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爱的代价

　　“妈妈，我们到墓地来干什么？”女儿嘟着小嘴，为不带她去游乐园而感到不满。

　　“妈妈来看一位叔叔。”

　　“叔叔？有人愿意住在这儿吗？这里只有石碑，一点儿也不好玩。”女儿望望四周，有些不解。

　　“叔叔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今天是他的祭日，妈妈带你来看看他。”

　　（时光飞回到二十五年前）

　　“浩哥哥，我好饿！”

　　“燕凌乖，哥哥领你去买东西吃。”

　　路边坐着两个小孩，女孩大口大口地吃着手里的蛋糕，男孩则笑眯眯地看着女孩那可爱的吃相。

　　“燕凌，慢点吃！”

　　“浩……浩哥哥，你不饿吗？”

　　“我不饿，你吃吧。”男孩替女孩擦掉脸上的蛋糕渣儿。

　　“浩哥哥你真好，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吗？”女孩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着男孩的答案。

　　“当然，我会永远照顾你的，因为你将来还要做我的新娘呢？”

　　“太好了，我要做浩哥哥的新娘喽！”女孩拍着手叫道。

　　那年齐浩7岁，燕凌6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齐浩和燕凌都将步入大学，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本来齐浩可以去更好的大学，但为了燕凌，他选择了这所A市最普通的大学。

　　“燕凌，这个周末有事儿吗？”欣儿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正在发呆的燕凌。

　　“……”

　　“喂，想什么呢？又在想你的浩哥哥了？”欣儿推了一下燕凌。

　　“去你的，我在想这个周末去看什么电影，你没事呀，陪我去吧。”

　　“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你和你的浩哥哥甜甜蜜蜜的，我去干嘛！”

　　“谁说是和齐浩呀，是B班的肖野。”

　　欣儿摸了摸燕凌的额头，“你发烧呀，放着男朋友不理，去和别的男生约会。”

　　“胡说什么呀，不是约会，是肖野请我看电影，这个周末有一部新片上映，可齐浩偏偏讨厌看电影，说是浪费时间，现在有人请，干嘛不去看。”燕凌甩开欣儿的手说。

　　“那齐浩怎么办？”

　　“交给你了！”燕凌边说边抱着书跑出了教室。

　　“欣儿，我到底该穿哪件衣服嘛？”

　　“拜托，你已经挑了一个多小时了，又不是约会。”欣儿捂着耳朵无奈地喊到。

　　“可他是个男生呀，总不能穿得很随便吧。”燕凌又把那条试了好几遍的白色连衣裙比在身上。

　　“燕凌！”楼下传来了肖野的喊声。

　　“呀！他这么快就来了，算了，穿这件吧！”燕凌急匆匆地穿上裙子，拎起背包向楼梯口跑去。

　　“噢，对了！”楼梯下到一半，燕凌又退了回来。“如果一会儿齐浩来找我，就说我去逛街了，拜！”欣儿还没有回答，燕凌已经风一般地跑掉了。

　　“燕凌！你在吗？”

　　“不好，是齐浩！”欣儿急忙把头伸出窗外。

　　“燕……是欣儿呀，燕凌在吗？”齐浩仰着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使他极富阳光气息。

　　“她……不在，去逛街了。”欣儿对自己的谎言有些心虚。

　　“逛街？这丫头也不早告诉我一声。”齐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有事吗？”欣儿问。

　　“没什么大事，想让她陪我去买书。既然她不在，那我走了。”齐浩转身要离开。

　　“等等！我……我可以陪你去吗？”欣儿不些不好意思。

　　“好啊，快点儿下来，我们还要赶车呢！”齐浩笑着说。

　　“我马上来！”欣儿没想到齐浩会答应，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换了件衣服，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楼下。

　　现在是欣儿平时的午饭时间，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齐浩似乎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他们已经在书店呆了一个上午，两人很少说话，齐浩忙着找资料，而欣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齐浩，附近有餐馆吗？”欣儿终于饿得忍不住开口了。

　　“你饿了？”齐浩看了看表。“呀！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我只顾着看书把时间都忘了，走，我请你吃饭！”齐浩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欣儿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坐在餐馆里，欣儿大口吃着汉堡，似乎饿到了极限，忘了该有的淑女风度。欣儿抬起头，却发现齐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不免有些脸红，急忙低下头去。

