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早上的会,斐娜累得全身无力。她不明白她是做错了什么了,今天在会议上竟然被众多女同事恶意群攻。
难道和早上那束玫瑰花有关?
赵若轩那小子!竟然把花送到公司,还亲自送来。当时就有很多个女同事对她投以恶毒怨恨的眼神。
一定是这样的!
难怪人家说三十岁是个坎,没错!是个很大的坎。实际上她真正的年龄只有二十九岁零十个月,还不满三十岁呢!哎!三十岁之前的人生和三十岁之后的人生果然有点不一样——以前是小草,任人践踏,现在是鲜花,被人争抢。
是不是自己突然有魅力了?斐娜往玻璃窗上看去,玻璃窗上出现她自己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啊!还是这张脸,还是这感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看什么!很向往窗外的世界啊?”紫玉把一杯热饮放在斐娜的桌上,顺手折了一枝玫瑰花,“这束花很贵的样子,送我一枝吧!”
“你喜欢就全拿去。”斐娜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那不敢!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办公室女性公敌’。”紫玉笑着说。
斐娜突然一跃而起,握住紫玉的手,激动地问:“阿玉,你也觉得是这束花有问题对不对?”
紫玉傻愣愣地点点头。
“你帮我把它扔了吧!”斐娜把花束往紫玉怀里塞。“扔得越远越好。”
“有什么好处?”
“紫玉,你……好,晚上我请吃饭。”斐娜的声音很无奈,“带上你儿子和老公,吃麦当劳。”
紫玉把花推还给斐娜,“四福饭店!否则免谈。”
斐娜张大了嘴——这家伙,狮子大开口啊!斐娜气愤地把花扔在桌上,“我不扔了,留着欣赏。”
“叶小姐,张总有请。”采购部的一位女同事走来对斐娜说。
那位女同事的眼神傲慢,带有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来经理室里有玄机。
紫玉把斐娜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我忘了告诉你,财务部的那个老女人从开完会就一直待在经理室,小心她在太子爷面前胡编乱造。”
斐娜点点头,到经理室报到。
刚进经理室,就听见财务部的王小姐尖锐的声音——“……太不像话了,严重影响到我们公司长久以来树立起来的形象……”
见到斐娜进来,王小姐停止了她慷慨激昂的声音。
“张总,您找我啊?”斐娜直接问永夜,她才懒得理睬那个老女人。
永夜指着沙发,说:“叶小姐,请坐。王小姐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哦?斐娜转过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这个老爱打小报告的老女人。
王小姐认为永夜听了她这么久的“控诉”一定是站在她一边,于是便肆无忌惮地对斐娜说:“我和经理讨论过了,对于你的狂妄行为给于非常之低的评价!办公室的严谨作风今天全毁在你的手里,你竟然不顾公司给予人的健康形象,公然把私人生活带入办公室……”
“不就是一束花嘛!至于吗?”斐娜受不了了,吼叫了起来。
王小姐大吃一惊,立即一副委屈的表情对永夜说,“张总……她的态度极其之恶劣,不但不肯接受上级领导的批评,还有抵触情绪。”
呵!这拉皮拉到太平洋的老女人!斐娜看不下去了,走到永夜面前,把胸前的工作证一把摘下,甩在永夜的桌上,“我不干了!这样的公司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就是要我辞职吗?辞就辞!”
王小姐的嘴角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永夜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斐娜双手插腰,气势高涨,今天绝对要和这个老女人斗到底!既然已经要辞职了,走之前也要撕破那张老脸。
“王小姐,请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叶小姐有事情要谈。”永夜吩咐道。
“好的!”王小姐心想,一定是要谈开除的事。
斐娜大手一横,挡在王小姐面前,“王小姐,你刚才说我‘不肯接受上级领导的批评’,请问是哪位领导?你吗?你算哪根葱?你只是财务部的主管,竟然管到我们设计部来了?我又不领你的工资,你凭什么对我大吼小叫的?”
“那是张总的意思……”王小姐被斐娜一吼,态度立即蔫了下去。
“张总的意思?他想骂我他自己不会开口啊?皇帝不急,急死你这个老宫女!看……看什么看?我今天豁出去了,咱把话说清楚。我收花怎么了?收一束花犯法了吗?今天在会议上你们一个一个都冲着我,一会儿说我的设计稿不够丰富,一会儿说我的算料方法不够准确……那你们来做看看!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有那些心血,你们就为了一束花,至于吗?啊!”
