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有雨湖边有酒

　　不知道为什么，自然总会带给人无穷无尽的惊奇。天气预报说，中国大部分地区都会落雨，怎一个雨字了得？！我和妹妹雪儿相约了一月有余，只能在雨中出发，进行了我的2006年第二个旅程。说是旅游，并非真的观景；说是和妹妹相约，也其实是和妹妹的婚期相约。妹妹在16岁离开父母，独自过着流浪的日子，终于在她的27岁的时候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妹妹是我的把子妹妹，曾经在一个小小的ktv包房里，兴致所致时，我和峰子、雪儿约定今生有甜同尝、有难共度，记得峰子真的去买了烛，买了酒，便象模象样的起誓。雪儿至此成了我的妹妹，如今已五个年头。那时的雪儿还在我们的家乡过着流离奔波的日子，但不管做什么，她都会用心来记得我还有她的另外一群朋友。我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否那么纯真，但我知，雪儿的艰难和对我们的纯真是非我所想象的，她每挣一分半文，都会把这些用在我们身上，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感情投资”。现在想来，人的眼皮有多么的浅！也许这也如人们常所说的：人性的丑陋。我们其实这些城市堡垒中长大的孩子没有人真正把雪儿放在眼里，尽管她美丽的耀眼。她象极了年轻时的刘嘉玲，只是那时她并无我的偶像的风采和气质。雪儿用了多年的时间、金钱和感情对我们这些朋友进行了投资，终于在她经过三年的上海流浪后穿上了水晶鞋。新郎是上海人，一个企业家，比妹妹大了八岁，却被妹妹深深吸引！大半年和妹妹没有见面后，听到她婚嫁的消息，我们这些她的朋友们决定作为娘家人，送她一个美好的新婚之日。我性急，18号的婚期，我16号的当晚，便独自出发。想急于看到妹妹脸上的幸福。

　　出发并不顺利，对于阜阳这个流动人员特别多的地方，挤进车站已是很难，爸爸把我的行李装好，送我在人流里挤上了火车，艰难的穿过已早早霸占好车厢过道、厕所边的打工族们，找到了我的位置。阜阳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却没有孕育人的经商头脑，孕育了大部分人的惰性和向往遥远的特性，离家并不是一种快乐，但家乡大部分的农村和部分的城市人却乐此不疲的远行远行，空了亲情、空了对家乡的热爱、淡了对建设家乡的热情。每每在春运期间，我戴着袖章在车站维持秩序，看到亲爱的家乡人的匆忙和疲惫，心中不无辛酸。当我每天走在那10余年没变化的街道，我就想落泪，何时我的家乡也能成为游子的休憩地？！

　　我一路未敢休息，在凌晨3点小寐了一会，醒来，习惯的看看还紧紧抓在手心里的背包，摸摸口袋里爸爸帮我装的钱，不禁心中发冷，有些不知所措。分了三个地方装的钱，包里我零用的钱和以备不时之需的钱还在，左口袋里给妹妹的份子钱已消失无踪，好在右口袋里的巧克力手机还在。身边坐着阜阳人，一个个被乘警叫去询问，而我开始思量我的这个行程的继续性。这让我没有时间多想那些立交桥头和随处可见的乞丐，和中国警察每天为偷窃这些案件忙碌的身影。我是个那么虚荣的女子，我的电话直接只能打到感觉很亲的哥哥那里，让他务必飞机从广州当天飞来上海。得到他的回答后，来不及多做他想，在凌晨四点，整理好装束，下车。

　　一

　　雨这东西带给人的感觉不同，雨中观景，丁香姑娘，朦胧心情，是何等的美妙？！而陌生的城市里，黑夜里等待的我，在朦胧的雨雾、沉闷的黑幕和陌生的出口里，我感觉自己象没有雨披的孤独的诗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脸上写满忧郁的表情，期盼看到黎明的太阳。妹妹没来接我，在我等待了20分钟后，失望在逐步加深，有还滞留在出入口的家乡人用他那可贵的家乡人的感情和同情心把我带到出租车师傅身边，问清楚了在近旁市区不太昂贵的酒店，请出租车师傅帮我安顿，方将身影消失在忽明忽暗的大上海的霓虹中。住进了虹口区四川北路的宇航酒店，我的手中把着一杯上海特有的带着漂白粉味道和不产茶区的粗劣的茶，久久不能入睡。8时许，迷糊中，妹妹电话打来，问我到了没，我感觉自己的恍惚，行期车次早已通知她，我忽然感觉到她的陌生。大上海孕育了发达的金融和商业、孕育了上海明珠，难道也会孕育一个人的纯真和感情的变化？我淡淡地回答：“我在等朋友，晚上见吧”。妹妹停顿了一下，问我：“你到底是来见朋友还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我无言。电话放下，把我的位置告诉哥哥和朋友肥仔，迷糊睡去，有梦。

