

  “啊哈 ——”洪小仙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

  外面天已大亮,车厢门忽然被打开,李晓萧捧着几个包子,道:“早餐来了。”

  洪小仙抓起一个包子,撕成两半,露出里面肉馅,怨道:“肥肉馅的包子吃了会发胖,我不吃。”

  李晓萧苦笑:“这种时候你还想到大酒楼订位子吗。”

  洪小仙嘟着嘴,横竖就是不吃,李晓萧道:“下车吧,我们去买衣服。”说到买衣服洪小仙冲得比谁都快,在衣店比试了十三种漂亮衣服,不是嫌布粗就是怪颜色太浅,最后终于挑出四件还算可以的衣裳,正要问价,李晓萧却将她拉出店,指着手里的两件土布灰衣道:“已经买好了,开溜吧。”

  洪小仙用力甩开他的手,怒道:“你买好了,我还没有买呢。”

  李晓萧道:“买得再好,也不是你穿。”

  洪小仙道:“谁穿?”

  李晓萧指着对面两个蜷缩在墙角下的乞丐,道:“给他们穿。”

  洪小仙不懂了:“那我们穿什么?”

  李晓萧笑道:“自然是穿他们的破衣裳。”

  洪小仙大叫,害得李晓萧赶紧捂住耳朵:“你要我扮乞丐,你杀死我好了。”

  李晓萧道:“据我所知,这一带水灾泛滥,乞丐众多,假如我们混进去了,长江帮便很难找到我们,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南昌了。”

  洪小仙冷冷道:“我宁愿穿得漂漂亮亮的去长江帮总坛。”

  李晓萧顿时愣住了,半晌才笑道:“我真傻,傻到家了。”

  洪小仙道:“能想出这种臭主意,也足以证明傻得非同一般了。”

  李晓萧却道:“我真是多管闲事,人家根本不想获救,我还傻不拉叽的去救人家。”说完,径直走开,一下就没了踪影。洪小仙叫了几声没叫住,跺脚怒道:“我不信没有你我回不了南昌。”她冲进衣店,抓起那四件漂亮衣裳往柜前一扔,冲老板大叫:“我全买了!”等她从衣店一出来,便一筹莫展了。

  李晓萧并未走出多远,白衣飘就出现了,道:“你决定要放弃了吗?”

  李晓萧摇摇头,道:“你希望我放弃吗?”

  白衣飘道:“你难道不觉得做这件事毫无意义?”

  李晓萧道:“或许,但我既然做了,我想把它做完。”

  白衣飘道:“我在暗处已观察到,这一路都有长江帮的眼线,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无法遁形,他们若非冲着你在这一带有些名气,或许早就对你下毒手了,倘若你执迷不悟,到了关键时刻,恐怕你和她就有危险了,凭我们的力量想与一个帮会抗衡根本不可能,何必要介入这种帮会争斗之中?”

  李晓萧想了想,道:“很多事虽然明知不可为,一旦碰到却又身不由已。”忽又大声笑道:“我们年轻人行事何必太规矩,但求问心无愧,结果如何,走到了才知道。”

  白衣飘想了想,也笑笑:“也是,要错就错到底吧,年轻时候不做几件错事,那就太无趣了。”

  李晓萧道:“和尚怎么不在?”

  白衣飘道:“昨晚他不辞而别……”他忽然往前方一指:“看,长江帮动手了。”

  李晓萧转身看时,洪小仙已被两个穿着长江帮特有服饰的汉子捂着嘴提入了马车车厢,另外一人驾车便走。李晓萧笑笑:“像这样,你能忍心不理吗?”

  洪小仙望着旁边的两个人,心里不住地发寒,那两个汉子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上瞄来瞄去,脸上还带着奸笑;虽然李晓萧也常常坏坏的笑,但她觉得李晓萧笑起来非但不可怕,还很可爱。

  洪小仙暗暗发誓,若李晓萧此时救了她,就算叫她跳泥潭也愿意了。

  “呀!”忽听赶车的汉子一声惊叫,马车忽被勒停。车厢内的两个大汉立即窜出车厢,看发生了什么事;瞬间又是两声闷哼,显然也遭了不测。

  洪小仙心花怒放,她知道李晓萧又来救她了,他真是个大英雄,大救星!李晓萧一打开车厢门,洪小仙情不自禁扑到他身上,想说一些撒娇的话,不料李晓萧反腕一掌击中她胸口,将她重重摔入车厢。

  洪小仙忍痛挤出一句:“李晓萧,看清楚才打嘛!”

  李晓萧不好意思笑笑:“我以为车厢里还有歹人,原来是你,不过打你也是为了救你,你还应该谢谢我呢!”

  洪小仙忽然板起脸,道:“傻瓜,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晓萧道:“你才傻瓜;我忽然想起昨天天上掉金子时,是砸中我的脑袋,说什么也要向你讨一半才行。”

  洪小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阵暖流,声音也温柔了:“只要你送我回到南昌,想要什么都给你。”

  (七)最终无奈

  既然已无所遁形,李晓萧与洪小仙干脆不藏了,改骑快马,一路驰回南昌。

  白衣飘也改装成普通江湖汉,一路跟随,暗地里保护。

  白衣飘,江湖上最杰出的少年,临江王爷最器重的红人,一代名公子;现在却餐风饮露,风尘仆仆,匿迹藏形。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为了要做!年轻人行事,岂要多问为什么!

