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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乱世之枭 第十六章 山巅仙庐恶白猴

作品名:神器玄兵 作者:越溪玄无真

  这声音十分耳熟!弈儿心头一凛:“是玉妹妹!”定睛看去,只见悬崖边一株老树的枝丫上挂着两个人,飘玉与南宫霸便吊在树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两人身上伤痕累累,可见是遭人毒打一场。弈儿急上心头,大声道:“霸兄!玉妹妹!我来救你们!”

  南宫霸猛然喝道:“老弟,不要过来!有埋伏!”

  弈儿心下一沉:“有埋伏?”未及反映,身侧青光一闪,他身子似被气浪托起,头下脚上,往深谷就坠。南宫霸大呼道:“老弟!”弈儿在空中一个翻身,一手扳住崖壁,挂在了悬崖边上。他身旁沙土簌簌而落,低头一看,足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立时惊出一身冷汗,打了个大寒噤!

  又听“扑扑扑扑扑扑扑”响了七声,七道白影从天而降,停在了崖边。弈儿抬头一看,崖边上并排坐着七只白猴。这七只白猴不同于果林中那群小猴,年岁已经极高,毛发似银,颌下长须垂地,黑黑的眼珠精光点点,深邃难测。最最让人惊讶万分之处,是这七只老猴全身发光,或紫,或红,或绿,或黄,俱笼罩在一片圣气之中!弈儿骇然道:“什么?这几只老猴居然……居然身怀圣气!”

  南宫霸又道:“老弟啊,这几只猴子当真奇怪到极点!不仅身怀上乘圣气,且圣气修为之高,更在你我之上!我和妹妹来时,就是中了它们的道了,你要多加小心啊!”

  弈儿暗道:“原想找到青阳公隐居之所,便算功德圆满,不想临尾还有这般拦路大敌!”手上一用力,腾身而起,落在实地。他暗吸一口长气,双拳一紧,顿时紫气大盛,光芒笼身,背后深谷回荡起凄厉的风声。南宫霸心中暗喜道:“好样的兄弟!一直未见弈儿露真功夫,原来他体内圣气也这般强劲!”

  七只老猴却似无动于衷,石雕泥塑般坐在原地,只身上圣气冉冉,游离全身。双方对持片刻,七只老猴忽然齐齐伸出一手,摊开枯瘦的手掌向弈儿伸来,显然是在向他索要买路财——又或是索要赎回南宫霸和飘玉的赎金。弈儿狠狠一笑,“呸”的一声道:“贪心不足的猴子,还想要好处?门都没有!”紫光一颤,足下飘移滑步便起,一个闪身,猛击向七只老猴正当中那只——南宫霸说这些老猴体内圣气甚至高于自己,定然不会有错。他寻思坐在正中间那只老猴应是七猴之首,所谓擒贼先擒王,故而一出手,便直奔中央老猴而去。

  圣气一出,肉掌未至而圣气先至。一柱圣气凝在掌心之前,好似一只虚幻的手臂,直取老猴面门。

  这一掌将至未至之间,七只老猴身影齐齐一闪,竟而同时四散开来,跃在半空。弈儿圣气先至而身形在后,圣气击空,只在泥地上刨出一个浅坑;身形随后即到,却是连一撮老猴毛也没抓住。身侧又是“扑扑扑扑扑扑扑”响了七下,七只老猴由高而落,一个叠着一个,叠了七层,好似宝塔般竖在跟前。那七只向外伸出的手,一线排上,仍向弈儿索要物事。

  弈儿恨声道:“贪心的臭猴子,死缠烂打!”目光从七只猴子上逐一扫过,心道:“哼!别以为叠在一起,我就猜不出哪只是领头的家伙!”右掌抬在胸前,微一凝力,猛地挥出,紫光直扑最上方那老猴而去。那老猴纵身跃起躲过,随后“宝塔”解体,众猴四散。待到落地时,竟围成一个圆圈,将弈儿围住在圆心。依然是齐齐伸出一掌,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七只猴子,一个个仿佛石佛,气定神闲,悠然不迫。

  弈儿环目四扫,不禁愁上眉梢:这七只猴子不论是排成一列或是叠成一线,总是有行迹方位可循,大致猜得出哪知猴子是其中头领。然而它们围成一圈,并无先后左右上下之分,且七只猴子长相相同,猜不透谁是主,谁是从,谁是首领,谁是下手。

  南宫霸又再呼道:“老弟!那几只猴子三次伸手索要物事后,假如不给它们,它们就动真格的了。老弟千万小心!”

  弈儿道:“我晓得了。”扎稳步子,下意识的伸手向背后摸去,而背后空空如也。他自失道:“我却忘记了,我的宝刀已被雪狼夺去……”眼看几只老猴身上各色圣气越来越盛,他心中犹豫道:“这几只臭猴子身上的圣气着实了得,我手无寸铁,如何跟它们打?”