　　大概12点，我惊醒，哥哥风尘仆仆的到来，没有任何怨言，匆匆和肥仔通了电话，约定妹妹婚期后我们一起去黄山和那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小城歙县出发。事情安排妥当后，哥哥便带我出去吃饭，当一杯我爱的五年酿古岳龙山花雕放在我的手心时，我的心安定了下来。安定，这个词一向和我拉不上关系，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多么不安静的人，有着一颗多么不安分的心！这时候的安定让我一刹那懂得了洪超一直期待的那份属于我和他之间的安定，虽然这时候才想起他，虽然离别刚刚一天，可我感觉时间已过了很久很久。饭让我静坐了三个小时，傍晚时分，妹妹电话打来，说晚上家乡的朋友过来，她要去接他们，其中有娟、弟弟磊、同事明和好友“马虎”，我对妹妹说：“不用招呼我，我在上海朋友这里，你忙你的吧，第二天就是你的婚期，美丽点”。

　　离开饭店，我和哥哥直抵外滩，美丽的上海明珠身边，这个150年前，殖民者和本土人经过百余年的建设，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地方。这个古典主义与现代主义并存的地方，已成为了上海的象征。有哥哥在身边，我有了些兴致观看了上海著名的中国银行大楼、和平饭店、海关大楼、汇丰银行大楼，想象了昔日“远东华尔街”的风采，看这些建筑统一的色调，看整体轮廓线处理惊人的协调。我能感受到上海刚健、雄浑、雍容，华贵的气势。我想起有人说“外滩的故事就是上海的故事。”上海外滩那一座座钢筋水泥的楼宇，也许真的在讲述着旧上海滩如梦般繁华的往事。来到东方明珠电视塔，这座坐落于黄浦江畔浦东陆家嘴嘴尖上，与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隔江相望的上海改革开放的象征，雨珠渐渐变大，落在身上，有些许的疼痛。 东方明珠塔下的国际游船码头，和浦江两岸灯火美景，让我领略到“火树银花不夜城”的意境。顺着江边走下，我们经过万国建筑慢慢走回不远处的酒店。偶有不知哪国一头金发的单身女子，落寞的提着行李在那气势宏伟的建筑下翘首等待雨停，夜已不浅。渐渐远离那灯火灿烂处，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当看到酒店的并不明亮的灯光，一天就这样度过了。灯是上海给我的最大的感觉，从车站到酒店到壮观的上海明珠再到酒店，那繁华那凄冷那孤独那暂时的陌生的温暖，让我对上海的第一天的感觉是：灯火。美丽的耀眼的冷冷的还有奇幻的灯火，在我心中构筑了上海的所有印象。冲个澡，我揉了揉疼痛的双脚，电话里和哥哥道声晚安，我便安然睡去。

　　二

　　无梦，一夜，醒来是满室的灯火，不知时间，我拉开窗帘，感觉外面光线阴沉，远不如昨夜的灯火。从拉链已被小偷拉的没有形状的包里找到几件事先精心准备好的衣服，我思量着如何穿在妹妹婚礼上不至于失礼。穿上明亮的红色休闲小西装，我配了双不长的平跟高帮靴，暗蓝的西格短裙，鸭舌皮帽，等待妹妹的电话到，和朋友们会合。9点，有电话打来，是弟弟磊，这时候我能感觉亲情原是比友情或许更浓些，他告诉我妹妹将要出嫁的朋友家地址，我奔赴妹妹处。在车辆拥挤而有序的大街穿过，在一个保安的带领下，我上到了七层妹妹的朋友家。妹妹在这里没有娘家，按照上海的风俗，是要从一个家里出嫁的，妹妹的朋友便热情的接纳了妹妹，让妹妹从自己家里到夫家，也是妹妹以后的家。妹妹正在房间里化妆，自己动手化妆的新娘并不多见，因为妹妹本身已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化妆师，她自己动手也是意料之中。她的脸上并未有我见到的神采，而有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大家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妹妹已换好婚纱，几个小姐妹把门关上，等待新郎的到来，一串鞭炮声响起，时间拿捏的正是时候，新郎在迎亲的朋友簇拥下敲响了新娘的门。伴娘和几个小姐妹大声要求新郎：“对新娘唱首你内心的歌”。新郎犹豫了下，大声唱到：“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伴娘问：“你能保证对新娘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新郎大声保证：“能！我保证爱新娘一生一世”。问话还在继续，我能想见新郎脸上会泛起汗珠。也许每个婚礼都会有如此的问话，每个新的家庭的组合都会有美好的开始，每个相伴的起初都会有感动，而后会平静，而后会有这样那样的结局。世人无法预见每个开始后的结局，新郎新娘也无法预见，但有开始就是好的。一连串的问答之后，新郎终于和新娘并肩在摄影师的摄影机下留下他们彼此最初的身影。在新娘父母的祝福下新郎新娘吃下了第一颗属于他们的甜食，然后在声声鞭炮声中离开了娘家，出发外景。此时已中午12点40分。

