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一年的结束,同时也是新的一年的开始,是除旧迎新的好日子。这么好的日子却也有人欢喜有人愁,此刻各家各户都在兴高采烈地过大年,冰妹一家人却呆在病房里。
冰妹的母亲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远处,目光呆滞没点神采,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此刻马路上已没有几个人,家家户户都已亮起灯光,想必都是温馨地坐在桌子前吃着年夜饭。想到这里她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一个人上前轻轻地抱着她道:“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她回过头来见丈夫背着双手好奇道:“到底是什么啊?卖什么奸啊。”冰妹的父亲眨了眨眼睛,道:“你先闭上眼睛我才告诉你。”
冰妹的母亲只好闭上双目,不过他聪明得很并没有完全闭上只是眯着眼睛。当她看见丈夫凑上嘴唇来时不禁偷笑丈夫见识浅陋没有看过琼瑶的小说,不过她也不反抗,因为自从他们的女儿病倒后他们就没有亲热过。正当她想享受一下丈夫的温柔时,冰妹的老爸忽然停止进攻,把一个鱼翅塞进她的嘴里,笑道:“味道如何?”岳母把鱼翅吞了下去吃吃地笑道:“味道还不错。”
冰妹的老爸乐吃吃地笑道:“还有更好的呢。”说完拍了拍手掌。他的掌声刚落几个女职员就提着袋子进来,李秘书拿起来扬了扬笑道:“董事长,这可是海鲜和鱼翅唷。”陈秘书指了指她手上的和旁边的几个袋子笑呵呵道:“这些是我们送给小姐的新年礼物——年画。”会计小燕举起大熊猫做了个鬼脸。冰妹的老妈接过来看了看后大喜:“等会儿冰儿醒过来她一定高兴得不得了,谢谢你们。”
当下几个人就动手布置房间,于是当冰妹醒来时她便看见了一个非常温馨富有生活情调的房间。她醒过来的第一刻以为是呆在家里了,本能地想站起来走下床,可她刚一起身便发觉浑身软绵绵的根本用不了力,坐起来后非常感动:“爸、妈,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岳父一笑道:“冰儿,你醒过来了。这是我和你妈动手做的,喜欢吗?”岳母拿起大熊猫扬了扬道:“冰儿,这个熊猫可不可爱?喜欢吗?”边说边走上前递过给她。冰妹微笑道:“喜欢。”看了看后抚摸着圆圆的小脑袋接着道:“这个熊猫真的好可爱,比家里的那个还好看,谢谢妈咪。”岳父一笑道:“冰儿,这可是为父买给你的哇。”岳母白了他一眼道:“冰儿,别听他胡说,是你的燕姨送给你的,她前天刚从夏威夷出差回来听说你生病了,顺便买了个礼物给你。”
冰妹摇了摇头道:“燕姨经常给冰儿买礼物,她自己却省吃俭用。”说到这里,看着她老豆道:“爸,我听刘阿姨说燕姨上个月接了一宗生意给你赚了一千多万,你有没有给她提成啊?”岳父想了想道:“提了,我给了她一百多万作为报酬。”冰妹道:“爸,她家比较困难,你应该多多照顾她才是。”说完,想了一下接着道:“对了,她的小女儿犯白血病好多了吗?”
