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冷默

（一）

　　[变故]

　　母亲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上举行。

　　默默依然惊恐的睁着她空洞无助的大眼睛，望着身着黑衣戴着白花的送葬人群。

　　“孩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当她的小叔把她从那个黑暗的衣橱里抱出时，身旁的法医肯定的说。母亲就惨死在那座放衣橱的屋里，人们无法从默默嘴里问出一丝半点关于整件事的经过。她不哭也不叫，只是目露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小叔抓着默默的小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雨水不停地从伞尖滴落，默默禁不住用手去接。突然她的身子晃了一下，一个与她差不多高矮的小男孩，挤进了伞里，此刻正用自己的大眼睛，调皮的望着她。“你是谁？”默默眨眨眼睛问道。小男孩并未答腔，只是一探身，动作熟练的亲了一下默默。她本想躲，可还是迟了，于是大哭起来。小男孩狡黠的一笑转身就跑开了。

　　“怎么了，默儿？”小叔蹲下身问道。她不答言，仍是哭。“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众人劝慰道。

　　男孩的相貌在亲她的那刻，做了永久的定格。她记住了那个下巴和眉心各有一个如泥点般圆润黑痣的男孩，而且久久不忘，时常在梦境里记起。

　　父亲没有在葬礼上出现。默默不久后才知道原因。他在得知妻子被杀的消息后，便精神崩溃，疯掉了。 原来父亲那样深爱着母亲。

　　父亲的万贯家财，顿时成为了亲属们掠夺的对象，虽说小叔已极力劝阻，但也只是劝住了这个，那个趁其不备拿走了某样东西。每天都会有一些打着各种幌子的亲戚们顺手牵羊拿走默默的家中的东西，甚至包括小叔的姐姐，默默的姑姑们。

　　每天，默默就坐在自己家的门口，看形形色色的人拿走家中的各种物件，小叔则不住的劝阻这个，说说那个。可是来占便宜的亲属毕竟太多了。她很诧异，为何在母亲死后，家中会突然多出这些许人来，而且行色匆匆，面目陌生。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搬走或拿去家中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她刚5岁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但当有人试图摸她的头时，她马上会惊恐的后退，后退……

　　小叔最终借助于法律才平息了这场掠夺。当小叔抓着她的小手，望着已有些空旷的大屋时，泪光点点。“小叔，你怎么哭了？”默默不解的问。

　　当她再次见到父亲时，几乎不敢相认。这是那个平日里西装革履，气宇不凡的父亲吗？满脸污垢，口水和鼻涕在脸上涂抹得像幅抽象画，头发如乱草般蓬乱，唯有病号服稍显干净。默默躲在小叔身后，不敢靠前。关于那场变故的记忆就此定格，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