　　雨依然在下，我没有跟着他们去拍摄外景，将哥哥帮我准备好的红包送给妹妹，送上我的祝福，然后和大家打了声招呼，承诺晚上会参加婚礼，便匆忙回到宾馆，找了些食物，喂饱了饥饿的胃。躺倒，休息前，心疼弟弟磊，电话嘱咐他和娟几人先自己吃点东西。傍晚弟弟来电，4时，让我赶快赶到水湖区酒店参加妹妹晚上的盛宴，婚礼即将正式拉开帷幕。换上件衣服，我不敢耽搁，和隔壁房间的哥哥说了声，就在雨中前行。路人很多，让我想念我家乡的出租车，不用三分种，司机师傅就会热情的停下，把门打开，迎接他的客人。上海繁华的都市在造就无数热闹和光华之中，也造就了交通的困难和行人、旅人的艰难。雨仍在下，我感觉冬天已经来到了身边，拉拉身上的短衣，和路边三三两两的人争先招手，希望一辆出租车在身边热情地停下，接纳一个陌生的旅人。半个小时过了，我给哥哥电话，请他过来帮我分头拦车。这个时候我真的感觉到哥哥的重要性，路边的我们互相苦笑，一个小时过去，我们的身上已湿，却不敢去躲，怕车来不能看到。又是很长时间，我泄气，不敢电话打扰妹妹，给弟弟电话问那里是否有车，可接我一程，婚礼是肯定要去，我本是奔着这个目的而来，却不知道这样艰难。城市大了，会滋生距离带给人的陌生，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象一只被无声的雨击中翅膀的小鸟，在雨地里艰难滑行。在弟弟回答没有车时，哥哥鼓励我，步行去前方，重新找到一个路口去找车，哥哥是永远的这么乐观，他知道在他的身边会有一个需要自己呵护的女孩。我之所以，之所以这么的絮叨，是想记下我在上海的这个记忆，虽然很不值一提，但在我的心里，我有记忆的上海之行，在若干年以后或许会带给我一些感动，尽管这感动是有违我自己本来的想象。人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风和雨，我这个象牙塔里的女孩，始终走不出来的原因是懒散和缺乏生动的想象及战胜困难的勇气，而这个时候哥哥给我的正是我最需要的东西。和哥哥并肩而行，在陌生的一个个路口停下，然后再继续。没有车停在我的面前，没有车关心我的招手，哥哥继续鼓励我，然后在一个有红绿灯的热闹的路口停下，哥哥让我想想是不是该换个方法能坐上车？我鼓起勇气，在红灯停顿的当儿，我急急地叫开一辆辆车门，对他们说，我从远方而来，希望能参加上妹妹的婚礼，能否先让我上车，师傅可把车上的客人送到目的地再送我，我愿意为车上的客人付他的车费，在和客人及出租车不断的商量后，终于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师傅和客人接纳了我的恳求。来不及和哥哥说声，在绿灯亮起的时候我终于坐上了车，骄傲地和哥哥挥挥手，去参加妹妹应该热闹的婚礼。

　　婚礼在家乡，我参加了很多次，在陌生的城市这是第一次，进入婚礼大厅，人声喧沸，热闹非凡，超乎我想象的热闹，令我开心。找到弟弟他们给我留的位置，安心坐下，看台上的新郎新娘和主持人的节目。我很想把新郎的表演用笔墨记下来，他那么娴熟的表演技能，和在主持人及客人的难题下自如的演讲宣誓，甚至拥抱。