王小姐简直是被吓坏了,赶紧溜之大吉。
待王小姐走后,斐娜便把“凶狠”的目光投向永夜。永夜微微笑着,朝斐娜走去,手轻轻地牵着她坐到沙发上。
“原来你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永夜拍拍斐娜的手,说道,“年轻人要学着压制自己的脾气,生气的时候做几个深呼吸就好了。”
“就你脾气好!”斐娜甩开永夜的手,“今天我是辞职定了!不就是一束花嘛!他们干嘛那么大反应?没吃过猪肉看看猪跑不行吗?”
“你怎么像泼妇骂街啊?”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斐娜叫嚷着,“没错!我是个泼妇!怎样?都是让你们给逼出来的!”
永夜往沙发上靠去,闭上眼睛,做休息状。
斐娜愤然地站起来,本想破门而出,突然,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自己的怒气一点一点的压制回去。
永夜睁开眼睛,看到斐娜在做深呼吸有点惊讶,问:“宝贝,你怎么了?当真这么听我话?”
斐娜舒了一口气,突然低下头,满脸灿烂的笑容。她的声音娇媚,对永夜撒娇着,“夜……你不是喜欢我吗?”
永夜没来由的一阵哆嗦,鸡皮疙瘩在斐娜那嗲嗲的声音中全冒出来,冰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直冲向脑门。他装做一副惊恐的样子看着斐娜,颤抖着问:“你……想干嘛?”
“既然你喜欢我,那我就要你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同事的面送给我一束花,我要玫瑰,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斐娜坏坏地笑道,“让那些老女人眼红到眼睛瞎掉!妒忌到心烂掉!气到肺炸掉!跺脚到瘸掉……”
“我发现你很恶毒呐!”看着斐娜那么气愤,脸夸张地做着各种表情,永夜真的被逗笑。“那样做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斐娜急忙拉住永夜的胳膊,“怎么会没有好处呢?你要真的那么做我就不辞职,再和你签约三年,你上哪儿找我这么优秀的设计师?”
“我倒希望你马上辞职!你在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永夜故做严肃。
“哪有!我只是想气气那些老女人——采购部的那几只熊和财务部的那几只孔雀。身为一个女人,能被羡慕和妒忌是一种荣耀,但是遭到围攻就要反抗!我是在捍卫我身为女人的尊严,你到底送不送?”斐娜认真地看着永夜。
永夜真的想好好笑一会儿,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斐娜的眼睛里有一股熊熊的烈火在燃烧,她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
等待永夜回答她的问题,斐娜的耐性被一点一点的磨掉,终于,她放弃了,“算了,我现在就回家……感谢您长久以来的关照,再见。”
永夜突然拉住准备离去的斐娜,“不想捍卫你身为女人的尊严了?”
“你没有马上诚惶诚恐的答应我的请求就已经是对我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的摧残,我对你没有半点指望了!”斐娜摆出一副藐视的表情。
“如果我答应了,你要怎么谢我?”
“我请吃饭。”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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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班的时候,斐娜如愿以偿——在办公室所有同事的面前收到了永夜的玫瑰花。但是情况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因为多了一枚戒指。
斐娜马上明白自己被骗了,难怪永夜那么爽快地答应她,原来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套牢她。
永夜把她所谓的“女人的尊严”全被救活了,单腿跪在地上,一手送上玫瑰花,一手送上戒指。剧情是老套了点,但是很管用,办公室立马炸开了锅,那些老女人们一个个瞪大眼睛高声尖叫,捶胸顿足。
斐娜有点为难,她不想收下那枚戒指。再怎么笨也知道永夜打什么算盘。
永夜跪得很认真,态度也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可斐娜就是不想伸手去接永夜手上的东西。
紫玉附在斐娜的耳边小声的说:“今天怎么频频爆冷门?别让太子爷跪太久,大家都在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杵在这一动不动会让人家觉得你很做作啊?赶快收下!”
斐娜看着永夜认真的眼睛,心里有一点寒寒的。她也附在紫玉的耳下小声地说:“我要收了是不是就得嫁给她?”
