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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情深

作者: 杨树青 完成状态:已完结

夫妻情深

  (一)

  今天是星期六,仁南回到家,轻轻地打开房门。他盼想的妻子突然从门后蹦出来,猛地抱住他脖子的愿望没有实现。

  10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静得出奇。

  仁南失落地走到门后换上拖鞋,把那双坚持穿了一个多礼拜的皮鞋,慢慢地提放到门口鞋架的最上层,然后直起腰,轻轻地摘下皮手套,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摆设。

  他盼望着,能发现一丝妻回来过的痕迹,那怕是回来取完衣服又走。但,没有一点儿可疑之处,除了一层陌生的厚匀灰尘外,其它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完全是半年前和妻子贺丝丝结婚时的摆设。

  那是经过妻精心设计的。

  “他妈的,这个臭女人!”仁南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句。但完全没有那天晚上那种恨意,或许还有种无望地维护男人尊严的嫌疑。

  他走到壁橱前脱下大衣,挂进橱内的衣架上,转回身,身后的地板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

  仁南愤愤地一屁股坐到了壁橱旁边的沙发上,没有理会沙发上那层厚厚的灰尘,或者根本就没有去注意。他双手抱住头,手指用力揪住头发……

  “我这是怎么啦?”仁南自言自语道。

  他想起了半年来和妻子丝丝的甜蜜生活。半年来,仁南每次外出回家,妻总是爬在他的腿上嘘寒问暖,像久别的儿女见到母亲;还有每到星期日,仁南在看报纸、电视当儿,丝丝盛上来的水饺。

  仁南最喜欢吃猪肉芹菜馅的水饺,所以每到星期日丝丝就早早买回肉剁好,馅拌好,面粉和好。而且嫁给仁南后,她还为包好水饺专门请了师傅,隔三茬五地学习了两个多月。丝丝包水饺不但花样多,而且速度也快。

  想到这儿,仁南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红河烟,熟练地点上一根,其实就在一星期前,仁南还不会抽烟。还记得那天晚上,妻和他吵完架跑回娘家后,他的内心烦闷极了,看看表当时已经11点半多了,他还是裹紧大衣去夜市上买了一包红河烟。印象中那天晚上很冷,街上夜冷人稀,仁南用力裹紧大衣,向卖烟的老头拿了烟扔下钱就走,卖烟的老头还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他,大概在想,这小子烟瘾这么大?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还出来买烟?自那天之后,仁南无聊的时候就点上一根,不知不觉中,现在一天一盒都能解决了,并且对“红河”也情有独钟。

  男人的一些坏毛病有时可能就是在与女人的纠缠中学会的。

  那天晚上,仁南买了烟跑回家,钻进被窝,握紧被子,头靠在床背上,手臂露在外面,点上一根烟,眼望着天花板,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一个劲儿的回忆刚刚和妻子发生的一切……

  也不知那来的劲儿,那天晚上妻子特别有兴致,两人一进被窝,她就抓住他那东西套弄。可他也不知怎么了,这段时间,总也提不起兴致来,或许是工作累了?还是天冷?反正完全没有刚结婚时那股劲儿,一晚上能让妻子舒服四五次,有时甚至一直把妻子弄得求饶为止。

  妻子丝丝套弄了一会儿,小“仁南”不但没有反映,大“仁南”反而困意袭来,有浑浑欲睡之样。没想到就在这时,妻披上被,爬骑到仰躺着的仁南的肚子上,两只手来回拍打着他的脸,摇着他的头,边撒娇边用质问的语气问:

  “你是不是在外面搞女人了?!”

  仁南迷迷糊糊中,心不在焉地边说着“没有”边用力侧过身子,继续睡去。丝丝仍没有从他的身上下来,而是把屁股落在他腰上的同时,扯起了暴露给她的那只耳朵。

  仁南只好勉强把脸转向骑在腰上的妻,闭着眼睛,略带求饶地说:“宝贝,明天晚上好吗?”丝丝欲望正强烈,怎么肯同意呢?

  “起来嘛——”妻撒娇。似乎也在求饶。

  当见仁南仍然没反映时,丝丝就贴近他的耳朵眼儿,拉着长音大喊:

  “起——来——”

  这下可坏了,仁南彻底清醒了,耳朵也被震的“嗡嗡”作响,整个人也气愤了。他猛地抱住丝丝的大腿向身后一掀,生气地也大骂一声:“你有病啊!你!”又倒下,自顾睡去。

  妻看他不但不理她,还恨恨地骂着把她掀倒在床,禁不住有点伤心起来。说实在地,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仁南第一次对丝丝这么粗暴。

  当时,仁南感觉妻子安静了一会儿。也可能是那会儿妻丝丝正对他这种粗鲁的行为感到吃惊呢。然后她就哭了起来,嘴里自然少不了唠叨:“你屈仁南,不是人!肯定在外面搞女人了,玩我玩腻了……”