  饿了啃干粮,渴了捧清溪,只要李晓萧不休息,他也不会休息。

  一天之中,长江帮竟无一丝动静。晚上,李晓萧与洪小仙露宿于山林;二人一路奔波,洪小仙早已累得几乎虚脱,却也忍住了不再埋怨,肥肉馅的包子也是几口一个,喝了山中溪水,倒头便睡。李晓萧不敢睡,只是闭目静休。这就是与大帮会作对的劣势,对方人手众多,随时可派人袭击,而自己却不能有丝毫松懈。李晓萧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住几天。

  白衣飘也在不远的一个山沟里闭目静坐,聆听着四周的动静;捱到半夜,或许是实在太累,或许是山沟里的花香太浓,他的头脑渐渐地迷糊了……

  有点冷!白衣飘缩了缩身子就醒了。天已亮,清晨的露水寒意刺骨。

  “糟糕!我怎么这么容易就睡着了?不可能呀!难道……”白衣飘一惊,立即跃马奔向山林;昨日李晓萧露宿的地方已空。白衣飘正懊悔,忽听旁边的一棵树后传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轻风一吹,树后有一角黑布显露;白衣飘一走过去,就看到了李晓萧。

  李晓萧还在睡,口水都流出来了;白衣飘在他脸上拍了几下,李晓萧睁开眼,道:“好冷!去拿张被子来。”

  白衣飘道:“你还睡,我们都中招了。”

  李晓萧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惊道:“我怎么……睡着了?”

  白衣飘道:“看来我们都着了毒圣的招,听说他要迷倒一个人简直就像打个哈欠那么简单。”

  李晓萧叹道:“可惜和尚不在,和尚要解一个人的毒,比放个屁还简单。”

  白衣飘道:“现在好了,你可以回去抱着被子睡觉了。”刚说完,忽警觉道:“有人走过来了。”

  来者是个山野樵夫,边走边哼着歌,一看到二人,略微一怔,打量了李晓萧几眼后,忽惊慌逃窜,大叫:“有鬼!”

  二人对望了一眼,白衣飘捏捏李晓萧的脸,点头道:“丑是丑了点,不过也不用这么害怕吧。”

  二人一齐纵身一蹿,拦住那樵夫,李晓萧指着自己的脸,道:“看清楚点,比你可俊多了。”白衣飘推开李晓萧,笑道:“我这位朋友虽然容貌丑陋,但比起山上的野猴总要好那么一点点吧。你为何如此怕他?”

  樵夫定了定神,道:“我刚刚还见他和一个女娃骑马过去,怎么一下子又到了这里?”

  白衣飘一喜,道:“你没看错?真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樵夫道:“丝毫不差。”

  二人互相望了一眼,齐声道:“易容高手孙风风!快追!”两人共骑白衣飘的马,往樵夫指的方向追去。

  樵夫忽然冷笑自语:“有好戏看了。”

  两少年一路催马前行,到了中午,终于追上了。

  两个李晓萧一相见都吃了一惊;下马相对一指,道:“孙风风!”

  洪小仙的李晓萧道:“白衣飘,你怎么和孙风风在一块了?”

  白衣飘苦笑摇头:“我怎么知道你们谁是谁?”他现在越发佩服孙风风了,两个李晓萧不仅外表一样,连声音也相差无几。

  洪小仙的李晓萧笑笑:“不错,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李晓萧了。”

  白衣飘的李晓萧道:“干脆我们也别分了,先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算了。”

  洪小仙的李晓萧非常赞成:“自己和自己打架,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玩的。”

  两个李晓萧同时左手往背后剑鞘上一拍,两把软剑同时出鞘弹出,在空中翻转半圈,分别落入两只右手中。洪小仙的李晓萧笑道:“这招你也学到了,不错不错。”

  白衣飘的李晓萧道:“彼此彼此,孙风风要扮一个人,自然不会有破绽。”

  白衣飘拦在二人中间,道:“打架我是绝对不会赞成的,看着朋友拼命却不能帮忙,我心里难受,在我心中李晓萧有一个动作是最令我感动的,真正的李晓萧一定会知道的。”

  洪小仙的李晓萧笑道:“我一向喜欢与你抬扛斗嘴,哪有什么动作能让你感动?”

  白衣飘的李晓萧摸着耳前的长鬓,轻轻一笑:“现在真假已昭了吧。”

  白衣飘点头道:“不错,当日你、我、和尚,三人被剑魔沙摩洪逼得几乎丧命,你为了保全我们的性命,决定与剑魔单独比剑,当时我们都认为你死定了,话别之后,你对我们扯鬓一笑,转身走向剑魔,最后你凭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打败了他。你那一笑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笑,所以我永远也忘不了你这一笑,所以我身边的才是真正的李晓萧。”

  洪小仙的李晓萧怔了一伙,忽大笑道:“想不到我孙风风也有被人识破的一天,看来以后要假扮一个人,必须要把这个人查个清清楚楚才行,连哪天在什么地方放了个屁都要了解,勉得有人问起来又答不上。”说完,转身一蹿而去。

  李晓萧道:“孙风风这人阴险狡诈,害死过许多成名的好汉,现在若放跑了他,日后必然会再害人。”

  白衣飘道:“不错,此人平素作恶多端,今日要打他几下屁股才行。”白影飞驰而去,瞬间不见人影。

  洪小仙不禁咋舌道:“好快的轻功!”

