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然而让商人们颇为失望的是，血迹在某个地方突然减少了，他们再继续宣召下去，只能看到飞散在草原上的血珠，不再是一片一片的。

　　这头狼不可能还有这样的速度飞奔，他们举目远望，只看到一匹英俊的黑色的马背上拖着那只母狼，消失在天际。怎么可能，一匹马，拖着一匹狼？而且这匹马出现的时候，他们连马蹄声都没有听到。

　　他们愤恨不已，甚至怀疑是巴特父亲派来训练有素的狗，来抢回那皮毛，不然一匹马怎么可能救一只狼？如果是一只狗，似乎却能说得过去。他们决定回头，去找巴特父亲算账，虽然他们不怀疑巴特父亲的人品——这一点还是有保证的，只是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他们才有了上面的想法。

　　那当然是暗月搭救了明月奴。

　　它被人类追赶之后，随意兜了几个圈，便又回到了人类居住地边缘。它痛恨人类的欲望，不管暗月做了多少事情，保护他们多少牲畜，他们对于暗月的奢望都没有停止过。

　　就在这个时候，它看见商人进去了，然后又笑着离开了。

　　它对于皮毛之类的东西没有概念，它对于生死也看的比较豁达，这就是草原让它学会的东西，去的就是去了，可以怀念，可以伤心，但是不可以做傻事。

　　当它看到明月奴悄悄跟在商人身后的时候，它意识到了明月奴想要干嘛。草原上的生物一旦出了草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暗月知道，狗儿知道，牛羊知道，狼群也知道。只要走出了草原，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他们的痕迹将永远消失。那么明月奴显然是想留下精灵，可是商人的手中有枪，那些家伙可比牧民使用的火枪厉害得多。他们不属于草原，不热爱草原，他们只需要草原给他们带来效益。明月奴实在太愚蠢了，精灵死了，无论如何都是死了！暗月虽然这么想，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它的跟踪技术显然不会比明月奴差，而且一匹马走在草原上也不会引起陌生人的注意。

　　暗月目睹了明月奴抢精灵，逃跑，中枪，潜入乱石堆。它看到了大片鲜血从明月奴身体里迸发出来，连忙绕过去接应，不由分说让明月奴爬到自己后背，疾风般跑向草原深处。

　　当暗月出现在狼群的内部，整个狼嚎震动草原。

　　狼的永远的敌人，竟然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还那么明目张胆！

　　暴雪得到了消息，精神恍惚地走了出来，它还在明月奴的事情上犹豫，却看见了明月奴几乎断气，虚弱无力的伏在暗月的后背。暗月缓缓伏在地上，明月奴挣扎着爬了下来，嘴里依然轻轻咬着精灵。

　　暗月起身，看了一眼暴雪，看了一眼明月奴，看了一眼四周的狼群，撒开四蹄，风一样消失了，人们再也没有看到过暗月。

　　暴雪在一个大雨倾盆的黎明，率领大部队正面袭击了人类居住地。那一天，暴雨几乎要将大地砸翻，牛羊都被安置起来，狗儿们也不敢再雨中走来走去。暴雪借着暴雨的掩护，凭着狼天生的体制，袭击了人类。无数牛羊尸体在他们凶狠的狼牙下牺牲，粉碎，鲜血染红了大地，狗儿们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愤怒的狼群咬断了喉咙。人类彻底被这样的残暴的疯狂的狼群吓坏了，他们只是死死地守住最后的防线，不让狼群杀到家里来。

　　显然，暴雪集结了远近不少狼群。

　　人类与狼的战争在这一天全面爆发。

　　暴雪在战斗中，独自来到巴特家门口，巴特家的牲畜本来就少。所以狼群的主要目标不是这里，而暴雪的主要目标却正是这里。它撕破帐篷的一角，呲着牙走进来。巴特的父亲因为商人的责难而抑郁不止，终于憋出病了，正躺在那里发烧，可以说他们家一点防护也没有。

　　暴雪的出现，吓坏了巴特的母亲，这个美丽善良的女人，拿着猎枪对准了暴雪。暴雪眼睛露出凶狠的光芒，女人手一抖，猎枪掉落在地上。

　　暴雪缓缓走近巴特父亲，它要亲手将这个男人结束。

　　就在它扑上去的那一刻，巴特奋不顾身的挡在父亲身前。

　　暴雪心中的怒火立刻被浇息了，这是个孩子，这是个跟自己小主人一样的孩子，这是个自己曾经救过的孩子。它看着巴特，巴特看着暴雪。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奔腾，狼嚎声，狗叫声，牛羊临死前的惨叫声，而这里却安静的让人窒息。

　　女人再次捡起枪，巴特摇着头，对母亲说：不要，不要！

　　暴雪看着满脸泪水的巴特，他知道巴特再为自己求情，就如同曾经的小主人为自己求情一样，它能听得懂。是的，它早在出生的时候就在人类的抚养下长大，无论人类做了多少伤害它族人的事情，它都不可能报仇，因为是他们给了他生命。曾经的，遥远的，模糊地记忆清晰起来，暴雪有些茫然，有些失落，它落寞地走出帐篷，看着暴雨下发生的一切。一路狂奔，直奔草原边缘！

　　暴雪一直带着精灵回到了家乡，当它把精灵安置在白云葬身出的一个小土坑里，学者人类的模样把精灵安葬之后。在山中遇到了自己的小主人，小主人个子已经很高了，独自一个带着锄头进山干活，很不幸，被一只花豹盯上了，而小主人茫然不知。暴雪冲到小主人眼前，它不在会摇晃尾巴，模样也变了不少。小主人显然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是看到暴雪并不上前，只是远远站在那里，又发现暴雪的耳朵上有一个弹孔，轻轻叫了声：暴雪？

　　暴雪闻言向前走了两步。

　　小主人一下子跳起来，保住暴雪的头：暴雪！暴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暴雪有些不舒服，但是它忍着。

　　暴雪拉着小主人的裤脚往家里拖，一直拖，小主人不明所以，对暴雪说：暴雪，你不可以回去，他们会杀了你的！

　　暴雪望望山脚的树丛，低吼一声！一只花豹从树丛中蹿了出来，暴雪闪电般冲上去，咬断了花豹的喉咙！小主人吓得差点在此坐在地上，暴雪将花豹拖过来，示意小主人带上。然后一路护送小主人回到村子边缘，小主人眼含泪水一再回头，他知道自己将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暴雪！

　　枭，依然每天盘旋在天空，期待能再次看到那个月夜的白色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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