　　“你……你在看什么？”欣儿小声地问。

　　“没看什么，只是发现你的吃相很可爱。”齐浩笑着说。

　　欣儿听后真想找块儿豆腐一头撞死算了，只顾着吃，把形象都忘了。

　　“燕凌的吃相也很可爱。”齐浩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欣儿的心有一丝痛，原来他是在想燕凌。

　　“齐浩，你很爱燕凌是吗？”

　　“是的，但她似乎不爱我，在她看来我只是她的哥哥。”齐浩的表情有些沮丧。

　　“不会吧，你们可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再说燕凌也没说不爱你呀，别胡思乱想。”欣儿现在真想把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丫头揍一顿，居然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要，去和那个花花公子看电影，不是神经有问题，就是脑袋进水。

　　晚上九点，燕凌还没回来。欣儿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齐浩的那些话。

　　“我回来了！”燕凌哼着歌儿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一部电影要看那么长时间吗？”欣儿对燕凌的晚归有些不满。

　　“当然不只是看电影啦，我们还去了游乐场，他还请我去吃饭，没想到我们会这么谈得来，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呢！”燕凌边换衣服边报告今天的行踪。

　　“相见恨晚？你是说你对肖野动心了，那齐浩怎么办？”欣儿有些着急，没想到才一天时间，燕凌就变心了。

　　“齐浩？他今天来过吗？”

　　“来过，我说你去逛街了。”

　　“他找我有事吗？”燕凌接着问。

　　“让你陪他去买书。”

　　“又是买书，除了书店他就不会去别的地方，无聊。他自己去的吗？”

　　“我陪他去的……”欣儿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噢，你完了。”燕凌笑着说。

　　“我，我还不是你的替代品呀，一路上齐浩不知喊错了多少次我的名字，喂，你有没有良心呀，把人家折腾成这样却又不理他。”欣儿真替齐浩不平。

　　“喂喂喂，才出去一天，你就帮着外人说话了。”

　　“外人？他可是你男朋友呀！”

　　“不是！他只是我的……哥哥。”燕凌转身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燕凌，你不爱齐浩吗？”欣儿对于燕凌的表现有些不解。

　　“我很喜欢他，但并不能说那就是爱他。”

　　“可齐浩很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也不能强迫自己去爱他！”

　　欣儿无话可说了，她没想到燕凌会说出这种话，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燕凌与肖野的约会越来越频繁，欣儿说什么也劝不住她，看着齐浩那日渐消瘦的面庞和强颜欢笑，欣儿恨自己没用，她所能做的只是代替燕凌陪着齐浩，看着他借酒浇愁，听着他半醉半醒时喊“燕凌，我爱你！”却无法帮齐浩忘掉燕凌。

　　12月25日，圣诞节，也是燕凌的生日，齐浩让欣儿告诉燕凌，他在游乐园门口等她。

　　“燕凌，齐浩今天早上9点在游乐园门口等你，你去不去？”

　　“我……我要和肖野一起去。”燕凌低着头。

　　“随便你，我只负责传话。”欣儿说完转身走了，她要去找齐浩，等燕凌把话说清楚后，她要告诉齐浩，世界上还有一个爱他的人。

　　由于是圣诞节，来游乐园的人很多，齐浩手里拎着一个生日蛋糕，站在门口，脸上有些落寞。

　　“燕凌怎么还没来。”欣儿看了看表，已经快9点半了。

　　“真不知道燕凌会怎么开口，希望不会伤他太深。”欣儿自言自语着，并不时四处搜寻着燕凌的身影。等欣儿再转身去看齐浩时，门口没有人，欣儿只听见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欣儿急忙冲向出事地点，那里围了好多人，还有小孩的哭声，欣儿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使她不敢相信：齐浩躺在地上，额头在流血，还有身上其它各处也在流血，他的手中却还抓着那盒蛋糕。

　　“齐浩！齐浩你怎么了，你醒醒！”欣儿扑向齐浩，把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的孩子，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他会没事的。”一个少妇抱着她那惊魂未定的孩子安慰道。