  李晓萧点头:“他若是我的敌人,那我就倒霉了。”

  不多久,白衣飘飘然而来,肋下夹着孙风风,往地上一摔;孙风风痛得直瞪眼;

  白衣飘笑道:“现在我把你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处置。”

  李晓萧道:“砍下他的一根手指,给他作个记号吧。”

  白衣飘抽出孙风风背上的软剑,道:“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剑光急闪,剑锋却削向李晓萧的右手。事出突然,李晓萧已无法闪避,右手一阵钻心疼痛,大拇指血淋淋的掉在地上。吓得洪小仙尖声大叫。

  躺在地上的孙风风也突然站了起来,与白衣飘相视一笑。

  李晓萧连点手上几个穴道将血止住,忍痛道:“白衣飘,好剑法呀——”

  白衣飘道:“我不是白衣飘。”

  李晓萧惊道:“那你是谁?”

  白衣飘笑道:“孙风风不是孙风风,李晓萧不是李晓萧,我自然不是白衣飘。”

  李晓萧阴阴地一笑,哼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句话无疑已承认自己不是李晓萧。

  白衣飘道:“刚才我去追他时,他对我说了三个字。”

  假李晓萧道:“哪三个字?”

  白衣飘道:“天知、地知、我知、他知,偏偏不让你知。”

  假李晓萧叹道:“如果我不叫你去追他就好了。”

  本来是孙风风的李晓萧道:“孙风风,你也太骄傲了,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面前,这可是易容界的一大禁忌,像你这样的高手竟也会犯这种大错误,真难以置信。”

  假李晓萧仰天大笑,笑意悲切,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一道出师考验,想不到一向自信的我,居然没有通过……”他又是一阵长笑,跨马扬鞭而去。

  洪小仙扯住真李晓萧的衣衫,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算了,我也不用你感激,你把那三个字告诉我就行了。”

  李晓萧叹道:“你真会讨价,不去做生意真是埋没人材了。这三个字其实是我们一起喝酒时相互给对方起的名字,一向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怎么能随便泄露出去呢?就连刚才真假难辩时,我都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你就饶了我吧。”

  洪小仙怒道:“我看你就是个假的,不然怎么连一个摸头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李晓萧苦笑:“我每天都这样笑好几次,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容易看上我。可能是”当局者迷“吧。”

  正说话间,一匹白马自后方奔来,马背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副文士打扮,老远就冲三人招手。

  李晓萧与白衣飘相视一笑,一齐摇头道:“不认识。”

  中年人果然是冲他们而来,在三人面前下马,道:“在下钟不鸣,乃长江帮内一食客,奉帮主之命特来说服你们。”

  李晓萧道:“你真是爽快得很。”

  钟不鸣道:“在爽快人面前自然要说爽快话,啰哩叭嗦岂非招人讨厌。”

  李晓萧道:“你想怎样说服我们?”

  钟不鸣道:“古今说客无一不是向人陈述利害,使人信服;我也一样。先说利字,你们与飞虎帮洪英非亲非故,救了她女儿也不见得有何利益;若肯将她交给我长江帮,立赏纹银五百两,若二位愿意为本帮效力,本帮必当重用。”

  李晓萧淡淡一笑,道:“对不起,我救人并非为利,所以你这句话不能使我心动。”

  钟不鸣道:“我再说一个害字。本帮已与飞虎帮约定:于后日送回洪姑娘,条件是飞虎帮的人全部撤离南昌;若让你们将人救去,则本帮不仅得不到南昌,且大损面子,所以帮主下令,若你们执意救人,就要对你们痛下杀手,不再留情。”

  李晓萧顿时皱眉沉吟,钟不鸣又道:“你们恐怕也知道,本帮若执意要杀你们,那必将是一场死战,争斗起来误伤人命也是在所难免,为救一人而杀别人,你们也于心不忍吧。”

  李晓萧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救人其实等于杀人与自杀。

  钟不鸣道:“洪姑娘在本帮绝对不会损伤分毫,还会受到贵客般的伺候,绝对强过跟你们逃亡。”

  李晓萧还有什么话说,只好叹口气,道:“好吧,你赢了,我决定放弃了。”他向洪小仙道:“请原谅我不能再陪你了,因为我实在怕死,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洪小仙双眼噙着泪,泣声道:“这是不得已的事,我怎么能怪你,只是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说着话时,泪水大点大点地滴落,想必是动了真情。

  钟不鸣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上,道:“这是本帮的一点薄礼,请少侠笑纳。”

  李晓萧冷笑:“我好像成了个人贩子似的。这些银子留着给洪姑娘买东西吧。”他拍拍白衣飘的肩,道:“走,我请你去喝酒。”

  白衣飘苦笑道:“是不是老规矩?”

