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过去后一切都恢复了往常,陈晓芳上班还是那样,每天没事时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最近她常和刘景治约会,几次见面后她觉得自己并不烦他,今天他们刚刚约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她倒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会出现她与刘景治看电影兴高采烈地一同大笑的情景;一会又是俩人一起吃饭时谈笑风生的片刻;一会又是俩人手拉手的在街上闲逛……一会又在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围在身边。她就这么翻来覆去的,尽管很累却睡不着。她在艰难的忘却中渐渐地接受了给她欢笑,给她快乐的这个男人。
十月一日是国庆休息日,人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享受这一天的灿烂阳光。陈晓芳正躺在床上看书,尽管窗帘没有拉开,尽管已是中秋时节,那耀眼的阳光并没有留在窗外,而是经过窗帘过滤成兰色照在她的床上、身上和书上,她看的很投入,从她脸上表情的变化你完全可以看出书的情节出现怎样的改变。这时,她的母亲推门进来:“怎么头不梳脸不洗的就赖在床上看起书了,不吃早饭了?”
陈晓芳头都没抬:“妈,我不吃了,你让我安静的看会书行吗?求您了,我的好妈妈。”
“不行,快起来,一会秀娟要来,你这样多人家笑话。”
陈晓芳终于抬起头:“妈呀,她又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同学您未来的儿媳,笑什么?会笑什么呀,求您了,半小时以后我就起来。”
“真是没着,半小时呀。”
“知道了,我亲爱的妈妈。”
王秀娟手里拎着大包小裹来到陈家时。陈晓芳仍然没有起床,她的父母热情的把未来的儿媳妇让进屋。
“这孩子来就来呗干嘛拿这么多东西?”
王秀娟站在门口笑着说:“阿姨应该的,只是这段时间琐事多了点没来看您。”
“秀娟来了,快进来,拿那些东西累了吧,进屋休息一下。小芳你快点起来。”
陈晓芳穿着睡衣散乱着头发出现在门口,装作生气的样子:“爸爸你太偏心了,噢,秀娟拿点东西你就心疼了,对我总是批评再批评,指正再指正,就因为她是你儿媳妇呀,我可是和你共同生活了二十四年的亲生女儿!!”
“这孩子,秀娟你别理她。”说着陈晓芳的母亲拉着王秀娟的手走进屋子。
“晓芳是在和您二老撒骄呢,我还不了解她,在外人面前她可是做事很体面的。”
“还是嫂子明白我。”
“是吗,我只知道她总是得理不让人,丝毫看不出她的体面。你看太阳都照到哪儿了,她就是不起床,还就这身见人,真是的。”
陈晓芳鞠躬行礼地对母亲说:“母亲大人请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可好。”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也引得家里人都笑起来。
“你别跟着掺合,我还有话要和秀娟说呢。”
“完了你,老婆婆要收拾你了,别看我,我可帮不了你。要是受不了就做回我同学吧,那时我就能帮你了。”
所有人又被陈晓芳的话逗乐了,那一刻陈家的气氛好极了。……
十一过后的第一天上班,二车间的试生产就开始了,主任室里的生产布置会开的也不是很顺利。
“这回是批量试车,检验机器连续工作性能;技术参数可行性研究;材料过不过关,如果都不行可能就要和日方就有关问题谈判,要求赔偿,所以厂里这次非常重视这次的试车。刚才把相关部门的领导都找去作了布置,咱们也要引起高度重视,这关系到厂子的利益也关系到双方合作问题。这就要求咱们认真对待每个工作环节。我先分一下工吧,书记你和小佟、白启上白班;徐主任你和孙保国上4:00班;我和陈晓芳上零点班,这样就都搭配开了,书记白天有事可以多和他们俩商量,不行就找厂里,你们看行不行?”邹建民做着生产前的布属,徐春丽点头表示没意见,到是高新开口了。
“晓芳上夜不合适吧?一来,这段时间她也够累的,咱们也得为她着想;二来,她刚来什么也不懂,就让她跟白班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让她多锻炼一下,尽快适应车间工作。就让她跟我吧,年轻多压点担子是好事。”
“我还是认为她和我在一起比较合适,春丽,你说呢?”说完她把目光投向徐春丽,她是想搞少数服从多数,邹建民也把目光投向徐春丽。
徐春丽一看这架式,不好开口了,她明白那两位是在较劲,都想让她站自己的一边。她很看不惯他们俩的做法,于是,她面无表情的说:“怎么着都行,我没意见你们定吧。”
这下三个人僵到那了,屋子里静极了,都能听到挂在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响声。有那么两分钟左右,还是邹建民面色冷冷的开口了。
“书记你就让步吧,我心里有数,生产上的事你还是听我的吧。”
“按理说生产上的事我不该多管,我也不是不听你的,只是我觉得咱们应该多照顾人家刚来的孩子,况且她以后能不能继续在咱们车间也说不定,何必让她上夜班,毕竟夜班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但是我想她是有专业的人,不从事本专业就可惜了,我是想让她尽快能独当一面工作,所以咱们别争了,就这么定了,行吗?”