冰妹只想到别人,却没想到她自己也身犯重病。她的父母亲听后叹了一口气异口同声道:“好多了。”说完,他们怕她想起来急忙转移话题,只见岳母道:“冰儿,你能不能起来吃年夜饭?要不要妈扶你起来?”冰妹试了试身子,道:“妈,不用了,我自己能站起来。”冰妹的父母见她自己能站起来便不上前扶她,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她自己才能真的站起来,没有人能帮得了她,没有人。
冰妹站起来走到椅子上坐下,一家三口便围着桌子吃团圆饭。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心雨一家人也正在吃饭。
岳母夹了一块鱼翅给冰妹道:“冰儿,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要多吃点啊,这还是你爸亲自去市场上买回来叫你杨阿姨炒的呢。”边说边夹了一块放进她碗子里。岳父笑了笑道:“你杨阿姨的手艺不错吧?”冰妹试着吃了一小口,只觉味道芳香,不禁赞道:“不错,真的,比馆子里炒的还香呢。”冰妹的老妈眨了一下眼睛道:“呵,我不觉得,我倒觉得还是咱们宝贝女儿煮的好吃。”父亲急忙点头道:“那倒是,那倒是。”
就这样岳父岳母尽情服侍他们的宝贝女儿,时间在动手术疗养的过程中便过去了。有时苦中作乐也未尝不是一种疗伤的好方法。日子虽然难过,可也还是过去了。
动了好几次手术后冰妹的病情已稳定下来,平时并没什么大碍和常人无异,只是四个多月左右动一次手术。冰妹想到学习任务繁重便叫父亲请了几个家教教她。她每天学习四五个小时,她不强逼自己,只是凭感觉学习,若是累了她就休息一下,若是心情好她就多看一点。每当他想到心雨知道她的消息后非常悲伤就会忧苦,但她想到心雨为了看到那封信顽强拼搏她就笑了,她为自己的锦囊妙计感到高兴。每当想到自己和心雨都是坐在桌子前苦读,她就感觉很有灵感,那几天她学习的效率就会出奇的高。
当然有几个特别的日子她是非常伤感的,譬如是情人节、春节、她和心雨相遇相知的那几个比较有意义的日子,在这几个日子里她就会想到心雨一定很难过一定很悲伤,所以她也就非常忧苦。
两年的时间就这样在治疗和学习中过去了,在这期间冰妹的成绩虽然下降了很多,但由于她基础好这些日子又在努力学习成绩也不会比其它人差到那里去,考浙大虽然没多大希望,但考那些第二批的高校却是绰绰有余,所以她也没什么担心的。况且岳父岳母早已告诉她当初逼她考浙大只是一时气愤,并不是真的。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岳父捐了五千万元人民币作为研制治疗三阴绝症药物的经费。心急如焚地等,心情焦灼地等,等了一年多终于等来了好消息,瑞士的医生说在三阴绝症这种病方面有了新的突破,已经找到了医治她的方法。接到消息的那一天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围在桌子前庆祝。
谁知第二天欧教授从瑞士赶了过来道:“已经找到了医治三阴绝症的方法了,但…”冰妹的父母同时一惊道:“但什么?”欧教授沉默了一下道:“但不能生育。”
冰妹的父母都惊叫道:“什么?不能生育?”欧教授点了点头道:“是的,只有这种办法。 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在生男育女这方面看得很重,所以先找你们谈谈。”看到他点头听到他这句话,他们不禁呆若木鸡,傻傻地站在那里。
他们反应不过来,痴痴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欧教授缓缓道:“虽然不太好,但目前只有这种办法。”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接着道:“以后找个子女也是可以的啊。”冰妹的父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唉,并不是我们古板,不开化,只是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啊,而且我女儿她男朋友家也只有他一个儿子,要是不能生育的话,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岳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就是啊。”欧教授摇了摇头道:“那你们先考虑一下吧,没有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目前只有这种办法。”说完,叹了一声走了开去。
冰妹的父母呆在那儿怔怔地站着,两个人都是只是站着,不说一句话,因为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过了好久,岳母眼含泪花道:“情哥,怎么办啊?”说完,靠在他丈夫肩膀上。有些女人虽然很坚强,但终究还是要男人作为依靠,否则的话是很难活下去的。
岳父抱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也只有这么做了,我们总不能看着女儿躺在床上受苦,先不要告诉女儿,等她好过来了再说。”岳母嘶哑着喉咙道:“可是…要不然这样,我们先和心雨说一声。”岳父摇了摇头道:“不行,要是那样的话,心雨知道冰儿还活着一定会飞奔过来,这样一来女儿一定会质问我们怎么一回事。”
正当冰妹的母亲想说什么时,冰妹从房里走了出来道:“爸、妈,你们怎么啦?女儿已经感觉好多了啊。”她的父亲急忙道:“知道你快要康复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心?”她的母亲离开丈夫的怀抱,点了点头道:“是啊,过几天我们可以回杭州好好过日子了。”冰妹的父亲笑道:“冰儿,到时你一定要烧样精致的菜给我和你妈尝尝,爸已经一年多没有吃过我宝贝女儿炒的菜了。”
冰妹嫣然一笑道:“妈,到时一定让你和爸饱餐一顿。”
