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被鹏宵弄醒,我从来没象昨夜那样酣睡过。伸伸懒腰后,我开始下床梳洗打扮,可儿在厨房忙活着,小袁也早早来帮忙了。
我站在窗前往外看。雪一直在下,背风处积雪快到一米深了,这真是罕见的一场大雪啊!
“多穿点,小心着凉!”鹏宵来到我身后,轻轻揽着我的腰说。
“你看菊花开得多漂亮啊?”我转头问他。
“是啊,给你贺寿呢。”他说。
“小时候我总问妈妈什么时候我才能过生日啊,妈妈就会说,等菊花开了时。如今菊花又开了。过了今天我就满三十一岁了,人过三十天过午了。老了.”
“说什么呢,我都三十三了呢,我跟谁说去了。”鹏宵爱怜的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
人很快就来齐了,都是我请的,吃过饭有些陆续走了。只是守晴,楚江,还有家让被我留住了。我坐在中间举着酒杯笑着对他们说:“很高兴你们能来,我也想趁这个机会给你们讲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有个从小的朋友,叫孟雪儿,她比我小四个月,我们在幼儿园时认识后就好上了,好到如胶似漆,和一个人没什么分别。。。。。。”我一直讲到雪儿被我砍伤送去医院,然后停下来喝水,我望向楚江接着说:“你是雪儿的哥哥吧,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的家庭好吗?”
他点点头:“我父母结婚第一年后生下我,六年后才有了雪儿,她生下来时就出奇的漂亮,我很爱她。照顾她成了我的责任,那时父母也很恩爱,在雪儿五岁那年他们突然大打了一架,然后就离了婚,父亲带着我到山东读书,后来我去了澳大利亚,又展转去了美国。我始终不知道他们离婚的真实原因,直到三年前父亲在病故前才告诉我妹妹不是他的骨肉,他是在一次采血时意外发现的,为此和母亲离了婚。他叫我回国来找她们,因为那毕竟是我的妈妈和妹妹!我马上就回了国,没想到妈妈早在六年前就服毒自杀了,而妹妹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我一边开诊所,一边找寻妹妹,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宾儿是她的最好的朋友,而且和她失踪好象有很大关系,于是找到宾儿家,但是却没看见宾儿,反倒碰到了北上打工的守晴,她给我描素了一个阴险毒辣的美女蛇形象,我于是放弃了直接找宾儿的想法,就近开了这家诊所,同时想方设法接近宾儿。之后也是机缘凑巧我又遇到了家让,他说有人看见宾儿和雪儿一起在哈尔滨出现过,这更增加了我和他的信心,他说由他先来问你,不行我再使用催眠术。”
“我明白了,你既然让守晴给我下药搞跨我的精神,为什么后来又主动告诉我了呢。”
“我听说你去验血,心想你这么聪明早晚会怀疑到这上面来的,我告诉你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再者,家让无意间知道了这事,他要我立刻停止这种行为,否则他也要去告诉你,还有——我不忍心了,虽然鹏宵在这,我也不想隐瞒我开始喜欢上你了。”
我笑了。这是主要的,我知道。
“还是我来说下面的吧,雪儿出院那天,我原本没打算去接她,但是她妈妈孟姨突然来哈尔滨了,找到了我,死磨硬泡让我领她去找女儿,说有急事;我只好带她去医院,偏巧雪儿知道妈妈要来,早去车站接了,两人错过了。后来我给雪儿打电话联系,雪儿说:"带我妈来家让这儿吧。''
那原来是我的家,我是那里的女主人,可是一切都变了,我当时恨死了雪儿和家让,随身带着一瓶从化验室偷来的巨毒药准备随时毒死两人。我趁人不注意在雪儿的杯子里下了毒后,静等她从厨房出来,那天家让不在,好象是雪儿没告诉他孟姨来了。
孟姨问雪儿脸怎么了为什么粘着块纱布,非要拿下来看一看,雪儿不干,两人争执时弄落了纱布,孟姨被她的脸吓坏了,当时就哭起来,雪儿说:"不叫你看,你偏看,没什么,我自己撞铁片上划的.''又说菜不够要再买些去,要我照顾一下妈妈。我搂着孟姨也哭起来,我还没告诉她,还有比这更可怕的:那就是我要杀死雪儿,正这时孟姨说:“宾儿,你说雪儿的脸能好吗?”
我说可以做整容,但是需要很多钱。
她又说:“那可怎么办,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她,我得了肝癌活不了几天了,上哪弄钱给她整容?”
我很震惊问:“雪儿的爸爸呢,找他啊?“
孟姨忽然笑起来:“我不能找他,雪儿不是他的种,他不会管的,看来我只能找她的生父了!”
“那也好,她的生父在哪啊?”
“哈哈,说来笑死人啊,她的生父就是你的爸爸,你们是亲姐妹啊!”