  呜呜,呜——

  仁南只是闭着眼睛,仍然没有理丝丝。仁南只记得当时妻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用小手攥起的小拳头砸他的背,见仁南仍没理她时,又开始用脚蹬。

  男人是最怕女人哭的。仁南也感觉刚才不该那么粗暴地骂自己的妻子,就坐起来开始边解释边哄着说:“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吗,明天一定让你爽,好不好?宝贝。”说完还习惯地捏了一下丝丝的鼻子尖儿。

  要在以前谈恋爱时,丝丝会立即转哭为笑。但那天丝丝没有这么做,而是哭着用她的小拳头撒娇似地捶打起仁南的胸膛,且越哄哭声越大,打在仁南胸膛上的小拳头也越多。

  “你不睡,滚!” 做事一向缺少耐性的仁南,立时火了。

  此语一出,仁南感觉自己又有点过头了。事实也是这样,随之,妻开始下床,边哭边收拾东西要回娘家。仁南铁青着脸坐在床上,可能是碍于男人的尊严吧,仁南一直没有阻拦妻子行为,直到妻子提起箱子,夺门而出。

  妻子走后,仁南“傻”了,大约呆坐在床上有半个多小时,才缓过神来,他才想起这是十一月天了。东北的十一月天气,已经是很冷的了。

  “妻子是不是穿了很少的衣服出门?会不会冻着?这段时间,大路上容易结起冰屑儿,丝丝会不会滑倒?摔着?”一个个可怕的念头立刻浮进他的脑海。

  仁南还记得那天晚上,他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就怀着不安的心情去追过丝丝。他买回的烟一根没抽完就捻灭了。

  丝丝娘家离他们的新房不太远,这是丝丝选的,当时只是考虑老岳母的特殊情况。丝丝的母亲不容易,在市里的纺织厂工作了大半辈子,就要退休吃劳保了,却突然被宣布下岗。丈夫在丝丝12岁时就和她离婚了,以后一直一个人过。老太太靠卖水果,拉扯着丝丝上完大学,又结婚办喜事。

  丝丝懂得孝敬老人,自从大学毕业安排工作后,就不再让母亲跑东跑西地卖水果了。她们在楼下租了一间小屋,开了个小卖店,让母亲有事做,不至于无聊寂寞。

  对于丝丝的父亲,仁南只在和丝丝结婚时见过,但丝丝向他下过“严令”,不许仁南理他。

  那晚上仁南来到岳母家门口,用两手撑着门边,耳朵紧贴门面,听到里面丝丝正对母亲诉哭呢?仁南放心了,那晚回来已是1点多,仁南不再多想,很快睡去,第二天早上,没吃早饭,直接去上班都晚了半个小时。

  现在想,那天早晨丝丝要是在家,无论仁南会迟到多久,她也一定要让他吃一碗荷包蛋再走。而仁南那天是饿着肚子上班的,一直等到中午开饭,才解决了那天的“温饱”问题。

  丝丝回娘家后,仁南连续回家过两天,但都冷冷清清地没意思,加上公司刚接了一项大工程,就主动请示领导,住在办公室几天。即是为了工作,领导自然欢喜。对于他们两口子吵架的事,仁南没有向领导同志陈述。现在的领导,下属家中的事,下属不说,他们自是不会问的。

  仁南在的这家建筑公司,效益不错。仁南从东北大学建筑系毕业后就被聘到这儿来,也很得领导赏识,月工资3000多元,在东北这个小城市里薪水不算底,仁南也很知足。

  大约过了三四天,仁南没有去找过丝丝,丝丝也没给他来一个电话,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他俩的通话间隔向来不会超过24小时的。又过了三四天,丝丝还是没来电话,仁南就感觉是不是丝丝出什么事了,再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吗?同时想起自己都一个星期没回家了,万一丝丝回家了呢?见不到我,她该有多失望啊!想到这些他就赶星期六回来了。

  没想到,他失望了。

  (二)

  “不行,得打电话把她叫回来!她是女人我是男人,我应该大度点儿,让着她点儿是应该的。再说一个家没有女人是不像家的。”

  “自己也确实不对,再怎么着也不该说那过头的话呀!”

  仁南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进屋时的那股气愤劲儿了,涌进脑海的只有丝丝对他的“好”:什么洗澡时,丝丝提前帮他放好水呀;什么拿浴巾呀;什么上班时,丝丝来电话听到仁南工作太忙,就通情达理地主动挂电话呀,等等,

  想到这些,仁南不免为自己的过头表现有些内疚起来。仁南用力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脑壳儿。

  记得刚结婚时,丝丝就和他约法三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骂她,自己怎么就违反了呢?而且还是让她滚。

  “太不应该了,太不对了!”仁南自言自语,“妻子有那种要求是正常的,工作累可以跟她说明白啊!”