  李晓萧大声道:“那当然,我请客,你付账。”

  (八)大粽子

  李晓萧一口饮尽杯中酒,叹道:“费了那么大的劲,却是白忙了一场,真扫兴。”

  白衣飘也叹了口气,道:“现在最令人担心的是和尚,为何一直都没动静?”

  李晓萧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过回去,大概真的回去了。”

  白衣飘道:“和尚不可能弃我们而去的。”

  李晓萧道:“先别乱猜,到他老窝里一看就知道了。”

  二人买了马直奔江陵少林寺,一问寺内和尚才知道,无名住持并没有回寺,李晓萧不禁拍额叫道:“糟了!我把和尚弄丢了,现在到哪里找呀?”

  白衣飘却忽然一笑,道:“想不想知道和尚的下落?”

  李晓萧道:“想。”

  白衣飘道:“想就跟我走。”

  李晓萧话也不多说一句,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李晓萧不知跑了多少路,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最后歇在一个很热闹的城镇,进了一家酒铺,白衣飘叫了一桌好菜,道:“吃。”

  李晓萧就吃,而且这次胃口不错,吃得很饱;白衣飘又道:“睡。”

  李晓萧可不干,指着外面的太阳道:“太阳还没下山呢。”

  白衣飘不容他说,将他推入酒铺的一个客房内,出去时还将门关上。

  李晓萧不知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想去猜,他叫睡就睡吧!

  睡着睡着猛然惊醒,原来是白衣飘将他推醒,窗外的太阳已变成了一轮满月。

  白衣飘道:“走。”

  李晓萧爬起来就走,你越装神秘,我就越配合你装,你越不说,我就偏不问。

  月光下,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冷清的大街上,白衣飘忽然跃上一座高楼的楼顶,李晓萧也随后跃上,二人的轻功都不弱,不仅落瓦无声,每分动作都轻松自然。白衣飘道:“坐。”

  李晓萧就坐下,像个听话的孩子。

  白衣飘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吗?”

  李晓萧道:“不知道。”

  白衣飘轻笑道:“不知道也不问,我真有点佩服你了;我叫你到这里是让你抓一个贼。”

  李晓萧失声道:“和尚做了贼?”

  白衣飘道:“不是和尚,是个轻功极高的采花贼,已经在这一带奸杀了三名女子与两名差人……”“差人也被奸杀?”李晓萧忍不住大叫。

  白衣飘一脸严肃,道:“差人是追贼时被害的;你可不要大意,打好精神守在这里,若发现可疑之人,或有什么动静,就立即赶去,千万不要放过那贼子,若不能生擒,就杀无赦。”

  李晓萧拍拍白衣飘的肩,道:“你放心,我什么时候拿正事开过玩笑。”

  白衣飘伸出右手在李晓萧面前,声音豪壮,道:“好兄弟!”

  李晓萧握住他的手,轻笑道:“是好兄弟就把和尚的行踪说出来吧。”

  白衣飘诡秘一笑:“你猜猜,三个字的。”

  李晓萧道:“长江帮?”

  白衣飘摇头,李晓萧实在想不出来,摇头道:“不知道。”

  “答对了!”白衣飘笑笑,转身跃到另一座房顶,哈哈笑道:“你在这里守仔细了,我到东面去了也。”声落,一条白影飞向远处,消失在夜幕之中。

  李晓萧暗骂自己真笨,居然被白衣飘那小子给捉弄了。心里不由得想弄些什么招来回敬他。

  一直守到半夜,四周毫无动静,好在白天吃饱睡足,倒也还有精神,只是不时受到蚊子的袭击,拍了一只又来一只,不禁暗叹:白衣飘经常捕盗,不知受过多少苦,赚点银子倒也非常不容易,以后他请客时,还是点些便宜菜为好……还未想出该点些什么菜,忽觉背上一痛一麻,顿时头晕眼花,全身难受,直想呕吐,不由骂道:“什么蚊子这如此毒辣?”

  身后响起一声冷笑,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少年人从后面的房顶跃到李晓萧面前。李晓萧忍住痛苦,抬眼一看,吃了一惊:“古病……”

  少年一惊:“你认识我哥哥?”

  李晓萧此时肚内乱翻,若非运气抵住,早已大吐特吐了,哪里还说得出话;少年连忙从李晓萧背上拔下两根细银针,又帮他揉了几把,李晓萧总算舒服了不少,抹抹额上虚汗,有气无力道:“你是古病的弟弟?难怪,看起来,年轻点。”

  少年道:“我叫古灵,我和哥哥长得挺像,其实他比我大五岁呢。”

  李晓萧轻笑道:“叫古病的病蔫蔫的,叫古灵的果然灵跳得多。”

  古灵黯然道:“其实我也有和哥哥一样的病,不过我看得开一些……”他忽地一警,道:“你是什么人?”

  李晓萧笑道:“我是……”话刚出口,右手疾抓古灵的脉门,古灵武功稍逊,立即被抓个正着,全身一阵酸麻;李晓萧继续道:“我是专门来抓你这个采花贼的李晓萧。”

  古灵小声叫道:“错了,错了,我不是采花贼。”

  李晓萧道:“不是采花贼,三更半夜穿着黑衣来此何干?”

