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闻菊花香
那是二000年秋天九月份的时候,确切点说已经是九月二日了。烈日虽还当空的照着,可明显的已经颓废无力地朝着西方偏去,犹如一个曾经辉煌却正在老去的人,多可怜!
偶尔枯黄的零星树叶却不管那么多,在热风的煽动下正一个劲地哗啦啦的摇摆,坐在汽车里的乘客感觉几秒钟就从窗前闪过去一颗耸立的白杨树,仔细看个究竟时,又出现几个公路上的过路人,更远处就是山,山前的电杆。透过车窗就看到了这些。
邰正宇把视线从车窗收回来,看着眼前的车椅子上的后背布罩子,里面塞着几张纸巾,皱皱的。他想,自己年满十八,从一个镇级高中转入到一个县级高中念高二,这以后的生活是好奇、未知、新鲜?再想之所以要千里迢迢的转学,就是因为追逐那不羁的梦-----考个好大学。好炉才能出好钢,所以去县级中学念书。确定这个想法后,他又把视线伸向车窗外。
两个小时的行程,就到了走尊县三中。
邰正宇是和爸爸一起去的,邰正宇的爸爸一脸喜悦,认定了县级中学能为自己的孩子谋求个好的未来。他们父子俩不识路,就在车站打了个计程车,对司机说走遵县三中。司机二话没说,踩了油门就开跑。两分钟不到,就在一个缺口处停下了。父子俩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东望望,西望望,看见右边停车缺口的地方往里几米远有个大铁门,上书:走尊县第三中学。父子俩在司机的催促下付了2块钱的车费。
后来才知道,这个数是从这个县城的这头走到那头的车费,显然被宰了!
已经是到开学的年份了,校门口来来往往有不少的人。邰正宇拿着行李和爸爸一起径直往学校里面走。20米远的通道两旁是万年青,右边万年青的右边是楼房的高墙,左边万年青的左边是不大的一个操场。通道的前面是宿舍楼,男的和女的挨着。
邰正宇和爸爸来到男生宿舍楼门口,那里有登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问邰正宇是几年级几班的。邰正宇说是赵阳的班主任,是(4)班的。工作人员说(4)班的寝室还有308和401有空的,你自己去挑吧。
邰正宇就跟着爸爸挤过人群上了楼梯。
后来慢慢的把学校摸清楚了,才知道,虽说这是个县级中学,不过也算不上什么档次,面积寒碜得不忍心告诉你,亏得地不平,上三个台阶,下三个台阶的,才把校园那可怜巴巴的面积给遮掩了起来。绿化面积也几乎少得没有,看那几棵伸天的法国梧桐,也只有四、五圈的年轮。楼房也得5、6来栋,仅有的巴掌那么大的足球场里也长满了青草,好了,就不要挑三拣四的了。毕竟人家是个县级中学。
开学前,九月三日的天,邰正宇去拜访了新班主任赵阳,其余的不谈,就算是和班主任打个照面,别直愣愣的就去了教室,那样太没规矩了。一个插班生,要给新班主任一个面子不是,人家还收留了你。
新班主任家住四楼,邰正宇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里,纳闷着呢,邰正宇估计是新办主任赵老师的爱人,赶紧热乎,
老师好!我是邰正宇,来找赵老师。
年轻女子把邰正宇让了进去,刚好赵老师从里间来到客厅。
一阵寒暄后,邰正宇感觉新班主任也是刚出道的样子,应该三十不到,一张脸干净洁白。不过给他还给你的印象是,你一定要有实力,要不然,他是不会喜欢你的。这样看来也并非坏事,起码他会激励你用功。
而后邰正宇告辞出来,急匆匆回到寝室整理床铺。
住寝室前自己挑的是401。现在推开401的门,先是见到了各位老少爷正在忙碌,有的在取挂在墙上的包,有的在折叠被子。这会都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邰正宇。打个招呼,寻个亲热。而后所见不惊,大家便乱拉拉的喊了一通。
邰正宇也不知道哪个事哪个,就找寻空余的床铺,四间铁床八个铺位,有的还是铁架子,有的放了棉被,再看,墙上四处挂着歪歪扭扭的书包。床底乱放着成群结队的鞋子,窗前重叠的是五花八门的脸盆,活像进了杂货店。
掌柜的是谁来着?邰正宇向里走,将铺盖放在靠窗的铁床下铺上就打趣道。
在场的人寻思了半天,才知道邰正宇嘴里的掌柜指代的是什么,有人就朝邰正宇床位的上方一指,说,
当家的在你上头,叫老练。邰正宇仰头看。
穿蓝格子衬衣的老练略显得年长,身材也很细长,正在往墙上贴乔丹画像的他向下看了眼邰正宇,说道,
欢迎。
邰正宇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有人说,
新来的,到我这里来交保护费。
也有人起哄,说,
到我这里来交,打八折。
跟着满屋子的人在笑。
邰正宇说,
这年头咋都兴这个?