高新看着有些不耐烦的邹建成民面部表情也木然起来:“那先这样吧。”
“那一会就召开车间大会,做生产准备。”
车间大会刚开完,高新就把陈晓芳叫到后院篮球场边:“晓芳,今天我必须和你好好谈谈。”
“怎么了书记,这么严肃?”
“我想问你将来是想从政还是想从事技术工作?”
陈晓芳不解地看着高新,没吱声。
“从政呢,我准备让你当咱车间的团总支书记,如果我猜想不错的话不出两年,你就能当上厂团委书记,这样你就很有可能成为厂党委书记的接班人;从事技术工作就得在车间忍受寂寞,不知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现在还行呀,等你结婚有了孩子你还愿意上三班倒吗?即使你愿意,你的家行吗?有很多实际问题,你考虑过没有?我是真不想你就这样下去,等你上过三班倒你就明白了,所以,你今天就应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书记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关心我,我刚来什么也不懂,我就听你的吧,你怎么安排都行,我没意见。”
“真的?”高新见陈晓芳只是点头,就信心十足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不会猜错的。我马上召开支部会通过一下。”
从那次谈话后,陈晓芳就不自觉的站到了高新的编队里,这是当时陈晓芳并不知道的事。
今天是陈晓芳第一天上夜班还是零点班,她父亲不放心就送她来上班,他们差几分钟十点时到了厂门口。她父亲看着女儿走进厂子,这时门卫走过来与他搭讪着:“你是她啥人呀,爸爸吧?”
“是呀,她第一次上夜班,我不大放心就过来看看。”
“你真有福呀,有这么个好孩子。”
“呵呵,是吗?这孩子让她妈惯的不太懂事,让厂里人见笑了吧。”说着,他拿出烟递给门卫一支并为其点燃。
门卫笑着接过等着陈晓芳父亲为其点烟:“看你说的,你姑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呀,她才来多长时间呀,厂里没人不认识她,哎,我要有这么个女儿就知足了。”
“是吗,谢谢老哥了,这孩子一定是又逞疯了。”陈晓芳的父亲嘴上说着女儿的不是,脸上已经写满了幸福。
陈晓芳走进技术组时只有孙保国在看报纸。工作区灯火通明,工人们不是很忙,夜班管理也不是那么严,工人们三五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很轻松,陈晓芳不怎么理解地看着这一切。
孙保国见有人进来就站起身来,他以为是徐春丽呢,一看是陈晓芳不禁兴奋起来:“晓芳,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陈晓芳笑着说:“来晚了也真没车呀。哎,孙师傅夜班时活不多呀,那就都上白班多好呀,这点灯耗油的多浪费呀。”
孙保国笑了:“你呀真笨,来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咱们车间的工作是流水作业,机器开了就不能停,所以就得有夜班。哎,你去宿舍睡一会吧。”
陈晓芳面有惊色:“咱们还有宿舍?”