  古灵道:“你还不是一样!三更半夜穿着黑衣。” 李晓萧看了一眼自己确实是同一个德行,却道:“那你干嘛学我穿黑衣服?有何企图?”

  古灵道:“我来长江帮寻我哥,众人都说他这几日不知所踪,我回转时听说这一带出了贼人,便为民除害,已经守了两夜了。”

  李晓萧道:“那你为何袭击我?”

  古灵道:“我听到你拍蚊子的巴掌声,以为你就是采花贼,所对你下了手。”

  原来是误会一场,李晓萧松了手,道:“既然同是抓贼的,就不要挤到一堆了,你到别处守着吧,最好别乱走,免得别人将你当贼抓,天亮前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有兴趣就来叙叙话。”

  古灵抱拳道:“一定。”他轻功稍逊,很小心地跃过几座房顶,往西面去了。

  李晓萧守到天亮,都没有收获。不多久,古灵与白衣飘都赶到,三人介绍一番,便相约一起进了一家酒楼。

  酒至半酣,古灵说起寻兄不遇之事,白衣飘忽恍如大悟:“我也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和尚朋友不见踪影,时间怡是碰到你哥的那天,和尚这人见了重病如蚂蟥见血,十有八九是和你哥在一起。”

  李晓萧举杯赞道:“不愧是捕盗多年的白衣飘,脑袋果然不是东瓜,我觉得十有十一他俩在一块。”

  白衣飘喜道:“今日幸遇古灵兄弟,又猜出和尚下落,我要请你们大吃一顿,方能尽兴。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说。”

  李晓萧道:“我要一碗东瓜汤足矣。”

  * * * * * *

  三人一连守了四夜,眼睛都熬红了,连贼影都没见着;夜晚霜水重,三人守了几夜,都憔悴了不少。

  到了第五夜,三更时分,附近的大街上忽然响起一阵紧急的梆子声,然后便是许多人的呼喝声,几丈之外一条黑影窜上屋顶,向西面迅速逃去。

  “好贼子,等你等到头发都白了。”李晓萧心中有气,使最大脚力拼命追去。

  月亮之下,李晓萧飞速跃过无数房屋,散发微飘,披风飞扬,宛如一只黑鹰在城市上空飞掠。

  眼见就要追到,那贼忽然跃下房屋,李晓萧紧紧追着跃下,岂料下面早已伏有两名手持朴刀的大汉,双刀已摆成架式,自己这一落下势必要落到别人刀口之上。

  李晓萧毕竟有些功夫,他的功夫就是快!身手快,反应更快,立即双手一扬,大喝一声:“看镖!”两位使刀汉子一惊,还未看清镖在哪里,便急忙闪躲。李晓萧趁此空档,两手往后各抓住披风的一角,上下急扇,借助这股风力,人如飞鸟一般从二人头顶飞过。

  李晓萧脚一沾地,立即便追,斜刺里刀光一闪,又蹿出两名持刀汉子拦住去路,后面的两个汉子也冲了过来;李晓萧的软剑仍背在背上,赤手空拳可不敢硬冲,眼见采花贼转过一条街不见了踪影,不由忿恨,指着那四名汉子哼道:“算你们倒霉!”

  李晓萧左手往背上剑鞘上一拍,软剑“呛——”地弹出,闪着雪亮的光在空中翻转半圈,剑柄不差分毫的落入李晓萧早已伸出的右手之中。此时手中有剑,还怕什么?

  但见月光下剑光片片,轻灵闪动,如碧波轻漾,伴着李晓萧训人的叫声:“看脚!”“小心手!”“撒刀!”“躺下!”于中还掺着几声叫痛、哀嚎声。

  片刻之后,那四位原本站着的汉子都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有的捂手,有的捂脚,手缝间不停地渗出血来,都一副惨相。

  李晓萧从腰间抽出一块红布,将剑上的血轻轻抹干,反手一刺,还剑入鞘。

  “啪啪啪……”旁边响起鼓掌声,古灵拍手走过来,赞道:“好俊的轻功与剑法。”

  李晓萧得意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那贼呢?”

  古灵道:“已经被捆成了一根粽子。”

  李晓萧笑笑:“价值五百两的粽子。”“这根粽子吃起来可有点麻烦。”白衣飘倏地飘了过来,道:“你们知道这贼是什么来头?”

  李晓萧道:“就算是皇帝也照吃不误。”

  白衣飘道:“正是皇帝!”“啊!”李晓萧与古灵惊呼:“这么大的粽子?”

  白衣飘道:“是这一带的土皇帝,长江帮帮主的外甥、江陵分舵舵主文健。”

  (九)我岂惧你

  古灵家有急事当夜便离开了;李晓萧与白衣飘终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睡到中午,就被吵醒了,小兰不知和谁在门口啰嗦;白衣飘唤道:“小兰,猪肉涨价、胭脂不够红的事就不要和别人谈论了!”小兰却更大声了:“公子,有个家伙想要进来说书给你听,赶也赶不走。”

  李晓萧叹道:“一定是长江帮给我们说书来了。”

  白衣飘唤道:“小兰,带他到我房里来。”

  来的人正是“说客”钟不鸣;李晓萧一看到他就头痛,没好气地道:“在长江帮混不到饭吃了?跑出来说书?”

