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娜不明白最近是怎么了,老天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一个礼拜前竟然有一个男人向自己求了婚。
等了三十年了,总算等到有人求婚,但是那个求婚者却是她认为八辈子也不会凑到一起的人。整整一个礼拜,她都在躲着那个男人。
世界这么大,再怪的事都有,所以礼拜一,当她打开家门要上班的时候,就有第二个求婚者捧了一大束的玫瑰花出现在她门前。
斐娜结结实实地吓了好大一跳。火红的玫瑰花映入她的眼里,她的心差点就从喉咙里跳出来。
“阿威?”斐娜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
“是我!”刘肯威挺起胸膛,把花递了上来。
“干嘛?”
刘肯威神秘地笑笑,突然单膝跪了下去,“叶斐娜小姐,请你嫁给我!”
斐娜觉得自己被定格住了,她不敢相信刘肯威说的话。眼前这个人是昨晚陪她喝酒的那个死党吗?她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还是她根本就还没睡醒,啊!肯定是在做梦,在做梦!
斐娜用力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痛!
不是做梦?
“阿威,你在干什么?”斐娜手忙脚乱地去拉刘肯威。“你快站起来,这里很多人的。”
“别拉我,你听我说!”刘肯威拒绝了斐娜的手。
斐娜从没有看见刘肯威这么认真过,于是她听他说。
刘肯威拉了拉衣服,整理一下手上的花,“斐娜,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已经过了三十这道坎了……你已经三十岁了。我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也虽然有时很窝囊,但我这人还不错!你烧的菜很好吃,我很喜欢吃。以后家务活除了做饭之外其余的你不要做,我来做,我会是一个好老公、好爸爸!所以请你嫁给我吧!”
斐娜的脸慢慢地皱了起来,天啊!什么跟什么啊?
刘肯威的表情很认真。
“阿威,如果我不收这束花,你会不会很伤心?”斐娜很小心地问。
刘肯威的脸很明显地抽动了几下。
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斐娜告诉自己。但是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刘肯威,他们只是好朋友,好哥们。
“阿威,你别这样,我要上班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好吗?”斐娜匆忙地带上门,急急地走掉。
刘肯威马上追了上去。“娜,是花不够漂亮吗?你不喜欢玫瑰是不是?我明天换……”
“阿威,不是花的问题。”斐娜打断了刘肯威的话。
“那是什么?你昨晚上喝酒的时候不是说希望有个好男人来爱你吗?我不错啊!我除了抽点小烟,喝点小酒之外,我没什么缺点了!”刘肯威把花捧在胸口,小跑着追上斐娜。
斐娜觉得天快塌了下来了,她无奈地挥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回头对刘肯威说:“阿威,我真的要上班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好吗?今晚,老地方,老时间,好吗?”
没等刘肯威答话,斐娜已经钻进车子里。
“娜!娜……”刘肯威在车子后面绝望地叫着。
斐娜在车子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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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斐娜在茶水间对紫玉说起了早上的事。
紫玉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你不要一直笑好不好?”斐娜噘起嘴巴,用略带怨恨的眼神盯着紫玉。
紫玉很努力地抑制自己想爆笑的冲动,转过头去深呼吸了几口。
“你说说看嘛,到底要怎么办?”斐娜苦恼地叹口气,“三十岁了才来桃花运,搞什么嘛!”
紫玉突然又大笑了起来。
“不和你说了!”斐娜生气地转身要走。
紫玉急忙伸出手拉住斐娜,“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好笑的!人家已经够可怜的了……都三十岁了,烈火一样的青春是什么样子的都不曾感受过,抱着美好的幻想等待爱情的来到,突然一下子有眉目了却直接跳到了结婚,人也已经老得牙都松动了……”斐娜絮絮叨叨地念着,身边的紫玉突然间有点听不懂了。
“宝贝,宝贝,你说慢一点——什么青春?你刚刚说什么烈火?我们要讨论的话题不是阿威吗?和牙有什么关系?”紫玉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又问:“你是想说你已经老了,然后爱情就来了是吗?这是好事啊!”
斐娜无奈地看着紫玉,“阿玉啊!我们以前沟通的时候不是那么困难的。”
“那时我还没结婚嘛,还没生孩子,所以比较有智商。”紫玉说得很理直气壮,“你能明白吗?”
