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躺在病床上,也有护士给我喂药,也有护士给我打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药,打针会不会疼。
我也会从病床上跳下来,然后疯子般的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呆了。我要跑出去,我不知道我要跑出去干吗,但我就是想跑出去。那些护士总是在后面追我。她们拉着我。我吼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然后她们会狠狠的给我打一针,我也就瘫软了,安静了下来。我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可是每次都是这样被抓了回来。
我又被关进了那写有精神疗养院的房间。我讨厌这里,我真的讨厌这里。我没有精神病,我真的没有,我是健康的。
我哭喊着让我出去,没有人理我,任凭我随便喊叫。
我想我老妈了,我想方远了,我想刘蕾了,我想岑皓了。岑皓?岑皓?岑皓是谁啊?我想不起来了,我的头好疼好疼,疼得我满头是汗。我想我又晕了,要不然怎么又不记得事情了呢。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我完全被时间给抛弃了。
我认得是刘蕾。
她接到一个电话:“什么……那几个王八蛋放出来了……在哪……好……晚上让我宰了他们……”
她挂断电话。
“兰泓啊,你什么时候能好啊。我来深圳那么长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啊。今天晚上就可以为我们还有岑皓报仇了。”我看到她流泪了。
我要逃出去,我一定要逃出去,刘蕾走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我换掉了衣服居然逃了出去。我不知道刘蕾她在哪里。我只是没有目的的走,我又看到了夜色中的灯光,我以前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走过。我感觉眼角很湿很湿。我觉得是我自己哭了。
我就那么盲目的走啊走啊。
我看到刘蕾了,但是我没有跑到她面前,因为她和一群人在一起,她穿的是性感,还被一个满是纹身的男人搂着。那个是不是黑社会的呢,我不想知道也不知道。
我看到那三个小贼,在地上跪着。
刘蕾拿着一把刀在他们面前挥舞。我听到一个男人杀猪般的嚎叫,看到他的裆部掉了一团东西。
另外两个男人是怕了就往外逃,又被刘蕾那帮人抓回来。
刘蕾又是两刀下去,两声杀猪的嚎叫传的好远好远。
他们走了,刘蕾也走了,我看到她扔下的那把刀,还有手套。
我跑到那三个躺在地上的男人面前,我看到三个男人生殖器血淋淋的被抛在地上。那三个男人伸着手很是虚弱的说:“救救我!救救我!”
就是那三个男人,强暴我和刘蕾的男人,打死岑皓的男人,居然还伸着手向我求救。我说:“我是长跑冠军啊。”
我捡起地上的那把刀,“我不要再做长跑冠军了,我要做杀人犯。”
我的刀子在他们身上猛烈的砍着,一刀两刀三刀四刀……我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只知道开始他们还叫后来就完全安静了。
我拿着刀一直笑,狂笑不止,警察来了,带走了我,我还是不肯丢下刀。警察把我送到医院,医院的人在给警察解释着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看到报纸上头版头条的醒目字眼“女精神病人连砍三男子近百刀致当场死亡”。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嚎叫着。我的脑中又是一片空白。
我被拉进妇产科后,我就开始有记忆了。那是因为不像那个地方那么多奇怪的人了。
刘蕾说:“你赶紧好啊,你现在要生孩子了,要生你和岑皓的孩子了。”
我听到岑皓和孩子。我记得一个叫岑皓的人问我是不是想要孩子。我说等他好了就生孩子。他好了吗?
我突然抓着刘蕾:“岑皓好了吗?岑皓好了吗?”
刘蕾哭着但是又有点微笑:“你终于说话了。你终于说话了。”
难道我一直没有说话吗。
“岑皓走了,岑皓走了,兰泓你也该醒醒了,你都要做孩子的妈妈了。”
“岑皓走了,岑皓走了……”我念着。我想到了他苍白的脸,还有那一口血迹。我的泪掉了下来,无法阻挡,我放声大哭,好像八百年没有哭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