一家三口就这样聊着,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三个人的心里都是愁肠百结。冰妹心里忧苦,是因为她刚才看见父母亲含着泪的样子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且这件事一定和她的病有关,要不然父母亲不会这么愁眉不展的。
过了一会儿,忽然冰妹的老妈搔了搔头发道:“冰儿,帮妈洗洗头发,妈的脑袋好痒唷。”冰妹应了一声随她母亲走进浴室,她的父亲走进房里不知干什么去了。
冰妹边帮她的老妈洗头边叹气,“唉,妈,这些日子来可真苦了你啦,头发上都长出好几根白发了。”老妈摇了摇头道:“冰儿,不要说傻话了,再过几天我们又不是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吗?”冰妹在心里叹了一声,不过她嘴上却道:“嗯,乐观一点的话应该可以了。”母亲拧紧头发道:“什么乐观一点?确实可以了嘛!”这句话却是事实,要是心雨能跳过冰妹没有生育这一关,那她不就是可以潇洒地过日子了吗?可是心雨能吗?岳母不禁在心里问了一句。
忽然冰妹问道:“妈,你和爸刚才站在门外谈什么啊?”说完,紧盯着她老妈。岳母缓缓道:“没什么,只是一些琐事而已,不碍事的。”冰妹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追问她。
吃过饭后冰妹便早早到她房里去了,冰妹的父母也早早上床,以往他们都是要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去睡觉。他们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只见冰妹的母亲躺在丈夫怀里凄然道:“情哥,你说心雨知道女儿动过手术后不会生育会怎么想啊?”冰妹的父亲心中虽然十分忧苦,不过他却反而安慰他的妻子,“我想心雨应该能理解的,他见到他的冰妹不仅没死而且还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冰儿呢?”岳母听后自欺欺人似的点了点头道:“是啊,那天你看他多伤心啊,简直就想随冰儿而去,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
冰妹的父亲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冰妹的父母亲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了出去,边跑边叫他们宝贝女儿的名字。
原来冰妹知道父母亲有事瞒着自己便站在门外偷听他们谈话,当她听到她动手术后不能生育时不禁全身发抖,傻傻地站在那里站了良久才发足狂奔了出去。
她一个迳儿地往山上跑去,跑上去后一跤跌坐在草地上。她的父母见她坐在草地上便停下脚步不走上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冰妹一个人坐在草地上伤心欲绝,毕竟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不是想到心雨可能会不要她而伤心,而是想到日后不能为心雨生几个小宝宝而难过。在她梦境里早已不知作了多少个她和心雨一起生活的场面,在梦里他们一起和儿女们嬉戏玩耍共享人生的乐趣,每当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有些儿羞涩也有些儿欢喜地笑起来。
当梦境和现实的差距太大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受不了,冰妹也不能例外。她想到伤心处禁不住哇哇地哭起来,那哭声是如此的凄厉直把她的父母亲引得泪水叭叭地掉下来。
唉,她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心雨的老妈虽然生了四个,可也只生了他一个儿子啊,而她的父母更是只有她一个女儿。两个家庭传宗接代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你叫她怎么不会五脏俱焚?身为女人却不能享受做母亲的快乐,你叫她怎么不会肝胆俱裂?
过了好久岳母见她的哭声小了很多才走上前去安慰她,岳母也坐了下来,坐下后递过纸巾给冰妹,“冰儿,你也不用太难过了,我想心雨他是能理解的,他见到你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呢?”这句话是刚才她丈夫说的,此刻却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唉,岳母想到这里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冰妹哇的一声倒在她老妈怀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才道:“妈,我不是怕心雨不要我,而是…而是他妈只有他一个儿子啊!”冰妹的母亲轻轻地拍着她的香肩道:“心雨的父母起初也许会不接受你,但渐渐地发现了你的好后他们也就会理解了,这个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嘴上虽然头头是道,心里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叹上天不公平,叹她的宝贝女儿命苦。
唉,难怪世上很多人感叹有些人得到的太多,有些人却一无所有。
岳父此刻非但没有因冰妹不能延续他家的香火而感到遗憾,反而为他的女儿感到痛心。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去道:“冰儿,你现在要好好振作起来才是,不能老是哭。”冰妹拭了拭眼泪,站起来昂起粉脸道:“爸,你不怪我吗?”岳父笑了笑缓缓道:“傻孩子,爸怎么会怪你呢?你能活过来就是上天对我的赏赐了,为父已感到很高兴了。”说到这里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道:“听爸的话,明天就去动手术好吗?”
