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过年。

　　过年只是一种习俗，也并无多大的意义，只是给忙碌的人一个偷懒的借口和理由，让其得到心灵的抚慰。

　　我过的是重复的生活，过着一个重复的年，与往年一样的冷清，一样的苍白无力。如果要说说与以前过年的不一样之处，那就是压岁钱几乎为零。那么大一个人了，拿压岁钱就好比一个成年人含着奶嘴，整天嚷嚷要吃奶一样。更尴尬的是某些小学或初中的同学牵着他们的小孩叫我“叔叔新年好”时，我翻遍了多个口袋才找到遗落在某个口袋深处的一枚硬币，像是在打发乞丐。

　　由于父母身上遗留有许多古老的传统，他们规定我年三十和初一不能出门，一定要在家呆着，我就彻底想不通这有什么意义，想不通也没办法，我必须就范，因为我不想拿下个学期在学校的零花钱做赌注。

　　所以，我不得不选择更无聊的方式，打开电脑上网，和与我一样无聊的人东拉西扯，消磨时间。意外的是，老板娘（廖玉蕾）竟然也在线上，意外之后我吃惊，难道她也和我一样无聊？

　　我：你竟然还活着？

　　发了这句话之后我就知道了什么叫狗血喷头，因为老板娘把我骂得一无是处，狗血喷头。

　　老板娘：大新年的就死呀活呀的，你父母没有教育过你吗，新年……（此处省略一些骂人的话，之所以没有写出来，一是害怕未成年人学去会对身心健康造成不利，二是成年女人学去会变成一个泼妇，成年男人学去会变成娘娘腔，不伦不类。看来，我活了那么多年对社会的唯一贡献就是不传播不良文化，不良文化到了我这里死伤大半，流通极为困难，真像个过滤器。）

　　我：老板娘，今天年三十，还不是新年，意义上的新年应该是明天。

　　老板娘：那那些话你先保存在那里，等明天再看。

　　我气得差点吐血，竟然比我还无赖。和老板娘就这样的胡扯着，发现时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漫长和无力。老妈子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在厨房里忙了大半天，可丝毫没有疲倦的眼神，我不得不对老妈子肃然起敬。当老妈子甩开围裙叫我吃饭的时候，我给了老板娘这么一句话：我：我妈在那里嚷我吃饭去了，先聊到这里吧！我想你了。（当然，前面的一句话是为后面的那四个字做铺垫的，后面四个字才是我真正的心声。）

　　老板娘：我也想你了。

　　我下了线，回味着老板娘这句话，沾沾自喜。不久之后，这句话也为成了我们关系的转折点。

　　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也犹如我的生活，重复甚至是无聊。每年都那几个演员，像是在搞垄断政策，从我家年龄和我一样老的黑白电视一直演到现在，至今我家的电视机都换了几台了，从黑白到彩色，再从彩色到数码，可他们仍乐此不疲的频频出现在春晚，我不得不惊叹他们的生命力，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死。然而最无法忍受的是他们今年说着去年的话题，去年又说着前年的话题，妈的一个个像是不会进化似的。然而我却有点格外的钦佩他们，他们把今年说得那么像去年，记忆力真好。主持人假惺惺的在歌颂祖国的大好河山，演员则做作的在说着唱着跳着演着，一个比一个变态。我唯一可做的是，关上电视，然后去拉泡屎，忽然发现。看这些节目间接导致的结果是——大便干燥，拉得相当的困难与不爽，而此时隔壁又把电视放得很大声，冲击着我的听觉神经，于是我不得不早早的结束，因为我害怕蹲久了脚麻就站不起来了。

　　熬过了年三十和初一，我忽然有了中被释放的快感。我挽起了裤脚，看着赵一梅的鞋子在我腿上留下的痕迹，我忽然想她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可能是由于我这两天闷坏了头。

　　年初二，在老爸和老妈子的哄骗和威逼下我都没有上当和屈服，所以只有老爸和老妈子回老家拜年去了，自从我懂事起，好多年都是这个样子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去拜年，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礼仪的交往，礼物的交换，而且整天要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特没劲。

　　是我主动去找赵一梅的，当我敲开她家的门后我就后悔了，因为他家里是一屋子的亲戚，有老有小，仿佛是在开群英会。我很难想象当今社会到底是一个什么关系网。

　　赵一梅没空招呼我，就径直的望我手里塞糖果，搞得我特像个小孩，要用糖果来哄骗，我觉得自己又像个傻子，傻乎乎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样的感觉特难受。赵一梅好不容易摆脱了最后一个小孩的纠缠，在我身边坐下。

　　我笑笑：“你家人真多，挺热闹的嘛。”我简直是在废话。

　　赵一梅看了看身边没有什么大人，尽是一些智商只能达到幼儿园的小孩，才无奈的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还没有睡醒就来了这么一大群所谓的亲戚，烦都烦死了，平时连个鸟人都不来，一到过年就这样，没劲。”

　　我说：“本来是想来找你去量马路（量马路在柳州话里是瞎逛的意思）的，看来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赵一梅就打断了我的话：“走，现在就走，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乱遭遭的，省得心烦。”

　　我和赵一梅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刚才一直纠缠着赵一梅的那小孩上来拉住了她的衣角：“姐姐你要去哪里啊？我也要去。”

　　赵一梅看看我无奈的笑笑，她用眼神示意我先把这小女孩打发掉。我心痛的掏出了钱夹，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给了那小女孩，接着赵一梅抚摸着那小女孩的头：“小妹妹，你拿着哥哥给的钱去买糖吃，姐姐出去一下就回来。”那个小女孩终于放开了赵一梅的衣角，由此可见，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连小孩都知道钱是有价值的。

　　当赵一梅转身关门的那一刹那，我再次有了一种被释放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