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

作者: 杨帅 完成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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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犹如镜框里的相片,渐渐褪去了原来的色彩,暗淡得只留下了白色的印记。是不是应该抽个空去描绘一下?

  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那么,我想说,世界上还生活着这样一群人,尤其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路每朝前走一步,就似剥一回洋葱,把自己熏得双眼泪流。

  他错错错,他追逐的不该追逐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

  那是二000年秋天九月份的时候,确切点说已经是九月二日了。烈日虽还当空的照着,可明显的已经颓废无力地朝着西方偏去,犹如一个曾经辉煌却正在老去的人,多可怜!

  偶尔枯黄的零星树叶却不管那么多,在热风的煽动下正一个劲地哗啦啦的摇摆,坐在汽车里的乘客感觉几秒钟就从窗前闪过去一颗耸立的白杨树,仔细看个究竟时,又出现几个公路上的过路人,更远处就是山,山前的电杆。透过车窗就看到了这些。

  邰正宇把视线从车窗收回来,看着眼前的车椅子上的后背布罩子,里面塞着几张纸巾,皱皱的。他想,自己年满十八,从一个镇级高中转入到一个县级高中念高二,这以后的生活是好奇、未知、新鲜?再想之所以要千里迢迢的转学,就是因为追逐那不羁的梦-----考个好大学。好炉才能出好钢,所以去县级中学念书。确定这个想法后,他又把视线伸向车窗外。

  两个小时的行程,就到了走尊县三中。

  邰正宇是和爸爸一起去的,邰正宇的爸爸一脸喜悦,认定了县级中学能为自己的孩子谋求个好的未来。他们父子俩不识路,就在车站打了个计程车,对司机说走遵县三中。司机二话没说,踩了油门就开跑。两分钟不到,就在一个缺口处停下了。父子俩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东望望,西望望,看见右边停车缺口的地方往里几米远有个大铁门,上书:走尊县第三中学。父子俩在司机的催促下付了2块钱的车费。

  后来才知道,这个数是从这个县城的这头走到那头的车费,显然被宰了!

  已经是到开学的年份了,校门口来来往往有不少的人。邰正宇拿着行李和爸爸一起径直往学校里面走。20米远的通道两旁是万年青,右边万年青的右边是楼房的高墙,左边万年青的左边是不大的一个操场。通道的前面是宿舍楼,男的和女的挨着。

  邰正宇和爸爸来到男生宿舍楼门口,那里有登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问邰正宇是几年级几班的。邰正宇说是赵阳的班主任,是(4)班的。工作人员说(4)班的寝室还有308和401有空的,你自己去挑吧。

  邰正宇就跟着爸爸挤过人群上了楼梯。

  后来慢慢的把学校摸清楚了,才知道,虽说这是个县级中学,不过也算不上什么档次,面积寒碜得不忍心告诉你,亏得地不平,上三个台阶,下三个台阶的,才把校园那可怜巴巴的面积给遮掩了起来。绿化面积也几乎少得没有,看那几棵伸天的法国梧桐,也只有四、五圈的年轮。楼房也得5、6来栋,仅有的巴掌那么大的足球场里也长满了青草,好了,就不要挑三拣四的了。毕竟人家是个县级中学。

  开学前,九月三日的天,邰正宇去拜访了新班主任赵阳,其余的不谈,就算是和班主任打个照面,别直愣愣的就去了教室,那样太没规矩了。一个插班生,要给新班主任一个面子不是,人家还收留了你。

  新班主任家住四楼,邰正宇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里,纳闷着呢,邰正宇估计是新办主任赵老师的爱人,赶紧热乎,

  老师好!我是邰正宇,来找赵老师。

  年轻女子把邰正宇让了进去,刚好赵老师从里间来到客厅。

  一阵寒暄后,邰正宇感觉新班主任也是刚出道的样子,应该三十不到,一张脸干净洁白。不过给他还给你的印象是,你一定要有实力,要不然,他是不会喜欢你的。这样看来也并非坏事,起码他会激励你用功。

  而后邰正宇告辞出来,急匆匆回到寝室整理床铺。

  住寝室前自己挑的是401。现在推开401的门,先是见到了各位老少爷正在忙碌,有的在取挂在墙上的包,有的在折叠被子。这会都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邰正宇。打个招呼,寻个亲热。而后所见不惊,大家便乱拉拉的喊了一通。

