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你们三个……很抱歉……不能继续留在学校了。校长强装镇定自若,坐在办公桌前,吸了口烟,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弄出了这么一句话。没问题。我一副出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说。心想:开除就开除,反正我也不想上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嘿嘿,活该你挨揍,哼!老校长把烟头掐死在烟灰缸里,仓皇的走出了办公室。是呀!他能不走吗,哪还有脸见我们呀!我扭过头来说,老三老四,咱们走!说完,我们仨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刀阔斧的走出了乡高中的大门。一九九六年,我们辍学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四嗫嚅的问我说,二哥,我们真的不去了?我不可一世的说,操,不上就不上,谁怕谁。老三也挺胆小的问我说,回家怎么交待呀?我说,妈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想了想我又说,对了,回家谁也不能说真正的原因,就说学习差,……剩下的话自己去想。之后,谁也没有再说话,低着头骑着自行车各自走各自的路。
突然我就想,就这样离开了学校,和那个学生时代的我说再见了,不,应该说拜拜了,告别了那个在学校一副二流子样儿,和老三老四勾肩搭背,在学校的操场上张牙舞瓜的对付长的像猪八戒他二姨似的丑女生。气宇轩昂的走过每个教室的门口,瞅谁不顺眼都敢操他爹,只要有敢回嘴的,那他肯定会鼻青眼肿,然后灰溜溜的跑回教室。告别了那个在操场上横冲直撞,看见漂亮的小女生就流着哈拉子,屁颠屁颠的一直跟到女生侧所。然后从里面出来个女生一下子满脸通红才发现是女侧。告别了那个骑个破自行车,不知道丢人多钱一斤的在操场上招摇过市,偶尔还会表演个自强独家车技,摔的灰头土脸,在嘲笑中落慌而逃。告别了,就这样告别了。
从小就被父亲溺爱,养成了唯我独尊、要星星不敢给月亮、说一不二,俨然一个小少爷的主观心里。正因为如此,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经常被母亲追的满街跑, 所以练就了一身打不怕骂不怕的犟脾气,而且还有一股誓不低头、永不服输的劲头。不用说,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陈自强了。什么?陈自强你都不知道,——我呗!嘿嘿。
回到家。什么?开除了?父亲瞪着眼睛一百个不相信的咆哮起来。他当然不相信了,每当我不想去学校的时候就用这种谎言来欺骗二老,而每次都被他们弹劾,然后在对我穷凶恶极的暴打一顿。有时我就想:他们是不是我亲生父母呀?怎么下手这么重?迷茫呀……
这次是真的,还有老三和老四,不信你去问他们。我特虔诚地说,生怕他们去学校查,要真查出点什么事来,那我非嗝屁不可,什么?还把你们仨一块开除了?说!你们又干什么坏事了?父亲的眼睛依然睁得圆圆的,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不过我听得出来,这次他还真得有点底气不足。我们什么也没干呀,就是学习笨,老跟不上去,所以就被开除了。我带着委屈的声调、无赖的表情说。就是因为这个?父亲的眼睛复了位。估计他老人家有些相信了。我一瞅忙不迭倒了杯热水,毕恭毕敬的双手端给怒气未消的父亲,然后又见缝插针的说,是呀,就是因为这次我们仨期终考试考了后三名,把整个班级的名次拉了下来,后来班主任和校长商量着把我们仨给请了回来,还说既然不是上学的料就别在这浪费时间和金钱了。我们一听,此话有理,所以就商量着不去了,再说我又不想去,咱家条件又不是很好,算了吧!这次我撒的谎真是天衣无缝呀!哎!不去就不去了,家里也确实没有多余钱让你去挥霍了。母亲盛上最后一碗饭,终于开了口,就算再去上几年也没什么出息。母亲慈祥的劝告委实让父亲叹了口气,也没在说什么。我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偷看父亲的脸,他老人家若有所思的喝了口粥,然后就是一筹莫展。我们一家三口谁也没在说话,只有电视机在自说自话。当然,我知道父亲是很想让我继续去念书的,可家里的确不富裕,再加上母亲说的那句就算再去念几年也没什么出息击溃了父亲的坚持。