斐娜的嘴角猛地抽痛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看着紫玉。
紫玉知道自己的笑话已经被斐娜扫到“冷宫”里去了,只好正经一点。“我们讨论一下早上的事。”
“不用了,我一下子没了兴趣。”斐娜整个人都垮下来了。
“别这样嘛,我不开玩笑了。”紫玉上前抱住斐娜的手臂,“对不起,原来你真的很为这件事苦恼啊!”
“当然。”斐娜木然地回答。
紫玉把斐娜拉到椅子上坐好,“严格说来,阿威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我们是二十几年的好朋友,好哥们。”
“那不是问题的关键,我指的是他没有钱,以后结婚的话很可能是你赚钱养家,他在家里带孩子。”紫玉摇摇头,“不行,这样的男人没出息。”
斐娜叹口气,看了一眼紫玉,“据我所知,你的那个甜心老公每个月赚的钱比你的还少。”
“起码我家那口子长得帅,阿威长得很抱歉。”
“帅的男人不安全。”
“他敢!我孩子都给他生了!”
斐娜很不理解这种理论。“阿玉,女人靠孩子来栓住男人的心是很不理智的一种做法。”
“你就是太理智了,所以到现在都还嫁不出去!要我说啊,上个礼拜那位张永夜先生向你求婚的时候你就应该当场感激涕零地马上答应,那就不会有后来这些麻烦事了。”
“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他和靛川谈了七年的马拉松恋爱,结果说甩就甩,把靛川甩到了太平洋。靛川和我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不知道永夜到底是怎么了。”斐娜接过紫玉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说:“感觉很乱,永夜不像是那么混的人,我真的是被他吓了好大一跳。”
紫玉放下手中的杯子,双手放在斐娜的肩膀上,很认真地对斐娜说:“宝贝,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永夜是张正凯的小儿子,这一点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和永夜也算是十几年的朋友了。”斐娜不知道紫玉要说什么,只有傻傻地看着她。
紫玉干笑了一下,“张正凯可是我们的老板,永夜是太子爷!”
“阿玉,靛川是我的好朋友啊!她现在正在香港旅行,企图忘记这段悲伤,我做为她的好朋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趁人之虚呢?不能安慰她已经让我觉得很抱歉了,我怎么能在她的伤口上再割一刀呢?”斐娜几乎是尖叫出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紫玉急忙安抚她,“好,好!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要那么激动嘛。”
斐娜大口地喘着气,盯着紫玉,“阿玉,有钱真的很重要吗?”
“当然了!”紫玉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来这里上班就是要赚我儿子的奶粉钱,我要是没钱,我儿子就饿死了。”
“我从来就没有考虑永夜的事情,因为那是永远不可能,我宁愿嫁给阿威也不会嫁给永夜。”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我等了三十年了……年轻的时候没有等到,现在人老珠黄了,有可能会出现那么多的奇迹吗?”斐娜大声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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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起了点风。
斐娜被叫进了经理办公室。
张永夜见斐娜用着蜗牛速度走进来,脸上不由地浮现一抹不经意的笑容。
“把门带上。”张永夜说。
斐娜杵在原地,有点不安地看着地板。
张永夜起身走到斐娜身后,把门关上。
斐娜的心仿佛沉到深渊,她鼓气勇气径自走向一边的客用沙发,坐下,对张永夜说道:“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清楚。”
张永夜笑笑地走过去,在斐娜身边坐下。
斐娜瞪了他一眼,说:“靛川那么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要呢?我今天豁出去了,必须和你说清楚,不管你是否会开除我……那个……把茶拿过来,我想喝一杯,水开了没有?”
“水是刚开的,给我也来一杯,谢谢!”张永夜边说边把旁边的茶罐子递给斐娜。
斐娜接过手,开始泡茶。
茶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散开来。
“这茶很香哦!”斐娜端了一杯茶放在永夜的面前,突然她像触电似的把茶收了回来,自己喝掉。
永夜不理解斐娜的举动,怎么刚把茶放在他面前就又马上抢过去了呢?。“娜,这是怎么了?我不是说也想喝一杯吗?”
“我突然记起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没回答完之前,你休想喝到茶。”斐娜用她认为最恶毒的眼光看着永夜。
永夜哑笑,自己冲了一大杯茶。
“我听说了,今天早上阿威到你家门口送花并向你求婚。”永夜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传来。
斐娜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差点就喷出来。
那个死紫玉,那个大嘴巴!斐娜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下回休想我把心事告诉你!