  便在这时,七只老猴张开口来,齐声怪叫,声音尖利刺耳,声波震荡。弈儿只觉耳膜博博直响,隐隐发痛,随即身后疾风袭背,左右手腕一疼,已被两只老猴从后捉住。他大惊道:“这臭猴子的动作竟然这般快!”眼前又是两道白影扑来,两只白猴一左一右,一个全身笼定红光,一个通体弥漫紫气,各伸出一只尖利的爪子,分左右直取弈儿胸膛。这两爪要是抓中了,他胸口非掏出两大血洞不可!南宫霸与飘玉齐齐呼道:“小心!”弈儿大喝一声,双臂猛力一提,提着两只猴子腾空跃起,躲过那足以致命的两爪。

  然而他跃起不及两丈,双足一沉,被两股力道直直拖回地上。弈儿低头一看,自己双腿已被另两只猴子死死抱住。他欲待挣扎,喉间一紧,一只白猴骑在他肩膀上双爪扼定了他的咽喉。随后,他身子一起,紧接着一横,被四只白猴高高举起,跳到悬崖边,往崖下就掼。

  弈儿身体横在半空之中,离崖边已距半丈,斜眼一看,只看见身下深不可测的深渊。他心里道:“这下粉身碎骨啦!”忽然颈上一松,扼着他咽喉的那只猴子猛然松开手来,后脚在他身上一点,飞上崖壁,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头。弈儿情急之下,劈手捉过那条尾巴,悬在半空。那猴子正攀着崖壁岩石往上爬,吃力不住,直往下滑,十指在崖壁上划出十道长长的白痕。白猴纵然圣气再强,总还是血肉之躯,落下深渊,必死无疑。它惊得吱吱直叫,四肢向上乱爬,但是它越是乱爬,反而下落越快。似这情状,只要再拖延半刻,弈儿与那白猴都要葬身谷底。

  弈儿却笑出声道:“臭猴子,本来你我皆命悬一线,理当抛却前嫌,互相照应渡过难关才是,可是,你死总比我死强啊。要怪,只怪你没事生个长尾巴!”说罢大笑一声,同时揪着尾巴的手发力一扯,那猴子一声尖叫,贴着崖壁又向下滑落数尺。弈儿就借着这半股向上的力道,身体向上升起半丈,紧接着右足一点,踩着那猴子的身躯纵身一跃,安然落到崖顶。身后长长的惨叫,由近至远,最后淹没于深谷之中,渺然消逝。

  南宫霸飘玉二人见弈儿被白猴抛落深谷,起初以为他必死,心中悲恸似裂。如今见他毫发不损,安然回来,不禁长吁一口气,向他露出一笑。弈儿惊魂未定,眼前一白,无名已飘然落在跟前。她口唇煞白,又惊又惧,忙伸过手将他向自己身边拉近一步,远离悬崖边缘,似乎怕他一个失足,又要落向深渊。

  “你……”无名惊惧之下,六神无主,道:“你……你没摔着吧?”

  弈儿感到她那手异常冰冷,遂一笑道:“瞧先生说的。我要是摔着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

  无名长吁一声,眼圈一红,两颗泪滴就欲滚下脸庞。她身上不适,因而动作比常日缓慢许多,不及救援弈儿。此时他安然无事,而她却不喜反悲,自觉先前那一幕凶险境况全是自己疏忽造成。想到这,眼泪再忍不住,扑簌扑簌就落了下来。

  弈儿笑道:“先生哭什么,我好得很呢。”一面说,一面警惕的向余下六只白猴看了眼。六只白猴爬在悬崖边,凄惨的叫声回荡在群山之间。想是这七只白猴长年累月聚在一起,同吃同睡,感情至深。如今同伴惨死谷底,六只白猴撕心裂肺,悲痛哀伤,一时之间,竟将弈儿抛诸脑后,只对着崖底悲声长鸣不止,仿佛在召唤着同伴回来。弈儿见白猴无意偷袭自己,这才伸出手来,轻轻拭去无名脸上泪珠,道:“好姐姐,你哭什么呢?你是哭那只死掉的猴子,还是哭我?”

  无名听他又叫自己做“好姐姐”,苦涩的心田流过一丝甜味,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道:“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我哭那猴子做什么!”

  弈儿笑道:“这么就是姐姐哭错了。我还没死,姐姐就哭了,假如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准备大笑一场?”

  无名破涕为笑道:“你若真死了,我看也不看你!”

  弈儿格格笑道:“我死了,马上就变做一对骷髅,自然是没什么看头的了,嘿嘿。——先生,咱们快把霸兄和玉妹妹放下来!”

  两人随即救下南宫霸和飘玉,并问明两人缘何来此。原来弈儿与无名走后,飘玉向南宫霸要利市,南宫霸一心想来拜见青阳公,自然给她,她便带南宫霸来到此处。飘玉脚程虽不比扬雪,却也是不慢的,昨日傍晚已带着南宫霸到达;弈儿与无名路上遇到阻滞,故此晚到许多。

  那六只白猴一直驻足崖边,久久哀号。弈儿放眼观望四周,旦见空地上卧着十数具白骨,因为年代久远,白骨皆已大部没入土中,只余下小半截露出在外。这些白骨来历,想必都是数百年来慕青阳公之名来此拜访的有心人,结果他们没有物事讨好那七只老白猴,统统葬身此地。这些露出地面的白骨不过是冰山一角,至于那些年代更为久远的骸骨,早已深埋土中,不复重见天日,又或者是被害者直接被白猴抛落谷底,尸骨无存了。弈儿望着这遍地骨骸,内心唏嘘不已,想青阳公既然隐居不愿与外人相见,将他们赶走就是,然而他却放纵白猴,随意杀人害命,却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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