孙保国吃惊地看着她:“领导们是怎么和你介绍咱们车间的,看来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呀。”
“可能是这段时间忙吧。”
“真是可笑。好吧,那我告诉你,宿舍是倒班工人专用的,在厂后院的一角,噢,对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每个房间二十左右人,卫生条件一般。要不,我现在就送你过去试试,睡一觉。”
陈晓芳一脸好奇的说:“好呀。”说着她就和孙保国一前一后的走出车间,消失在黑夜里。尽管厂区在通往后院的路上有路灯,但很远才有一盏且灯光幽暗,厂区里一片静寂。
倒班宿舍是一栋二层楼,两边开门,一楼是洗漱间,卫生间。左边是男宿舍,右边是女宿舍。各有四至五个房间,每个房间睡二十左右人。已经有人在睡觉。
陈晓芳轻轻推开最外边一间屋的门,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直冲她鼻子,她不得不把头别到一边,这时有个女工看到她,让她倒在自己旁边。
陈晓芳附身到她耳边:“我是来看看你们有什么要帮助的没有,一会才能过来。” 女工摇摇头,陈晓芳轻轻退出房间,心里好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有点发酸,她站在门口静了几秒钟便跑下楼去。
这一看,陈晓芳起初的好奇心变成了悲伤,她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的生活要和这种环境联系在一起。往回走的那段并不算长的路,在她的脚下却生生变得那么慢长,她不想回到那个曾经让她想为之付出的地方,是的,她怕,她很怕,这时她想起了书记的话:你总不能把自己就留在这儿吧,没活怎么都好,一有活就三班倒,就是给你个主任,又有什么意思?根本不能靠近企业核心领导层,永远只是打杂的。听我的吧,以你的能力,争取尽过跳出车间往上走,靠近核心圈子才有出路,团口是最快的一条路。你好好想想。一想到这儿,她庆幸自己同意了书记的安排,她也想着不管是主任也好,书记也好只要能让她有更快发展她都会接受帮助。一想到这儿她加快了脚步。
陈晓芳喘着粗气走进技术组,孙保国吃惊不小地看着她:“怎么了,没进去屋,还是——”
“不是,是我不习惯。睡不着我怕影响其他人就回来了。我在这儿不当误你吧。”
“看你说的,只是你不睡会下半夜怕挺不住呀。”
“放心吧,我是夜猫子。”
“那这样,我先去看看,如果没事回来陪说话行吧,那样时间过的快。”
陈晓芳笑着:“我没事,别当误你的事,小心领导批。”
孙保国欣喜地走出技术组,陈晓芳坐在幽暗的灯光下翻着当天的报纸。不一会她便闭上了眼睛。
一震玲声,把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陈晓芳惊醒,她抬起头,两手使劲揉着眼睛,然后又眨了几下,才醒过来,见身上盖了件白大褂,又见孙保国坐在自己的对面一声不响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说:“你上哪去了,一走就没影了,我一个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谢谢你给我盖上衣服。”
孙保国笑笑:“你不是夜猫子吗,我出去也就二十来分钟,回来一看你睡的这个香呀。”
陈晓芳不好意思地一直在笑,环顾下四周说:“这环境不由得人不想睡呀,哎,好了,精神多了。那是不是下班的铃声?”
“是的,我看你这样不是办法,明天晚点来,不行就在家多睡会。”
陈晓芳苦笑着:“晚点来就没车了,再说我一个人也不敢呀。”
“你不会骑自行车吗?那样方便。对了你问问看有没有和你住的近的,结伴来呗。要是和我一个班我可以去接你,现在没办法。”
“对呀,我可以骑车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谢谢你的提醒。”
“你可真客气,什么都谢,那你会不会太累了。好了,我下班了。”
“应该的吗,要不下次你该不帮我了。你也困了吧,是回家还是去宿舍?”