看到斐娜的表情,永夜觉得好笑,他拍拍斐娜的肩膀,问:“怎么了,在想谁呢?这么怨恨的眼神。”
“你是怎么知道的?”斐娜噘起嘴,“是紫玉那家伙告诉你的吗?”
“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阿威随便说说的,他刚刚来过电话,说了早上你们的事,怎么,真的不喜欢玫瑰花?”
“阿威怎么会打电话给你?”斐娜不友善地看着永夜。
永夜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们说好了,要公平竞争,看到最后你会鹿死谁手。”
这家伙!斐娜真想挥他一耳光。“既然知道大家是好朋友,你干嘛还要开这种玩笑?什么叫‘鹿死谁手’?我不是什么鹿,我很长寿,不会那么快就死,你们这几个臭男人,最好都不要打我的主意。”
永夜突然大笑了起来,“斐娜,你真的很可爱。”
斐娜看到永夜爽朗的笑脸,突然安静了下来,“永夜,你和靛川真的很相配……我们都不年轻了,那时候年轻时的爱情你们撑了七年,为什么就那么舍得放手?靛川是那么爱你,你也是那么爱她,为什么要放手?”
永夜也渐渐地安静下来,他认真地听着斐娜说话。
“靛川一直都很努力地爱你——你去北京四年,她等了你四年;你去美国两年,她也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时间和青春都是无价的,更何况是像她那么美丽的女人。她为你付出了很多,你没有发现吗?”斐娜笑笑地叹口气,“上个礼拜你和我说求婚的事,是因为想让自己尽快忘记靛川吧?真是个愚蠢的做法,连上帝也不会原谅你的。”
永夜的手慢慢地放在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托住自己的头。他看着斐娜,仿佛从来没看过她一般,认真地看着。
斐娜突然用力地拍打永夜的手臂,吼叫着:“你小子睡着了?”
“我在听!”永夜揉揉被打疼的地方,嘀咕着:“什么力气啊!你是大象吗?怎么会有那么粗暴的力道!”
斐娜生气地站起来,“放弃靛川是你一生中作过最愚蠢的事情,如果你不爱她了,请不要再来伤害她。至于我,我很喜欢单身的生活,三年内不会考虑到结婚,所以请你找别人吧!”
说完,斐娜一甩头,准备离去。
“等一下!”永夜在斐娜身后说道。
斐娜停下步子,回头看着永夜。
永夜的脸上永远挂着他最迷人的招牌笑容。“你刚刚不是说向你求婚是最愚蠢的吗?现在怎么变成了放弃她是最愚蠢的事情?阿威那边,我会帮你解决,他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这个礼拜日我希望能到府上正式拜见你的家人,以准女婿的身份去。”
“张永夜,你疯了吗?”斐娜觉得他简直是不可理喻。
“晚上打麻将吗?”永夜的口气极其的轻松,“我帮你约几个人,打通宵,明天准你请假半天。”
斐娜猛地觉得自己像被人揍了一拳,脑袋就要爆炸了。
看到斐娜“凶狠”的目光,永夜又笑了出来,“当然,这些都只是提议,答不答应随你意思。”
“我不喜欢和霸道的臭男人打牌。”斐娜大步地走出去。
“晚上八点,我去接你。”永夜的声音在斐娜的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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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小雨。
斐平走进厨房,看见斐娜呆呆地坐在饭桌边,便问:“老姐,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斐娜瞪了一眼弟弟,“没有!”
“别这样嘛,下回让妈妈多煮一点,实在是因为带鱼太好吃了,所以连你那份也吃了。”斐平边说边坐在斐娜身边。
斐娜摆摆手,“不是你的原因,你那副德性我早就习惯了,我不是为你的事而烦恼。”
“你是在烦恼吗?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思春,老姐,你不小了,已经半老徐娘了,怎么不快点结婚?”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零花钱太多了,好吧,下个月开始少三百块钱。”
斐平惊讶地睁大眼睛,“老姐,谁惹你了?怎么把气撒到我身上来了?我是一番好意!”
斐娜瞪一眼弟弟,又说,“再扣两百。”
斐平倒吸一口冷气,这回决定慎重地讨好姐姐,“其实结婚也没什么好的,人家都说婚姻是坟墓,跳进去的人都是傻瓜。老姐,你还很年轻,千万别想不开,男人都是坏胚子!”