紫玉点点头。
“那就不收!”斐娜坚决地说。
“那太子爷会很没面子的!天啊!你看太子爷的眼眶红了……”紫玉几乎尖叫出声。
斐娜吓了一跳——永夜果然红了眼眶。也难怪,有钱人家的小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虐待?谁让她一时让虚荣心蒙蔽了思想,硬要他送什么花呢!他突然来一招求婚也不过分,反正是要在办公室里出丑,就干脆一次性出完。
真的让他受委屈了,斐娜突然后悔起来。
同事们看斐娜一动也不动好象在发呆,就起哄起来——“哦——收下!收下!哦……”
斐娜颤抖着伸出手,她好怕永夜真的哭。
永夜见斐娜来接花,脸上马上露出开怀的笑容。他把花交到斐娜手里,把戒指轻轻地为她带上。
“哦……”同事们兴奋得都尖叫起来。
“对不起,靛川……”斐娜低下头,泪水突然掉了下来。
永夜牵起斐娜的手,宣布道:“下午休息!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就回去吧!”
…….不用说,人群肯定更为激动,简直都沸腾起来了。
斐娜任永夜牵着进了经理室。她把花放到沙发上,突然一股罪恶感朝她袭来,她觉得自己就像小偷,偷了靛川的东西。于是她努力地扯着手指头,想脱下手上的戒指。
“你干什么?”永夜握住斐娜的手。
“还给你,我觉得很对不起靛川,我不要带这个戒指……这不属于我。”斐娜不安地挣扎着。
永夜突然一把拉过斐娜,把她拥在怀里。“属于你……当然属于你了。”
“不,靛川的!”斐娜内疚极了,泪水不住地往下掉,“永夜,对不起,我不该玩得这么过分,我错了,我太虚荣了……我还你,都还你……花还很新鲜,戒指……怎么拿不下来了……”
“娜,娜!”永夜抱紧斐娜,“是你的,都是你的。我没有在玩,我是认真的,娜,相信我,我是要给你幸福的,不是要给你悲伤。”
斐娜的眼睛慢慢抬起来,对上永夜认真的眼眸,她的声音颤微微的,“我是个小偷,偷了靛川的幸福……”
“不!这幸福原本就应该属于你。”永夜温柔地安抚着斐娜,“叶斐娜,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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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说就是真的求婚了?”葵亚的声音冲刺着斐娜的耳膜。
可佳把做好的派端了上来,放在斐娜的身边,说,“那很浪漫啊!当那么多人的面跪下来求婚,很不容易啊!”
“有什么不容易的?我的那些凯子也会这么做!”葵亚骄傲地把手上的戒指亮出来给众人看,“这个礼拜又有两个求婚者。”
苏悠用眼角瞄一下葵亚,轻蔑地说:“就你那几个傻凯子?除了送戒指还会送什么?有本事就送送小车、别墅什么的,你也真是的,怎么那么喜欢收戒指?”
“凯子不傻能叫‘凯子’?我喜欢戒指是因为我手指头漂亮,不行啊?”葵亚朝可佳一招手,“可佳,你老公用语言严重的中伤我,好好教训他。”
可佳假装抽了苏悠一耳光,苏悠也很配合地“惨叫”一声。
葵亚把手上的瓜子壳砸到苏悠的脑壳上,“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下次可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
苏悠不敢再惹葵亚,只得安分一点。
斐娜拿了一小块苹果派,却没有吃。可佳凑上前问:“怎么,味道不好吗?”
“不是……很香,你做的派最好吃了,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斐娜暗然地低下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所有的人都不理解地看向斐娜。
斐娜的心难过极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卑鄙……我竟然在靛川和永夜感情最脆弱的时候做了第三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变成这样了,你们一定觉得我很无耻吧?”
葵亚和苏悠夫妇面面相觑。
可佳拉着斐娜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来,感受一下你侄女的心跳。”
斐娜抽噎着,手轻轻放下,手掌立即传来轻微的跳动。斐娜破涕而笑,“她真的好乖。”
“娜,我们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对的。”葵亚笑笑地说,“很多事于你的智商而言还很复杂,等哪一天你明白了,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难过的。”
苏悠叹口气,复杂的眼神落在斐娜伤心的脸上,“宝贝,看得出来,永夜对你……还不错。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斐娜哭红了鼻子,晶莹的泪水像珍珠断了线。
葵亚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差点忘了——我听斐平说你前两天不是有去相亲?那个相亲对象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不喜欢永夜的话还有得选择,你哭什么?”
