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午,朋友打来电话,拜托我帮她完成一个特殊任务:“面试。”
“什么?”
“帮你去面试?”
“亲爱的,你不是在拍肥皂剧吧?这种构思太老土啦!”电话里我大笑着说。
“雨露,你不要笑,我是说真的。”朋友在电话那头着急的喊。
交给朋友任务的是她的中学老师,现在是某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
董事长是香港人,经常不在内地,公司基本上由朋友老师全权负责。但在招聘员工方面,一定要经过董事长面试通过。
朋友曾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而且交际甚广,想她在老师眼里一定是个神通广大的人。
电话里我死活不肯接受这项艰巨任务。
光年龄这条我就不符合,人家要求面试对象在30岁以下,而我却是个40有1的老太太啦。不想冒险破坏自已的光辉形象。意志坚定地回绝朋友后挂掉电话。
门铃音乐响起,开门时朋友撞了进来。
“哟,锲而不舍,精神可嘉啊!”我笑说。
“别笑,我是来真的。老师最近面试了好几个都不满意,下令让我推荐,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面试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朋友一脸严肃。
“天,你不是真把我押上战场吧?这么自作主张啊?”看到朋友一脸的认真,唯有嗔怪。
不是阐明年龄后嫌俺岁数大吗?
真不知道她为我作了多少宣传?居然能说服老师肯接见我?
朋友最后用激将法说:“你不是对自已没信心吧?”
什么话?击中要害了。一向好胜的我岂能让她小看?
豁出去了。
“生命诚可贵,自尊价更高,若为朋友故,就帮一回吧。”更何况步入中年的我也想证实一下自已是否还有使用价值。大不了让那香港佬和她的老师免费看场“美女出丑”戏呗。
面试这天,翻出那条价值不非的裙子,望着穿衣镜前的我,自信的念头倍增:精致的高跟鞋配衬那条漂逸的裙子,黑而柔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哇,真看不出是个老妇人耶!情不自禁的对镜就地旋转了一圈,如果不是近看眼角有些许细纹,实在自我感觉好极!
昂首细步地步入面试的那家公司,清脆的高跟鞋声挑起了周围人的视线,透过眼角的余光我敢肯定,在座的没一个能猜出我的真实年龄。
随着那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引领,敲开挂着“董事长室”的房门,眼前突觉一亮。
早有耳闻香港人懂得享受,但没想到会如此奢侈!房内豪华的装饰设计是我眼里前所未“开荤”过的。
许是我太过“孤陋寡闻”吧!
坐中间的肯定就是董事长了,经介绍才认识了旁边的另一位就是朋友老师,很儒雅的一个魅力男人。
在我进房坐定时,董事长不禁再次低头看了一下我的简历,然后抬头望向我。脸上写着疑惑。
因我不在乎结果,面试从开始到结束心里一点压力也没有。
坦然的应答过程中,我察觉到老总和朋友老师的目光里闪过些许赞赏。
不出所料,面试到最后时老总突然冒出一句:“你愿意到我们公司来上班吗?”
我愕然了一下后脱口而出:“能为贵公司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里的工作环境太诱人了!我无法抗拒。
面试如此顺利通过是我始料不及的。
简历年龄栏处我赫然写上的真实年龄怎么也不会符合公司要求,况且我一无“倾城倾国”之貌;二没拥有“魔鬼身材”;三是已达不惑之年。相信在面试过程中对答如流的人也不会只我一个。
因为我曾在金融战线上搏杀过十几年而因此认为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肯定是那香港佬中了六合彩才对我破格录取吧!
终于明白电视剧开头打出的一行字:“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如果不是亲历,实在难以相信类似的镜头会套在自已身上。
在与董事长握手退出时,听到一句令我漂然的话:真不敢相信你是生于六十年代的人!
经历告诉我:机会垂青于任何有勇气挑战的人。
走出公司,脚下有踩云的感觉!
