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那夜我的大脑的确有些混沌。不过这种混沌却并未妨碍我的直觉。竹青青的这种伤入肺腑的冷傲隐隐让我觉得熟悉。7年以前,当我从一个处男幸福地变为男人不久,我为之付出一切――身体和灵魂的女孩,突然从我生命里消失了,无影无踪,毫无预兆。从床上起来以后,我就象一个蜕壳的蝉,把她留给我的沉默和冰冷全部蜕去,从那时起我成了一只风骚的叫床不已的公蝉。然而,竹青青是个女人,她跟我不一样――至少她没有我这样的资本去游戏――所以她只能在失眠的凌晨寂寂枯坐,用冷傲来掩饰她内心的伤痕。
“竹青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为什么有些人朝夕相处一生,也不见得会把心底的话互相交流几句,而有些人,只是素昧平生,却能够把心底多年以来一直埋藏压抑的秘密心甘情愿地倾诉出来,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
今夜,为什么我突然想诉说的欲望如此强烈?也许是竹青青勾起了我的某些回忆,也许是今夜酒不醉人人自醉,也许,――也许只是因为她手指关节疼打字会很费劲。
竹青青不置可否。于是我开始诉说,诉说里突然发现,遥远的7年以前发生的那些枝枝节节,我以为我早已忘记的那些陈年旧事,却在酒精的燃烧里依然清晰而强硬地凸现了出来,那些我一直刻意用无数次风骚来强化、精雕细啄的亲吻和欢爱,却始终泯灭不去那夜蓝蓝战栗着倒在我身底下时的那甜蜜一吻。啊,蓝蓝,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失踪?
当我终于开始清醒住嘴不说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竹青青突然打过来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事不是谁都可以告诉的。我想――你该明白我指什么。”
她果然聪明,我讲的故事只是用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她却已经明了了一切,而且这么委婉而不露痕迹地维护了我的隐私和自尊。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天我们曾谈到12点以前的感情。今天我讲的这个故事,算是12点向右的情感吧。”
“呵呵,12点向右了又怎样?”
竹青青的笑无端地让我有了一阵凄凉的感觉。是啊,向右了又怎样?就像今夜我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无比清晰地怀念蓝蓝,而这怀念难道能改变蓝蓝突然失踪的这个事实吗?
“不能怎样。所以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好。哈哈~”
那夜我对着屏幕拼命笑,直到我的眼角笑出了泪花。笑着笑着有点开始恨竹青青,这些年我原本已经活得很快乐了,为什么这么一个夜就会把我的伤疤又淋漓地揭了开来?
“是。假如你能真的醉了的话。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虽说只求一醉很简单,到最后只怕恰恰适得其反。”
竹青青的话让我觉得泄气,真的困了,我要去睡了。蒙头大睡一觉是我从蓝蓝以来屡试不爽的疗伤圣法,不过没用过几回倒是真的――蓝蓝以后没有谁可以让我在床上再躺半个月了,除了生病。刚要说再见她问了一个让我这个圣法失效的问题。
她问:“柳如风,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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