　　“请让一下，让一下！”燕凌的声音出现了，她和肖野因为路上塞车所以来晚了，到了门口又没看见齐浩，见这里有很多人围着，便跑了过来。

　　“欣儿，这……这到底是怎么了？”燕凌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你还来干什么？已经晚了……”欣儿泣不成声。

　　漫长的急救工作结束了，医生出来依然是摇了摇头，让亲属去见最后一面。齐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齐浩，醒醒，我们来看你了。”欣儿握着齐浩的手，俯在他耳边说。齐浩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见燕凌时，拿掉了氧气罩。

　　“燕凌……生日……快乐……”

　　“齐浩，我……”燕凌扑到齐浩的身上哭了起来。

　　“不要哭，我的燕凌妹妹……永远都是……快乐的……”

　　“不要再说了，你需要休息。”欣儿的眼泪滴在齐浩的脸上。

　　“欣儿，你也不要哭，我现在……很开心，我又见到燕凌了，我……有话跟她说。”

　　“我在听，你说吧。”燕凌抬起头，紧紧握着齐浩的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本来我还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可惜……被汽车压坏了，你还记不记的我……第一次给你买蛋糕吃时，对你说的话？”燕凌点点头。

　　“我说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但现在……恐怕……做不到了，还好有肖野，我把这个承诺……交给他吧，希望他能帮我完成。”齐浩望向肖野，眼里流露出企盼的眼神。

　　“我会的，你放心！”肖野坚定地点了点头。

　　“齐浩，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有事！”欣儿只觉得心痛得快死掉了，泪流不止。

　　齐浩吃力得用手擦去欣儿的眼泪，“欣儿，别哭，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惜我……无福享受了，等来生……我一定选择你……”

　　“我不要来生，我只要今世，齐浩，答应我，照顾我今生今世，齐浩，齐浩！”

　　“浩哥哥！浩哥哥！”燕凌拼命地摇着齐浩。“我不让你死，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浩哥哥！”

　　“看来，我还是……只能当你的……浩哥哥……”

　　“齐浩！”

　　“浩哥哥！”

　　“妈妈，你在想什么？”女孩摇着欣儿的手臂。欣儿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妈妈在想那位叔叔，看，他的墓碑就在前面。”欣儿牵着女儿的手来到墓碑前。

　　“齐浩，我又来看你了，这是浩玥，上次你见到她时她才2岁，现在已经快5岁了。”

　　浩玥看见妈妈在对墓碑说话，觉得好奇怪，她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妈妈，这是哥哥，不是叔叔呀？”

　　“叔叔去世时只有20岁，当然年轻了。”欣儿笑着向女儿解释。

　　“欣儿，你也来了。”

　　“燕凌！”欣儿转身，看见了手捧白菊的燕凌。

　　“欣儿，你也来看齐浩了。”

　　“是的，噢，对了，浩玥，快叫阿姨。”

　　“阿姨。”浩玥甜甜地叫了一声。

　　“浩玥乖，今年5岁了吧，我记的她比浩楠小两岁。”燕凌笑着拍了拍浩玥的头。

　　“对呀，肖野和浩楠还好吗？”

　　“还好了，他们在游乐园等我。”

　　“浩楠哥哥也来了，太好了，妈妈我们去找浩楠哥哥好吗？” 浩玥顿时来了精神，使劲摇着欣儿的胳膊。

　　“好，我们一会儿就去。”欣儿笑了。

　　“她好像小时候的我，整天只知道缠着浩哥哥。”燕凌看着浩玥，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希望他们不会重复我们的故事。”欣儿的语气中带着悲伤。

　　“欣儿，我和家人下个月要移民了。”

　　“这么快，记的常回来看看。”欣儿握着燕凌的手，有些不舍。

　　“会的，我会每年的圣诞节都回来看齐浩的。”

　　“你放心，平时有空我也会来看齐浩的。”

　　“妈妈，快点啦！” 浩玥实在受不了游乐场的诱惑了。

　　“好！齐浩，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浩哥哥，我也要走了，明年见。”燕凌把手中的白菊放在齐浩墓前，转身领着浩玥的手，和欣儿缓缓地走远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