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老大呢?”突然就那么一秒钟,一个黑影闪到她眼前,申欲银,一个曾经拜倒在沫沫手下的混混头目。似乎是对沫沫很忠心,应该是崇拜吧。还有一点,木木很难理解,是埋藏地很深的一种情感,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不安,不信任的感觉。也许她多虑了吧。后面跟着的是他的一大帮手下。
“她刚才……”她张了张嘴。
“大嫂,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你每次都会惹出那么多麻烦呢?而且还要老大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虽然,你是我们要尊敬的大嫂,我们在老大面前是不会也不可以说不。我还奇怪呢,要进‘沐夜’党对于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技能还要拖后腿的人来说是比登天还难,而你呢?大嫂你呢?你大可不必加入这个党,嗯?你只要好好地扮演好这个角色就足够了。何必在这儿添乱?我们都清楚,很清楚很明白!”
“……”
他看着她,仔细地捕捉着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他的手下并不感出什么大气,只是看着沉默着的两人,一起沉默。
“他,在医院吗?”
“呃……”她微微点头。感觉眼睛越来越模糊,一种温热的液体在占据着剩余的空间。
“你害的吧?!”申欲银用有着挑衅和无理的语气质问她,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我……”她猛地抬头,对上了申欲银的目光,那是什么……?除了阴险,还有什么……?!
“哼,你也不必狡辩了,大。嫂。”一字一顿的话语,他似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不是真心,是阴谋而已,他早已经酝酿的阴谋。
“我,我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淡淡的,却又让她显得如此脆弱。
“你从来就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伤害,大嫂,你真的顾及过老大的感受吗?为你而拼死拼活?那,你也太自私了吧?嗯?老大前几天受伤了,现在还处在修养期,我想,你大概也应该知道吧?”他处处都在逼着她,让她紧张,让她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一步步后退,他的眼神也渐渐凶狠。
泪水充斥着她的眼眶,是,没错,她从来,从来就没有顾及过沫沫的感受,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她,没有,都没有。她只是个处处给她添麻烦的累赘,让沫沫替她扛,替她担心,而她自己却似乎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那些不出声的手下也是这样想的吧?申欲银说的,没错吧。是,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自己沫沫才会受伤却不告诉她,她是不是应该……离开她呢?以前总是让着自己的沫沫,被欺负也不哭还要让她变得坚强的沫沫,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的捉弄而生气的沫沫……也许,她在很久以前就想过了吧,想过离开,离开沫沫,不会再伤害别人,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因为沫沫,她的笑,那种单纯幸福的笑而却步?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也许她早点离开会更好,会更好,不是吗?一切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也不会让沫沫痛苦……
“离开。”冷漠的语气,冰冷的话语自他的唇间蔓延。他转头不看她,只是一丝冷漠的微笑促使他的嘴角上扬。
“……”她突地一怔,突地抬头,泪水很轻很轻地滑落,触碰在地板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他们都已经走了,逐渐消失在她眼中的黑影。空荡荡的酒吧之剩下她一个人,呆呆地,呆呆地站着。他突然有点心痛,看着她落泪,看着她的无助,看着她有些颤抖的身影,一切在他眼中的事物在消逝,只有她,只剩下她一个……她轻轻地啜泣声,很轻,很轻,却牵动着他身上的某一根神经,很痛,很痛。他只能是远远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他不敢上前,他害怕伤害到她,那个像是水晶娃娃般易碎的她……
她渐渐滑落在地的身体触碰到冰冷的地板,她突然想笑,放声大笑,不顾一切地大笑。泪水在她脸上划出道道痕迹。
我该离开了吗?我该离开她了吗?……也许是吧,女巫和天使是不可能在一起做好朋友的吧。……那,我和她就该不会见面了吧,不会见面,……不再见面……其实自己接近沫沫不也是为了利用沫沫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了,是吗……?……
……
“木木,这是我送给你的哦,一定一定要喜欢哦。”
“木木,不要再哭了好不好?阿姨还在呢,她还在我们身边呢。她会一直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你长大,她会高兴的呢。你不要哭了嘛,不然,阿姨会伤心的。”
“木木,你喜欢这个吗?这叫三叶草,是幸福之草哦,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
“木木,我们会一直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对吧?”
“木木,你一定要答应我要永远幸福哦。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流星好不好?拉钩哦。”
“木木,不要怕啊,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
那些记忆如同她的泪水般闪现,小时候总是粘着自己的沫沫,说话总是会用叠词的沫沫,逐渐长大成熟的沫沫,会在自己受到伤害是保护自己的沫沫。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记忆,为什么?!她发觉了,真的该觉醒了。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沫沫,即使她就在她身边,她从来就没有,从来没有,那么,最好的,对沫沫最好的方式,是离开吗?是吧,也许是吧……
她该走了,该觉醒了,不要在给沫沫惹麻烦了,她要走了,离开属于天使的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她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向外面走去,离开,她回头看了看有些脏乱空荡的酒吧,沫沫,我走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会再说再见了。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吧,永远。
“夏木木。”
她顿了顿,是他吗?金哲熙?但她还是跑开了,朝着与沫沫相反的方向跑去,离开沫沫的世界。
为什么还是会想哭呢?眼泪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滑落。难道上天连坚强的面具都不舍得给她吗?她所扮演的角色连虚伪都得不到吗?