  “唉!”仁南边叹气边双手用力揪自己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松开,才犹豫着拿起了电话。

  (三)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是拨打丝丝手机时发出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仁南更紧张了,丝丝可是很少大白天关机的。

  他来不及考虑就拨通了岳母娘家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有了回音——

  “谁呀?”仁南听出来了,是岳母娘的声音。再说岳母家很少有外人接电话的。

  “——妈,我——是——仁南,丝丝在吗?”仁南犹豫着喊了声妈。

  “噢——”电话这头老太太也听出来仁南有点窘迫,随后停顿了一会儿!

  “噢,小——南,丝丝不在啊!”

  “噢!那我等一会儿再打!”仁南赶紧放下电话,然后怅然地坐回那张有屁股印的沙发。

  放下电话后,仁南有一会儿,又是满脑子的丝丝。

  “丝丝干什么去了呢?今天可是星期六啊!以前星期六丝丝可是从来不外出的。”

  “听老太太的语气,感觉丝丝没出什么事儿。那干什么去了呢?是丝丝故意不接我电话吗?在家?!”

  “哼!又耍小孩子脾气!”想到这儿仁南有点兴奋了,嘴不自觉地念叨。

  眼角却浮出笑容。

  “可为什么电话里听不到一点声音呢?丝丝在与我认识前可有好几个男朋友。据说有一个是因为男方父母不同意,两人被迫分开的!丝丝会不会生我气后,在这六七天里又去找过他呀?情人呀,情人。”

  脑筋刚转过来,仁南又在胡思乱想了。

  其实,此时丝丝正在家呢?她是故意不接仁南的电话,她想让仁南急,都过去六七天了,他竟然没来找她,一想到这儿,她就生气!

  丝丝自从那天晚上11点走出家门后,她也有点后悔,那么晚那么冷的天儿,去哪里呢?朋友家?人家都睡了!去旅店?人家会不会把我当成小姐一样的看?刚迈出门槛儿,她就回头看,盼着仁南追出来!当她最后决定回母亲这儿来时,是怀着失望的心情敲开母亲家大门的。

  所以刚才仁南来电话,她故意告诉母亲说不在家的。但是老太太打心里底儿里想让女儿接女婿的电话,但拗不过女儿,才捂着话筒撒了个谎。

  其实他们两人吵架的那天晚上,仁南如果不去买烟,不再钻进被窝,不再傻呆那么一会儿,就一定能追上丝丝,也不会令丝丝失望。他俩到丝丝母亲家门口的时间,前后只相差那么四五分钟。

  人的一生可能有好多机会,只是因为那么几分钟的停顿或者迟疑而错过。

  丝丝敲开母亲家的门,母亲是披着衣服打开的屋门。看到丝丝满脸的沮丧样儿,心疼的来不及询问,赶紧把披着的衣服脱下,披在丝丝身上。丝丝见到母亲,也还没说一句话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俩那晚是相拥着进到母亲那60多平方米屋里的。

  “怎么了——”老太太拿个高一点儿的凳子,边把女儿扶着背靠暖气片坐下边问。

  丝丝只是哭,母亲给女儿拿来手巾,又找了把凳子,拉着丝丝冰凉的手陪她坐下道:“别哭,慢慢跟妈妈说。”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泪也跟着掉出来了。

  此时,丝丝才想起应该跟妈妈怎么说呢?照实说,肯定是没法说了,想来想去,一句话:“仁南他,打我——”

  说得严重一点免得母亲老是追问,这是丝丝还在上学时就学会的伎俩,不过那时是让妈妈心疼她,多做好吃的,现在是让妈妈不再追问而已。

  “他为什么打你?”老太太一边试眼泪一边还是穷根问底。

  “打我,就是打我了吗?还有为什么?反正是他的不对!”

  你们别看老太太没有什么文化,但老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人,她和丈夫离婚责任全在丈夫。刚结婚那会儿,老俩口很恩爱,老头在外跑生意,她一个人在家,把家里的事搞得井井有条。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左邻右舍,有啥解不开的事都愿意找她商量。

  渐渐的,国家搞改革开放,碰上好政策,老头的生意做得很红火,老两口就挣下了几个钱。可就在丝丝出生的那一年,老头没把持住自己,勾打上了一位小丈夫8岁的小姘头。就这事儿,老太太知道后,不但没有和老头儿吵、闹,反而千方百计暖老头的心,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总是替老头想在前头,可就是没有把丈夫的心拉回来,最后是哭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的字。经过老太太的强烈要求,法院把女儿丝丝判给了她。

  老头离完婚后,很快结婚,她却没有再嫁。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后,丝丝找了好几家人家,都说是单亲家庭的女孩子想事、做事容易偏激,不好生活。其中有一家,两个小孩都相爱,却硬是被男方的母亲给拆散了。是去年底和屈仁南定的亲,他们两人恋爱时,也没像人家那样甜蜜好几年,前后仅仅认识几个月,就草草入了洞房。