我一下没听明白,连忙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可以鉴定的,我若不是要死了,雪儿没人照顾,也不能把这事说出去。你和她一直这样好,你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啊?”我手足无措
“你去和你爸爸说,让他认了雪儿吧!”
“我不相信这样的事!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我厉声说。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你仔细看看雪儿的脸,你们有没有相象的地方,那年你妈妈怀了你,总是要流产,于是和你爸爸分居了,我和你爸爸是初中同学,一直互相爱恋着,碰巧那时又做了邻居,于是就好上了。我对他是真心的,怀上雪儿是个意外。我因为不能得到你爸爸,就想留下他的孩子,只当是我对他的念想儿。我是真心爱他的。相当年我爱人知道雪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时,把我吊起来打,我都没把你爸爸说出去。之后我跟过很多人,那都是因为钱,可我从没花过他一分钱。”她说着就哭起来。神情有点恍惚。“我是孤独的人,身边总是冷冷清清。我爱雪儿,从不后悔生了她,因为我爱着你爸爸,可是我这样难过他知道吗?我知道你心眼好,你帮帮我好吗?”
我忽然想起了母亲,她是烈火一样的性格,知道这事就等于灭顶之灾。“不行!你们当初犯的错,不能牵扯我的妈妈!”我怒吼。
“但是我没有办法,你不帮我我就直接找你爸妈!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
看着她决绝的表情就知道一切无可挽回,对雪儿的恨加上对她妈妈的狠,我昏了头。我假装平静的对她说:“算了,还是我帮你吧,你别着急了,还是先喝口水吧,”然后我就把给雪儿准备的那杯水端给了孟姨,她也真渴了,一饮而进。不到一分钟她就开始倒地痉挛,她死死抓住我,我看见血从她的七窍流出来。也吓坏了。这时雪儿突然拎着一大包菜走进来,她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然后扑到孟姨身上,孟姨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她:“宾儿是你的亲姐姐,是她毒死了我!”而后就咽气了。
雪儿当时就傻了,反复说着妈妈临死前的那句话,很久才明白过来:“你杀了我妈妈!”然后就要往外跑,我随手拿起鱼缸砸在她的头上,她就昏死了过去。
后来我坐在地上想该怎么办,当天夜里我就把孟姨的尸体弄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丢弃,又回来看雪儿,我拿了一把刀想杀了她,就是下不去手,孟姨那句她是你的妹妹的话老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能杀她!我把她绑好,嘴里塞上东西,塞到小屋的床底下。小屋没人住,里面全是老鼠和蟑螂,而雪儿平时是最怕这些东西的,一想到她被老鼠和蟑螂包围的情形我就非常开心,这叫做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然后我关了小屋的门,打扫了房间后离开。在我的心里她和她的妈妈都是卑贱的人,死有余辜!”
讲到这儿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眼光落到家让身上,嘲弄他说:“你满世界的找她没想到她就在你的小屋里呆了三天吧,你们那么近,又象远在天涯!”
家让红着眼看着我,他眼光中既有伤心又有懊恼,还有心痛。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还是我接着说吧,三天后,我趁家让不在,又去了他家,我有钥匙很方便。雪儿早醒过来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空洞地看着我,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她见到我后第一句话,她因为受了太大的打击和难以想象的惊吓,失忆了。我解开捆绑她的绳索,对她说你自由了,但是她还是一动不动。她象木偶一样重复着:我是谁,我在哪。可是我打算离开,不想再看多她一眼,她象个肮脏的巫婆,满脸的灰尘和血迹,以前的风采早已荡然无存了。她忽然拽住我说:姐姐。不要丢下我!我怕!
我泪如雨下。她的一声姐姐触碰了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最后我把她送到了哈市最有名的精神病院,并且给她改了名字。我节衣缩食支付她的医疗费,但是还是不够,后来我兼打了几分工,才勉强支撑,我和守绵分手也有这个因素,我要一生照顾雪儿,怎么对他解释所有的事情,再就是,我们都家境贫寒怎么供养雪儿,但是没想到我的决定竟将他逼上了绝路,我真的很抱歉。”
说着我看了一眼守晴和小袁,两人早已泣不成声了。对亲人的追思是最令人痛不欲绝的。
“这时我发现了鹏宵,你的钱吸引了我,我太需要钱了,然后我们就闪电般结婚,我开始不停的从你手里套钱,结婚四年我都没回过娘家,那是因为我偷偷带雪儿去做整容手术,共做了三次,谢天谢地手术很成功,她几乎恢复了以前的容颜。她的精神也好多了,想起了一些儿时的事,但就是胆小不敢离开医院半步,除非我陪着她!”
说到这儿,故事就算讲完了,我对楚江说:“你让小袁偷的那个瓶子就是我当年装毒药用的,你化验出结果来了吗?”
“化验出来了,和我母亲尸检时记录的是同一种药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着它,你知道迟早会对你不利的。?”
我站起身,我想自己做的事总要自己去承当,这是迟早的事,留下个证据给自己,证明我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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