“说得好像你不是男人似的。”斐娜装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老妈当年生你的时候不知道多高兴,现在她不知道有多后悔。”
“我可是大好青年,虽说没有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但也没有添过乱。其实老姐,我知道你在烦什么,是不是因为永夜哥哥?”
斐娜猛地看向弟弟,“你怎么知道?”
“他来了,在门口等你呢!”斐平双手插在口袋里,坏坏的眼神直逼斐娜,“你……是不是爱上永夜哥哥了?所以你才在这里烦恼,也对!永夜哥哥和靛川姐姐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你这样子是很麻烦。”
斐娜站起来,拍拍弟弟的肩膀,叹口气说:“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零花钱你就去和妈妈领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斐娜径自走出厨房。
斐平急忙追了出去,“老姐,别这样……我收回我的话,所有的话都收回,你不要这样嘛……只领老妈的那份零用钱根本就不够用。”
“如果你能在三十秒钟之内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可以考虑也收回我的话,话说完已经剩下十五秒了。”斐娜举起手腕,盯着手表看。
“谢谢老姐,我只要三秒就可以消失掉,说话要算话。”斐平开心地在斐娜的脸上印下一吻,飞快地跑掉。
真败给这个小子了。
斐娜走出家门,看见永夜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篮子的花。
看见斐娜,永夜立即开心地笑起来,“我很准时哦!”
“阿威没有对你说我晚上约了他了吗?我不想打牌,我待会儿要去酒吧。”斐娜说完指着永夜手上的花说,“这么漂亮的花送给靛川最适合,美丽的东西总是互相吸引。”
“我也约了阿威了,他一会儿就过去我家。走吧!”
“我没有换衣服呢!”斐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家居服,“我也没带钱呢!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过去。”
永夜微笑着把花放在斐娜家的门后,然后把门关上,牵起了斐娜的手朝大路走去。
“我没带钥匙呢!我还穿着拖鞋……我还没和我家里人说我要出去呢!”斐娜尖叫着,“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会来接你,已经提前通知了,给了你时间准备,没准备好也没办法。”永夜仍是微笑着,然而脚步却大步流星。
“你怎么还是那么的霸道?放开我啦!这里人那么多,会让人家误会的!”
“我们又不是没有牵过,有什么好怕的?以后我们天天都会牵手的,你最好先习惯一下。”永夜的语气很肯定。
斐娜愣了一下,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每次大家在一起时,她和靛川总是把永夜夹在中间,三个人手牵手。靛川说要把永夜分给她一半,因为大家是好朋友。
好朋友,再好的朋友也能这样分享爱情吗?
靛川,你在干嘛呢?斐娜抬头看着天空,无限地感慨着,靛川,你是否知道我这边的生活开始乱了?
永夜的家并不远,走过三条街就到了。
他们安静地走着,到了大门口时,永夜伸出另一只手去开门,而牵着斐娜的手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
“到了,你总可以放开吧?”斐娜不满地抱怨着。
“不可以,以后一有时间我都要牵着你的手。”永夜头也没回地说。
一束灯光从他们的背后照过来,斐娜转过头看见了刘肯威和他的机车。
刘肯威傻傻地看着永夜的手 牵着斐娜的手。
斐娜不想让刘肯威误会,立即使劲地挣脱永夜的手。
永夜一点想放开的意思都没有,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笑笑地看着刘肯威,说:“把车停好,你迟到了。”
“看来我没有来的必要。”说完,刘肯威调转车头。
“阿威,不是那样的!”斐娜企图追上去,无奈她的手被永夜紧紧地拉住。
刘肯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去。
车子消失在斐娜的视线里,斐娜转过头,气愤地看着永夜。
“干嘛用这么凶恶的眼光看我?”永夜打开门,把斐娜拉进屋子。
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凉凉的天气像斐娜凉凉的心。她从来不曾像今晚这样恨过永夜,现在她很恨很恨。
永夜的屋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斐娜觉得自己被骗了,她生气地叫道:“人呢?人都死哪去了?你不是说有约了一些人来打麻将吗?”
