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祥和,会一直朝着我希望的目标而前进的。至少在铁路上遇见真真之前是那样的。
二千零三年的春天,我大学毕业回到老家,在村东头刚修好的铁路上遇见了已经精神错乱的真真。
真真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朋友大春的对象,这一年才刚刚过了十九岁的生日。而就是那次本应欢庆喜悦的生日葬送了大春22岁的生命。在真真没有告诉我真相以前,我和当时在场的所有喝酒的朋友们,都认为大春是喝酒过多醉死的,医检也是这样写着的。可是真相并不是那样。真真说,不是的,他不是醉死的。
真真是我们邻村的孩子,比我们小几岁,却从小就跟在我们一伙男孩子后面逛悠。下雪的时候爬到山坡上下钢丝做的套子,用来套出来寻食的野兔。在夏日的傍晚,一群光着屁股的孩子跑到村前的河水里摸鱼吊虾。真真是其中唯一的女孩子,那时的我们都极外的疼爱这个异性小朋友。走路怕她摔着,到水里怕她淹着。后来我常想,我长大了就一定要娶真真这样的西服,虽然她并不漂亮,也没有什么才能文化。可是有她跟在后边,就是感觉活的舒服和踏实。没想到我大学没毕业,她就跟了大春。大春这东西,初中没有上完,每文化。就知道出大力到建筑队扛沙子,这叫没远见。我们村十六岁屁大的孩子都知道出去贩卖黄碟了。他还是知道,俺出力挣钱,咋了吗?你说就这样的货色怎么就把真真给霸占了呢?况且人家还是心甘情愿,海誓山盟。我四岁的小侄子就有一次看见他们在打谷场的草垛后边热烈的亲嘴来着。后来我回家爬在我耳朵上说,叔,你老婆前几天被大春给咬了。
我当时狠的牙痒痒,想我林大河从出生到今天,哪受过这等羞辱,砰的从屋里窜出来就要去找大春这小子算帐,这时小侄子从后边跟来,喊着,叔,你不能去。
我歪者着头说,我咋就不能去,大春他明知道我从四岁就看上真真了。他还是个东西吗?
小侄子摸着我的小腿说,叔,你没有他肉多,打不过他。
我一听浑身上下没了一点斗志。那大春就是他妈的一头奶牛。又粗又壮。可是这也不能挡了我去一决雌雄的意志啊。我拔开腿还是望外走。小侄子又跟着我跑来。说,叔,你先别忙去,你去看看咱村的大山吧。
大山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后来大学没有考上,进城打工去了。我还真不知道他也回家了。我问小侄:他怎么了。
小侄说,你看看就知道了。我到了大山的家里,看见大山两条腿和一个胳膊都缠着绷带,正哎吆着躺在床上嗑瓜子。我说,哎呀,大山,你这是怎么了啊?
大山一脸的怒气,还不是大春那小子干的。我操他十八辈子祖宗。我不就是多看了真真两眼吗?就把我打成了这样。
我一听是又气又狠,气的是大山也敢去攀真真这样的鲜花。狠的的是自己的肌肉没有大春多,打不过他。看来决斗是无望了。
再后来,在学校了谈了几个,都是那种喊着只在乎曾经拥有,不管她天长地久的那种。到了毕业,还是孤身一人。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心里一直惦记的还是真真。
大春在那次生日聚会上英勇的喝酒身亡。我看着真真傻笑,没有想到真真在傻笑,我正在为女子的善变大发感慨的时候。真真来了一句:呵呵,你是谁啊,啊大春啊,来抱抱我。
真真疯了。医生诊断是受了太大的精神刺激造成的。也是她的命不好,还没有下生,母亲就因为难产大出血先离开了。后来父女两人相依为命,上边还有一个瞎眼的奶奶。就在她生日的半个月前,她的父亲从陕西打工回来,卧在床上再也没有醒来。那个男人死时的样子极其恐怖,七窍都流出了黑血。他的死因到现在也没有个真正的说法,医生说是遇到了恐怖的东西,可是他到底遇见了什么能把活人吓死,就只能去阴间问他了。
又过了十多天,男朋友大春又因喝过多醉死了。
真真在大春的葬礼还没有疯,在大春的新坟旁拉住要离开的我说,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说医生不是说,因为惊吓吗?我想啊,也许是突发性心脏病啊,脑血栓啊什么的吧?
真真一屁股坐在落满了冥纸灰的草地上骂我,你他妈的胡扯,你见过心脏病和脑血栓有七窍流血的吗?我无言以对,还在琢磨着再怎么瞎编个理由。在这阴森森的坟地了,我可是一刻也不想呆,大春是人的时候我都打不过,他如今做了鬼,又看见我和的女朋友在一起这么着,哪里还有我的小命。可是真真并不算走,她又问我,那你说大春是怎么死的?
我说,这还用问吗?你没看见她喝了三四斤老白干啊。醉死的。我边说边在胸前画了个符,大春,你可别怪我。我这叫说实话啊。
可是真真并没有完,她一脸严肃的看者我,问我,大河,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
我缩着脑袋问她,你有玩没玩啊。也不看地方说话。就是没有鬼也被你喊出来。
可是真真还是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这世上是有鬼的。我父亲和大春都是因为得罪了鬼才死的。
我摇摇头。想我被社会主义的教育熏陶了十六年,是绝对不相信鬼神论的。
可是真真还是一脸严肃,并且带着无比的虔诚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用红绸子包裹着,说,你看,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