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浓雾弥漫,小城蒙上了一层面纱,神秘莫测。
麦笛沿着街道慢慢地跑着。他置身于白茫茫的雾气之中,目光所及,只能看到几米远的景物。周围雾气缭绕,他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这个城市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来打扰他,他也可以好好地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昨夜的一切都恍然如在梦中,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他本来想把那份情感隐藏得严严实实。可是,昨晚,他的矜持、他的理智几乎彻底崩溃。以后,她再次出现在他身边时,他该如何面对呢?
半个小时后,麦笛来到篮球队集合。几天以来,范老师带领球队反复演练针对双塔中学的战术套路,双方都很熟悉,比赛几乎没有什么变数。上一阶段的比赛证明,梅林中学怵的就是防守型的球队,而对手只要防住了麦笛,梅林中学就束手就擒了。今天下午面对的是双塔中学,上一场比赛里,他们的鲍文强一个人就冻结了麦笛,让梅林中学输得窝里窝囊。
每天演练以前,范老师都要老生常谈:外线队员拿到球以后,先把球交给内线,由中锋发动进攻,如果对方进行协防,那么,内线把球交给外线无人防守的球员……最后,他总要不留情面地强调,麦笛,减少你的出手次数,尤其不要面对着防守球员投篮。
麦笛涌起了强烈的失落感,他早就知道教练对他有成见,那怕是他砍下了40分。任何一个教练都不喜欢太“独”的队员,那还要队友干什么?还要教练干什么?输给双塔中学,范老师大为光火,他怪自己太迁就麦笛的个人主义了,才有如此惨败,不能再容忍麦笛的单打独斗了。几天来,麦笛挨教练的训斥最多,他心里生着闷气,没有吭声,机械地按照教练的布置训练。
而篮球队的其他男生,正是群情振奋,热血沸腾。比赛打到这个份上,正所谓渐入佳境。他们都为教练的安排感到高兴,谁不知道,篮球场上投篮得分是最风光的事情啊,谁愿意干那些死扛硬顶的苦力活?既然被教练委以重任,就一定要在同学们面前,把浑身解数使出来,好好表现表现。这些男生们在课堂上规规矩矩地坐着,思绪早就飘出窗外,在户外广阔的天地里神游。而老师们却在讲台上不解风情地、慢条斯理地照本宣科,好像是故意拖延时间似的。好不容易盼到下课,这些男生在教室后面围在一起,精神抖擞,热烈地讨论起下午的比赛。大家眉飞色舞,争先恐后地吹嘘起来。崔浩手舞足蹈地说,自己暑假专攻三分球,今天下午要用“小李飞刀”般的三分球结果对手,比赛时一定要多给他传球。苏拉说自己的擦板球越来越准了,只要没人防,在篮下都能投进。马伦也抢着说,自己买了一套纪录片,正在跟贾巴尔学天钩。最后,他们都拍拍麦笛的胳膊,说:“下午就看你的了,你要当好组织后卫啊。”
下午上学,麦笛骑着自行车独自在小巷里穿行。每当他有心思的时候,他就喜欢走小路,好避开喧闹的人群。秋风吹进脖子里,凉嗖嗖的,他对比赛的热情好像也被这秋风吹灭了。离比赛只有几个小时了,他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厌倦。以前,篮球带给他的是单纯的快乐。现在,他在其中获得的快乐越来越少,逐渐把它当成了一种任务。这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后却隐藏着或多或少的不愉快。他和教练之间、他和队友之间、队友和队友之间都存有隔阂,他只想赢球,为校增光,有人却嫌他太出风头。赢了球,别人也会挑刺,怪他太“独”。输了球,又把全部责任堆到他身上。
说归说,球还得认真打。现在,他有一丝紧张,并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是因为明天的事情。明天,老爸将把他带到尤指导那里,到时,他的表现很有可能决定了大学的门会不会向他敞开。况且,今天老爸也会来看比赛,为了老爸,也得认真打好这场比赛。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显得分外高远,阳光直射下来,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学生们还在上课,偌大的操场显得空旷而冷清。只有在操场一隅的篮球场上,有人影晃动。队员们提前下课布置赛场,大家兴致很高,动作麻利。鲜红的横幅已经挂好,地板擦得锃亮,篮网换成了新的,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的。范老师来来回回地检查着,队员们忙得不亦乐乎。
场边,孤零零地站着一位遛狗的退休教师,他的狗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但是,半个小时后,这里将成为沸腾的海洋。