孙保国一脸的轻松:“去宿舍,早上再回去,我已经习惯了,倒床就睡。”
陈晓芳和孙保国俩人都笑了,孙保国走出技术组。陈晓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仍然萦绕着那份酸楚。她换好衣服并从三楼往下走,这时邹建民刚好从楼下往上来,俩人在楼道里想遇。
“你好,主任。”
邹建民一边答应一边问:“你这是去哪?”
“我看楼上没什么事,就想下来看看。”
“去我办公室吧,我有话和你说。”陈晓芳点点头跟在邹建民身后往楼上走,一道俩人没再说话。
进了主任室,邹建民就问:“刚上夜班不适应吧?怎么没去宿舍睡呢?”
陈晓芳不好意思在看了一眼主任:“你都看见了。是的,我不太适应,宿舍我也不太适应。”
“我能理解,毕竟这儿的环境不如家吗,何况还是刚刚上班,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应该吧。”
“我看到了,这段时间你在抓紧学习,这很好。之所以让你和我一个班,就是想让你尽快适应这个环境,你没什么想法吧”
陈晓芳心里极为不满,但却不敢流露:“怎么会呀,我知道车间领导都很关心我,我都很感激的。”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我,现在对车间的工作流程掌握没有?”
“看是看懂了,但现在好像活不多呀,是哪个工序的问题呀?”
“咱们车间是流水作业,前道工序不完成下道工序就得怠工,今天是第一天试车,最快也要明天后面的各工序才能有活干,所以今天相对轻松一些。”
“噢,要是有活还好点,没活还真不好过。”
邹建民笑笑:“是呀,这个班相对辛苦一些。你带饭了吗?”
“没有。还用吃吗?回家再吃就行吧。”
“那怎么行,也是八个小时,不吃怎么行呢,这样吧休息时你来这吧,一起吃。”
“这不好吧,你吃吧,我也不饿。”
“看来你还不怎么适应工厂,这没什么的,我们经常在一起你一口他一口的吃,别客气了。先这样吧,我出去看看。”陈晓芳没吱声,跟在邹建民身后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陈晓芳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甚至不敢再看邹建民一眼,她偷偷目送着他下楼,懒懒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女人是的细腻的,尤其年轻女人更是如此。陈晓芳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和邹建民这段时间的接触,她隐约感觉这个领导对下属太过热心了,这反到让她不自在。她在想一会该怎么推掉一起吃饭呢?她突然站起身来走出技术组。
陈晓芳走进工作区,她想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这样就可以不用和邹建民一起吃饭了。她站在门口,屋子里至少有三十多人,她看到了邹建民正坐在一帮女工中间有说有笑,她没往里进,这时就听有人喊她,那是一起打球的小田。她急步走过去,她们说了一会话,陈晓芳便对小田说:“小田你带什么吃的了,有方便面吗,匀给我一袋,我也不知道这个班还要吃饭,所以没带。”
“看你说的,走,去更衣间,我们都预备一些的,不吃怎么行呢。”说着俩人一起往外走,忽然陈晓芳停住脚步:“哎,我到你们这来吃行吗?”
小田忍俊不住地笑了:“有啥不行的,到时你来吧,我给你泡好了。”陈晓芳感激地看着小田,面目表情也轻松多了。
这一夜终于随着太阳的升起而结束,陈晓芳很恼怒自己。是的,上夜班一点准备也没有,所遇之事都让她措手不及,好在这一切都在尴尬中过去,她随着女工们走出厂门,站在街头,她竟有几分不愿意回家的感觉。于是,我跑到赵丽华的单位,又给李萍和王秀娟打电话,约她们中午都到赵丽华这来,她请吃饭。
邹建民并没有走,他在和高新作着交班,交完班后邹建民说:“今天机加就该有第二批了吧,这样晚上其它工序就都能有活了,要不晚上都闲着不是啥好事。”
“是呀,尤其晚上都是些大男大女的还真得注意一些。对了和你商量点事。”
“你说。”
“是这样,咱车间团总支书不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吗,这回有了。”
“有了,谁呀?”