要说我们被开除的原因呀!我现在跟你们白话一会。前几天吧,上完体育课,校长把学校所有的学生召集起来说要开会,我一看不妙〔因为我、老三还有老四在学校里一直被视为祸害,基本属于恐怖分子,跟本拉登在美国的形象差不多〕就把老三和老四叫过来,研究了一下,大会一致认为,如果老校长敢让我仨当着一千多名学生的面出丑的话,我们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大不了玉石俱焚。果不其然,所有的学生席满全座之后,老校长用喊话筒把我们吼了上去,丫,开批斗大会怎么着?老校长这回牛B了,说,你们仨是全学校的耻辱知道吗?还拧着老四的耳朵。操!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十好几岁的人了,怎么能当着全学校的师生们如此地对待我们呢?给老四不对就是在向我挑战!顿时,火冒三丈。我说,校长你松手。妈的,他竟然转过来啪得打了我一记耳光,说,谁他妈让你说话啦?操你妈,我怒气冲天,吼道:老三老四,他妈的,干他!说是迟那时快,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放倒了老校长,下面有一千多名学生哪!还有所有的老师全部都瞠目结舌。老三那小子更牛B,把老校长按在地上,用脚踩着他的脸,我和老四则按住他的下半身,不到三秒钟老三说了句差点儿没让我倒地蹬腿儿吐白沫的话。他双手叉腰,冲校长神气的说,妈的,叫爹,妈的,叫爹。没等老师们反应过来我们便逃之夭夭了。小样儿,看你老脸往哪搁!哈哈……
吃完晚饭,刚想去老三家玩,隔着丫丫家就听见他家鸡飞狗跳的闹翻了天。老三的父亲管儿子那叫一个严,整个一军事化管理!哪像我父亲呀!什么事都由着我,突然就想到日本鬼子进村是不是也这个样子呀?哈哈,算了,不去了,让他们唇枪舌弹的吵,拳打脚踢的打吧!也好表现一下他们一家人的深厚感情。回屋睡觉了,刚躺下就想:坏了,这样一来,父亲就有充足的理由断了我的零花钱,抽烟喝酒的咋办?这是个问题,得好好想想办法。
一年之季在于春,春天的阳光的确温暖。春天给大地披上了绿色的外衣;春天,把银装素裹冻的嘴唇发紫的冬天抛出了九霄云外;春天,给人们带来无限的希望与抚慰。我听到地层深处一切有生命的东西跃跃欲动的声音,一缕寒风,几片薄冰,只不过是貌似玩强罢了,怎么能挡得住生命强大春的进行?树上的小鸟为了迎接春的到来,雀跃欢呼。勿又从这棵树上飞到那棵树上,成群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它们在干吗?是不是在商量着今天去偷哪家的玉米呀?看!有两只肥胖的小鸟从树上一直打到地上。我想,它俩兴许是为了谁当老大才大打出手的吧!忽然内心蠢蠢欲动,总想去做点什么。想去哪弄点烟钱呀?
百无聊赖的混了一天,抬头望望西边摇摇欲坠的太阳。我就纳闷了,都在这十字路口等了一个世纪了,可它老人家怎么还迟迟不肯落下去呢?别老挂那行不?我说太阳老大哥,啊不,老大爷,您能不能偷个懒儿?咕咚掉下去完事。几个月前我和丫丫在这看日落的时候您怎么那么快就跑了?简直是风驰电掣呀!难道你也非礼勿视?唉!天妒英才呀!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二哥,在这呢,正说要去找你呢!老四风风火火的从南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今天晚上去吗?再不去的话我可真要加入丐帮了。自从我们仨辍学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是囊中羞涩呀!我都有些吃不消了。
行,就今天晚上去!我想了想,卯足了底气说。
你心里有数吗?老三有些吃不准的问我。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二哥我什么时候失过手?就说上次去偷二狗家的大母鸡吧,还不是我一马当先,然后马到成功的吗?我一副胸有成竹的说样子,俨然一个领导的气势。
那你是早有计划了?老三这小子总是傻乎乎的问这问那。
嘿嘿,那当然。我开始迷着眼睛,跟特务似的在那装腔作势。
那就好那就好。老三舒了口气道。烟总算是有着落了。
胜利—胜利—吃饭了。冷不丁不知从哪能传来老三他母亲的免费传呼。哎—知道了。老三回答了一声又跟我说,我先回家了,晚饭后去找我,要不然我爸不让我出来。没等我说话就嗖的一声跑的无影无踪。要说这免费传呼还真是天下一绝耶!农村最突出的象征也莫过于此吧!开始寻思着今天晚上的行动该怎么来怎么去,又如何如何,边走边想,你们看看俺多敬业多义气多有责任心呀!答应好兄弟的事立马放在心上,然后审时度势深谋远虑。要是上学的时候这么用心咱要是拿第二就没人敢拿第一!