  邰正宇也不知道哪个事哪个,就找寻空余的床铺,四间铁床八个铺位,有的还是铁架子,有的放了棉被,再看,墙上四处挂着歪歪扭扭的书包。床底乱放着成群结队的鞋子,窗前重叠的是五花八门的脸盆,活像进了杂货店。

  掌柜的是谁来着?邰正宇向里走,将铺盖放在靠窗的铁床下铺上就打趣道。

  在场的人寻思了半天,才知道邰正宇嘴里的掌柜指代的是什么,有人就朝邰正宇床位的上方一指,说,

  当家的在你上头,叫老练。邰正宇仰头看。

  穿蓝格子衬衣的老练略显得年长,身材也很细长,正在往墙上贴乔丹画像的他向下看了眼邰正宇,说道,

  欢迎。

  邰正宇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有人说,

  新来的,到我这里来交保护费。

  也有人起哄,说,

  到我这里来交,打八折。

  跟着满屋子的人在笑。

  邰正宇说,

  这年头咋都兴这个?

  怎么?你不觉得老练像条蛇么?又有人打趣了。

  是哦,十足的地头蛇。也不知道谁跟着在起哄。

  邰正宇又去看老练,瘦,高。还真像。老练倒没说什么。

  邰正宇是新人,401 的老成员就只好各自介绍自己的姓名,家庭住址。邰正宇坐在铺好的床单上,边听边去看自我介绍的几个人,叫秦刚的是宽脸庞,头上梳着四六开,看上去就知道他敦厚老实。叫王小林的也是个瘦高个,看上去就有种云杉的感觉。叫沈丰的却会打扮,西装革履,头上梳着三七开。。。。。。邰正宇不再看了,盖的棉花还未装呢。

  上铺老练抖了抖被子,铺天盖地的灰尘立刻就将邰正宇包围了起来。邰正宇不怪,往床沿外退了两步躲了躲。住寝室就得适应,比如说六月的脚臭,十月的鼻鼾。一屋不受,何以受天下?

  老练说,

  对不住,邰正宇,忘记你在下面了。

  邰正宇到(4)班教室时已经很晚了,一个突兀出现在教室门口,一双眼对着几十双眼。邰正宇在教室门口望着济济一堂的人物,有白的,红的还有校服。环顾教室,空座所剩无几。

  现在是满教室的人物也全身上下打量着来的新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邰正宇瞅见右边第三排上的位置上还有个空座,就赶紧朝它挤了过去。教室后面传来一句,

  来了个小白脸。

  奇怪啦,好端端的一个空位,怎么就没有人坐呢?邰正宇惊诧。教室立刻又恢复原来的状态,三三两两的谈论声此起彼伏。

  邰正宇翻箱倒柜的找纸来擦桌子,自己忘带纸了。桌箱里也没有,正想扯本子一解燃眉之急时,突然闻到一阵菊花香从右而来----张洁白如雪的餐巾纸被两根手指夹着,犹如绽放的白色秋菊,散发阵阵幽香,摇曳在邰正宇面前------同桌女孩的慷慨解囊。

  邰正宇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展开餐巾纸时,花香正浓。朝桌上一抹,纸上立即多了五根黑梗,多可惜!

  铃声响过两遍后,班上最后一个男生进来了。朝邰正宇一桌不可思议的望着。邰正宇也觉察到,当他回头时其他人早就这么望着他了。真搞不懂!难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成?或是我脸上有什么?邰正宇就用手摸摸额头,却什么也没有。我是新来的,帅是帅了点,可也不至于把我望得那么发毛吧?

  下课铃响后,老师尚未离开,伏着身子查看教案。邰正宇也盯着教材上的几何图形。突然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的桌旁。抬头看左边,是刚才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

  其他同学注意到这边了,有的还没注意到,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那男生伏下身子,左手按在桌面上,右手则握成拳状放在腰间,是那种随时都可以出手的架势摆在邰正宇面前,他眼也不眨一下地盯着邰正宇,一本正经地说,

  新来的?不知者无罪,限你明早之前搬离此座!

  邰正宇一时不明就里,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望着眼前的这个“最后”,黑衣黑裤梳着偏分的黄头发,样子还算飘逸,似有几分古惑仔样。就是不明白怎么了。

  同桌菊花香开口了,得意掠过脸颊,而后也一本正经地对邰正宇说,

  甭理他,我罩你!