怎么?你不觉得老练像条蛇么?又有人打趣了。
是哦,十足的地头蛇。也不知道谁跟着在起哄。
邰正宇又去看老练,瘦,高。还真像。老练倒没说什么。
邰正宇是新人,401 的老成员就只好各自介绍自己的姓名,家庭住址。邰正宇坐在铺好的床单上,边听边去看自我介绍的几个人,叫秦刚的是宽脸庞,头上梳着四六开,看上去就知道他敦厚老实。叫王小林的也是个瘦高个,看上去就有种云杉的感觉。叫沈丰的却会打扮,西装革履,头上梳着三七开。。。。。。邰正宇不再看了,盖的棉花还未装呢。
上铺老练抖了抖被子,铺天盖地的灰尘立刻就将邰正宇包围了起来。邰正宇不怪,往床沿外退了两步躲了躲。住寝室就得适应,比如说六月的脚臭,十月的鼻鼾。一屋不受,何以受天下?
老练说,
对不住,邰正宇,忘记你在下面了。
邰正宇到(4)班教室时已经很晚了,一个突兀出现在教室门口,一双眼对着几十双眼。邰正宇在教室门口望着济济一堂的人物,有白的,红的还有校服。环顾教室,空座所剩无几。
现在是满教室的人物也全身上下打量着来的新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邰正宇瞅见右边第三排上的位置上还有个空座,就赶紧朝它挤了过去。教室后面传来一句,
来了个小白脸。
奇怪啦,好端端的一个空位,怎么就没有人坐呢?邰正宇惊诧。教室立刻又恢复原来的状态,三三两两的谈论声此起彼伏。
邰正宇翻箱倒柜的找纸来擦桌子,自己忘带纸了。桌箱里也没有,正想扯本子一解燃眉之急时,突然闻到一阵菊花香从右而来----张洁白如雪的餐巾纸被两根手指夹着,犹如绽放的白色秋菊,散发阵阵幽香,摇曳在邰正宇面前------同桌女孩的慷慨解囊。
邰正宇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展开餐巾纸时,花香正浓。朝桌上一抹,纸上立即多了五根黑梗,多可惜!
铃声响过两遍后,班上最后一个男生进来了。朝邰正宇一桌不可思议的望着。邰正宇也觉察到,当他回头时其他人早就这么望着他了。真搞不懂!难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成?或是我脸上有什么?邰正宇就用手摸摸额头,却什么也没有。我是新来的,帅是帅了点,可也不至于把我望得那么发毛吧?
下课铃响后,老师尚未离开,伏着身子查看教案。邰正宇也盯着教材上的几何图形。突然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的桌旁。抬头看左边,是刚才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
其他同学注意到这边了,有的还没注意到,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那男生伏下身子,左手按在桌面上,右手则握成拳状放在腰间,是那种随时都可以出手的架势摆在邰正宇面前,他眼也不眨一下地盯着邰正宇,一本正经地说,
新来的?不知者无罪,限你明早之前搬离此座!
邰正宇一时不明就里,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望着眼前的这个“最后”,黑衣黑裤梳着偏分的黄头发,样子还算飘逸,似有几分古惑仔样。就是不明白怎么了。
同桌菊花香开口了,得意掠过脸颊,而后也一本正经地对邰正宇说,
甭理他,我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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