　　蛋糕、鲜花，和宾客对他们的祝福，我好象看到了妹妹今后的幸福。酒来了，我站起先敬同桌的妹妹的父母、长姐长兄，随后和弟弟、绢子、朋友们碰杯。一瓶酒后，大家开始说笑起来，最小的绢子代表我们送上烛台，祝福一层层放在象征新郎新娘的生活的象牙塔上，也送上了我们对他们的心情。没有酒，明以家乡人的豪爽叫服务员：再来一瓶，无果，只待新郎新娘来敬，随着时间的流逝，新郎新娘在他们上海朋友桌子上流连，始终没来接受我们真心的道贺。兴致一点点在我们的脸上消失，在欢乐的火花随着新郎的点燃后，全场掌声雷动，在掌声中，新娘适时出现台上，表达了她的一个心愿，要将一束鲜花送给远方而来的朋友，语言激情，真诚涌现。酒意尚浅的我们起立，我和绢手牵手，等待一股温馨的香气扑鼻而来。新娘给了个煽情的拥抱后，她的一个武汉网友站立，感动和祝福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动人而美好。绢子的手慢慢耷在了我的肩上，我轻拍她的背，转身看明和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和同桌的长辈招呼一声，大家路过新娘和新郎所在的桌边，看新娘站起，看新郎稳坐，匆匆而逃。我回到了宾馆，弟弟和绢子让我保重，他们乘当晚的火车回家乡。雨还在下，我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背上是否有雨，汽笛长鸣，列车会将他们送到来的地方，我能想象他们在列车上会把酒畅饮，饮下我的一路祝福。我仍在上海，还要继续我的十一月的行程，虽然雨不停歇。回到宾馆，我把湿了的衣脱下，感觉胳膊抬不起来，电话让哥哥送来两瓶花雕，我想喝，再商量下面的旅程。夜深的时候，我和哥哥说，不去黄山了，我想去巢湖，肥仔的地方。他打了好多电话，只盼一聚。现在大半个中国都在落雨，我希望看到肥仔的时候，阳光灿烂！醉了，休息，我的梦会继续，眼有点湿润，象继续落下的南方的雨，绵长！

　　三、

　　19号凌晨6时，天看起来很低，因为有雨。肥仔的电话已来，把我从上海出发的班车时间和车站告诉我，约定下午接我和哥哥。大半天的车程，如来时一样令人疲惫。3时许，汽车停在了肥仔的家乡，下车，走出车站，一张熟悉的笑脸在我的面前显现。没有握手，肥仔将我们的行李搬上车，径直来到了巢湖的临湖宾馆，帮我们安顿后，他的车来了，等我洗漱刚完，一杯黄山雪芽已放在了我的手心，没有雨，我看杯中的仙女长袖翩舞，阳光从心底升起。等我们稍做休息，肥仔驾车将我们带到巢湖边的一个标志：灵龟前，一路好风光。

　　巢湖是全国五大淡水湖之一，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我对这个地方的所有概念只是从书本上学到的那点知识，也只是这个概念。当亲临，那一望无边的湖面，干净发着淡蓝光的水，水天一色，水面随处可见的小鱼船仿佛把我带到了儿时的泉河边。那个石龟安静地伫立，对面是山坡，山坡下一个小亭，颇有些温柔，从石龟边俯阶而下，可直接坐在水边，能看到清澈的水下有小鱼游动，我撩下水面，涟漪轻起，让我感觉亲近。此石龟为四不像，因为它是龙头、凤爪、龟身，此龟是巢湖的镇湖之龟，相传很久以前，湖内有一水怪，常年在湖中兴风作浪，使周边的百姓不得安宁，且庄稼遭秧，颗粒无收，后来人们听说此水怪最怕的就是龙、凤、龟，于是人们就在湖边建了这一石像，因与龟山相对，故称为石龟。远望，800多里的湖面一望无际，大自然的神功造化了这块山青水秀之宝地。青山环绕，岛屹湖中，烟波浩渺。听肥仔介绍，大诗人郭沫若曾在此挥毫留下“遥看巢湖金浪里，爱她姑姥发如油”的墨宝。我问为什么在这里弄个石龟呢？肥仔回答：是个美好的象征，象征风调雨顺，象征靠湖而居的人们安居乐业。是啊，每个城市都会有故事，每个湖每座山都会有美好的传说，在她身边活着的人们对大自然的热爱又是何等的浓烈，以至于展开想象，赋予他们名字、真诚和热爱。这就是一个家乡，一个家乡的人们所爱戴的东西。观石龟后，肥仔怕我们累，开车到郊区的一个有特色的家常菜馆请我们吃饭，饭店没有豪华的摆设，肥仔一一介绍他们家乡的银鱼、淡水鱼、螃蟹给我们，让我们以饱口福。席间笑声不断，很是开心。饭毕，肥仔提议去k歌，我婉转拒绝，回宾馆休息。一夜无话。清晨，和哥哥在另个房间休息的肥仔和哥哥把我叫醒，说要登山，找个小岛让我们去玩。路中我们接上肥仔夫人和孩子，经过李克农的故居，一路欢笑，半小时来到中庙。