这下,斐娜更来劲,哭得更猛。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葵亚不知所措地摸着嘴巴。
可佳总结性地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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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斐娜一直在躲避着永夜。幸好永夜需要出一趟差,斐娜的日子才能平静到礼拜天——说平静其实也不怎么平静,办公室的同事们一反先前对她的态度,现在个个对她好得不得了,尤其那个王小姐,简直要把斐娜捧上了天。
现在不一样了嘛,是太子妃了。
斐娜靠在房间的窗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突然,叶母一身盛装的出现在斐娜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妈,你这是干嘛?怎么穿得那么奇怪?这条裙子哪来的?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啊?”斐娜扯起叶母的一角衣裙,说。
叶母把斐娜的手拍开,然后在斐娜面前转了一圈,问:“什么‘奇怪’?这是我昨天和隔壁的陈太太一起去买的。好看吗?”
“像跳桑巴舞的。”
“你懂什么?”叶母瞪了斐娜一眼。
斐娜笑笑地看着母亲,“妈,你穿这条裙子好看极了,远看比我还年轻,近看和我差不多。”
“那当然了!瞧瞧你那干燥的皮肤……娜,你再不找个男人嫁了就晚了。对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换干嘛?”
“去若轩家啊!和人家约好了的。娜,你说得对,像你那个风流无情的上司妈妈真的不放心让你和他在一起。没关系,咱不是还有个若轩吗?今天到若轩家坐客,表现好一点,把分数提高就好了!”叶母信心满满地说。
去若轩家?没听错吧?斐娜惊恐地看着母亲,“妈,那是人家随口说说的客套话而已,你以为会真的请我们啊?”
“前天你去上班的时候,若轩就来过电话了,请我们今天务必要去坐客。我和他母亲也通过电话了,原来你比若轩大两岁哎!不过没关系,人家不介意我们在资料上改岁数的事情。他母亲很喜欢你,说你有福相。”叶母开心极了,在大衣镜前转来转去。
斐娜觉得脑子里嗡嗡做响。
叶母推了斐娜一下,“想什么呢?赶快换衣服去。”
“妈,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去呢!”斐娜往床上一躺,决定反抗到底。
“你是不是皮痒了?”叶母双手插腰,生气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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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赵家庞大的房子和高耸的大门。
斐娜揉着手臂上被叶母掐出来的淤青,陪母亲傻傻地站在赵府的大门前。
“天啊!他们家好富有啊!”叶母禁不住感叹道,“瞧瞧人家这阵势…….这么大的房子就住若轩和他妈妈,是太孤单了……娜,你要是真的嫁进来……”
“就惨了!”斐娜打断母亲的话。
“人家未必也看得上你!”叶母瞪了她一眼。
“那我们来干嘛?妈,我们还是回去了啦!”斐娜拉住母亲。
叶母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手握了起来,“你是不是皮还在痒?”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我下手一点也不留情,你是不是我后妈?”
“这丫头,说什么呢?快按门铃!”叶母催促着。
斐娜叹了一口,不情不愿地按了门铃。
一会儿,若轩来开了门。
当斐娜和叶母出现在若轩面前时,若轩简直是被斐娜眼里的杀气吓傻了。叶母拉着斐娜的手,对若轩歉意地说:“来晚了,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伯母。我母亲在里面等您呢!”若轩在前面带路,把斐娜和叶母带进大门。
大门后是一片大花园,穿过花园便是大厅。
说真的,赵府的确很漂亮!那乱真的假石、小瀑布;那葱葱郁郁的花草树木;那脚下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和路边上的小草地……斐娜认真地看着花园里的每一处景点,生怕错过一棵树和一朵花——这就是他家的花园啊!突然,斐娜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花盆,种的是一棵小小的仙人掌。
斐娜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盯着那盆仙人掌看。
他还留着这盆花?斐娜觉得额头的那道疤正在破裂开来,痛楚慢慢地侵袭到她的心间。太疼了,撕心裂肺啊!