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桌前开吃。父亲劈头盖脸的说,还知道回家呀?明天跟我下地干活,治不了你了还?
爸呀!你怎么又来了?这都快两个月了,不念就不念了,我又不想去的,再说我也不会怪你们的。说完我诚惶诚恐地看了看父亲,又接着说,好,好,好,明天一定跟您下地去干活还不行吗?每次我都用儿子独有的柔中带钢的语气来瓦解父亲的熊熊怒火,哈哈,屡试不爽!
父亲这人吧,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子。当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搁手上怕摔了,视为掌上明珠!多好的父亲呀!去哪找呀!唉,只是苦了母亲,每次要执行监护人的责任时都得麻烦老太太举着我家那根祖传的擀面杖满街的追我。说起这擀面杖我得我唠叨几句,我家那根擀面杖是多功能的,一是家法二是做面条的工具,被母亲视为传家之宝。听母亲说,那是她奶奶送给她的嫁装,而那根擀面杖又是她奶奶的姥姥送给她奶奶的嫁装,我是他哥哩!估计这根擀面杖得追朔到明朝时期吧!一米多长一只手攥不过来的擀面杖落在身上,亏是亲妈打,要搁别人俺不早挂了。
母亲就举着那根擀面杖追我,嘴里还喊:小王八高子,你给我站住,看我打不死你这个嘴硬的!而我也是边跑边回头,调侃的说,妈,我是您亲生儿子呀!身上掉下来的肉呀!您是我亲妈,是我亲妈还不行吗?母亲则是不言语,怕笑出声来,所以闷头追。然后我又喊,妈,您累了吗?累了就别跑了,咱们暂停下来,我给您唱个小曲儿!啼笑皆非的母亲依然快马加鞭的追赶我这个抱头鼠窜的儿子。当然母亲是撵不上我的。可每次怒气冲冲的追出来尔后又乐呵呵的回家去。然后撂下句狠话说,下次打死你!这哪是在教训儿子呀,纯属一闹剧。没办法,谁叫俺这么会搞笑呀!多好的母亲呀!每次都舍不得追上俺,佯装败下阵来。只是不会骂别的,除了小王八羔子还是小王八羔子,我都替她老人家有点脸上挂不住了,您就不能弄个别的词,让俺听个新鲜点的。比如:你地八个牙路,死啦死啦地什么的。唉!又是那句“多好的母亲呀!”咋我也只会这么夸母亲呀?有其母必有其子吧!
快点吃!母亲没好气的说。把我从回忆里硬生生的拉了回来。饱了。我眄了父亲一眼马上又望向母亲说,妈,今天晚上我去老四家睡,他说他一个人没意思。母亲不理采,继续收拾碗筷。这时父亲开了金口,你看看你,自从不念书了,每天就知道玩,要不就是去招惹是非,我可警告你,在这样下去你就快了!我打着哈哈说,行行行,过几天我去城里找个活干。说完,没等父母答应我就飞一般的跑出了家门。答不答应不都一回事吗?
我挺明白的,父亲疼我超过任何一个人,他老人家折腾了大半辈子还不都是为了我能娶上个老婆然后再生个儿子吗?农村的父亲哪个不希望早早地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抱着孙子,去当街挺直了腰板站人群里嘿嘿傻笑。所以,就算我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挣它一拖拉机钱,然后在轰轰烈烈的生个又白又胖的儿子,在然后,一家子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都有去街上瞎逛,瞅谁都仰头哈哈大笑,笑得他们混身起鸡皮疙瘩,笑得他们仓皇鼠蹿笑得他们兵荒马乱笑得他们全身肌肉委缩,哈哈……
三大恶丐今天晚上就要大干一场了!