　　中庙位于巢湖湖心，是湖中最大的岛屿，地处中庙镇西南方向，中庙又名“忠庙”，号称“湖天第一胜境”。从中庙门前屹立的石碑上我了解到，由于历代香火旺盛，素有“南九华，北中庙”之说。中庙初建于汉代，历代屡废屡修。后唐龙纪元年重修的庙宇，“鸳瓦搀空，虹梁用状，妙臻土木，美极丹青”。殿内壁梁壁画也更彩换颜。进入中庙，我感受它横峙湖岸，凌空映波，殿高压云的气势。庙门上有“巢湖中庙”书刻。上庙烧香后，我和肥仔的夫人分别抽了两签，请和尚师傅解后，我对婚姻和功名有了美好的憧憬，满心欢喜。随后我们来到中庙的正殿，聆听了梵音，观了和尚师傅的早课，拜了诸位神仙，而后我们从中庙出来。我裹紧丝巾，和他们坐快艇来到姥山岛。此山四面皆水，如同一叶飘于水中。踏上小岛，环顾四周，山花烂漫，树枝茂密。看看时间已12时，在踏上岛的第一家客栈坐倒，哥哥欢心挑了几只厚实的淡水螃蟹，客家准备好姜汁、小菜和酒，让我们安然观景。湖面洁净宏伟，鸥鹭翔集，令人心旷神怡。很快饭菜上来，是我们很久未能品尝到的土鸡，刚刚打捞上来的鲜鱼，更有那煮的金黄色的螃蟹让我们香到心里。我们大口喝酒，肥仔不胜酒力，由其夫人代替，看酒已无多，我和哥哥争斟，大笑。酒到深处，满身热力，我的风湿胳膊感觉好了很多。酒毕，已饱，却抗拒不了地锅烧的米饭，中有金灿灿的锅巴，久久舍不得离去。哥哥看我的谗相和手抚肚的无奈，用餐巾纸帮我偷偷拿了几块，包好，放在包里，我方慢吞吞离去。

　　沿着小路登山，我牵肥仔的五岁小男孩的手，一边偷偷摘着黄色的野花，一边在大家的鼓励下，和小男孩比试谁先登上山顶。凭酒劲未过，我加快步伐，将众人甩在身后，很快登上山腰，忽有笛声传来，停住我的脚步，顺声而找，山腰中一间木屋吸引住我的眼光。木屋、木凳、竹地板，还有雕刻的奇怪的兽样的木制装饰，一中年人端坐屋中，手持短笛，陶醉在音乐中，想是被我的脚步惊醒，他抬起头，将最后一个音符吹完，站身，为我斟茶。我说：“我是顺着你的音乐而找来”，他笑，说：“我守侯在这里，只为几杯清茶、几个知音，我很高兴你是为我的音乐寻来”。我看了看屋内木梁上挂着的葫芦丝和二胡，请他为我弹奏葫芦丝，他爽快的答应，先来了首我在云南听惯的《月光下的凤尾竹》，他又用笛吹起了《北国之春》和《雪绒花》等曲，中我听出有音未尽，询问其是自学否？他答：“我喜欢音乐，未拜师，是以前在文工团唱歌，认识些简谱，便摆弄了些乐器，仅为自娱”。当我从音乐中走出来，肥仔他们已安静地捧杯茶在欣赏，音乐声毕，闲聊几句，艺人热情洋溢地为我们说起了姥山的传说，和山顶的文峰塔。

　　山顶的文峰塔建于崇祯四年，塔身为条石垒砌而成，塔内砖雕佛像802尊，石匾25幅。登塔凭栏远眺，会见水天一色，惊涛拥雪，帆影点点。 姥山岛人文景观丰富。南麓，有一天然避风良港，旧称“南塘”， 传说陷巢州时，焦姥舍身济世，变成此山，故名据《南塘通志》记载：“姥山，又名南塘。”在他的介绍里，我对这个环岛9里18米仅有60户人家的姥山岛充满了幻想，不禁羡慕起这个民间艺术家的生活。我问他：“到这里来的人并不多，你每天就自己在这里吗？”他答：“是，我喜欢这里”。我又问：“你寂寞吗？”“哦，不，与山与水为伴，让我体会大自然的声音，我很快乐”。他的话让我对他多了一份崇敬。告别了他，继续登高，音乐在我的背后继续响起，天赖之音！