“他们都没空。”永夜放开斐娜的手,走到小吧台,倒了两杯酒拿了过来。
“干嘛?想灌醉我吗?谢谢!我已经戒酒很久了。”斐娜口气很差地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你根本就没什么,可是阿威看见我们刚才那样子他会胡思乱想的,你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永夜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径自坐到沙发上,把酒放下。
屋子里的灯光温暖极了,钢琴曲淡淡地传来。斐娜的怒气本来很高涨,被那暖暖的灯光一照,却渐渐消失。她记得这屋子里的所有摆设都靛川设计的,是靛川爱的标志——每一块砖、每一盏灯、每一棵小草……都是靛川的心血。
斐娜的思绪不知不觉漂走,寻找靛川去了。
永夜安静地看着斐娜,趁着现在她在发呆,他认真地看看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发现斐娜的存在?一直以来,她就像是一颗小小的沙砾,在人群中总是最不起眼。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对她做出求婚的事,但也不后悔把话说出口。
永夜微笑着,走过去,拉住斐娜的手,把她拉到他身边,坐下。
斐娜的手比靛川的手还小。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斐娜看向永夜,那是一张俊朗的脸,曾经让靛川失眠了无数个夜晚;那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显赫的家世、俊朗的容貌、高大的身材……和美丽的靛川在一起,他们简直就一对耀眼的星子,曾经让多少人羡慕妒忌!
她也算一个。
“很高兴你能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着我,说明你已经认识到我的好了。”永夜的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笑。
“我哪有用什么白痴眼神看你,你不要那么自负好不好?”斐娜立即反驳道,“我只是在想,老天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把这么多的好条件都给了你这个坏坯子!你如果又老又穷又丑,遇到像靛川那样的美女你才不敢高攀呢!更别谈什么抛弃!”
“你是这么看我的吗?”永夜的手放在胸口,开玩笑似地说,“我的心好痛,你帮我摸摸。”
斐娜握紧拳头,在永夜面前晃晃。“你是不是没尝过我们‘叶家老拳’的厉害?想试看看吗?”
永夜把斐娜的手轻轻扳下,他仔细地看着斐娜,“是因为脸上的疤所以才不愿嫁的吗?”
斐娜睁大眼睛,用力地推开永夜,“不是!我从来都没有为脸上的这块疤难过,它不是我的缺点,而是我的骄傲!”
“你真的不觉得你应该忘记过去了吗?”永夜拉起斐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让我来照顾你吧!娜,剩下的人生不要一个人孤单的走,和我一起走吧,我会努力的给你幸福。”
“你为什么不去对靛川说?她现在更需要你,我一个人习惯了。”斐娜叹口气,又说:“其实你所说的‘剩下人生’根本就很不实际——靛川那么漂亮、温柔,你都只和她走了七年,七年后的今天你说要和我走剩下的人生,我可什么都比不过靛川……你说我能信你说的话吗?”
永夜哑笑,“你是这么想的?”
斐娜点点头。
“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永夜举起手。
永夜的表情很认真,却没有让斐娜感动,因为永夜的脸让她想到了另一个男人,斐娜突然明白,男人的誓言只是在女人不安的时候用来安抚女人的一种手段。
斐娜自嘲似地笑笑,拿起桌上的酒,小小地喝了一口。
“怎么了?”永夜问。
“没有!”斐娜放下杯子,突然她很严肃地问永夜,“永夜,你觉得我脸上的这块疤很难看吗?”
永夜伸出手,轻轻地拨开斐娜前额的头发,在齐眉的刘海下藏着一条淡褐色的伤疤。年代有点悠久了,所以颜色淡了,但是藏在心里的那份痛苦是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起淡了呢?
“你的额头很漂亮……这条疤也不是很难看,幸好可以用刘海盖住,不然是挺糟糕的。”永夜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那道伤口,“还痛吗?”
斐娜哑笑,“已经痊愈了。”
“心里的伤也痊愈了吗?”
斐娜认真地点点头,“痊愈了。不值得为那样一个懦弱的男人伤心太久,在他走后不久我就已经忘记他了,很彻底地遗忘。”
“你和他好像谈了很久的恋爱。”
“四年。”
“真的可以忘得掉吗?”
斐娜淡淡地微笑着,口气很轻松,“真的可以……心都死了,就不会再伤心,我已经是个无心的人了。”
永夜的手慢慢地落在斐娜的肩膀上,却被斐娜一把拍开。
“你的手在干嘛?”斐娜尖叫道。
“想安慰你啊!”永夜也用力地吼回去。
“安慰什么?我需要什么安慰?张先生,你从我脸上哪里看出我很需要安慰?”斐娜又把她的拳头亮了出来,“你是不是真的想挨揍?”