提起这三大恶丐我们这个组织的名称,俺倍儿感自豪。三天三夜的智慧结晶呀!呕心沥血的。这里面凝聚着俺多少的血汗呀!啊不,说大了,没血,就是急了身汗。打从上了初中以后,我就把俺们这仨臭味相同的家伙按排进来了。三四年以来,我们夙兴夜寐、日以继夜的。终于成绩昭著,满对得起这个三大恶丐的名字。所谓三大恶丐,名副其实,除了好事以外,什么事都敢去碰的我仨,除了老四,你要能在我和老三身上搜出一毛钱,我们齐涮涮的管你叫大爷,外带咣咣磕仨响头。真真正正的乞丐幼苗,就差去偷身乞丐服了。多看破红尘呀我们!
这个组织一共有三个人,陈自强,男,未婚也就是我自告奋勇的承担老二的位子。武胜利,男,未婚是老三。钱正阳,男,未婚是老四。正是因为没有找到能胜任老大位子的人,所以一直空着。原来是我们在按排谁是老大的时候意见不合,就制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条件来衡量到底谁有资格当老大。结果谁也没有那点份量,其实说谁也不服谁更为恰当一些。后来因为我给这个组织弄了个春风得意的名字才总算勉强登上了老二的位子。还别说,平时俺就有一股领导的气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老二。多伟大多那啥呀!又因为老三力气大、拳头硬,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种。要不是当时他把老四一顿暴打估计他当不上老三!你啾啾老三这什么人呀!就会武力解决。也是呀,谁叫人家姓武叫胜利呢。那个谁那个谁,那个钱正阳除了钱厚什么都没有,天生一付胆小如鼠的样子。不过这一个月来被我训练的生龙活虎的,也敢为虎伥了。平时抽个烟喝个小酒啥的当然是老四掏腰包了。这多少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也无所谓,好兄弟吗?他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他的,是吧?!
该去老三家了,说也奇怪,我们三大恶丐全都是独生子,年龄一般大,也许是我们出生那年计划生育紧吧。老三家和我家就隔着一家,谁家?丫丫家呗!她的大名叫亢苗苗。每当我路过她们家的时候不免多往里看几眼,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总希望她会突然出来跟我碰个正着,然后我们在有意无意的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唉!想到这里内心不禁隐隐作痛,如果不是丫丫父母极力的反对,说什么还小呢,再过几年吧!还不是因为我家一贫如洗,我又整日有手好闲不务正业,偶尔还偷个鸡摸个狗啥的我早就踢着正步去她家玩了。
也不知道我和丫丫这种算不算爱情,反正我喜欢她,她也挺羡慕我的,而且我在她心里以经站在男朋友的位置了。这是我从她的眼睛里和说话时的表情里读出来的,可是……可是许许多多的初恋都会夭折的,数不胜数,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恐慌,特悬。算了,不去想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到,顺其自然吧!
走在宽阔的不像话的大街上,就感叹时间过的真快,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村里的路还是羊肠小路呢!一眨眼的工夫就变得面目全非,焕然一新,不可思议呀!乡下的夜真的很美,皓月当空,星光粲然,皎洁的月亮像个慈祥的美妇瞰着世间万物,同时也驱逐着黑夜的狰狞与恐惧。真是美不胜收呀!
老三—-老三——。一进大门我就扯着桑子喊,反正又不罚款,爱怎么叫唤就怎么叫唤。唉—,来屋吧。妈的老三,小屁孩儿也不说出来迎接我,再怎么说我也是老二呀!他的顶头上司。
咋还没吃饱呢?我一进屋看都不看他一眼,听他的声音哎来屋吧就知道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的。
马上好马上好,坐吧。老三一边用筷子夹菜一边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说。
吃过了?个子比我矮一个头,浓眉凤眼,衣装朴素的标准农村中年妇女—老三的母亲总算是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问了我一句。
吃过了,对了,没思谋着给老三找点什么活干吗?
正找着呢,要不你们成天无是生非,末了不费了才怪呢!