风吹来,抖落了老槐树上的几片枯叶,飘飘洒洒地落到地上。有几片叶子掉到了仙人掌上,盖住了那满是尘埃的绿色——它被丢弃在这里有多久了?它的主人不要它了?
斐娜慢慢走过去,拨开了那几叶树叶,把小花盆拾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斐娜叹口气,把小花盆轻轻抱在怀里。
她年轻时的那一段可怜的苦恋啊!
斐娜痛哭了起来,身子一软,坐到了草地上。
叶母傻了眼,这孩子怎么了,怎么突然抱住一盆脏兮兮的仙人掌哭了起来?真是太失礼了,真是太丢脸了!她想冲上去把斐娜拉起来,却被若轩拦住,“伯母,我母亲还在等我们呢,让斐娜姐在那边呆一会儿,年轻人总是比较多愁善感。”
“可是……”叶母刚想说什么,就被若轩拉走了。
“伯母,你今天的这身衣服真好看……”若轩转移了叶母的注意力。
他们走远了,没有人打搅斐娜的悲伤。
斐娜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这份悲伤已经忍耐了四年,今天见到这盆当日见证她爱的誓言的仙人掌,那悲伤就被宣泄出来了。仙人掌啊仙人掌!你被爱惜的时候我们正在相爱,你被冷落正是因为我们的爱变成了死灰……请原谅我当时没有带走你。
一阵脚步声由远到近慢慢靠近斐娜,斐娜抽泣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人来到斐娜的面前,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斐娜。
斐娜定睛一看,也吓了一大跳。
风又吹落了几片树叶,又是那么漂亮地轻盈地掉落下来,落在他们之间,打搅了他们相视的视线。
“斐娜……”那人轻轻地、不敢置信地叫出了斐娜的名字。
赵孜靖?
斐娜胡乱地擦去泪水,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盆仙人掌。
“你怎么在这儿?”赵孜靖不客气地问。
“受你母亲的邀请来的。”斐娜的心情很复杂,但是语气比孜靖的好,“我和我的母亲一起来的……来之前若轩说你不会在。”
“这是我家。”孜靖冷冷一笑,接着说:“既然是我母亲的客人,那么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斐娜浅浅一笑,“不用!有若轩就够了,不敢劳您大驾。”
“你的话里带刺。”
“您的语气也很不好。”斐娜转过身,突然停住,“能带我去您母亲那儿吗?我不认识路。”
孜靖看了斐娜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朝前走带路。
斐娜的心里百味交加,跟在孜靖的身后,她忍不住偷偷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他的发型不一样了,他的背和肩膀宽了,他的步伐大了……他瘦了。
分开了这么久,什么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他的态度。
孜靖把斐娜带到一间大厅里,自己径自坐下。
斐娜看不到母亲和若轩,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转身想走,孜靖嘲讽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怎么,害怕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斐娜又重新面对孜靖,脸上是一抹无谓的笑容,“我没有怕。”
“把那盆花放下吧!它脏了你的衣服了,待会儿你可是要去见我的母亲的,我不希望你是这么邋遢的样子。”孜靖冷淡地看着斐娜,“没有人告诉我,你就是若轩的相亲对象。”
“现在你知道了,想拆散我们吗?”斐娜轻笑一声,“我跟谁相亲不用和你先打招呼吧?再说我和你弟弟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加上男未婚女未嫁,很相配啊!”
孜靖放声大笑,“叶小姐,你是在说笑话吗?”
“你就把它当作笑话吧!能逗你笑也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斐娜边说边抱紧了怀里的花盆,“能把这盆花还给我吗?”
“还?凭什么?”
“你不稀罕它,我稀罕!就当是给你未来的弟妹一份见面礼。”
孜靖的眼睛里喷射了愤怒的眼神,“弟妹?好一个‘弟妹’啊!”