他追了出去,一直跟着他,一直一直都跟在她后面。只能是那么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这是他们之间注定的差距吗?遥不可及的凝望却无法上前安慰,他们是不是平行线呢?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与自己同行,在超过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为什么又是这样呢?他不想……
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一直在身后看着自己,跟着自己,她也很想,很想放慢脚步,直到可以不必回头看,直到自己和他并排同行,直到他站在自己面前,让她能靠在他的胸膛上倾泄自己的眼泪。可是,是因为自尊心吗?还是她注定的虚伪掩饰着她的脆弱?让她无法忍受等待,无法忍受那般放纵。
……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下来,腿也软得无力支撑自己劳累的身体。当她抬头,看见的,只是一片海。很蓝很蓝的海,永远也找不到边的海,纯净地容不下一丝瑕甓的海,安详温静的海。她后悔自己不该突然闯进来破坏这个美丽清净的世界,与自己沾不上边的世界。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突兀,这里容不下她,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她不想破坏它。
“累了吗?”身后一双手为她披上了外套,衣服上清新的柠檬香让她觉得她真的累了,很累,真的很累,累得想就此趴下不再起来,累得想在人间沉睡一百年,一千年。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她没有抬头,看着地上被夕阳拉长的身影覆上自己,心里有着些许不明所以的情愫。
“……”她并没有听见任何回答,只有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和海波的波涛声。
“为什么要跟着我,说啊!”她轻轻地说。
“……”死一般的沉寂。
“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是害怕我自杀?还是害怕地球上少了一种生物?!”她近乎咆哮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让他心痛,让他的心很痛,很痛。
海浪似乎因为她的吼叫而变得更加汹涌翻腾,她的声音划破了周围安静的一切,让所有的所有都有些黯淡。
“我唱歌给你听,好吗?”金哲熙很轻很轻地说道。
“我不要!不要,不要!”她捂上耳朵,惊叫道。
他并没有说什么,眼睛一直都看着翻腾的大海,用很轻很好听的声音唱着:
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爱卡在喉咙/只感觉距离在不停缩小,我还在惧怕什么/你的眼泪,淌在干涸的嘴唇,我却只能回头/原来相隔好远,看不见天的灰暗/害怕你哭,像冰激凌眼泪般撕心搅肺/原来爱可以如此蔓延,可惜你看不见/还能埋怨什么,从好久以前/可以看见你笑吗?当海退潮时/可以不伤心吗?当你消失不见时/爱情是毒药吗?我会沦陷吗?/爱上你时,你在笑吗?/
……
她停止了吵闹,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忧伤的歌曲,她缓缓地站起身,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他,喜欢自己吗……?她心中一晃而过的问号让她疑惑。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着大海出神。
“知道吗?……”
“嗯?”她看着他还是没有转过来的背影。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个不属于我的女孩。我经常会悄悄注意她,尽管她从来不认识我。……我不敢告诉她,直到现在,……她就站在我身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着,像是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高兴,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喜欢的也只有一个人,可惜,不是他……她不明白现在的心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有所感觉,很微妙的感觉,这让她震惊,她喜欢的人不是他呀,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一直都在注意着一个人,关心着一个人,为一个人而高兴,为一个人而悲伤,因为那个人的喜怒而变换自己的心情,为那个人,她可以放弃一切,不择一切手段……那么,现在,是为什么?她的心,为什么要加速……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金哲熙突然转身看着身后发呆的她。
“我,我……”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她的心阻止她去伤害他,她害怕见到他悲伤的眼神,悲伤的目光,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因为自己还想利用身边的人?还想别人因为自己受伤吗?到底是出自于哪里?“……嗯。”她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又要伤害别人了吗?她苦笑。都是因为那个人,她不断接近不断想引起他注意的那个人。
“真的吗?木木,真的吗?”他似乎没有预料到她的回答。
“嗯。”她伪装的脸扬起微笑。
“那我们快回去吧,我们一起去玩吧。”他又恢复了他原来的阳光可爱,帅气的脸上酒窝微微浮现。
“我现在好想,好想捏捏你的脸哦。”她不由得说出口。
“啊。怎么这样啊?木木,啊。……”他在前面跑着,她伸着魔爪不想放过他的脸。
“呵呵,嘻嘻嘻嘻。……”她追着他跑在海边的沙滩上。
这会是幸福吗?答案会被她否定,却还是会因为他而上扬嘴角。自己还是为了单纯地利用他吗?她不会明白,也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