　　大约10分钟，我的脚步已经蹒跚，身边的小男孩始终未离我的身边，在我气喘吁吁中，他指给我看前边塔旁的一只绿鸟，我问他认识这鸟是什么鸟吗？他点点我的额头，说：“阿姨哦，你好笨，是鸽子呀。”我晕，鸽子有绿色的吗？我迷糊，不管它，我抓拍了几张瞪着眼睛偷看我的鸽子和树，心里印上了一幅安逸的水墨后，牵着小男孩的手来到了塔边，一眼望去，文峰塔雄伟壮观，系条石青砖结构，八角形，层出飞檐，每檐悬铁铃。我记得有民谣云：“姥山宝塔尖一尖，庐州府里出状元。”询问肥仔，知是此塔。塔身由外壁、画廊、塔心三个部分组成，奇巧堪绝。塔门刻有“云梯”二字。 我和男孩绕塔走了几步，同时振臂高呼，长出一口气！我终于自己不用缆车爬了一回山顶。稍做休息，等哥哥他们到来后，我和小男孩兴致盎然的进入了塔中，外观很平和的塔，谁知里面的阶梯险陡之致，我艰难的一步步往上爬，看小男孩随时有想超越我先至塔顶的欲望，不能服输，加快步伐，尽力上爬。好不容易爬到三层，喘口气，我观察下上面越来越陡的塔梯和幽黑的前方，心生怯意，思量赶快下塔。连忙叫住还要继续往上登的小男孩，骗他说：“塔里不好玩，黑沉沉的，没风景，咱们还是下塔去看风景吧，估计你爸爸妈妈都在塔下等我们等着急了”。小男孩看了看我，想了想，被我骗下了塔。下山很顺利，我还是早早地走在了他们的前方，在小木屋中喝了一杯茶，随后和他们下了山。快艇将我们送回来时的路，天空开始落雨，我的兴致却未被雨淋湿，一同驾车回到宾馆，然后喝酒，一天过去。又来的一天，浑身疼痛，我坚决拒绝肥仔夫妻出去游玩的好意，拉他们在宾馆打起了我们熟悉的麻将，然后喝酒、欢笑。欢笑中我极力把肥仔说动，让他和我们一起继续我们的下一站行程，快乐地过完了在巢湖的日子。

　　四

　　接下来的一天，肥仔提起夫人给他准备好的行囊，随我们踏上了去山东的旅程。因和素然慈纤妹妹约好从合肥转车，我们便直抵合肥。下午2时抵达合肥，休息会，我便和老师齐先生越好晚上见面，行程匆忙，未给老师带来礼物，我礼貌地和老师解释，老师笑我：“傻孩子”。老师年龄并不大，40有余，是我高中老师，教文，我受他教益很深，虽是路过，也不敢忘。老师已转行律师，转战律师行业后，很有成就，依然令我钦佩。晚上老师设宴，又会合了一面之缘的安徽日报记者张旭初先生，还有在合肥意外相逢的父亲及记者周姝、朋友王辉等人，畅谈师生之情、谈文字、谈事业谈人生，席间觥杯交错 ，老师积极向上的精神，对人生乐观的态度，依然意气风发的风姿，让我感动。酒足饭饱，我们和老师道谢告别。有相识了一年多的文友清衫道人，同行陈俊警督邀去高歌，因为以文会友，彼此相吸，一年多，未曾谋面，欣然前往。初见清衫，便感受了他的豪爽，酒一席，歌声满屋，他的歌声高亢有力，正如我们的职业，严谨威严。他热情不失礼节，我们初见的拘束很快被他的爽朗一扫而光。和他的文字不同，他的文字细腻而缠绵，他的相貌粗犷，本以为文字和人的感觉有些不相符，在歌至酣畅之时，他举杯想邀，让我们共同感恩，感谢天感谢父母感谢一切我们应该感谢的人，还要感谢生活。这时，我才记起，这天是感恩节。啤酒喝了一箱，肥仔暗示微醺的我们，时间不早，第二天还要赶路。起身告辞，清衫再邀去吃合肥大虾，佐以清酒。看着哥哥的醉步，我和肥仔一边搀扶哥哥一边推辞。清衫大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醉者醉矣，人生得知己，何必拘泥酒意？”！盛情之下，我们又握杯畅饮，只有肥仔尚能保持清醒。而后歪歪斜斜坐车回宾馆。肥仔礼貌感谢，我们和清衫各奔东西，没有客套。我们将哥哥抬头抬脚撂上床后，肥仔将随身携带的茶具和铁观音拿出，为我炮制了功夫茶，我们浅斟慢饮，看哥哥酣睡，我回房一觉天亮。次日清晨，从酒梦中醒来，电话给素然妹妹，得知她要考试，不能前来赴约，很是失望。拿起行李，踏上了我们的山东之行。