  “最后”面带阴险,点点头,出去了。

  三节晚自习过后,邰正宇回到寝室,众兄弟就围了上来,皇帝不急太监急,纷纷劝道,

  那个位子坐不得,你没看见那个位子一直空着吗?有主了,位子有主了,人也有主了。换一个,以免惹火烧身。

  别以为和美女坐到一起就拾到宝了。祸害!

  那小子,和我们读书一年了,就没见着做出过什么好事情来。城市里的小混混。

  哦!哦!邰正宇应对着大家,心里却极度不平衡,菊花香我连她的脸都未看清,即使很漂亮,可我又不是带着什么企图才和她坐到一起的,偶然的嘛!我读我的圣贤书,碍他什么事了?刚刚开始就遇上这等事,算什么啊?说什么也得坐它个十天半月再走。

  刚到城市里就就读的乡下人怎么会知道城市年轻人之间的那种勾当!

  新的生活从那天就开始了。

  都说县级中学不一般,还真靠谱。别的不说,单从身旁的同学就能看出。凌晨才5点半的时候,月光也还照着窗面上,401的人都摸黑在稀稀簌簌的起床折被子了,悄悄的洗刷完毕,捧着书本就去了操场上。

  7点的早自习,8点的正课。三点一线,千篇一律起来。

  今天是星期二,早操刚过一会,上课铃声就响了,邰正宇才拖着疲惫的步子从操场来到教室,手里也拿着今早读得有些厌倦的语文课本,想着怎么为迷茫的前程添点曙光。

  同桌菊花香飘然而来,牛奶加蛋糕的往桌上一放,馋得邰正宇恨自己早餐时不吃饱点。

  一个周后,邰正宇就对同桌菊花香不满了。别人都在为考大学的事情而舍命苦读时,菊花香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上课很少听讲,全泡在明星杂志里头去了。往往桌面上摆的是课本,课本下面垫的却是杂志。书看得多了,自然就很会打扮自己,一天一个发型,一天一款时装。眉细了,唇红了,唯一不变的却是一身的菊花香味。

  邰正宇可是个在小天地里长大的人,说笑话点叫没有见过世面,他那里受得了菊花香,菊花香一来,邰正宇就感觉被什么光辉照耀着,如坐针毯,浑身不自在。就连说话也结巴起来。“最后”给予的威胁还没有解除呢,又钻出这档子事来,这里不能久留了,又一个星期后,邰正宇就四处寻人,再不走,就得恐美症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谈什么大学?

  邰正宇就真的决心离开,四处找人换位置,这事让菊花香知道了,菊花香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还挺委屈,自我打小以来,那个男生对我不是围得团团转?惟命是从。这小子什么来头,竟会如此的待我?

  课间十分钟时,菊花香一撅嘴,脸一歪,说,

  你要换位子,不许,没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邰正宇看了一下菊花香红扑扑的脸蛋,自己的脸跟着也红了,不敢开口,怕结巴。沉下眼睑,心里却嘀咕,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我是受不了你,还那样说,我怕你了!

  邰正宇当天就搬走了,别人还以为他是遭了“最后”的恐吓,只有他知道,是自己没有出息,只觉得往那天仙面前一站,自己就更加不是人了。和她搭不了台,唱不了戏,相处不协调。

  换而言之,自己要好好读书。

  秋风带着凉意越过脸颊的时候,校园里法国的枯叶就开始往下掉了,负责清扫的同学就把他们归在一堆,点燃了,袅袅青烟随风而上。

  天空也开始变得忧郁起来,灰灰的,总阴沉着一张脸。

  转眼已是十月中旬。401的弟兄们磕磕碰碰的在一起也生活了一个多月,每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每个人心里有数。邰正宇是公认的好人------《401好人排行榜》上荣登第一。

  这不,室友沈丰又一次逮住邰正宇,说,

  咱俩说说话可以不?

  邰正宇换上运动鞋正要去打篮球,不愿奉陪,说,改天吧。

  沈丰岂能放手,夺了邰正宇的篮球,不由分说的把他拉着坐到了床上。看来事情是非说不可了。

  沈丰关又去关上门,伸长了腿往后倒在被子上,劈头就问,

  有女朋友了没有?