  其实那会儿,丝丝第一次把仁南领回家时,老太太一眼就觉得仁南是个不错的孩子,她感觉把女儿托付给这么一个小伙子,放心!她相信她自己的眼光。

  “可现怎么会这样子呢?”再想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伤心事儿,眼泪就来了。虽然她相信女婿是个好人,但从内心里讲,她还是有点怕一样的悲剧在女儿身上重演。

  老太太紧紧搂住女儿,眼泪涮涮地往往下流┅┅

  对于女儿执拗的回答,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是女儿的错。娘俩哭了一会儿,就一起睡下了,丝丝可能是由于掉眼泪太多的缘故,眼睛很干涩,头脑也有点浑,一躺到母亲的怀里,就沉沉睡去。丝丝也一直没有告诉母亲,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跑回家里来的,老太太只知道仁南打了她女儿一把掌。

  “这男人打女人,就不对!”这是她一生坚定的信条。

  这一个礼拜来,她也就安详地看着女儿上班下班。像女儿没结婚时一样,女儿下班进门,她脸上就不自觉地挂上笑容;女儿上班走了,她就摸索一会儿那儿摸索一会儿这儿,等女儿下班回来。

  有时,一想起女儿半夜跑回家的事,嘴里总也念叨:“这女人再错也不能打吗?!”

  但是刚才仁南打电话过来,她还是想让丝丝接电话,她一手握着话柄一只手掌捂着话筒,也劝丝丝道:“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吗?”可丝丝愣是对着她摆手。

  “男人给个台阶就下吗!他打你,肯定也有你的错,一定是说了过激的话。”她只好放下电话,就劝女儿。

  “你就知道说自己女儿的错!”丝丝对于母亲的劝说不再理会,但心里想,“哼!我非治治你屈仁南不可!让那个屈王八蛋知道我的重要!现在才给我来电话,是不是没法过下去啦?我就是不回去!”

  丝丝当然不知道这几天仁南也没有回家。

  (四)

  仁南脱下具有“白领人”象征的西服,解下领带。只穿着一件丝丝为他亲手织的毛衣,拿起摸布搞起了卫生。他给丝丝挂完电话后想:“不管以后怎么样,丝丝是一定要回家的,我不能让丝丝看到我离开她不行!”

  他先擦了柜子、桌子、沙发,还有电视机,最后,轮到擦地板了,他感觉腰有点酸疼,拿抹布的手也有点麻木,但还是坚持着又打着一盆水开始擦地板,他撅着屁股边擦边想:“这也太累了,以前丝丝是怎么擦的,应该买个拖把,那种一拉就能挤水的那种,让丝丝不再因擦地而受累。”

  仁南不知那种拖把的价格,只是见过公司人用过,他认为那种应该是“拖把家族”里最先进的了。他买一把回来是想给丝丝减轻点家务负担,自己以后也多帮丝丝干家务。

  大约过了1个半小时,终于擦完了大小房间和客厅,现在只剩下洗刷间了。走进去,丝丝的化妆品上也都落了一层尘埃。

  “那天晚上,丝丝走得那么急,肯定没顾得上带她的化妆品吧,现在她一定又买了新的,丝丝是离不开化妆品的,她肯定不会买的太贵。”仁南记起了丝丝那次过生日,他给丝丝买了一瓶二百块钱的洗面奶,她都心疼地唠叨了好几天。

  肥皂盒、浴盆,水冲,再擦干;涂上洁厕精,再擦干。仁南是个爱干净的人,正因为这样,丝丝经常在仁南的上衣兜里装上女士常用的那种无菌餐巾纸。养成习惯了,一到手心出汗或者去卫生间,仁南都到上衣兜里掏餐巾纸。这几天一掏空就想起丝丝,现在又想起不免又一阵儿伤感。

  唉,人为什么会吵架呢?

  仁南一切收拾完毕后,用肥皂多洗了几遍手后,擦干了重又坐回沙发,再点上一根烟,然后看看腕上的手表,已是晚上8点多了。他还是又先拨打了一下丝丝手机,当确定关机后,还是拨通了岳母家的电话。

  “妈,丝丝回来了吗?”“噢!她回来了。”这次仁南没有犹豫,老太太也没有再看女儿的脸色,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真话。

  半分钟的停顿后,话筒里很快传来了丝丝很没好气的声音:“什么事啊!”