是呀是呀,找到了也叫上我呀。
我吃饱了。老三站起来一副要出去的架势。
走,咱们去老四家玩扑克。我投石问路的偷眼看了看老三他母亲又瞧瞧老三,眼珠子轱辘轱辘的转个不停。
又去哪捣蛋呀?突然老三的父亲威严的说。哎呀!糟糕!他父亲最严厉了,说一是一的,不知道这关过不过的去。
去吧去吧,别去招惹是非就行了。啊。老三的母亲发了慈悲。
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着点着我发现自已怎么这么贱呀!人家老三还没这么高兴呢,好像我要怎么样怎么样似的。
再看看老三,跟判了死刑立马枪决的囚犯听到法官大人说,你可以无罪释放似的,一蹦三跳的冲了出去。
别回家太晚了!伯母趁我们还没跑远又补了一句。
晚了就在老四家睡了!我一向得寸进尺,就自作主张的把话丢了回去,反正是告诉她了,让不让睡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我俩蹑手蹑脚的趴在老四家窗户上,想看看老四这厮一个人在家时怎么享受。
他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手里还不停的捣鼓他老子给他买的那新手机。在我们村,他家算是首富了。辍学以后,他父亲为了让他继续去上学就给他买了部新手机,那家伙,末了他手机到手了,死活不去念书。这小子够奸的。看着他玩弄着新手机,羡煞旁人呀!在十几岁就能拥有一部时尚的新手机,那家伙,就跟瞎子偶然间在路边拣了俩百块钱似的,忒让人妒忌了!最可恨的是他个子没我高,长的没我帅没我牛,更没我肚子里这几根花花肠子。而且胖的不像话,那大脚比我腰都粗。整个一罐头瓶儿!唉,谁让人家有钱呢!这年头,有钱能使鬼叫爹,不服不行!
老四——。我喊了一声就信步走了进去。
他家是新盖好的房子,就他自已一个人住。他的父母在村子北边的旧院里住着呢。
一进屋,好他妈家伙,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跟人民大会堂似的客厅。屋顶上,灯光绚丽五彩缤纷。真是看的我俩眼花缭乱呀!正冲北门的墙上还挂着字画,有两米多宽一米多长,上面用草书写着: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飘雪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彩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住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下面还有小字,沁春圆 雪 毛泽东 虽然说咱不懂书法呗,看了这幅字,内心也是汹涌澎湃的。嗯,帝王的风范。再看看室内的装修,我都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还有呢,美国金苹果牌的家庭影院一套,美的空调、冰箱等等等等,所有的现代化家用电器应有尽有。说来也怪,鬼知道他父亲是做什么买卖的,每次出门就是一俩个月,出门就出门呗,还每次回家都带回个一两万来。老四的父亲在我们村一直是个迷。
哎——。老四从里屋走出来说,二哥三哥,你们过来了?
嗯,臭小子,拿烟去!没看见我在这干坐着吗?我们已经四平八稳的坐在了老四家的真皮沙发上了。老三还在东张西望的叹为观止呢。
于吗呀老四,家里摆这么全,要结婚怎么着?老三抬的脖子疼,转过头来冲老四嚷嚷。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我斜着老三说。
二哥,烟。老四无精打采的扔在了茶几上便窝在了沙发上。
对了,老四,你怎么也不去念书了?我有些不解的问他,他家有的是钱。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老三这小子报复我说!
说正事呢,你小子来点正经的。说着我就拿起茶几上人烟掷了过去,老三哇啦哇啦的闹鬼脸。
你俩都不去了,我自己,没劲!
没劲?是不是让红莲给甩了,在家伤心欲绝呢?老三插话道。老四这人挺厚道的,就是嘴笨。又不爱说,更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早就看上我们村的红莲了。我和老三也帮着他写情书啥的,可毕竟光写情书是不够的,还得他本人出马,可好,我跟老三好不容易给他日鬼个约会的机会,也不知道老四的嘴是怎么长的,一出马,不到五分钟这小子就垂头丧气的跑回来了。现在老四又不去学校念书了,希望更是渺茫了。如果我是老四,妈的,为了讨老婆,就去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别提那事了,玩扑克吧。老四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的说。
嗳,今天晚上咱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呢!我换了个姿势,神秘兮兮的说,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吸了口烟。
又有什么重大行动呀,看准谁家的鸡狗了?老四开玩笑的说。
这次可是大行动呀!老三插话道。
兵贵神速,你别问了,去弄车。我没理会老三,嘿,突然我就觉得自己像个领导,而且还得是乡级以上的。
去村南的轧花厂。妈的老三,肚子里存不住事。
看你小子没出息的样,哪像我这么深沉老练呀?啊,我多久经杀场呀我。我拍着胸脯一付领导教训下属的嘴脸。
你哪来那么多名词呀,靠!老三不服气的说。
怎么着?你不知道我是你的上司吗?这才是老大的风范呢!你牛B你也整也俩来听听,我特牛B的说。这下老三没话了,瞪着眼干着急,抓耳挠腮的。老三,你还不去帮老四弄车。
每次都是我干力气活!
