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依然颓废的活着,竟然没有死去。
冬将城市渲染得凄凉,毫无生机。
沉沉的暮霭笼罩在城市的上空,封沉了梦的希望。
偶尔会有飞鸟划过城市的上空,悲鸣。
一月的寒冷唤起了对十二月疼痛的记忆。
睫毛上的泪水,我看见她和我一起破碎。
城市的上空落下一层灰,深深的将我们埋藏。
我想说的是,我就活在这么一个天空下,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竟然没有死去。
紧张的气氛在告诉我们准备期末考试了,可这却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继续颓废下去,至少我、老欧和傻强也这么认为。
即将考试,各科的老师都以让学生自己复习为由不再上课,我则成天躺在老欧校外的租房里成天的上网,打发多余的时间。
意外偶遇老板娘。
不变的开场白:你还活着?托你的福我还没有死。
老板娘问我这几天忙什么。
我说我每天都忙着想你。
接着,她骂我是猪头,她说小心你女朋友把你耳朵给拧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想不想知道她什么样子。
这一点是以勾起女人对女人的好奇心,老板娘说当然想,回答得很干脆,我则暗暗高兴。
我说你想知道她什么样子也不难,回家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老板娘气得送我一个炸弹和一把刀,誓言要杀了我。
我说夫妻相报何时了。
老板娘说你真不要脸,谁和你是夫妻。
我说不是夫妻哪能有这样打情骂窍的。
接着老板娘说我生气了,你把我哄开心了我才理你,要不我不和你说话。
我说你要怎么才可以开心。
老板娘说你讲个笑话给我听。
我说讲笑话不是我特长,但我讲的笑话是可以让你笑掉大牙。
老板娘说世上怎么还有你这么种那么不要脸的人。
我说这不是不要脸,是事实,我讲的笑话肯定能把你逗笑。
老板娘说你吹牛,要不你讲的笑话我不笑怎么办。
我说随你把我怎么办。
老板娘说那你少废话,快讲。
我说那天我到森林里去给动物讲笑话,所有的动物都笑了,只有猪没笑。接着我说我笑话讲完了,你笑了没有。
老板娘说你耍赖,这也叫笑话。
我说那到底你笑了没有。
老板说笑了,苦笑,比哭还难看的那种。
我在这边则暗自好笑。或许老板娘在那边不住的骂我是无赖。时间在我们的胡扯中过得很快。最后老板娘说要走了,我则不住的在文字上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老板娘说她上班时间到了,不能聊了,晚上八点准时上线。
下线后我点燃了一支烟,细细的品味着烟的味道,我忽然发现这种味道和生活的味道极其的相似。
我在百无聊赖的等待晚上八点的到来,不时的把头伸出窗外观测冬日的残阳,太阳丝毫没有西斜的倾向在我的头顶驻足停留。
床头闹钟的秒针动的在摆动,像个垂危的病人。恨不能把那钟调快一点,借以安慰自己。
等待很漫长。
等待也很痛苦。
傍晚的时候我出去逛了一圈,顺便吃了晚饭,之后买了一包烟回到老欧的租房。回到老欧的租房大概是七点四十五的样子,老欧和傻强正在玩足球,踢得不可开交。我不便于打扰他们的兴致,所以又转身出去,找个网吧上网。
我走进了学校旁边那家叫心语的网吧,可能是因为忙于期末考试的复习,上网的人不多,也就是像我这样无聊的人不多。许多机子都像瘫痪了似的,比我的精神还差。
我找了台有摄相头的机子上了线,老板娘还没来,我就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半支的时候,老板娘姗姗来迟。
老板娘终于客气了一回,改变了她的开场白。
老板娘:不好意思,有些事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我:那你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老板娘:我现在还没吃饭,大不了请你吃饭。
我:为什么还没吃饭呀?
老板娘:刚才下班之前被一些事情延误了,我怕你久等所以匆匆就赶来上网了,还不感动呀?挤几滴眼泪我看看,安慰安慰我嘛。
我还真有那么小感动了一回。
我发送了一个哭的表情。
老板娘:虚情假意。
聊着聊着,我发现老板娘的机子也有摄相头,我顺便看了一下她的IP地址,和我的一模一样:杭州电信用户XX网吧。此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应该感谢上天的怜悯。
我:可否一睹老板娘的尊容?