  钟不鸣道:“我要送一万两银子给你们……”

  白衣飘道:“不要说利了,直接说害吧。”

  钟不鸣一针见血,道:“帮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文舵主。”

  白衣飘与李晓萧齐声道:“他一定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钟不鸣不愠不火,道:“除了一万两,你们还要什么,尽管提。”

  二人又齐声道:“要他死。”

  钟不鸣道:“其实你们可以很轻易的获得一万两……”“不用说了,没有任何条件能改变我们的想法。”白衣飘义正词严道:“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活在世上。”

  李晓萧大声道:“小兰,这家伙说的故事老掉牙了,快把他弄出去!”他决定让钟不鸣这口钟不再鸣下去。小兰应声而到,钟不鸣只得出去,走到房门口,转身道:“看来,本帮只能用下策了。”

  还有七天便是行刑之日,李晓萧趁此空闲去了一趟江陵少林寺,和尚仍然未曾回来。

  李晓萧不免忧心忡忡,在回程的路中忽然遇到白衣飘匆匆赶来,白衣飘的声音十分急:“糟了,出事了!”

  李晓萧急忙赶上前,道:“出了什么事?”

  白衣飘抓住他的手,道:“你……”

  李晓萧道:“怎么了?”话刚出口,手上脉门一紧,顿时全身酸麻,“啪啪”两声,胸口两处要穴顿时被封。

  白衣飘一改面色,阴阴笑道:“你被暗算了,难道不是很糟么?”

  李晓萧怒道:“你是谁?”

  白衣飘道:“我一生化身千万,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李晓萧道:“你是孙风风?不可能,他的右手拇指已经断掉了。”

  孙风风道:“你们将我爱徒凌画的手指削断的事,我会跟你算的,不过你现在另有用处。”

  李晓萧被关在长江帮的铁牢之中,背上的软剑也被解去;除了一个牢头外,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出现过。李晓萧想到了洪小仙,这个大小姐现在应该平安的回到了父亲身边,而和尚呢?他又去了哪?是不是真的在为古病治病?

  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或许只有短短两三天,但在这种环境下,时间观念已经很模糊了;终于有两个人出现在了牢前。

  李晓萧一见到这两个人,顿时怒气填胸,其中一个正是那采花贼文健,而另一个他虽然不认识,但从他右手的大拇指处包扎着纱布来看,应该是假扮过自己的孙风风的爱徒凌画;凌画手中正拿着自己的软剑。

  李晓萧扒住铁栏杆,指着文健喝道:“你这贼,怎么还未死?”

  文健得意地狞笑道:“就凭你们也想置我于死地,也不看看我舅舅是谁,哈哈哈哈。”

  李晓萧怒道:“你怎么出来的?白衣飘呢?”

  文健冷哼:“你放心,白衣飘是王府的人,我们可不敢拿他怎么样;你照理还应该庆幸我出来,因为我出来了,你也可以出来了。”

  李晓萧终于明白了:原来长江帮抓自己来与那采花贼作交换。不禁怒道:“你放心,我出去以后会再找你的。”

  凌画“唰”地左手抽出软剑,道:“在你出去之前,先把手指还给我吧。”

  李晓萧退入牢中,轻哼:“你有本事就进来拿。”

  凌画冷笑一声,在铁牢旁的石壁上按下一个机括,牢底顿时拉出一张大网,由下自上收紧,将李晓萧整个收入网中。

  凌画再按一个机括打开牢门,站在李晓萧面前,道:“天罗地网,我看你怎么逃?”

  李晓萧自知挣扎无用,痛心叹道:“想不到我的一生竟毁于此!”

  凌画哼道:“你知道错了吧,当初削断我的手指时为何不留情?”

  李晓萧冷笑:“是你自己要求要削手指,怪得了谁?”

  凌画怒道:“多说无益,这一切都只怪你多管闲事!”

  李晓萧伸出右掌,喝道:“来吧!”他自知大拇指一断,右手从此报废,但事已至此,畏缩又有何用?倒不如痛痛快快迎接现实!

  “好小子——”凌画赞声,一剑挥去。在这一瞬间——

  “啊——”凌画一声痛呼,整个人晕倒在地;后脑上插着几根银针。

  李晓萧重重地吁了口气,冷汗已从头上滑落。

  古病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有甘铁花。李晓萧望着甘铁花,甘铁花也望着他,二人相视一笑;看来,古病已经想通了。

  文健喝道:“古病,你想干嘛?”

  古病道:“救人。”

  文健叱道:“放肆!你得了谁的指令救人?”