我过去就捅他一拳,说,谁叫你力气大级别小,妈的,体格跟史瓦辛格似的。老三屁都没敢放一个就夹尾巴去别屋帮老四弄车去了。跟村长教训村民似的,想着想着我就说出来了:没准下一任村长会是我呢,你们得好好巴结巴结我。我正得意洋洋做春秋大梦呢,老三扔过一句话来差点没把我撂倒。他说,你就这点出息呀?
……。 没辙了,这次我算栽他小子手上了,哑口无言。
月亮开始有些害羞了,己经躲进云层半个身子了,我心想:干完这次再也不干了,虽说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但也是鸡鸣狗盗之事,昧良心呀!成天这么暴戾自睢的,传出去俺还娶不娶老婆?
我们推出摩托车,老四锁好大门,我说,你可真逍遥呀!一个人住这么个大院子,晚上弄俩妞来睡都没人知道,嘿嘿。妈的老三又插话道,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
靠!
老四打开车灯,点了摩托车的火儿。街上静悄悄的,连只狗都没有。
大概十点多吧。我小声说,走,开路!
瞅瞅我仨骑着美国进口的大太子,八面威风,牛气冲天!这叫啥?痛快,真他妈痛快呀!哈哈……
我们飞驰在乡间的小公路上,因为摩托车带风,便吼了起来。
有把握吗?老三还是不放心的吼过来。
囊中取物!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吼过去。
去轧花干什么呀?老四终于憋不住了。
去了就知道了。
哈哈,这次就不怕老妈用零花钱来威胁我做任何事了。老三欣喜若狂的吼。
说实在的,仨大小伙子,辍学以后啥事都没有,整日游手好闲,胡作非为无恶不作穷凶恶极的,今儿偷狗儿明儿又摸个鸡儿。主要是囊空如洗,平日里又抽个烟喝个酒啥的,家里条件不富裕,书都不敢让念了,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家徒四壁了,其实想想俺们这也算不上什么,比起那杀人抢劫的强多了,虽说都是社会上的祸害,可跟他们一比俺们算是班门弄斧了,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小、小坏蛋儿,起不了什么浪的。
到了。老四停下车,熄了火,小声的说。
把摩托车掉个头,准备随时逃跑。我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行吗?老四惊恐四顾的张望。
妈呀!一百七十来斤的块,胆儿咋这么小呢?
我说,没事,你不用进去,在外面接应我们就行了。说完,我碰了碰老三,走,咱们去左边最矮的墙翻过去!嘿嘿,白天俺早看好了,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老三应声跟着我小跑着去了左边最矮的墙那。自从辍学以后,这种爬墙上树的活早就练的游刃有余、信手拈来跟玩似的。真敢和那些带个圆蛋蛋的消防叔叔有一比呢。
二哥,进哪个屋呀?这么多屋。老三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问我。真不愧为做贼的,比电视里演的像多了。
最左边那间。我轻车熟路的径自走了过去。
推门,打火机,三下五除二,搞定。
老三背着。我提起我们的战利品—电动机说道。毋庸置疑,老二就是能使唤老三。
嗯。老三应了声就提起七十来斤重的电动机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真幸运,没人。
快。我有些惊惶失措的催促道。然后我们有如行云流水般的溜了出去,跳上摩托车飞驰而去,我下意识的回头看看,突然我就觉得脸色煞白、毛骨悚栗。怎么墙垣上还有个烟头的火光?难道有人发现了我们?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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