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1.
曾在一部90年代的日剧里面听到这样的一段对白。
男的问女的:“你怕不怕死?”
女的想了一会儿说:“以前怕,非常怕,晚上一想到死就会怕得睡不着觉,但是年纪大了,慢慢地,越来越不怕死,而且最近开始觉得,其实死亡也蛮亲切的。”
这段对白中的男女主角是2个中年,女的是一家小酒馆的老板娘,有个儿子,但是由于彼此分离得太久,孩子对母亲的天性都磨得殆尽了。生活给她带来的唯一财富仿佛就是这家酒馆,这是她长久以来充当别人情妇所得到的回报。当时听到这段对白时,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可是又想不明白,于是就一直硌涩在心里。
2.
长假的时候,亲戚家的小孩儿小金山(他家住在金山)来我家玩,午睡正酣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亲戚(其实我家亲戚不多,只是那天赶巧了而已),他说想乘假回老家看看老母亲,如果他(小金山)愿意,可以一起去。话音未落小家伙就翻然跃起,一个劲得说去,还不时得忽闪眼睛,上下摆动他那沉甸得跟秋天稻穗似的大脑瓜子。
“你去也可以,但那里可不是天天都吃得上肉的哦!到时你这个“肉祖宗”可别埋怨说我们不管饭!”亲戚说。
“不要紧,我想去看看太婆,我都大半年没见到她了。”
如果几天不吃肉可以看见一个我们久未谋面的亲人,那么,当有一天,我们的父母亲人,都去了另一个世界,死神来了,我们是不是会欣然地跟他们走?拽着死神漆黑的衣角,在他硕大的镰刀背后感到愉悦和急切?‘年纪大了,慢慢地,越来越不怕死,并且开始决得死亡也蛮亲切的。’因为生无可恋,所以才会觉得死是亲切的,并对能够离开这个世界感到迫不及待。小金山无意间点醒的一句话,令我不寒而栗。而更令我悚骨的是,我竟然懂了。这是不是在暗示我已经有了和她共通的东西?
“妈妈,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如果我不得不与你们分开)。”有些事混混沌沌地还好,可却偏偏懂了。
“怎么了?怎么了?”妈妈急忙凑过来。
“妈妈,外婆过世的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吧?你们感情那么好。”我怕没头没脑地会吓着妈妈,所以换了说法。
“嗯。不过有你和你爸在,妈妈没什么关是闯不过来的。害怕,什么东西吓着我宝贝女儿了?”
“哦,刚才有只蟑螂窜过去,吓了我一跳。”我晃开话。
“女儿别怕,在哪儿?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你妈我死了都会从坟墓里蹦出来教训他的。”妈妈精明利落地搜寻开去,而不自知,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不得了的话。爱,如果可以不断地延续,充实,我们就能比小强活得更加顽强,死气白赖,死皮赖脸。
“好了,好了别找了。你这么凶,别说蟑螂了,黑白无常都给你吓跑了。”我是这样地被爱着,所以我才会懂,懂我本该不懂的。“妈妈,谢谢你。”懂我不能不懂的。
婚姻作为将爱延续,充实下去的传统方式,或许这才是父母催促我们结婚的真正理由。这世上沮丧,艰难和病魇,常常走走的不如意太多了,活下去并不容易,我们总是需要别人给我们一点勇气。“我们总不能陪你过一辈子。”劝婚时,爸妈常说,我们以为是套话,而没能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即使不是我们,还是希望能有人可以继续爱你。
“啊!谢我?”谢谢,无论在哪个家庭或许都是最罕提及的,妈妈一时愕住,也难怪。
“妈妈,我听说这世上能够每天都感激着别人过日子的人,是最幸福的。所以我想试试看。”我们身处的是多么深重的一种爱里,如果不能延续和充实她,可能有一天真的会觉得,死亡是亲切的。
“傻孩子,神神叨叨地!”
“如果能一直做你的孩子,傻一点也无妨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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