  “丝丝,你回来吧!我错了!家里不能没有你!”仁南一口气说出这些想好的话时,旁边虽然没有人,但是他听着丝丝没有一点友好的声音,仍然感觉不自在。脸上堆着别扭的笑容,也道出了“家里不能没有你!”的实话。

  “现在知道我重要了,可我现在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多住几天!这样子也好给你找姘头腾出空间来。”丝丝说话有点口无遮拦。但女人对自己所爱的人说话似乎都有这么个毛病,不负责任,信口开河,可能是出于对自己爱人的信任,或者依靠吧。

  仁南听完丝丝这句话后,也只回应了丝丝的后边那一句。“怎么会呢?姘头哪有老婆好呀!”他开玩笑似的强笑着说。

  “你还真找了!还知道比较了?”丝丝一听这话又急了,啪!没等仁南说出“没有”等辩解的话,电话就“咔嚓”一声,挂了。

  (五)

  仁南抓着话筒呆呆地傻愣了一会儿,手又不自觉地摁了岳母娘家的电话号码,动作显得很慢。似乎是在迟疑,又似乎是在思索。

  这次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还是丈母娘。

  “妈——我找丝丝——”仁南再次轻轻地对丈母娘说。

  “丝丝,来接电话!”岳母喊丝丝,此时电话里传来轻微的但很有劲的声音,“我不接!”

  随后,“咣当!”是闭门的声音,丝丝可能摔门走了。

  “她在耍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没事了,小南!”仁南正细心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时,传来了岳母的声音。

  “小南,你们——俩,到底因为什么事呀?”

  仁南听到岳母的问话,也一愣,因为什么事?没法说。

  “没啥事啊,妈!就是一场误会!”

  “噢——”老太太如坠入迷雾。

  停顿了一会儿,仁南也没说话,他知道岳母是个明理的人,在不明事情真相前,是肯定不会在电话里说些什么的。大约过半分多钟,还是老太太先开口。

  “小南,以后再发生什么事,多和妈联系,让妈说丝丝。你现在吃饭了吗?过来,妈做饭你吃!”听得出岳母说得也很谨慎。

  “妈,是我说了过头话!我当时太浑了!”仁南赶紧认错。

  “你来吧!我去炒菜!”

  “嗳!”

  听到岳母发出的邀请,仁南赶紧应了一声。放下电话,穿上衣服急急往岳母家奔。

  路上,仁南看到路边的饭店,想起丈母娘发出的邀请,这才想起自己中午饭还没吃呢!

  (六)

  急匆匆赶到岳母家,岳母递上了暖暖的热开水。仁南喝着从上暖到下的开水,看着岳母一人在里屋外屋转着给仁南弄吃的,却独不见丝丝的影子,但是仁南也没有开口。可能是老人的温暖使他不想很快回到和妻子吵架的不愉快中去吧!

  “丝丝那会儿出去还没回来?”一会儿,老人可能读出了仁南脸上的疑惑,边忙边说。

  “你这几天怎么吃饭来着?”老人就是老人,首先关心的是小孩的吃喝冷暖,就是闺女婿也不例外。

  仁南听后心里热呼呼的。但是还没回答。岳母娘又说:“丝丝就是个小孩脾气,她从小被我惯坏了!等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岳母娘说完,又到不足十平方米的客厅,帮仁南打开电视机,就去厨房忙饭去了。仁南就这么傻傻地看着电视,桌上座钟的时针过了9,又过了10,丝丝仍然没有回来。岳母做好的饭菜一直用碗和盆扣在桌上。

  “丝丝带手机了吗?妈!”仁南终于鼓不住劲了。

  “没带,在家里放着。咱们不管她了,先吃吧!”老太太听到仁南的问话赶紧说。

  “不,再等一会儿!”仁南担心丝丝。

  很快随着钟声敲响十一下,仁南有点坐不住了,又问:“丝丝会上哪儿去呢?”岳母只好安慰:“没事,我了解那孩子!”

  但此时老太太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呢?也不往家回个电话?

  “妈,要不,我出去找找!”仁南终于坐不住了说:

  “你上哪儿找呢?还是吃了饭再说吧。”岳母这一问,仁南也有点儿发愣:对呀!去哪儿找呢?岳母家这一带,虽然离家很近,他一天到晚忙于工作,平时也很少来的。要讲来过?也还是跟丝丝谈恋爱那会儿,但仅去了几家饭馆,去过电影院,别的地方也没有去过。仁南一时也有点迷茫。

  “我随便出去找找看!饭先不吃了,等丝丝回来一起吃!”仁南边想边说。老太太看到女婿语气这么坚定,也不好坚持,无奈地给他找了件丝丝的围巾围着。仁南走出了岳母家的门。

  他来到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的马路上,路上偶回过处的行人,也都是紧裹着衣服,急匆匆地赶路。仁南由于肚里没有食物,深感天气太冷,他也用力紧了紧上衣。

  “他们可能闲妻家中等待呢!”仁南看到行人急急地脚步禁不住有点羡慕起来。

  (七)

  路灯使劲的发着微弱的光,清淡而孤单。此时,他多么希望丝丝突然从他的后面蹦出来。就像谈恋爱那会儿,丝丝捉迷藏,在仁南找而无望时,丝丝总是调皮地突然从仁南后边蹦到前面,把仁南吓一跳。

  远处专为“夜班族”设得几家夜店,点着的小度灯泡,朦胧而富有诗意。此时此刻,对仁南来说,已没有情人相拥寒月下的那种忘我,余下的只是荒凉、焦急,还有怅然。

  “丝丝,你到底到哪里去了呢?”仁南在心底儿轻轻地呼喊着丝丝的名字!