“陈晓芳呀,这孩子素质不错,又有组织能力,这你也看到了。”
邹建民不住的摇头:“让她干是不是有点瞎材料了,我看她更应该做技术工作。”
“我知道你想让她留在身边,我又何长不想呀,这样咱们省多少心呀,但我想来想去留住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干这个,给她个职务,她就不会轻易动了,再说这个职务也不是脱产的,你可以再让她学管理也行呀。”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书记厉害,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没意见。”
“那好,我和春丽再打个招呼就报到厂里去。”
“行,这事你就处理吧。”
中午,陈晓芳和赵丽华走进在一个门面不大的小饭店,她俩在点菜。点完菜俩人边喝水边等那俩位的出现。
“我看你得小心点,你现在是身边暗流涌动。活该,谁让你那么出风头了。”
陈晓芳一脸的无奈:“哎,现在我发现有时我是不是很傻?很笨?”
“啥时傻的?又啥时笨的呀?让我看看。”李萍说着坐在陈晓芳身边。
陈晓芳一回头看王秀娟也跟在身后,便说:“你们俩一起来了?”
“你们俩快点救救咱们这位大小姐吧,她成了众人争宠的焦点了,正烦着。对了,秀娟你这个未来的嫂子整天忙啥哪?也不关心小姑子,你要当心点了。”
王秀娟关心地看着陈晓芳说:“我们俩在门口碰到的。晓芳又咋了?”
“你别听她胡说,快走了吧?”
“是呀,我这一走就不知道啥时才能回来,要准备的东西多了,也不知道都忙啥,一天天就那么过去了,你们都上班,我怕打扰,我是闲人你们不是呀。”
“忙自己的事好了。”
“啥时结婚呀,别弄到那边结去,我们可去不起。”
王秀娟笑笑:“结婚时你们一个也落不下。”
赵丽华双手捂住眼睛:“完了,晓芳,秀娟原来是多么腼腆的人呀,怎么一到你家也这么脸大了,谈起结婚的事一点都不脸红。”
陈晓芳一把打过去:“去你吧,脸红什么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是人生一大喜事,兴事,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刚才丽华说什么争宠呀,是你吗?”王秀娟看着未来的小姑子说。
“她的话还有准,只是我不太适应工厂那种环境,有时就向傻子一样,有时弄的也很尴尬。其实社会和我们想象的有太大差别,不知道你们上班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但我感觉就是一个字:傻 。”
四个昔日同学加好友一起笑出声来。
这时菜已经上齐了,陈晓芳说:“来吧,我亲爱的同学!亲爱的战友!现在我以茶代酒,敬各位,纵然前面是绵绵雷区,我愿意为你趟过;纵然前面已无路可走,我愿意化作铺路的石子,让你从我身上跃过;纵然——”
赵丽华放下茶杯:“打住,别在抒情了,我们不是魔鬼,没那么残忍认你碎尸万断也不管不顾。再说,也说不定将来谁为谁赴汤蹈火,碎尸万断呢。你还是坦白点,说说你那位帅哥吧。”
“丽华呀,你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我有帅哥了呢?我没告诉你呀。”
李萍叭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你们俩呀,还让不让我们吃了,刚刚是血腥味十足,这会又是蛔虫,吃你们顿饭非要把我胆汁吐出来不可呀。”
“可不是,到底出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行不。”王秀娟一脸的疑惑。
“问她,一切皆因她而起。我没打算吃这饭,是她非要我来的,来了还,啊这个,啊那个的,我冷。”
“那些都不说了,说说帅哥是咋回事吧。”
“李萍你也感兴趣了吧,哎,看不出来呀,在校时你风流我们认了,谁让咱没你那魅力,不过你也没划拉著心满意足的,上了班也出手这么快呀,说吧,我都看到了。”
陈晓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下头说:“我认罪,是我错了。但这次是我妈非要把我嫁出去,非主动攻击。他身高180厘米,百拾来斤,大学老师,南方人。我们见了几面,感觉一个字——”
三个好友都盯着陈晓芳,她故弄玄虚地看着她们不说,这下惹起了众怒,赵丽华和李萍上前按着她的脖子使用权劲往下按,边按嘴里还边唠叨,让你不说。王秀娟因为和陈晓芳的特殊关系不好上前帮助她,也不好上前阻止那俩人,她只好坐在座位上说:“你就召了吧,何苦呢。”
“我怕剌激她俩,她俩还不领情,那个字就是——美!”