  邰正宇说,

  咱俩换个话题吧。说别的。

  沈丰哪里肯改口,自顾说了起来,

  我倒是有一个。

  邰正宇好笑起来,打趣道,

  你还能有几个?难不成三妻四妾?

  沈丰急了,一脸的怒气,说,

  你别打岔吗!我们初二就好上了,至今也快四年,如果没有读书的话,现在怕孩子都有了。

  邰正宇又笑了,

  早恋,纯属早恋。早恋我都不说你了。你都还是个孩子呢,生得出来不?说完后忍不住的一阵笑,弄得铁床都吱吱响,笑完后又怕惹恼了沈丰,话锋一转,问,

  那她现在如何吗?

  沈丰两手叉在脑后,头靠拢墙壁,眼盯天花板,

  人不仅长得漂亮,还很聪明,读书时成绩很好,能拿第一,可惜家里不让她读了,重男轻女。我读高一那年她就去了广东。外面世界那么复杂,你说我这心里怎放得下?还不抓心的痛。

  邰正宇理解沈丰的心情,却说,

  你不担心人家受苦受累,却担心人家变心?

  沈丰就自私起来,

  外面灯红酒绿的,没有听说过吗?现在都流行这个------谁有钱我跟谁,这是女人的口号。

  邰正宇哪里相信,我们都还是学生呢,不过顺着他的话,说,

  我要是女人,我也这样。

  净他妈的给我唱反调。

  沈丰就翻身将邰正宇的头抱在臂弯里,用力的勒住邰正宇的脖颈。邰正宇就挣扎。

  两人在床上较了半天劲,才松开,咯咯笑着,躺下来喘口气。

  沈丰说,

  邰正宇,你也不小了,应该有份自己的爱情,不经历女人,你就长不大。

  邰正宇反驳,

  有了女人,像你这样的烦恼,何苦?

  唱首歌怎么样?

  好啊。你点一首。

  《移情别恋》,沈丰扯开嗓门,

  要告诉我就不必藏躲------

  没想到还是注定的事,一年后,这首歌犹如一个句号,在他们长达四年的恋情上画了下来。

  二十二点过后,诸家兄弟都回来了,又乱七八糟的扯谈起来。

  寝室气氛异常活跃。

  许世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把吉他,既不会唱又不会弹,就在吉他上乱扣一通。边扣吉他边仰着脖子,大叫,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

  他头发长,表演得妖里妖气的,众人拍手叫好。

  许世发甚是得意,头发一甩,更加用力在吉他上乱抓。刚唱完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吉他砰的一声响,断弦了。他用手拉着断弦,看不出个究竟。

  众人幸灾乐祸,欢呼雀跃。都跟着来那段----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

  十月末一个星期五的班会课上,老班说,

  学校为了促进各班间的友谊,活跃一下学习气氛,决定在十一月初举行高二年级足球友谊赛----

  话还没有说完,全班欢呼雀跃,尤其是男生,你捶我,我捶你的。书也抛了起来,恨不得把桌子也拿来扔到窗外去。以事庆贺。

  老班脸上笑眯眯的,抬起手往下按按,全班好不容易才静下来。老班接着说,

  这次上场比赛的是女生。

  耶!!!女生的尖叫声冲破云霄。相互击起掌来。

  男生则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会真要把桌子拿来扔了,有的抱着头,咬牙切齿。有的双手在腿上猛烈的捶打着,一副痛苦状。

  校长该不会是个女的吧?可校长明明是个男的而且还挺阳刚。

  要不就是个“气管炎”?

  总之男生是极不服气。

  正当(4)班男女生这个表情的时候,教室外面又是同样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国足女队还可以,可传到这样的边缘小山村来时已是凤毛麟角。

  女生平时不怎么踢球,这次连人手都凑不够,能上场的球队才4支。勉强凑合吧。还动真格的集训了十来天,真有那么点意思出来了。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足球战事就拉开了。

  操场上犹如滚动的沸粥,混乱不已。角逐场上也是一片混乱,惨不忍睹。上场的女孩子顾不得什么叫着窈窕淑女了,都打疯了,逮住球就要往自家门里射。惹得观众大饱眼福,笑得东倒西歪。

  几个回合下来,累计积分,(2)班惨遭淘汰,(4)班暂时领先。女生们都喜上眉梢,挺起胸脯做人。平时课堂上撅屁股,扭腰肢的走路,您还得奉承说她在练球技。男生们自当是对女生刮目相看。你行吗?要不你也挺挺看?