  古病冷哼:“我救人是因为我想救,用不着谁下指令,你再啰嗦我要你变成刺猬。”

  文健果然不敢再啰嗦;甘铁花进入牢内拾起软剑划破大网,李晓萧身一脱网,立即抢过软剑直取文健。

  文健早已防备着,往后一蹿,同时大叫:“快来人——”他丝毫不敢停顿,呼声中跃上通往后院的墙,拼命逃窜。

  李晓萧已决意不让他再生逃;他的轻功本就绝佳,此时尽力施展,当真迅如闪电,瞬间既至。文健刚跃下院墙,李晓萧黑鹰般的身影已向他当头罩下,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文健刚一挣扎,冰冷的剑锋已贴上了他的咽喉!

  “嗖……”四面八方都忽然闪出无数人影,将李晓萧重重围住,从身法上看,个个的武功都不弱。

  文健忽然笑了,喝道:“动手呀,你杀我呀。”

  李晓萧皱了皱眉,若此时杀死了他,自己无疑也只有死路一条。

  文健见他皱眉,顿时有持无恐,冷笑道:“倘若我死了,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你恐怕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不怕死就动手呀!”

  文健又道:“不敢是吧,那就放开我,我保证你毫毛无损的走出这座院门。”

  古病与甘铁花也赶了过来,叹道:“李晓萧,不要任性了,先出去再作打算。”

  李晓萧头上在冒汗,念头不停闪动:杀,还是不杀?杀,自己能闯得出去吗?多半不能;不杀,好不容易将剑架上他的脖子,岂能轻易放过,让奸徒猖狂得意……

  长江帮众人齐声怒叱:“放开他!”“快放开他!”“不然要你死得难看……”“剁成肉酱!”

  古病皱紧了眉,好生为李晓萧担心,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救不了他,只得劝道:“李晓萧,冷静点……”

  “哈哈哈哈……”李晓萧仰天长笑,众人的叱声顿时嘎止,四面回荡起李晓萧肆意的笑声。

  “我岂惧你!”李晓萧一声怒叱,剑锋一划——这一剑划去了一个奸徒的生命,划出了一个侠义之士凛然的正气!

  文健死时的嘴张得很大,眼睛暴突出来,到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在这种情形下,这个少年还有什么理由杀死自己?或许他不了解一个有血性、有正气的年轻人的想法,他不了解李晓萧。

  李晓萧曾经说过:“或许别人会认为我行事太放纵,因为我正在走一条我自己的路,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后悔。”

  李晓萧从腰间抽出一块红布轻轻拭去剑上的血迹,环视众人,朗声道:“此贼奸杀了三名无辜女子,打死两位差官,今日已在我剑下伏诛,若有人觉得在下做错了,尽管动手杀我!”说罢,昂然走向后院出口。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李晓萧提剑慢慢走近,院门口的汉子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小道。李晓萧咬咬牙,走入小道,此时与众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伸手可及,对方若一发难,他简直不能还手,这条不足三十步的小道,却比任何一条道路都危险!

  李晓萧已跨出十几步,冷汗已浸湿背脊,手中的软剑也在微颤。

  “长江帮内岂容你嚣张!”旁边一个青衣少年大叫一声,恍如一道惊雷轰在李晓萧头顶!

  那青衣少年妒忌李晓萧的勇气,他不能容忍一个同龄人比自己强!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许多年轻人岂非都有这种可卑的想法?

  这一声点燃了爆炸的引线,人群煽动,杀气顿生,刀剑纷纷出手,“不错,不能让他嚣张!”“杀死他……”

  李晓萧奋起一跃,一剑破前蹿向院门,生死悬于此一跃!“兹——”“兹——”“兹——”脚上,背上,利剑纵横,热血洒出……终究是晚了一步,前面冲出两人一堵,后面一逼,李晓萧的心顿时沉入深渊。距离院门只差两步,却是永远也走不到了!

  乱刀飞舞,胸口、右臂中剑,左肩中剑,左肋被划伤,衣衫破裂,血溅满地……李晓萧满身是伤,黑衣成血衣,全身的伤痛仿如火焚……他拼出最后一丝力气,长剑横划一圈,将众人逼退一步,望着四周冷血的人群,毫无侠骨仁心的人群,他一怒之下,击剑于地,软剑“当”地摔落,断为两截……

  这一切只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古病与甘铁花挤到前面时,李晓萧的剑已断,人也仰天倒下。

  “他死了吗?”“大概是吧。”“差点让他钻出去……”

  很多人涌上去欲补两剑,古病大声喝叱,哪禁得住这群无知的人。

  几个人提剑走上前,李晓萧苦笑,他已无能为力,丝毫的力气都没了;剑已指向他的心口,李晓萧已绝望,头脑也渐渐迷糊,耳中忽听一声暴喝:“混蛋!都给我住手——”

  他的心又狂跳起来!是白衣飘,他来了!泪水不觉模糊了双眼。

  白衣飘与和尚一齐来了,一白一灰两条人影从院墙出现,直扑向李晓萧,那速度之快,世所罕见!

  离李晓萧近的几个汉子刚听到风声,鼻子上纷纷中拳;好重的拳,人也被击飞往人群中摔去,中者倒地不起,不知生死;众人惊恐得往后倒退数步。

  白衣飘与和尚出手毫不留情,对无情的人已不必留情!

  白衣飘蹲身握住李晓萧的手,道:“李晓萧,我们来了!”