三个人都顿时呆坐在那儿,瞧着陈晓芳。她们都知道她有自己心爱的人,只是阴差阳错地没在一起而已,谁都认为陈晓芳会和那人走到一起,没想到她竟然用一个美字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情。
赵丽华一脸呆滞:“你是认真的?”在得到陈晓芳的认可后,“那海明呢?尽管他走了,但我相信他会回来找你的,你不后悔?”
赵丽华的话同样让那三个人吃惊不小。是的,那俩个人是没想到赵丽华会说出海明的名字,而陈晓芳则认为赵丽华伤害了她的自尊。
“干嘛,我说错了什么?”
“你没错,错就错在你的感觉总是那么好,海明和我有关系吗?如果有,那又是什么关系呢?”
“你就嘴硬吧。”
“我只知道,这世上最应该相信的人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女,所以我才听我妈的。对了,那人叫刘景治。”
赵丽华气的直喝水,李萍低着头不敢正眼看那俩位,王秀娟也沉默,那气氛很是尴尬。后来还是王秀娟开口说话了:“好子,尽说些没用的,还是帮我参谋参谋吧,我要走了,得给晓东带点啥去呀。”
大家知道她在圆场,也就没在说下去,
陈晓芳在下午一点钟回到家,本来是想和同学述述苦的结果都让赵丽华搅了,她们还算开心地吃完了饭各走各的了,陈晓芳郁闷地回家到在床上,想睡一会因为晚上她还要上夜色班。可是赵丽华的话却总是缠绕于耳边,让她不得安宁。折腾了半天,可能是实在太困了她终于睡着了,大概在3:40分左右她醒了,正在喝水,电话响了。
陈晓芳拿起电话:“喂,你好。噢,是你呀。没课吗?我刚睡醒,今天还上夜班。昨天是我爸送我去的。嗯,今天我想骑车去。是,不想让我爸去了,太累了,再说也不好。得10点以后走吧。是,是晚了点,可是倒班宿舍我实在不适应。什么,你送我?不行,太晚了,第二天你还得上班。不行,不行。行吗?让你跟着折腾多不好意思呀。嗯,行,那晚上6:30分见,在家吃吧。你上我家来。没事。噢,行。那到时见。拜拜!”
放下电话陈晓芳心情好多了,电话是她男朋友刘景治打来的,他的关心让陈晓芳感到兴奋不已,至少晚上上班前这段时间有人陪了,还有人送了,要不她快要烦死了。
晚上,陈晓芳和刘景治是在市中心的人民大剧院附近的小饭店吃饭。刘景治穿了件兰色夹克服,里面是灰毛衫,黑框眼睛显得他人更加的白。他身上有着南方人所有的细腻、温柔、体贴,就连吃惚也不象北方人那样狼吞虎咽的,他看到陈晓芳吃的那么急就说:“慢点吃,8:30分的电影,来得急。出门向前走二十米就是电影院了。”
“嗯,我没急,我吃饭习惯了,这样吃是不是看着特香。”陈晓芳笑着回答。
“还说呢,让人看着急。这样吃饭你胃不疼吗?”
“不呀。对了,电影几点能结束?”
“应该在十点左右吧,一会吃完饭我们出去散散步,买点零食,然后再去看电影。差点忘了,你上夜班是不是得带饭呀?今天没带吧?”