永夜无奈地收回手,“好,我道歉!”
斐娜也收回拳头,“要是靛川,她才舍不得打你呢!”
“我也已经遗忘了她了。”永夜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也是很彻底地遗忘了,可能比你的还彻底。”
“你撒谎!”斐娜凑到永夜的眼皮底下,“你的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光彩,它在闪烁,告诉我,你不诚实。”
永夜拍了一下斐娜的头,笑道:“你在说什么啊?不懂事的小女人!我的眼睛里哪有什么光彩在闪烁?”
斐娜噘起嘴,抗议道:“张先生,我不是什么小女人了,已经是老女人了。”
“所以你才那么想把自己嫁出去是吗?阿威不是很好结婚对像,我帮你解决了他,你要感激我。”永夜用手指刮了一下斐娜的鼻子,“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人,你永远都长不大。”
斐娜瞪了一眼永夜,“你这样的人真不讨人喜欢。我从不担心自己的婚姻,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快乐,没有另一半的纠缠,轻松又自在。”
“真的很轻松自在吗?娜,你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和你在一起,的确令人觉得很轻松自在。”
永夜的眼神很复杂。
“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斐娜不理解地看着永夜。
“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和孜靖在一起?”
“啊?什么?”斐娜的心慌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很陌生很遥远的名字。
心脏猛烈地跳跃着,空气似乎慢慢的稀薄,斐娜觉得头很晕,呼吸开始困难,眼睛有点模糊。
永夜牵起斐娜的手,放在手中暖着,“你的手好冰,你也在说谎,你并没有完全忘记他对吗?不然为什么你听到他的名字手就冰成这样子?你的眼睛里也有东西在闪烁……是泪水。”
斐娜睁大眼睛,猛地抽回手。“你刚才说谁?”
“孜靖,我说的是赵孜靖。”永夜看着斐娜的眼睛,清楚地说。
斐娜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那个名字,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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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今天怎么没看见太子爷?”紫玉边往嘴巴里塞零食边念叨着,“平常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办公室的人今天怎么会迟到呢?”
斐娜懒懒地站起来,今天她非常不想听到关于永夜的任何一个消息。
“你要去哪里?”紫玉不解地问。
“上厕所。”
“不是刚去过?”紫玉把手中的糕点递过去,“吃一点。”
斐娜推开紫玉的手,“没胃口。”
“什么没胃口?你平常都是在办公室解决早餐的。怎么,阿姨今天早上有煮早饭吗?”
斐娜没有回答紫玉,径自走掉。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紫玉嘀咕着,不吃就不吃,自己吃。
走过经理办公室,斐娜往玻璃窗里看了一下,永夜真的没有来,昨天他伤得不轻吧?也难怪,已经好久没耍拳了,力道可能没控制好。
斐娜看着自己的拳头,自言自语道:“昨天真的好痛快,那家伙活该。”
“在说什么?”永夜的声音在她头顶冷不防传来。
斐娜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立刻尖叫,“你想吓死人啊?”
话刚出口,斐娜立即愣住,现在是办公时间——果然,她的话让每个人的眼睛都扫到她这边来。
“叶小姐,请跟我来一下经理室。”永夜故做严肃,说。
斐娜叹口气,跟着永夜走。
进了办公室,永夜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永夜把桌上的文件用力地摔在地上,并双手叉腰,吼道:“把百叶窗关上!”
斐娜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得乖乖地走到百叶窗前,正当她举起手,她看见外面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死死地盯着经理办公室。紫玉惊恐的眼神,一直在对她做着害怕的表情。
免不了一顿狠骂,斐娜无奈地关上百叶窗。
回过头,看见永夜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想骂就骂吧!”斐娜说完低下头。
“我要骂你什么好呢?”永夜用手托住下巴,努力地做出思考的样子,“你说,你错在哪?”
斐娜扁扁嘴,不太服气地说:“不应该在上班时间大吼大叫。”
“还有呢?”
“不应该在上班时间到处闲逛。”
“原来你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罪行,好吧,我原谅你这一次。”永夜微笑着说,“那叶小姐,你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书桌呢?”
斐娜的眼睛慢慢抬起,咬牙切齿地说:“刚才很整齐,是你乱发脾气弄乱了,为什么要我整理?你自己整理!”