  李晓萧勉强挤出个笑容,断断续续道:“不……早来,我就要……死了!”

  和尚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道:“和尚在此,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三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李晓萧忽笑骂:“傻瓜……快……止血呀!”

  古病与甘铁花急急冲过来,从身上掏出所有金创药,和尚也随身带有许多自制的治伤良药;白衣飘封住李晓萧的几处要穴缓止血流,几个人紧张的为李晓萧救治;但见那些伤口遍布全身,背上血肉模糊,极为恐怖!白衣飘心中怒火烧遍全身,恨得咬牙切齿。

  “兄弟们,不可堕了本帮的威风。”“杀了他们为文舵主报仇!”

  长江帮再次发起攻击,呐喊着冲过来,声势颇为惊人。

  白衣飘早已按捺不住,起身迎战;他的杀气已生,出手可谓毒辣之至;闪过一人劈来的刀,双手托住那人手肘一拗,“咔”手骨断裂,刺穿皮肉,露出森森白骨,那人惨呼一声,立时晕死!

  白衣飘号称轻功第一,动作快如闪电,出手无人可挡;他右手扣住一人的咽喉,怒叱:“不明是非,该杀!”生生掐断那人喉骨;身一晃,以掌作剑,直刺入一汉子的心胸,将那人的心脏扯出,叱道:“良心尽丧,留心何用?”血淋淋的心脏在手掌中握成肉酱;忽尔两指插入一人眼眶,将眼珠抠下,叱道:“不分青白,做瞎子吧!”忽尔抓起一人往高空抛去,活活摔死。忽尔一掌拍碎一人的天灵盖……长江帮在短短一瞬就倒下了一片。

  他人似已疯狂,出手都是杀招,中者不死既重伤;连毙九人,重伤十数人。

  “住手,都住手——”钟不鸣忽然出现喝令。

  长江帮众人早被白衣飘杀得毫无斗志,一听到喝令,都快速退到一边。

  白衣飘此时满脸满手血渍,一身白衣已染得鲜红,大喝:“来呀,不要堕了长江帮的威风,来杀我们报仇呀!”

  钟不鸣的书生气息全无,脸色气得铁青,怒道:“白衣飘,你好狠!”

  白衣飘冷笑:“对付李晓萧时,你们不狠么?”

  钟不鸣怒哼:“你们都给我滚吧,恩怨已结,日后相见休怪本帮无情。”

  白衣飘狂笑道:“你动我试试,王爷若得知,十日内长江帮连根拔除。”

  钟不鸣大怒,嘶声喝道:“快滚——”

  白衣飘一拂袖,将李晓萧负于背上,与和尚等人急急离去。

  李晓萧趴在白衣飘背上,轻笑道:“刚才……你好嚣张!”

  白衣飘道:“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众人径直将李晓萧送往江陵少林寺,途中李晓萧多次昏迷;白衣飘哽咽道:“和尚,有把握吗?”

  和尚道:“只要他能坚持到少林寺,我就能担保;但恐怕一至两年内他也不能恢复如初。”

  白衣飘道:“李晓萧肯定行!”他的轻功发挥着极限,虽背着人,却比其他三人跑得更快。

  李晓萧再一次的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小禅房的床上,全身已缠满了纱布,和尚等一干人都在一旁静坐。见他醒来,众人皆吁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和尚道:“阿弥佗佛,佛祖保佑!”

  古病与甘铁花道:“他终于醒了,我们也该走了!”他已得知家中有急事,若非放心不下李晓萧,早已走了。

  临走时,古病向李晓萧深深地望了一眼,道:“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年轻人!”

  李晓萧问和尚:“你把古病的病治好了?”

  和尚道:“他的病是无药可治的,我只不过治好了他的心病,撮合他与甘姑娘的婚事而已。”

  李晓萧笑道:“和尚当起了红娘了,哈哈,看来我和白衣飘的终身大事不用愁了。”现在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了:“我现在死不了了吧?”

  和尚叹息道:“唉!你的伤是死不了,但是……”话说到一半,白衣飘也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哀声道:“唉,惨呀……”

  李晓萧惊恐万分,道:“我是不是要残废,还是……还是……”

  白衣飘与和尚却不打算要回答他,两个人各持一壶酒,喝得“咕噜咕噜”响,最后美美地赞道:“好酒!”“是好酒!”“可惜有人却不能喝。”“是呀,真可怜!”

  白衣飘举壶敬和尚,道:“毒和尚,喝!”

  和尚也举壶,道:“飘不起,喝!”

  李晓萧咽了咽口水,笑道:“怎么不叫李好毒也喝上一口?”

  白衣飘道:“对不起,这两年内,李好毒已经被除名了!”

  李晓萧怒道:“你们喝酒,那我喝什么?没义气呀!”

  白衣飘道:“你有福了,洪小仙刚才来过,她说要每天熬人参汤给你喝……”

  和尚道:“不错,白衣飘偷喝了一口,吐了两个时辰……”

  李晓萧一听,狂晕!!!

  (完)

  作者注:

  在我心目中,年轻人应该有霸气、傲骨、热血!

  言必信、行必果、允诺必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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