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在这里要先说说老欧的一段传奇经历，也就是老欧活在世界上那么多年第一次能从老师那里免费索取到一份极有价值的纸，而且是老师在众目睽睽下掏出来的。那是大一的第二个学期，一个下午的船舶柴油机课，平日从不积极的老欧竟然在老师提出问题之后把手举得老高，这老师教了那么多年的书第一次发现居然有学生那么积极的响应他的教学，仿佛看到了海运事业的希望，于是把老欧叫了起来。老欧站起来后说了一句全国人民都晕倒的话：老师，我实在憋不住了，我要拉屎。柴油机老师顿感希望破灭，仿佛看到一艘处女航的巨轮瞬间沉没，只能无奈的道：快去快回。老欧在说了一句全国人民晕倒的话后又说了一句全世界人民都晕倒的话：老师，我忘记带纸了，你有没有拉屎用的纸？柴油机老师为了在众多学生面前表现其慷慨，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抽完的烟盒：拿去吧！老欧面露难色，顿感无望，柴油机老师看了看老欧：年轻人，要懂得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我一直都用这个。老欧咬了咬牙，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烟盒，心里不住的想：没关系的，等下用之前揉一下，擦的时候再咬咬牙就过去了。接过烟盒老欧直奔厕所，我们则慢慢的从晕倒中清醒过来。

　　我抽着烟，回忆着老欧的这一段往事，忍不住发笑。这时，我的手机却突然的响起。这可是意外中的意外，我的手机在上课时响起过也就这么一两次，有一次是老欧打的骚扰电话，有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害我把头低到课桌底下接听了以后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不好意思，打错了。我欲骂X你妈之类的话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置身于课堂之上，我只能在心里诅咒那小子出门被车撞。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竟然是廖玉蕾的，大感意外之时我按下了接听键。

　　我：“老板娘吗，找我什么事？”

　　廖玉蕾：“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上课呀。”

　　廖玉蕾：“那算了。”

　　我仿佛能听到她无声的叹息。

　　我：“虽然现在是在上课，但我不在教室，有什么事尽管说。”

　　廖玉蕾：“什么？在上课又不在教室？”

　　我：“一时难以跟你解释清楚，你先说你有什么事。”

　　廖玉蕾：“我现在心情不好，很烦，想找个人陪陪我，聊聊天。”

　　我：“你现在在哪里？”

　　廖玉蕾：“在你们学校里。”

　　我：“在学校的哪个位置？”

　　廖玉蕾：“我看看，呃，在个雕像的旁边，好像是个女人的雕像。”

　　我：“好，你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我熄灭了烟，朝那个“读书顶个鸟用”的雕像跑去。廖玉蕾站在那里，眼神落魄的望着那雕像，仿佛是在做工程验收。我停在了廖玉蕾的面前，刚要开口说话，她就一把扑到我的怀里，从她的脸庞上，我隐约能看到眼泪的痕迹。廖玉蕾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就这么扑在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怀里似乎有些失态，于是她迅速的又从我怀中挣扎了出去。

　　我用手轻轻拂去了她脸庞上眼泪的痕迹，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应着我的动作，而是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我轻轻的问道：“老板娘，你这是怎么了？”

　　廖玉蕾看了看我：“反正现在我浑身不爽，想找个人来给我打，当我的出气包。”

　　我笑得有点勉强，拍拍胸膛道：“看看，结实着呢，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只要不是必杀的绝技就行了。”

　　先前我以为廖玉蕾只是说说气话，没料到她动了真格，拳头径直砸在我的胸膛上。由于他的第一拳我始料未及，没有运好气来抵挡，竟有点隐隐作痛。她那娇小的拳头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小。最终再次扑到我的怀里，泪流满面，打湿了我胸膛上一大片的衣服。

　　我伸出双手轻轻的拥过廖玉蕾的肩头，听她的抽泣，任凭她的眼泪在我的衣服上流淌。女人就是这样，在她哭、闹的时候最好不要阻止她，你需要给她的，只是一个肩膀，让她的任性在你的怀抱里滋长，等她哭完、闹完的时候才会真正的敞开心扉。

　　时间并没有停留在这一刻，很快的，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的学生个个都像不受控制的梦遗和月经，逃似的出来了。廖玉蕾勉强的从我怀中挣扎了出来，她接过我递给她的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惟独有微微泛红的眼睛里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老欧和傻强像一对情人似的双双晃入了我的眼帘。老欧将我的书塞到我怀里：“我就说吗，我们的陈程上个厕所怎么能上那么久，原来是跑出来泡美眉来了。”

　　我把右手握成了拳头向老欧示威：“你再乱说小心我打爆你的光头。”

　　傻强也介入了我们的谈话，他摸了摸老欧的光头道：“是不是《功夫》看多了，怎么老是盗版我们星爷的打爆这个词。”

　　老欧一把甩开傻强的手：“说话就说话，怎么老摸我的光头，我的光头是给你摸的吗？”

　　傻强终于说了一句不傻的话：“那给谁摸呀？”

　　老欧自己摸了摸光头道：“暂时保密。”

　　廖玉蕾被老欧和傻强这对活宝逗笑了，笑得眉毛都弯成了月牙型，只是眼睛还是不争气的在微微泛红。

　　老欧说：“陈程，那么漂亮的美眉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呀，不过我看这漂亮的美眉好像有点面熟。”

　　我还没开口，廖玉蕾就抢先道：“当然面熟了，你以前经常到你们学校旁边的超市里买烟，收钱的就是我。”

　　老欧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你呀，看来你对我印象蛮深刻的吗。”

　　这回廖玉蕾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抢先道：“当然深刻了，像你一个大光头的，天天像个流氓似的去买烟，没把你当抢劫的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老欧被我说了一通，于是反过来咬我一口：“那我们家的陈程呢？在你印象中是什么样子？”

　　廖玉蕾笑笑：“他比你还差，天天买烟抽，像个坏学生。”

　　憋了半天的傻强终于又憋出一句话：“什么像个坏学生，他本来就是个坏学生。”

　　老欧咬了我一口后又去咬傻强：“傻强，你活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说出了一句不傻的话，不枉此生，可以去死了，呵呵！”

　　廖玉蕾再次笑了，眉毛弯成了月牙型，很是好看。傻强则和老欧在打打闹闹，我仿佛看到了初识的我们。

　　我向廖玉蕾介绍了老欧和傻强后，老欧说：“那下次我一定再次光顾超市，顺便看看你。”

　　廖玉蕾笑笑，笑中隐约藏着几分无奈，她说：“以后没有机会了，我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廖玉蕾的话让我们都有点意外，但我并没有当着老欧和傻强的面细问下去。

　　我把老欧塞在我怀里的书又塞到了老欧的怀里：“你帮我带回宿舍去，我和老——哦不，廖玉蕾先去逛逛。”

　　老欧和傻强走后，我和廖玉蕾走出了校门。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廖玉蕾天真的问。

　　“先跟我来。”我决定先带廖玉蕾去老欧的租房，我顺便洗了个澡，因为我隐约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酸味。在什么人面前都可以不讲卫生，惟独不能在年轻的女人面前，要不你会发现你将会失去很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