  在最后三场比赛之前,(4)班就急不可耐的开庆功宴了。

  男生做东,席上还拍着马屁,说,

  巾帼不让须眉,姐妹们立下如此汗马功劳,可喜可贺!

  姐姐如此功勋,我等望尘莫及。如今跟着沾了不少光。

  女生也一点都不含糊,

  那是,那是。

  来,满饮此杯,再接再励。

  星期4的下午是(4)班v(6)班。

  下午那光景,邰正宇还在食堂扒饭,远远的就听见一片呼喊声从操场上传来。球赛开始了,邰正宇扔下碗筷就奔。

  操场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看来无懈可击了。邰正宇在人墙后朝上蹦了几蹦,想看过究竟。见里面战着一团。正着急间,老练同401的另外几个人扛着水桶过来了。邰正宇紧随其后,和锣打鼓的跟着挤了进去,加入本班拉拉队里,摇旗呐喊助威起来。

  场上尘烟四起,一片混乱。双方似乎没了后卫、中场,都跑到前方去抢球。这样双方就胶着战在一起。

  场上巾帼,随球而逐,大有球在人在,球亡人亡的英雄气慨。无奈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脚下功夫却不尽人意。一脚开来4、5米远,每每让本班男生顿足捶胸。怒其不争。唉声叹气里,恨不得自己上去踢它个未来。

  半场哨吹响后,双方息战下场休息。

  男生展示了难有的慷慨,很自觉的从椅上起来,招呼姐妹坐下,端水送毛巾,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姐妹刚喘过气来,有的男生就迫不及待的当起教练来,这个球应该这样踢,那个球要是早一点传就好了。

  姐妹心跳加快着呢,呼呼地喘气,对此不屑一顾。你又没有上场,你怎么知道当时的那个急?

  下半场刚过十分钟,热血沸腾里,(6)班禁区内,(4)班一女将小脚一操,一粒球擦过敌方一后卫的脚沿后慢腾腾的就滚进门去了,(4)班男生见状呼天抢地,抱头痛哭。进了,球进了!而后,战鼓雷鸣,打着“必胜”的旗帜摇得左右飘忽。

  形成宣明对比的就是(6)班了,(6)班则在那里哭骂着爹娘呢。

  当(6)班的姐妹负气扳上一粒球后,(6)班的阵地上才有了人的气息。喝彩声响得空前绝后。

  (4)班闻得此声,不免有些嫉妒。往(6)班阵地上一瞅,发现(6)班阵地的拉拉队里多了许多(5)班的人。这可不得了,(5)班人马前往(6)班阵地上助阵,这是什么意思吗?大家同校同级,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

  (4)班遭此不公正待遇,大骂(5)班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6)班有如此货色相助阵,场上踢得卖力,场下叫得更欢。

  不大一会儿,(6)班一姐妹小脚一操,不负众望,球毫不客气的进(4)班球门了。

  喝彩声再次响彻云霄。

  何方妖物,竟如此了得?连破我两门。(4)班拉拉队偃旗息鼓,追查起真凶来。

  只听得(6)班阵地上一阵阵呼声,

  凤儿,凤儿,我爱你!

  特别是有个敲鼓的平头,那平头甩动着双臂,感觉快把鼓都要敲破了。

  凤儿可是(6)班的招牌人物,长得漂亮呗!没想到球也踢得这么好。这下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4)班顾不得那么多了,咬牙切齿,骂道,

  妖物!竟有如此手段。

  比赛结束,结果不尽人意,(4)班1:2负给了(6)班。

  校方所要看的气氛呈现出来了,教室里,人人都似下雨天那会池塘里的鱼,欢蹦乱跳的跃出水面,吵嚷一番,以改往日的死气沉沉。

  同学们除了说球,还是说球。至于代数啊,文言文啊什么的正经事情,大爷这会没功夫!气得大家从老班的脸上看出了这样一句话,

  狗日的足球!

  星期一是(4)班v(5)班。

  本来是(5)班v(6)班的,(6)班有了点天灾人祸,就把赛事推给了(4)班。书生历来顺受,改就改吧!