下课了,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操场上。从教学楼里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性急的男生们急先恐后地向球场上跑来。等女生们姗姗来迟,球场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幸好,有风度的男生大有人在,才让女生们有了立足之地。这时的篮球场,就好像一块大磁铁,把学生们都吸附在自己身上,旁边的足球场显得冷冷清清、格外寂寞。男生指手划脚地高谈阔论,朝场上大声喊叫。女生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交头接耳,朝场上指指点点。
梅林中学篮球队换上了白色的主场队服,开始在场上热身了。崔浩大模大样地抱着球走到三分线外,与场边认识的同学打赌,“进不进?进不进?”他连续投中两个三分球,引来不少女生的惊叫,他得意洋洋、顾盼自雄。马伦瞥了一眼崔浩,有点愤慨又有点妒忌,他没有崔浩的英俊潇洒,吸引不了那么多女孩子的目光。他发狠似的一直练习勾手投篮,决心让他们看看,在比赛中谁才是明星。麦笛一直悄悄地往人群里扫视着,艾米怎么没有来?而且,也不见老爸的影子。他心里嘀咕着,提不起精神来,心不在焉地投了几个球。
突然,有人叫道:“来了!来了!”人们都扭过头,伸长脖子朝旁边看。麦笛跟着大家的目光望去,原来是双塔中学的大巴车到了。车门打开了,领队和教练先走了出来,接着是队员,麦笛仔细辨认着,怎么没看见鲍文强?他今天不来了吗?
双塔中学的队员进入球场,双方分开两个半场,各自在一边练球。裁判不时地看表,解说员试了两下话筒,马上就要介绍双方运动员了。这时,场边一阵混乱,鲍文强从人群中急急忙忙地挤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教练身边,教练面无表情地示意他赶快准备上场,可见教练对他这种放任散漫的作风早已习惯了。紧接着,解说员开始介绍双方队员,先介绍客队,然后是主队。崔浩、马伦等一个接一个地跑进场地中央,脸上红扑扑的。最后一位入场的是麦笛,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麦笛的情绪被鼓动起来,有点激动,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低着头。双方击掌致意,然后各自跑回替补席。两分种以后,比赛即将开始。教练利用赛前这短暂时间,再次向队员作强调。队员们围在范老师身边,他盯着麦笛,大声说:“不要粘球,多传球!多传!”
比赛开始了,裁判把球扔向空中,场边响起了一片呐喊声。马伦触到了球,把球拔给了苏拉。苏拉运球过了前场,把球交给内线的马伦,马伦向前运了两下球,想学贾巴尔来个勾手投篮。可是,还没等他把球拿稳,对手已经一巴掌把球从他手里拍掉,他的动作太慢了。第二个回合,球仍然交给了马伦,马伦不敢冒失了,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崔浩。崔浩拿到球,犹豫起来,该传该投?场边叫了起来,“投啊!”在观众的鼓噪下,崔浩投了出去,球却软绵绵地直接落在了对方的怀里,他太紧张了。
连续几个回合,队友都把机会浪费了,崔浩两次投篮都偏得离谱,马伦被抢断了两次,苏拉的投篮被结结实实地盖掉。场边的观众着急地大叫起来,“麦笛投!麦笛投!”麦笛绷着脸,仍然不紧不慢地把球传给队友,队友也失去了信心,他们把球又交还给麦笛,麦笛又把球传给他们。就这样,球在麦笛和队友手中飞来飞去,谁也不肯定出手投篮。这次进攻最后以崔浩一记不着边际的远投而结束。双塔中学的队员兴奋地拍着手,互相鼓励着,“防得好,就这样防。”场边响起一阵指责声。
范老师沉不住气了,这些队员,平时练的挺好,一上场就不管用了,他马上叫了暂停。队员们围拢过来。崔浩一脸懊恼,他恨自己,平时投篮挺准的,为什么一上场,手就发软,总是发挥不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别人也垂头丧气,暗自埋怨。范老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调整一下,麦笛投篮。崔浩,苏拉,给麦笛做掩护。马伦,邓可,在内线保护篮板。”最后,他特别叮嘱麦笛,不要面对防守勉强投篮。
比赛继续进行,麦笛站在三分线外,球传到他手里,居然没有人逼上来。麦笛似乎漫不经心地张手就投,球稳稳地三分空心入网。场边爆发出一片欢呼声,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还是得靠麦笛!”“球传给麦笛就对了!”女生有节奏地喊起加油来。
鲍文强像只被惹恼的马蜂,跑过来紧紧地盯住了麦笛。他鄙夷地看着麦笛,根本不把麦笛放在眼里,上一场比赛他把麦笛防得毫无办法。他像螃蟹似的横着两条长臂,拦住麦笛。麦笛看了看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崔浩和苏拉,靠他们掩护是指望不上的。他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在鲍文强面前,原地起跳,出手投篮。