  “千万不要出意外,老天爷呀!我求求你保佑我的丝丝!”此时仁南的脑海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坏念头又闪现了,丝丝会不会被抢劫?绑架?仁南也真切的感到了后悔,真的后悔!

  丝丝此时去哪儿了呢?

  其实,她正躲在一家旅店的被窝里看天花板呢?八点钟左右,丝丝她回过家,那时仁南正在焦急地问丈母娘,丝丝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她恰巧站在门口听到了,立刻一种抱负的念头占据了丝丝的脑海。

  “让这个屈王八蛋骂我滚蛋!我非治治他不可!”但也有几丝犹豫,犹豫母亲的焦急,还有仁南的“没吃饭”,但丝丝天生爱恶作剧的心理很快占了上风,最后的决定是不回家。

  “让他们急!”不过这家旅店离母亲家挺近的,老板都认识,丝丝也用一句:“家里来了客人!”搪塞了老板的疑惑。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此时,丝丝看着天花板也开始忏悔,“但也不能就这样回去了。”

  考虑的最终结果是让仁南记住本姑娘不是那么说骂就骂的,先睡觉明天再说,丝丝就这么甜甜地睡去。

  仁南呢?找过几家他们曾经一起去吃过饭的饭馆,见门都关了,就打电话问岳母娘,当岳母说还没回来时,仁南有点急了。

  “到底去哪儿了呢?”良心的谴责和无尽懊悔,仁南已经忘记了饿,岳母娘电话中的“回来,吃了饭再说”,对他已经没有多大诱惑力了,仁南的肚子那时那刻一点儿饿意也没有了。倒是岳母娘无意中一句安慰话提醒了他。

  “不要着急,回家看看是不是回家了?”

  仁南也想,对呀!会不会她自己想通了,已经回到家,准备给我来个惊喜。想到这儿,仁南骑上单车,飞也似的到了家门口。

  仁南轻轻地开开房门,仿佛怕吵醒,正在熟睡的丝丝。

  门在仁南的慢动作中开启了,灯也拉开了,客厅里没人。仁南又进卧室、洗漱间,都没人!仁南失望的,又一屁股坐到那个沙发上,掏出了他那盒“红河”,点上了一根,这次没有抽半截就扔了,烟雾在空气中自由地漂着。

  太静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是丝丝,仁南急步抓起电话!

  “小南,是妈妈,丝丝回家了吗?”老太太显然也很着急。

  “妈,没有回来!”

  “别急,先睡吧!对了,你过来吃了饭再回去睡吧!”

  “我不去了!”此时,仁南哪能吃得下去呢?就又抽了一根烟,和衣躺下了,此时已是凌晨3点多了。

  (八)

  这一晚,仁南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深坑里,无论怎么爬也上不来。坑沿上,丝丝站着傻傻地笑,就是不拉他一把。突然来了一个彪形大汗,抱住了丝丝,大汉对着仁南大笑,丝丝则没命地对着仁南喊:“救我,仁南!救我,仁南——”

  仁南惊醒过来,已是早上7点多。来不及打电话,打上计程车,直奔岳母家。一路上仁南只有对丝丝的担心。

  闯进岳母家门,令仁南惊喜地是丝丝已经回来了,正在吃昨晚上岳母给他做的饭。里屋岳母在唠叨着数落丝丝,丝丝只是一个劲儿的吃!

  看到丝丝吃的那么有劲,仁南也不知哪来那么一股劲儿,几步走到丝丝跟前,一把抓住丝丝准备夹菜的右手。随之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昨晚去哪儿了?”

  “你管不着!”丝丝看到仁南这么急,洋洋自得。

  “我管不着?走!回家去!”

  岳母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从里屋走出来时,仁南已经硬拉着丝丝走出了门口,进了楼梯。

  “你干什么?我不回去!”就在仁南叫停计程车时,丝丝从大街上用力挣脱仁南的拉、扯,躲过母亲的拦截,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娘家,周围路人都驻足观看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仁南有点绝望了,对着追出来的岳母喊:“妈,你先回去吧!”说完就钻进一辆计程车走了。

  老太太茫然地看着计程车远去,一句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只感叹了一句:“唉!女大不由娘呀!”