  结果是0:0战平。

  按理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如意的,双方各有脸面,而那天却差点干起仗来。

  原来是这样的,赛时,(4)班一中场逮了个球,突破(5)班后卫,疾驰而去,正欲射门,却把立足点放在了(5)班拉拉队的阵地前,(5)班拉拉队吓吓也就行了,可偏偏夹在队里的一些(6)班的人抓住机会大肆起哄,一阵鬼哭狼嚎的阴风刮过,(4)班那一中场招架不住,一跤跌倒在地,爬将不起,一粒球,就孤零零的停在(5)班球门前。

  一粒能带来荣誉的球就此夭折,(4)班男男女女见此人祸,就朝着(5)班阵地里大骂,

  (6)班匹夫,操你姥姥,老子要你命!

  性子急的已经提着拳头冲过去了,斗殴在所难免。不相干的人早已腾出了空地。远远的观望,唯恐打不起来。

  (5)班和(6)班则同仇敌忾,男生在前女生在后作好迎战准备。

  路过操场的老师见势不妙,边掏手机边赶紧跑过来,伸手挡在两队人中间,一场战斗就此熄灭,武斗不成,演变成嘴斗。相互指着鼻子,吵红了半边天。

  散去的人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从此高二年级(4)班老虎屁股摸不得,威名远播。

  劝架的老师手机拨通了。老师叫胡科。

  当双方听见叫胡科时都知道叫的是保卫科的胡科,都作鸟兽状一哄而散了。

  事后,老班说,

  无论如何,动武是粗人之举,你们弄暇了校方的用意。

  星期四是(5)班v(6)班。

  足球友谊赛的最后一场----决赛。

  所以有点别开生面。观众众多。人群中也夹杂了许多(4)班的人。不为别的,为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的信念。好些个有心人!

  401的人也在场,邰正宇也想看看,曾经一条裤子两人穿的盟友,如今是如何把裤子扯破各自穿的。

  没想到赛事进行得很和气,犹如晴空里的一块白云,看不出有半点撕裂的端倪。

  (4)班的有心人逮不住任何的机会,眼看上半场就要结束了,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儿。想走。

  猛听得(5)班阵地上一阵狂呼,身边的人也跟着激动地扭动着身躯往场里挤。

  是不是正在发生着什么呢?

  望向角逐场上,(5)班一女将带球突破(6)班防守,即将射门。

  就在这一血气凝结的时刻,(6)班得力主将凤儿在防守时摔倒了。随即啊的一声惨叫,而后哭得惊天恸地。

  谁也不知道她伤在哪里,都被惨叫声吓得白了脸。

  场外的观众伸长了脖颈,想看个究竟,有的已经走进场围了过去。

  (4)班复仇者拍手叫好,吹起口哨,大肆起哄。觉得再也没有听到过有比这更凄美的惨叫声了。

  (6)班队员顾人不顾球,全围上了凤儿。

  裁判这会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5)班队员没有听到哨声,立即进攻,4v1,突破(6)班最后一道防线,在裁判赶跑进场的同学,吹响哨子的最后一秒,(5)班一前锋一脚射门,球进了。

  叫声,鼓声,连同咒骂声连绵不绝。

  (6)班拉拉队铁青了脸,就这么没有良心?就这么不讲义气?还落井下石?

  裁判判进球有效。估计是跟(5)班是儿女亲家!

  (6)班的同学不服气,一窝蜂的朝裁判冲去,还是那个敲鼓的平头反应最为强烈,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开了,出手就要打裁判,被观看赛事的教导主任一顿痛骂,

  回去,都给我回去,闹个屁!

  他不想这些吵吵嚷嚷的同学闹事,就用这权威息事宁人,那管什么公平不公平。

  暂停的哨声响过以后,大家才知,凤儿是摔倒时指甲触地被折断了,看着地上的一小滩血,看着血淋淋的手指头,吓得、痛得哭成了泪人。

  凤儿被平头和班上的同学扶了下去,被人小心的看护着,怕一碎了再碎。

  (5)班趁着势头,展开攻势,势如破竹。

  (6)班队员惊得麻木着一张脸,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架之力。在场上被(5)班队员牵着鼻子走,回天乏术了!

  所以下半场里,(5)班4:0远胜于(6)班,大获全胜。

  至此,高二年级足球友谊联赛结束。

  唉!!!

  足球战的硝烟殆尽,各班同学心中愤愤不平。都朝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靓丽口号大声痛骂。

  十八岁的天空啊!为何世俗之气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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