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走在林荫道里,淡淡的香樟味。
“你怎么了?”
他牵起她白晰的手,目光炯炯有神。他发现了她的异样。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回,并不答言,扭过头尽量躲避他灼热的视线。走得更快些。
树叶哗啦啦。
他停下脚步,因为她站着不走了。
他在她身后,看着她衣摆规律地浮动,白的波浪。发丝飘扬,露出一小段脖颈。
她故意走在前面,故意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那张脸,她要让它洗得再冷酷些。
红樟叶飘摇。
他走上前,把手搭在她肩上,却被她躲开,一抹闪亮忽现,隐没。
他鄂然,一时间被怔住。
手还停在半空中。
“你走!”
她尽量说得简短,使语调决然,又压低声音,让情绪潜行,以免失去控制。
声音被微风吹得抖动。
他放下手,呆默。
“你走!!!”
又是一声响,似海潮撞击。树枝巍颤颤,更多的红叶。
她有些不能自制。
从未见过,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神经质,突然地发火,莫名其妙!委曲地望着她背影的娥娜,望着她双手抱臂,望着她的沉默…
他开始有些动摇,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他要问个究竟。
他追上前。绕到她跟前;一张冷漠的脸,像冬日的严冰,更是惊讶。
“你倒底怎么了?”
他没法再沉默。
“我倒底怎么了?”
一句疑问变成了反问,她的声音不再颤动,冷冰冰;
“没怎么…”
停顿了良久;
“只是不再爱你了。”
她突然平静极了,连自己都感到可怕。抱着自己,更紧些,手指像嵌入了肉里,给人错觉。
心真地被撕了开来,是用最尖锐的金属划开的玻璃。平整的伤口,划得太干净,锋利异常。
树枝摇摆,叶的海浪。“沙沙沙!沙沙沙!”
她的眼角流出血的细流,蹲靠在树干上,一同摸清嘴角,弄赃了白色T恤衫。
“沙沙沙!沙沙沙!”
他走了。
“沙沙沙!”
一点痛楚都没有,她无力地坐回地上,靠着香樟。听着樟叶的歌,她笑。
红色的樟叶:“沙沙纱!”
笑啊笑。
不久,
她死了。
他爱上另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