“我现在没乱发脾气了。”永夜边说边微笑着,把桌上的书本又一本本丢到地上,“我现在是微笑着弄乱,叶小姐,请帮我整理一下。”
“你是不是昨晚还没被我打够?我不介意在办公室对你动粗。”斐娜挥起拳头,“反正百叶窗拉下,外面的人看不见。”
永夜轻笑出声,“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鲁?拜托,我的眼角现在还淤青呢!我可能得考虑清楚和你这样的女人生活一辈子是不是真的适合。”
斐娜真的不明白永夜是哪根筋出错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要出去了。”斐娜头也不回地走掉,“我会叫扫地的大婶来整理。”
从永夜的办公室出来,紫玉立即凑上来,旁边的同事也围了上来。
“是不是被骂得好惨?看你的脸色很不好。”紫玉心疼地拉起斐娜的手,“你也真是的,上班时间你在想什么?我看见他刚才那么狠地摔东西就知道他不会饶了你,看看这张小脸,吓得……”
“阿玉,我没事。”斐娜打断紫玉的话,“你们都回座位吧,不然下一个进他办公室的人就是你们。”
一句话说完,众人立即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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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酒吧,晚上九点。
角落里,斐娜和几个朋友在喝酒,突然永夜出现。
刘肯威的脸色立即大变,他一句话也不说地冲出酒吧。
“他怎么了?看见永夜像看见鬼似的。”可佳开玩笑地说。
是看见鬼了,斐娜无奈地想。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不客气地问永夜:“你怎么来了,又没有叫你。”
“我必须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以防你被别的男人拐走。”永夜的语气轻浮,让人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斐娜翻一下白眼,算是投降了。
苏悠突然举起手指着他们,尖叫道:“哦——你们两个——完了,你们两个不正常!从实招来,你们是不是——”
立即,所有的人都尖叫起来。
斐娜觉得头皮发麻,事情越来越糟了。她手忙脚乱地解释着:“没有那回事,你们想错了!没有那回事!”
永夜笑笑地回应好友们的疑问。
“张永夜,你好歹也说些什么吧!”斐娜拉住永夜,死命摇晃着,“你不要老是笑,你这样会让大家误会的!”
可佳又起哄,“你们看,斐娜在撒娇!”
撒娇?斐娜推开永夜,朝可佳吼道:“你那是什么狗屎眼神?我在撒什么娇?我会向他撒娇?”
“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你以前也经常对我们撒娇,说这是未婚少女的特权……等等,你们两个该不会真的……”可佳睁大了眼睛,嘴巴结巴,“你,你们……天啊!”
“没有,没有!”斐娜紧张地站起来,一把拉过永夜,“张永夜!你给我出来!我们说清楚!”
永夜给在场的朋友们抛了个迷人的微笑,随斐娜走了。
酒吧的大门口。
斐娜甩开永夜,双手叉腰,气愤地看着永夜。
永夜仍是微笑着。
“张永夜,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劣!”斐娜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么做真的很过分,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惹我呢?”
“我没有啊!”永夜的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辞职!我辞职总可以了吧!你是不是嫌我的工作能力不好,那就说出来嘛!不要这样为难我,以后大家如果连朋友都没的做,那有什么好的呢?”斐娜的泪水在眼里聚集,差一点就掉出来。“我原本的生活是很平静的,你为什么要这样破坏呢?”
“我有什么不好?”永夜静静地问。“我做你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好?”
斐娜突然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永夜的心里一阵酸涩,他也蹲了下来。“别哭了,我们好好谈谈。”
斐娜头也没抬,就吼着:“不要!”
永夜突然把斐娜打横地抱了起来,大步朝前走。
斐娜一脸的惊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张永夜——”
永夜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不管斐娜如何反抗,一路把斐娜抱上车。“到我家,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我门没什么好谈的!”斐娜泪眼模糊地看着永夜,突然,她的声音变成了哀求,“永夜,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当你的小丑……你放了我吧……”
一句话,让永夜愣在了原地。
他们相互看着对方,久久的,久久地……
末了,永夜的手轻轻地放在斐娜的头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娜,我不是在消遣你,我是认真地考虑过。”
“你的话一点硬度也没有。”斐娜扁扁嘴,“靛川就要回来了,我当个和事佬,和她说说,你们不要再闹了。”
“我送你回家吧!”永夜关上车门。
车子开动了,他们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