“嗯,凌晨时有一个小时休息吃饭的时间,买点方便面就行。”
刘景治一脸正色:“那怎么行,这样吧,看完电影时,看看那个饭店还开门做点饭带上。”
陈晓芳见他那样一下笑了:“不用了,麻烦。”
“你就听我的吧。”
俩人走出饭店后手拉手有说有笑的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选购看电影吃的零食。转一圈后他们站在影院门前等着入场,看电影的人还真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他们随人流走进影院。陈晓芳幸福地坐在刘景治的身边等待电影的上映。
十一点半左右,他们二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着,刘景治的车把上挂着旧手袋,里面装着他给陈晓芳买的饭。在接近陈晓芳的工厂时,他们停下了,陈晓芳看看刘景治说:“回去吧,不远了我自己行了,要是让单位人看到了又要说这说那了。”
“行,我站这儿看你进厂后再走,给,要按时吃。”
陈晓芳看着刘景治笑了:“谢谢你呀,不仅买饭还把人家的碗和袋都买来了。”
“需要吗,总比饿着好,另外以后要尽量少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的。”
陈晓芳一脸的笑意点点头,接过手袋独自往前走,刘景治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陈晓芳也不时的回头看他。
当陈晓芳走进车间时,看到的是一派繁忙景象,她走进技术组,孙保国正在看样品,他一见陈晓芳,便看了一表,然后说:“今天来的正好呀,骑车来的?”陈晓芳点点头。“有人送?”陈晓芳又点点头,孙保国把陈晓芳放在桌上的手袋拿在手里说:“这是你的?”
陈晓芳笑了:“孙师傅你今晚怎么了,好像我身上都是让你好奇的地方。”
这回是孙保国点点头,他仍然在看那手袋,他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手袋,他又是一惊。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吗?”
“这是饭店的碗呀,这手袋也一定是和饭一起买来的,那送你的人会是谁呢?应该不是你的父亲。”
陈晓芳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说:“这就是成品呀,这么快就生产出来了?真好看。”
“是呀,这支有点漏气,我正合对操作记录。”
陈晓芳惊讶:“漏气和操作有关系吗?”
“这不是试车嘛,各方面操作都要合对,才能有充分的资料。”
“噢,那你忙吧,我去看看。”陈晓芳换好工作服,走出技术组。孙保国定定地站在那仍没有从自己的好奇中走出。
走进工作区,今天的情景和昨晚大不相同,工人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没人注意她的出现。陈晓芳在各个工位之间转着。最后,她停在上包装工位上,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打火机,她坐下来一边帮工人们包装。一边闲聊着……
早上,陈晓芳踏着铃声走出工作区,刚刚换好衣服就见高新走进来,小声对她说:“等我一会,我有话和你说。”陈晓芳点点头,她心里清楚一定是让她做团支书的事有信了,一想到这儿,她心里也有了几分兴奋。陈晓芳没事便打扫起卫生,在她拖地时佟海波来了,她一见陈晓芳在拖地上前抢下拖把:“干嘛,没人干了,上了一夜的班还要你干这个?”
陈晓芳笑了:“佟姐,你好,你来的这么早呀。”
“我家远不早点来我怕路上当误,所以只好早点来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呀?”
“书记说让我等她一会,可能有事吧。”
佟海波上下打量着她:“噢,对了,怎么样上夜班是不太辛苦了?你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嗯,是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这时高新站在门口,
“晓芳,书记来了是不是找你,快去吧,好早点回去休息。”
陈晓芳回头一看,果然,高新正向她招手:“佟姐那我去了。”佟海波没在说话只是目送她离去。
陈晓芳走进主任室。高新冲她一笑说:“这两天的夜班感觉如何?是不是我说的对了?”
陈晓芳一脸的苦笑:“是呀,这两天把我弄得黑白颠倒了,真的不适应。”
“你当团总支书记的事车间党支部已经通过了,今天就公布出去,你做好准备,再挺两天,然后我以白天厂里有事找不到你,工作不好布置为由把调到正常班。”
陈晓芳满心欢喜却不敢外露地说:“谢谢书记,我一切都听你安排。“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所改变的。”
尽管陈晓芳不怎么喜欢这个书记,但是,她明白书记喜欢她。只要她喜欢,她陈晓芳是不会拒绝的,因为一想到那日夜颠倒的生活,她就觉得委屈,更何况这对她实在又是件不坏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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