“别说得那么咬牙切齿,对牙齿不好!”斐娜微微一笑,把怀里的花放到一边。“请带我去见你母亲吧,她一定等急了。”
孜靖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拉过斐娜,将她抱在怀里。
“啊——”斐娜措手不及,尖叫了起来,奋力反抗,“你干什么——”
孜靖不顾斐娜的挣扎,一只大手禁锢了斐娜的双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了斐娜额头前的刘海。
一道长长的淡淡的伤疤赫然出现在孜靖的眼前,那是他留给她的“纪念”。这么多年了,这道伤疤依然存在着……孜靖的手轻轻地碰触着,斐娜的心一惊,猛地尖叫着:“别碰我——”
孜靖紧紧地抱着斐娜。
“赵孜靖!放开我!”斐娜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不要碰我——”
孜靖并不理会斐娜的挣扎,他的手掌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度传来,斐娜更为惊恐,差点晕厥过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匆匆忙忙赶来,一群人出现在大厅门口。
“这是怎么了?”叶母一看到斐娜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而斐娜的表情无比惊慌,她马上冲上去,用力地拍打撕扯着孜靖的手,不住地骂着:“臭小子,别碰我女儿!放开,臭小子……”
赵母和若轩更为惊讶,也上前帮忙。
好不容易,斐娜得以逃脱,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孜靖,你是怎么了!”赵母拖过孜靖的手,严厉地问他。“你怎么可以对叶小姐无礼?”
孜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斐娜。
叶母扶着斐娜,心疼地看着斐娜苍白的脸,转头对赵母说:“赵太太,这人是谁?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们家娜娜?”
赵母急忙凑上来,也扶住斐娜颤抖的身体,抱歉地说:“这就是我刚刚和你提起的……大儿子。”
叶母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孜靖,不客气地说:“若轩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哥哥?以后我们娜娜还怎么和他相处?她可是若轩未来的妻子,是这家伙未来的弟妹,现在就欺负弟妹,我怎么放心把娜娜嫁过来?”
赵母大惊,急忙安抚叶母,“叶太太,很对不起,这孩子平常不是这样的,他很乖的……孜靖,赶快对叶太太和叶小姐道歉!”
“道什么歉?”孜靖冷冷地说。
“哥——”若轩拉住哥哥的手臂,小声地说:“很多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孜靖大吼一声,“我不想看见她,我不想看见她!”
叶母双手插腰,气愤地走到孜靖面前,拉高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孜靖。
“妈……”斐娜无力地唤了一声母亲。
叶母急忙回到斐娜身边,手不住地抚摸着斐娜的脸,“可怜啊……瞧瞧这张小脸苍白成什么样子了,叫我怎么对她在天国的爸爸交代啊!”
“我们回去吧,妈……”斐娜虚弱地靠向母亲,“我也不想再看见他,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赵母看见斐娜母女俩要走,觉得惭愧极了,她走到孜靖面前,手高高扬起,用力地甩了下去——“啪!”
所有人都惊呆了,赵母羞愧地骂道:“我平常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这不孝子!对叶小姐做了这么无耻的事情,你竟然还不肯认错!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在你的美国、加拿大老死吧!我……我怎么生了你这样混帐的儿子?”
“伯母!”斐娜拉住赵母的衣角,劝道:“伯母,你不要再生气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伯母,你不要生气了……”
孜靖又是冷冷一笑,在一旁讥讽道:“不用你猫哭耗子——现在你满意了?你最喜欢看到这种场面吧!”
“哥,你少说两句!”若轩赶紧劝道。
两个老太太猛地明白过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叶母指着孜靖呆呆地问斐娜,“你……你们早就认识了?”
斐娜还没从孜靖刚刚那句话中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是孜靖无情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赵母也是一脸的茫然,最后她拉过若轩,严厉地问:“你这小子肯定也知道,说!怎么回事?”
若轩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说!”赵母狠狠地拍打着若轩的后背。
“你不用说了,我来说。”斐娜的泪水应声而下,她拉过叶母的手,眼睛对上叶母担心的双眼,“妈,您不是说四年前我为了一个男人哭得死去活来?就是他……”
简直是晴天霹雳!叶母惊讶地张大了嘴,半饷,她才回过神来,立即拉着斐娜往外走。“我们回家,这门亲事我们不要了!我们马上回家……”
赵母还没反应过来,叶家母女已经走远,她立即吩咐若轩,“若轩,赶快去把她们追回来……孜靖,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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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娜和叶母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了永夜坐在他们家门口,身边放着一大篮水果,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永夜一看到斐娜和叶母回来了,立即迎了上去。“叶妈妈好!斐娜……”
斐娜看到永夜,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涌上了一阵安心的感觉。
“娜,怎么了,眼睛都肿成这样,哭了?”永夜轻轻拉过斐娜的手,低声问着。“鼻子也红了……”
叶母笑呵呵地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回头问永夜,“等很久了吗?”