老板娘:天都那么黑了,你不怕被吓死吗?
我:我心里素质堪称二流,泰山崩于前色不变。
老板娘:什么心里素质二流,我看你人是个二流子。
我不理会她,直接点击了视频聊天。老板娘接受了。
一副画面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披肩长发,秀气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似曾相识,却又不曾记起。
我:我真的被你吓到了,被你的美貌吓到了。
老板娘:你怎么这副德性?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别人都说林志颖长得特像我,哦不,是我长得特像林志颖,后来我觉得那顶多只能是林志颖第二,没我的个性,所以长大了我就长得不像林志颖了。
老板娘:居然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我:谁说我不要脸,我这不是有鼻子有脸嘛!哦,对了,刚才你说请我吃饭是吧?
老板娘:有什么问题吗?你能吃得到吗?呵呵!
老板娘肯定是没看我的IP地址,所以竟敢如此的口出“狂”言。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一下我。
我离开座位后就不住的在搜寻老板娘的身影,三十秒后,在我后面的一排机子上,老板娘正专注的对着电脑频幕。我悄悄的走过去,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板娘,我要吃饭。”她转过头看了看我,不时没有反应过了,最后恍然大悟:“怎么会是你?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说:“没想到事多着呢!茫茫人海,我们能在一个昏暗的网吧相遇,你说说看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多深。”
老板娘有点害羞,并不像网上那样大大咧咧的,或许这就是网络与现实的区别。她微微低下了头:“你这人尽会胡址。”
我笑笑:“你知道我是胡扯有时会有得罪之处那就尽请原谅,如果不原谅那我只好负荆请罪了。”
我笑得很傻,老板娘还说我这德性要改改。我们出了网吧,在我的提议下我们一起去吃了小吃。吃完后我抢着付了钱,我说:“这次我先付了,记得,你欠我一顿饭钱。”
老板娘显然少了那份拘谨,显示出了她鲜明的个性:“你怎么那么小气呀?”
我嘻皮笑脸:“我这叫做为下次见面埋下伏笔,要不下次见你的时候没理由可不行。”
老板娘恨恨的看着我,要她用手中的小包砸我:“世上真的很难找出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了。”
我说:“我不但下次要见你,下下次,下下下次,下……下次还要见你。”
学校旁边有个小镇,镇上有个开放的公园,我和老板娘就在公园的亭子里聊着天,唯一扫兴的是有时会吹来一丝风让人感到寒冷。
后来我得知,老板娘叫廖玉蕾,是我们学校旁边的那家上海华联超市的收银员,我的记忆开始呈现,熟悉的味道开始漫延,我仿佛又能闻到老板娘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百合清香。
老板娘也知道了我是一个就读于超市旁边的交通学院的学生,有个让人叫起来像是说话结巴的名子——陈程。
下面来一段插曲,说说我的名字。当时我出生的时候,那刚从学校毕业的小护士迫不及待的去叫我老爸给我取个名字,好作登记。我老爸犹豫了一下:“叫陈——陈——什么好呢?”那小护士没等我老爸的话听完的时候就在出生表上写下了两个字:陈程。后来我老爸觉得这名字是上天的赋予,所以登记户口薄的时候也沿用了这个名字。这事是我老爸后来告诉我的,因为小的时候我就埋怨我老爸怎么给我取个像是说话结巴的名字。当我老爸告诉我这事后,我真想跑去医院修理修理那小护士,后来放弃这念头的原因是当年的小护士已经变成老护士了,我打不过她。
我把这告诉老板娘的时候她笑得花枝招展,眼泪都快飞出来了,她说:“原来你的姓名还有这么一段传奇的经历呀!”
我无奈的耸耸肩。
很快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老板娘说要回去了。我说我送你,我顺路。接着老板娘问我住哪里。最后,我说你那么漂亮的小妹妹我要保证你安全的到家。老板娘笑笑没说什么。
我们并肩走着,有着一段深深的沉默。
最后,老板娘很严肃的问我:“你真的相信网络吗?很难以置信今天晚上是真的。”
我说:“相信,因为在网络的另一端是你,我相信你。”
之后,又是深深的沉默。
到老板娘她家楼下时,我和她挥手告别,我能看到她眼神里的落寞。
之后,我转身离开。我点燃了一支烟,照亮了黑暗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