  计程车上,司机问仁南去哪儿,仁南本想回家,但说随便给我找一家好点的饭馆。仁南要吃饭,从昨天上午到现在他还没吃饭,肚子已感觉到饿了!

  再说老太太一跌一撞地回到家,看到丝丝还在吃饭,又开始数落了,丝丝也不管,匆匆吃完饭,就披衣要出去,老太太追在后边问去哪儿,丝丝说去找朋友玩,老太太仿佛没听见,只是略带哭腔的说:“回家吧,我的小祖宗!不惹出点儿事来,你是不罢休呀!”

  (九)

  星期天,丝丝其实也不知该去哪儿?见到朋友同学怎么说呢?人家都有老公陪着,呆在家妈妈一定唠叨一天。

  “他妈的,屈仁南也太欺负人了,我就是不回去!”边走边想。不知不觉看到市里最大的一家超市,丝丝走进去,漫无目的地看。

  突然看到一件新上市的男式羊毛衫。丝丝又想:“他妈的屈仁南,不是这样子的话,我今天就给你买了。”

  不知不觉来到玩具专柜,她看到那些可爱的小孩子玩具,一种女人的天然母性悠然而生。其实丝丝也一直想有个孩子,可不知怎的就是不怀孕。丝丝对着玩具拿一件、看一件、放下一件,就这样丝丝在那儿逛了大半个上午。

  快到中午开饭时,丝丝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很丰盛的。乍看到桌上的那么多菜时,丝丝以为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母亲围着围裙,看到丝丝回来,跟丝丝说:“没回家吧,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祖宗不会回去的,从小就是一头倔驴儿。快给仁南挂电话,让他过来吃饭,刚才我打他手机没人接。”

  丝丝听到母亲的吩咐,想仁南的手机怎么会没人接呢?犹豫着挂了一下,还是没人接。

  其实,那时仁南早上喝多了,碰上一个朋友,被约去玩牌,没玩几把,他就爬在桌上睡着了,朋友把手机放桌上了,仁南太困了,愣是没听着。等他下午醒来时,看到未接电话是岳母娘家的号码,也没理会,直接在朋友家玩牌,玩到晚上10点多,直接回单位睡了。

  “哼,这个屈王八蛋,肯定是看到我家的电话就不接!”丝丝跟妈妈边说边自顾吃起来。老太太再挂还是没人接。只好失望地做下和女儿吃起来。

  (十)

  此后又过了六天,这六天老太太唠叨丝丝回去,丝丝说你再唠叨我就搬出去住,老太太知道女儿的臭脾气,也就没再多言语,只好任由事件自己去发展。

  第七天,又是星期日晚上9点,丝丝和母亲正准备睡觉。就听有人敲门。丝丝想这么晚了肯定是那个屈王八蛋,这次我跟他回去算了,但丝丝没起身去开门。

  老太太开门,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人,他进门就说:“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们了。请问贺丝丝在吗?”老太太姓贺,丝丝就姓贺,这是丝丝自己决定改的名,开始老太太还不同意,后来也就不管了。

  丝丝听出不是仁南的声音,也走了出来。

  “我就是呀!”

  “屈先生委托我给他办理你们的离婚事宜。这是你们的离婚协议书,麻烦您在上面签个字,明天星期一我要赶时间。”说着他从他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张用信封装的纸递给丝丝。

  “什么?”丝丝不相信自己耳朵。

  “离婚协议书”瞪着大眼睛看着这几个毫无生命,但能改变她命运的五个大字。“书”的最后已有屈王八蛋的签字。

  她感到有点晕旋。

  老太太听到那位陌生人的话已经晕倒了。

  仁南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在钻牛角尖儿。这几天来,他一直在想丝丝那天晚上去了什么地方。他猜不到,只能胡思乱想,致使越想越害怕。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夜不归宿。他甚至怕这种女人。

  仁南的这一生,他有自己的打算,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相互之间对异性不发生任何事。

  他还想到了丝丝那天晚上不回家,她应该担心自己的母亲会为她提心吊胆,应该给她母亲挂个电话,但丝丝没挂,说明她是没有孝心的。没有孝心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但是丝丝平时又像是个很孝敬老人的女人,那她那天晚上一定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狂欢,忘记挂了。

  仁南不敢想。最后,他做出了离婚的决定。

  丝丝把母亲扶到屋里,母亲勉强苏醒过来。丝丝见母亲没事,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大骂一声:“屈王八蛋!他真不要我了!”说完,夺门而出。

  丝丝赶到家时,仁南还是坐在那张沙发上抽烟,不同的是他今天一点也没有收拾家,灰尘似乎比上星期还厚一些。仁南的大衣没有脱,甚至还带着一支手套,似乎是专等丝丝赶回来大发雷霆的。

  看到丝丝,仁南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举起了拿烟的手,把烟放进嘴里,猛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丝丝跑过去夺过仁南手里的烟头,往地板上一摔!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送到仁南面前,大吼:“好呀!屈仁南,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不是?”