“不久——前几天和娜说好了,礼拜天要正式来拜见您。后来出了一趟差,我都怕赶不及呢!”永夜一手提起地上的水果篮子,一手扶着斐娜走进叶家。
叶母开心地应道:“刚刚和娜娜去了一趟她舅舅家,你午饭还没吃吧?想吃什么?和叶妈妈说,叶妈妈给你做去!”
斐娜看了母亲一眼,突然被母亲的愉快心情感染到,脸上不知不觉也露出微笑,“妈,做小龙虾汤吧,永夜喜欢吃。”
“太麻烦就不要了。”永夜客气地说。
“现在可能没有新鲜的小龙虾了,明天吧!我和你阿贵叔说一下,让他明天给我留一些好龙虾。待会儿我到市场买些别的,永夜,明天也要来吃饭哦!”
“好的!”永夜爽快地答应。
进了大厅,叶母马上就上楼换了身衣服,出门买菜去了。
家里只剩下斐娜和永夜。
在沙发上坐定后,斐娜给永夜冲了一杯饮料,从冰箱里拿了一些饼干。
“你弟弟呢?”永夜问。
“礼拜天一般是不在家的,到乡下的外婆家去了。”斐娜轻轻地咬了一口饼干,“你在门外等了很久了吗?”
永夜装做委屈的样子点点头,扁着嘴说:“人家从一下车就马上赶过来,结果你们家没有人在,在门口足足坐了两个小时。”
斐娜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怎么不打我手机?”
“想给你惊喜嘛!”永夜的手点了斐娜的鼻子一下,“刚刚去了哪?不是你舅舅家吧?”
斐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永夜微微一笑,“如果是去你舅舅家怎么会哭成那样子?手臂上的伤又是伯母的‘杰作’吗?娜,早点嫁给我吧,让我照顾你,伯母就打不到你了。”
斐娜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真被你打败了,我刚刚是去相亲了。”
“又去相亲?”永夜喘了一口气,气愤地说:“娜,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回事啊?你都有了我了,怎么可以跑去和别人相亲呢?亏我还在你家门口傻傻等了两个小时,你却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没有约会!只是去了对方家里。”
“天啊!连家长都见过了?”永夜用力地扯了扯领带,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母亲在我们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就见过面了。”斐娜觉得永夜的表情很好笑,“你干嘛那么吃惊?这是我的事。”
永夜捂着心脏,装做痛苦的样子,说:“我干脆死了算了……又是那家伙是吗?你是不是对他有非分之想?”
“什么叫‘非分之想’?他比我小两岁,我能对他有什么可想的。”斐娜瞪了永夜一眼。
“你妈妈喜欢他吗?”
“超喜欢。”
“是吗?”永夜转了一下眼珠子,马上又问,“娜,我今天穿这身衣服怎么样,会给你妈妈留下好印象吗?”
斐娜认真地看了他一下——一头刻意打乱的头发看起来反而很有精神,一套墨绿色的西装加上一条金色的领带,黑色的皮鞋配了白色的袜子。永夜总给人很放荡不羁的感觉,即使是穿着很正式的衣服,也有痞痞的味道。
“你的领带颜色很花俏哦!”斐娜说。
“你妈妈不喜欢这么花俏的吗?”永夜紧张地问。
斐娜微微笑了一下,“人长得帅就是容易占便宜,要是别人的话穿这种颜色的衣服配这种颜色的领带一定会被我妈扫地出门。”
永夜这才放心一笑。
“是靛川帮你挑的领带吗?”斐娜的心头悄悄涌上了一种落寞的感觉,“靛川的眼光很好,知道你适合什么样子的衣服。”
“以后你帮我挑,我保证以后只穿你给我挑的衣服。”永夜拉起斐娜的手,放在心窝处,认真地说。
斐娜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永夜的脸上,心里涌过一阵小小的激流。但当她回想起刚刚在赵家发生的那恐怖的一幕,心里对永夜产生的某种感触便被强压下去,不能再碰触爱情了,那玩意儿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