那一瞬间,范老师的心“咯噔”一下,麦笛又蛮干了!这不是明摆着找“帽”吗?但是,随着“唰”的一声,球空心入网,范老师的心才放下了。鲍文强没有摸到对手投出的球,有些恼怒。上一场比赛,麦笛的这种投篮都被自己封盖了,刚才就差一点点。鲍文强逼得更紧了。麦笛仍然频频出手,但鲍文强却拿他无可奈何。每次他的手指差一点就触摸到麦笛投出的篮球了,但是,就是这一点距离,却再也无法缩短。
麦笛面对鲍文强投中第一个球后,他就知道,鲍文强已经防不住自己的中投了。投篮是他暑假重点练习的技术,他不仅改进了投篮方式,而且,每天的蹲杠铃更增强了他的弹跳能力。现在,老爸的大扫帚都不能阻挡他,何况是鲍文强的胳膊。
范老师吃惊地发现,今天的麦笛,已经不是两个月以前的麦笛了。本来,他担心麦笛会与鲍文强较劲,勉强出手。现在看来,鲍文强的防守,已经不能再给他制造麻烦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队友的掩护,自己完全可以给自己创造投篮机会。他的投篮已经炉火纯青,面对鲍文强举着的大手,他每次都能从容地出手投篮。他的技术更加纯熟,打得更加合理。他从右侧跨篮时,右手投球,从左侧跨篮时,球从左手送出。而学校里大多的孩子上篮时只会用右手。
麦笛连投带突,搅得对手乱得一团。鲍文强不遗余力地紧跟着麦笛,但他根本防不住麦笛了,像一只朝老虎狂吠的小狗一样滑稽。麦笛瞅个空子,带球直冲到篮下,对方中锋恼羞成怒,索性一把拉住了麦笛的右臂。麦笛已经起跳,身体被对手拉得失去了重心,但他奋力把球交到左手,左手上篮。随着裁判尖利的哨声,球在篮框上弹了几下,掉进篮网,加罚!场边欢声雷动,对方中锋一脸懊恼,抓住篮球用力砸向地板,梅林中学的替补队员们兴奋得又叫又跳。麦笛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骄傲地朝替补队员们笑了笑,替补席后面一个人影映入眼帘,老爸!不知什么时候,老爸悄悄出现在场边,他一定看到了这个精彩的进球,因为他正得意地咧着嘴笑呢。
老爸的确很得意,麦笛的进步之快出乎他的预料,暑假刚训练的时候,麦笛几乎还不会用左手打球,而今天在比赛中,他已经能十分合理地用左手打球了。刚才这个进球,不仅反映了麦笛扎实的基本功,更能看出他的灵气。麦笛不仅继承了自己良好的身体素质,还继承了他妈的机敏和悟性。想到这里,老爸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麦笛在这个进球的鼓舞下,打得更加放松、更加自信。他除了在中远距离向篮框发射炮弹外,还频频冲击对方的内线。他就像一条泥鳅,在对方人群中敏捷地钻来钻去。他用蝴蝶步把对手晃得东倒西歪,冲到篮下,在空中做出各种躲闪动作,常常既让对手犯规,又进了球。他几次溜底线,从篮板一侧起跳,做出拉杆动作绕过防守,在另一侧上篮。场边的同学几乎要疯狂了,喊得嗓子都痛了,麦笛给他们奉献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进球。
范老师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他对麦笛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无须叫暂停,就让麦笛自由地去打吧,他已经主宰了比赛。他怎么打都有,对方拿他无可奈何。麦笛是他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好的篮球队员,他想起了魔术师约翰逊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大家是一种球员,乔丹是另一种球员。”麦笛就是场上的另一种球员。
上半场结束了,梅林中学领先了十几分。麦笛跑下场,队友们都兴高采烈地凑到他身边打趣,范老师的脸上也少见地露出了笑容,老爸不愿惹人注意,悄悄地躲在了人群后面。麦笛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畅快地喝了几口,他心里总惦记着一个人,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人群里扫视。然而,还是没有她的影子。麦笛很失落,没有她,这场本来完美的比赛就有了缺憾。
离下半场开赛还有十几分钟,队友们有的蹲在场边聊天,有点坐在地上喘气。苏拉叫上了麦笛,一起去上厕所。放学以后,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厕所在楼道尽头,旁边就是楼梯,小情侣们经常躲在这个隐蔽的角落幽会。这时,从楼梯下传来窃窃私语,苏拉冲麦笛挤挤眼,神秘地朝楼梯那儿努努嘴,麦笛淡淡地一笑,他对此类活动向来没有兴趣。