　　五

　　山东，我不是第一次去，去年春，我曾领略过日照、青岛、泰山风光，到临沂来还是第一次。早期听父亲的介绍，知临沂城市不大，无可玩的地方，但决定要去，是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朋友“糊涂”在，只想见上一面，聊上几句，也算给旅程划了个圆满的句号。一路高速，晚上9点到达临沂，初进临沂，我的感觉已不是父亲口中的临沂市，虽是夜晚，却路灯明亮，代表现代人生活的酒店网吧歌舞厅依然热闹着。我们没让糊涂接车，先安顿好酒店，才通知糊涂我们已到。糊涂也是一文友，初识是在联众，每日里相见，游戏文字，很是相熟，象身边的一个亲切的朋友，彼此性情相投。糊涂又联系了平日也常见的网络朋友：小张，我们便吃起了火辣辣的四川火锅。几瓶啤酒下肚，糊涂的脸上已泛红，他说酒量不行，但今天一定要喝。前日的酒精尚未散，我们却感于糊涂和小张的热情，也频频举杯，酒罢，随糊涂去k歌。好象每个城市的盛情都会在这样热情的酒和歌声中开始。糊涂的歌声很美，声音很厚，而我和哥哥只能拿着话筒念歌，不甘示弱，也要立争做一个“麦霸”。好在糊涂的细心，看我们的确酒力难持，一壶黄芽让我们大爽。糊涂、小张、肥仔中外歌轮番上阵，老歌新歌交替，耳朵享受，心里快乐。一番热歌，糊涂将我们送回宾馆，又给我们介绍了这个城市的几个风景，并作了很好的安排，我连日的疲劳让我无法坚持，要求第二天再订行程，然后休息，无梦。

　　次日，雨开始下。山东的雨和上海的雨不同，雨里有风，刮在脸上干燥刺痛，可我的心却柔软的温暖着，没有感觉到冬来的寒冷。我们未按照糊涂的安排去看秀出云表，耸翠天际、遥对泰山、雄奇壮美的蒙山 ；未去被誉为“天然氧吧”和“养生长寿胜地”、自然风光秀丽的国家级森林公园；亦未去欣赏临沂历史悠久，丰富多彩的民俗文化及璀璨夺目的民间艺术，而是径直来到被列入世界吉尼斯纪录的世界最长橡胶坝。远眺浩瀚的湖水，万顷碧波，泱泱荡荡。沿沂河两岸修建的滨河大道我们慢行，滨河公园、凤凰广场等多处生态园林，让我们感受到：“一河清水、两岸绿色、三季花香、四季常青”的秀丽景观。观景后，又听糊涂介绍了王曦之、诸葛亮的故事。依然坐倒，品茶，饮酒。在山东的最后一晚，我们在品尝了糊涂介绍的“滚蛋饺”、喝了九年酿花雕后，回到了宾馆。肥仔依然耿耿于素然妹妹的没有见面，大家提议，干脆去一趟九江，反正要送我回阜阳，阜阳离九江不远。说好了行程，我给妹妹电话，受到了她的热烈欢迎，我的心又兴奋了一回。

　　六

　　26号晨，在糊涂的送行下，列车开动，中午时分把我们送到徐州，我们在徐州徜徉了三个小时，在夜12时半到达九江。事先说好不让妹妹来接，太晚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但妹妹执拗来等，在出入口，我们的眼光彼此对了一下，笑容展开，知道是彼此，虽然从未谋面，但朋友的气息洋溢在我们彼此的心里。上了妹妹给我们准备好的车，来到她安排好的宾馆，已是凌晨1时。妹妹的客气令我们羞惭，我想，我在接待朋友的礼貌上真的比一路行来的朋友差了很多。妹妹礼貌周到、细心而爽朗。也许一个群的朋友真的是会有很多相同的性情。平日里在网络和妹妹聊天，感觉她是个很柔弱很细腻很有修养的女孩子，见到她，我一眼就笃定她是个能够掌握生活的舵手。她安排宾馆安排车安排我们随后的吃饭有条有理，没有一丝凌乱，看到宾馆和饭店老板对她的恭敬，知道妹妹是这里的事业和生活中的强人，我很欣慰。1点多，饿了半夜的胃能吃上羊肉、鸡翅、鱼等烧烤，喝上一杯九江本地酿制的梅子酒，我不知道别人有什么感觉，而在我，是那么的亲切，犹如第一次我在云南那个“面对面”旅馆手拿一小瓶梅子酒躺在摇椅上免费发呆时候的感觉，是那样的惬意。