岳母见她犹豫不决上前道:“冰儿,你的病已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只能把身子弱得越来越差,还是听你爸的话吧!”
冰妹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吧!”说完,把心一横狠下心来道:“爸、妈,我们回家去吧。”
听到这句话他们都很高兴,感觉就好像冰妹已康复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似的,岳父大喜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岳母不依板过冰妹的身子,叫道:“冰儿可是我生下来的哇,我的功劳可比你的大多了。”说完,拉着冰妹急走。岳父哈哈大笑跟上去。于是一家三口都乐呵呵地笑着跑回家去。
翌日冰妹便被送进手术室,岳父岳母怕天公给他们开玩笑紧张地站在门外等候消息。幸好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两个多小时后冰妹便被送了出来,她的父母亲高高兴兴地走上前去接获得新生的宝贝女儿,母亲高兴地握着她的小手,见到女儿走了出来后的那种感觉真好,那一种感觉就像是刚生了个女儿。
冰妹出院的那一天岳父岳母请人一起庆祝,包括冰妹的同学好友、三姑六婆,他们的公司员工和生意场上的朋友。那天他们包了西湖酒店等三个酒店,三个酒店都是客满。那天岳父尽情地喝,尽情地享受微醉的感觉。那天冰妹弹了一首曲子送给亲友们,悠扬的琴声飘出窗外,飘进湖里,随湖水一起荡漾,一起享受春风带给他们的喜悦。
那天开始冰妹就呆在家里恢复身子,她的父母特意抽出时间来陪她一起逛杭州美景:他们在苏堤上漫步,让空荡荡的灵魂充满想象和瞳憬;他们在花港观赏红鱼,和鱼儿一起留下一道道俏丽的风景;他们在柳浪看那些精神矍烁的老人们吹拉弹唱,听古弦的筝筝琴音;他们在凤岭听松涛声洗涤疲惫的心灵,陶冶性情;他们在南屏敲响古老的金钟,祈福新的一年合家幸福,他们愿这种美好的愿望可以随着苍茫烟蔼般的钟声跟着春风带给所有的家庭。
西湖美景不但可以让人尽兴游玩,还可以疗伤陶冶情操。冰妹在山水的熏陶之中渐渐地恢复了过来,不但恢复了昔日的美丽,而且也上升了一个档次,变得更加妩媚动人更有气质。见到宝贝女儿又活蹦乱跳起来,父母亲不禁乐得哈哈地笑起来,一家人过得比神仙还快活,此刻岳父岳母真的很后悔他们以前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冰妹也更加孝顺关心父母。
在这一个多月中他们都不提其它事情只是尽情地享受人生的乐趣,感悟生命的意义。在这些日子当中冰妹不提回梅城的事情,岳父岳母也不提,可是又过了半个多月见她还不提他们不禁担忧起来,担心他们的宝贝女儿放不下包袱不能轻装上阵。
一天清晨冰妹站在阳台上看楼外的风景,听燕子呢喃,她的父亲走上前来若有所指地道:“冰儿,你看那燕子筑巢多么勤快啊,若是他们是人的话一定会大有作为的。”冰妹嫣然道:“是啊,爸,燕子是非常勤快的动物,他们比很多人还努力。”说完后体会到父亲醉翁之意不在酒,扭过头去不语。岳父倚着栏杆放眼远处,望了一会儿后拉回视线看着他的女儿意味深长道:“冰儿,你也该做点什么了。”说完后他就走进房里去,因为他知道他的女儿不会让他失望的。果然不出他所料,过了一会儿后冰妹走进来道:“爸,谢谢你,女儿一定不会让你和妈咪失望的。”
岳父听后一脸兴奋,比看见冰妹康复过来还兴奋。因为一个人若是死心了的话是很难活过来的,而一个人若是有重生的信心,那他多半都会活过来的。现在岳父听到他的宝贝女儿转过心态来,你叫他怎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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