苏拉从厕所轻轻地走出来,蹑手蹑脚地探着身子往楼梯那边偷看。他拽拽麦笛的胳膊,示意麦笛也来看看。麦笛不禁动了好奇心,他偷偷地瞄了一眼,一男一女正低着头小声说话,那个女孩子好像要抬起头来,他来能地缩回身来。麦笛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是她?!虽然只有一霎那,但是,那飘逸的长发、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却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他敢肯定,就是她,艾米。而那个男的,虽然背对着他,却更清楚不过,是鲍文强。
麦笛的热血冲上了头顶,脑袋发涨,头痛欲裂。苏拉小声催促:“快走,快。”拉起麦笛,一溜小跑,出了教学楼。在回球场的路上,苏拉大发感慨:“这个鲍文强,在那里都有女孩子……”他说了些什么,麦笛没听进去,脑子里像灌进了浆糊。他想不通,清纯可爱的艾米怎么会和鲍文强那样的人在一起?他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竭力想弄懂这是怎么回事。他跟着苏拉回到球场,有的队员已经在场上练球了。他突然拿定主意,对苏拉说:“我回教室,马上就来。”说完,转身就跑。苏拉在后面大声说:“快点,比赛快开始了。”
我看错了,那个女孩子不会是艾米!他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不会是她!不会的!他飞快地跑着,他要站在那两个人面前,亲眼看到那不是她。他跑进教学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发出巨大的回响。他朝那个地方跑去,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就在前面,他不禁放慢了脚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静静得没有声音,他们在干什么?他猛地探过去,楼梯下空无一人。他们在哪里?他发疯似的沿着楼梯跑上去,从一层跑到六层,教室都锁着门,他又从门层跑下一层。找不到,没有,这时,他才感觉到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了。
他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头无力地垂在膝盖上。这就是冰冷的事实,别再自欺欺人了。过去的一幕幕又鲜活地出现在他脑海中,女厕所门口的尴尬和慌乱;公园凉亭里意外的邂逅,雨天的诗意和浪漫,深夜火辣辣的短信……过去,多少个夜晚,他辗转反侧,猜想这些美丽的谜面背后的答案。他一次次绝望地对自己说,我与漂亮的女孩子是无缘的,又一次次在上天的眷顾下,燃起希望的火焰。等到他以为童话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现实却把他的心都浇凉了。
他呆呆地坐着,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里居然涌出了不急气的泪水,他仰起头,对自己说,不要让眼泪掉下来,为这种女人流泪不值得。他逐渐恢复了平静,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想起来,比赛还等着自己呢。他好像做了场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洗了把脸。
天空很高很蓝,淡淡的云缓缓地飘着,那上面住着没有烦恼的神仙。风轻轻地吹过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水珠,他又是以前那个麦笛了。从球场上传来了阵阵呐喊和叹息,那里需要他,他抖擞精神,向球场跑去。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叫着:“麦笛回来了。”梅林中学的替补席上一阵欢腾。苏拉着急地问:“你上哪去了?我在教室里找了你半天。”范老师的脸又紧绷起来,严肃地说:“准备上场。” 裁判示意换人,麦笛在同学们整齐的加油声中跑进球场。
鲍文强居然在场上,真是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麦笛淡淡地笑了笑,他想:场边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吧……果然,她来了。鲍文强见了麦笛,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张着胳膊拦在麦笛面前。此时的麦笛却分外平静,他轻蔑地瞥了瞥鲍文强挑衅的眼睛。他抬起头,蔚蓝的天空下,篮球架高高地耸立着。他突然想起一句名言。
“你失去的只是锁链,你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全文完)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