  仁南没吱声,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经过深思熟虑想透了的事就去做,别人有不同意见,他很少去认真地理会。相反,他站起来背对丝丝,去脱掉大衣,摘下手套,放到桌上,一切都是慢慢腾腾的。

  “屈——仁——南——”丝丝跺着脚喊。她没想到仁南会做出这种决定。

  就在屈仁南慢慢地要转向丝丝时,岳母和那个律师已经急匆匆赶过来了。老太太一进屋,直直的站到了客厅中央,喘着粗气,说不出一句话。

  丝丝看到不顾寒冷,急急赶来的母亲,立即扑到母亲怀里就“呜呜”地哭起来,老太太急忙转向仁南:“小—南—,这是—怎—么—回事儿呀?”声音略带哭腔。

  “妈,我对不起丝丝。”听到老太太的问话,仁南开口了,但此后又不吱声了。

  “你们这是到底为啥呀?”老太太扶着女儿,坐到沙发上,丝丝跪在母亲脚下,头爬在母亲腿上接着哭。相比之下,仁南这回倒显得很镇定。

  突然,丝丝从母亲腿上爬起来,擦了把眼泪,说:“离婚!离就离!把笔给我!”

  她伸手向那律师要笔。老太太急了,拉住丝丝说:“闺女呀,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让娘活了?”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力竭。

  丝丝被母亲这一句“不想让娘活了”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仁南去开门时,才发现原来老太太进门时也没关门。要进门的客人只是在礼貌一下,他已经一脚踏进门槛儿。

  进来的是一位老头儿,是屈仁南的老丈人,是丝丝最讨厌的人!是丝丝以前不让仁南理睬的人!

  “你来干吗?出去!”丝丝看到是他,指着那老头就喊。在丝丝看来,仿佛他是来看热闹的,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

  “刚才我到你妈那儿,看到门大开,一等二等不回来,担心会出什么事,就过来了!” 老头赶紧解释道。

  “不用你管!你滚!”听到丝丝的喊,老头很尴尬。

  “他是你爸!你不要对他这样无理!”已经站起来的老太太对着丝丝大声说。

  “我没这样的爸!妈,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抛弃我们的吗?”丝丝继续喊。

  令人惊讶的是老太太似乎没有听到女儿的问话,相反却拉过老头儿的手说:“这么多年,没有你爸接济咱娘俩,我怎么能供你上完大学啊?小丝——”说完拭了拭眼泪。

  “那年我下岗后,家里没有一分钱,你又在读高中,学费又那么贵,我都不想让你上了,是你爸非让你上的。”老太太继续说。

  “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这辈子我欠你们娘俩的太多了!”

  (十一)

  原来老头当年离婚不久,看到老太太带着女儿艰难的生活,良心上受到深深的谴责,又回头想想老太太以前的好,感觉离婚是一时的冲动,自己仍深深地爱着过去的老伴和女儿,但人生又不是儿戏,更不能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也曾几次劝老太太另找个伴儿,但老太太坚决不找,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仁南听到话题转移了,看看丝丝听完母亲的叙述后,蹲下又哭了起来,他赶紧走到老头跟前问:“爸!你还没吃饭吧!”

  “饭我吃了,不过今儿个晚上我想喝酒,你去买瓶酒来!让我正大光明的和自己的闺女婿喝上一盅!”老头儿高兴地说。

  仁南“领命”出去了,找来的律师也跟着出来。仁南哭笑着向他握手告别。一会儿,丝丝在母亲的提醒下也跟着出来。慢慢地走到仁南旁边,把手伸进仁南的胳膊里,仁南也没有躲避,任由丝丝拥着向前走去。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买完酒回来。其实夫妻之间的交流常常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述的,形体接触表达意图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回到家门口。仁南正要拿钥匙开门,突然发现一个人影闪到他家的上一层楼梯里。仁南机敏地追上截住那人就问:“你是干什么的?”

  那是个裹着头巾的女人。

  听到问话,她解开头巾。丝丝也赶到,借着楼梯里微弱的灯光,她认出来了。

  “是阿姨,您?!”

  “啊,我来看看你爸爸平安在这儿,我就放心了!”

  “阿姨,您进家坐!”丝丝今天不知哪儿来的善心,这要在以前一定是大骂出口。

  “不用了!”说完围上头巾,下了楼梯。等背影远去,仁南见丝丝认识她,疑惑地问:“她是谁呀?”

  “是我爸的小老婆!”丝丝轻松地回答。

  看着丝丝高兴的样子!仁南扮了个鬼脸,丝丝没看到,但她一定感觉到了。

  要不?丝丝怎么这么高兴呀,听:

  “来呀!来呀!”

  “老公,快!快背我下楼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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