二、
球馆里正和对手搏杀得“你死我活”,在“呯呯卟卟”的扣球声中,忽然听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寻声看去,见同伴举着手机朝这边挥手。
跑过去接听,馆内嘈杂的回音听不清对方说什么,闪进“WC”才听清中午几个姐妹相聚吃饭。地点:长泰宾馆。
合上手机看时间,天,离约定时间只有十分钟,从球馆到宾馆要过五个红绿灯,即使一路畅通无阻飞车赶去也不可能在十分钟内到达。这些“阴谋家”,肯定获悉我此时在球馆才如此叫“嚣”。
看来这餐是“在劫”难逃了。
我们曾达成一致的“君子协定”:聚餐时间谁迟到谁埋单,宰你没商量。
午餐主东家已定,非俺莫属,索性再打一会球,让她们急去。哈。
跑回场地,对手正等得不耐烦,看到我回来刚要张嘴发作,被我出其不意发过去的球给堵住了。
激烈的对抗场上,辩不清构成空中弧度的是何物,只见“敌我”双方手拿球拍跑来跑去,时而跨步上前,时而弹跳扣杀,打得难解难分时对方一个漂亮的反扣球令我不顾一切地奋力抢救。
猛然跃身,一个跟跄摔下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迫使我不得不在地上直打滚。
对手丢掉球拍,大喊一声已冲到跟前。
我龇牙咧嘴的样子一定很恐怖,看他紧张地把我横抱起来直冲门外的神态就可肯定。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医院拍片结果:“右手手腕骨断裂。左手手指扭伤。”
“马上住院治疗。”医生下令。
可怜的姐妹们,还在宾馆等着我赶去埋单呢……
抽手找手机,猛烈的疼痛像排山倒海般袭来!
“医生,她怎么啦?”对手大喊。我竟然晕厥过去。
醒来已在一张病床上,对手还在,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在场上的那股“杀气”。
“请给我老公打个电话好吗?”我望向对手说。
“好的。电话多少?”
我报给对手一串号码……
在等候的时间里,才知道对手叫哲,是刚加入的羽毛球会员。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他。
刚要伸手言谢,天,又一阵剧痛。
“你最好不要乱动了。”哲急忙说。
感激之下不禁定睛细看:“哲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多岁左右,脸上透着成熟男人才有的稳重。是属于那种让人感到安全的类型。”
“你怎么啦?很疼吗?”哲的问候才意识到自已的失态。
老公的及时出现解救了我的尴尬。
女人的弱点同时也暴露了出来。泪水像开了闸门般刹时倾出。
“都做妈妈了,还像小孩子呢!怎这么不小心啊?”老公疼爱的嗔怪。
哲不知什么时候隐退了。懊恼自已的失礼。没及时向老公介绍恩人。
打点滴的日子里是我最难熬的。两手肿得像面包,吃喝拉撒全靠人照理。老公因忙于工作只好为我请特护。幸好住的是家庭病房,少了很多难堪。发誓出院后再也不打球了。
朦胧中忽闻男人的呼吸声,以为是老公,突地睁眼,很意外,是哲!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想挣扎坐起,被他摁住。
“感觉好点了吗?”他边拉被子边问。
“嗯,好多了。”我笑说。
其实,刚才由于动了一下正疼着呢!
“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来,一定认为罪魁祸首逃跑了吧?”哲不无幽默。
“大恩人,我还没谢你把我送医院来呢!”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出院后还敢打球吗?”
“打啊,怎不敢?我还要赢你呢。”好胜的我,不懂得痛定思痛!
特护进来说该吃药了,我抬眼看墙上挂钟:晚上八点。
哲伸手接过药,小心谨慎地把我扶起来,身上的男人味让我有点眩晕。药送到我嘴边时竟然忙了张口。
特护走后,一时间房内静得令人有点窒息。
“你回去吧。”
“你老公没来?”
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大家都笑了。
我说老公到外地出差了,要过两天才回来。哲说晚点回去没关系。
特护肯定误会他是我老公了,一直不见过来。家庭病房是允许家属在此过夜的。哲竟然陪我到十二点。
这晚,对哲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他的老家在农村,十六岁就考上了大学,当时,在他的家乡是值得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参加工作后,一直守在原有的岗位上默默奉献。荣誉证书数不清有多少本,哲笑说如果可以变卖,足够垫付我的医药费。
不禁被他的话逗乐,竟然有点迷上这个男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哲都来医院陪我。
记不清是第几次向病房门口张望了?
明知道这几天他不会来的,因为他到外地开会去了。
每次听到脚步声,心里总有点期盼……
我知道自已有点反常了,面对老公,心里竟然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清高的我,怎么也不相信会被哲所迷。因为他太平凡了。
但这是事实。
几天不见,我就会失去理智地疯狂想他。
哲说他盼见我的欲望更甚。
然而,彼此明白,我们已错过相爱的季节。
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和哲都不忍伤害无辜。
唯有把这份爱永久埋藏。
约定来生,非君不嫁,非妾不娶。
令我情感第一次出轨,想不到竟然是一个送我进医院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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