　　第二天，我起床时已经是上午9时多，妹妹已早早地来到，和肥仔、哥哥在说话。妹妹把车已安排好，要带我们上庐山，晚上在庐山休息，第二天回。我犹豫了，我的腿疼痛的难以举步，妹妹的盛情我又无法拒绝。肥仔和哥哥看着我肿了老高的腿，想了个折中的方法，就是在九江城转转，看看九江的风景。九江离阜阳很近，很容易再相聚。妹妹又提议去温泉，让我们解下连日的疲劳，问清楚路程原和去庐山一样的时间，当天难回，我又婉转拒绝。妹妹的脸上布满了失望，我拍拍她，说：“每年我们都会见一次的，九江会是我们几个的聚会点，有很多时间和机会我们会看九江的风光，来这里只能两天，因为时间安排很紧，大家还要上班，就是为了看看妹妹”。妹妹沉思了会，带我们去喝酒。酒始终充斥了我们的整个旅程，不仅解乏，酒还让我们了解彼此，谈天说地，自有一番好心情。对于不擅酒的人，我想这一路行来，也许会改变对酒的看法。饭总要吃的，酒也总有喝的。就象我们每天的天气，阳光或雨，总会带给人不同的感觉和想象。我在北方生活，我喜欢豪爽的性情和细腻的情感，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但人本就是矛盾的综合体。酒在喝，妹妹相陪，午后的雨在这个城市也在缠绵的下着。这时候的九江有一种氤氲的雾气在城市的上空流动。踏着这氤氲雾气，我们在九江市甘棠湖边游玩了起来，天虽然落雨，却不能阻挡我们的兴致。听妹妹介绍，甘棠湖，是一座天然湖泊，我的眼所及处是一座绿树掩映的小岛，上有一组古色古香的建筑，名曰烟水亭，是闹市区中的一方净土，观湖，需要带着一种宁静的心情去观，但见湖面风光秀丽碧波荡漾，我感受到了“九江古城，秀在一湖”之说。沿着湖边而行，领略湖区内的绿树依依，碧波荡漾。我在雨中慢行，感觉到此湖和巢湖的不同。如果说巢湖给我的美是那湖天一色、是那美丽的传说，而甘棠湖让我领略了烟雨飘渺，领略了“山头水色薄笼烟”之意。湖和这个城市写意抒情，令我兴趣盎然。

　　在烟雨中我们带着似梦似幻的恍惚随妹妹来到一个本地特色饭店，妹妹将他善饮的朋友叫来，陪我们品尝了九江的特色食物，一种炭炉菜，矮小胖墩的炭炉炖着一小锅一小锅土菜，各种花色，让我们驱散了数天的严寒。妹妹朋友善饮，比我们更多了些气势，一人将我们三人喝晕，又唱了十余首歌曲他方兴罢。兴中，我诚心邀请妹妹和我们一起回阜阳盘留一日，也让我尽回地主之谊。妹妹笑说：“等你们清醒后再说吧”。在妹妹的照顾下，我们几人全部进入香甜的梦乡，不知妹妹是否休息，清晨的雨声把我叫醒的时候，妹妹一脸倦容，却已经打点好我们的行李和余后诸事，将我们送到了车站。妹妹的脸上写着留恋，答应我有机会一定去我家乡。握着我们的手，她让我们别忘记这里有一站是我们的休憩地。带着依依的不舍，我们结束了我发起的一个流浪的行程，回家。

　　后记

　　我是一个旅者，也许正走在陌生的路口，也许会逆雨而行。但我相信虽然在每个寻觅的地方也许会有雨落下，而在雨落的端口，也总会有酒在等你去饮。尽管南方的海边有雨，却在湖边、在北方，有一杯清酒伴随了我短暂的旅程；尽管我一无所有，尽管我囊中空空，但我带着礼物回了家。是的，我在这个旅程里，作为旅者，我相信了在我们每一段旅行的路上，总会有一种珍贵的东西，在我们的心里扎根，也许我们会在雨中伤心，但当我们找到那种珍贵的东西后，我们会忘却了烦恼，拥有了快乐。那种珍贵的东西就是真情！网络虚幻，却在网络搭就的平台里我们这些网络旅人从陌生走向熟悉走向相知。我为此次的旅程带给我的感动而感动！

　　我醉了

　　杯子里依然溢满了琼浆的芳醇

　　我独自把夜晚的朦胧啜吟

　　上海的雨哟

　　随着那绵绵的江浪跳跃

　　雨在陌生的江畔

　　也在陌生的夜晚低吟

　　我已醉了

　　我在旅程中呢喃的

　　不是上海美丽的新娘

　　而是九江纯真的女子

　　奇丽的风景和梦幻的夜晚

　　也许，我看到的不是

　　新人雨落的娇羞

　　而是那巢湖边悠长的笛音

　　也许我喜欢的不是

　　南方那婚礼中动人的烛花

　　而是临沂宁静的坝堤

　　我真的醉了

　　不是因为那繁华的明珠

　　而是那甘棠湖边动人的小亭

　　披着雨上路

　　带着酒意回家

　　来年

　　重聚

　　相信

　　仍是一样美丽的风景

　　我将这首胡诌的诗歌写下，送给我亲爱的朋友：给我一路温暖的哥哥、肥仔、素然妹妹、老师、清衫、糊涂和小张，我把这份珍贵情谊记在心里，让来年的友谊之酒更醇，哪怕有雨，我们依然青梅煮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