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来了。他给我道歉说那天带我去他上班的地方。
我的心有点隐隐做疼的感觉。
对于他,我了解的太少,所以我没有必要说什么话。
他说他知道我那天晚上没有回去,很是后悔那天没有让我和他一起回来。
我的心已经很疼了。
他忽然问我:“你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我看着他,“不是服务生吗?”然后觉得我说话有点弱智,就点点头。
“你也看到了,那里是酒吧,实际上是gay吧,就是专门为同志服务的场所,那里边去的也都是同志。在中国,同志不为世人接受,可是总不能忽略他们的存在啊。中国有那么多同志,据不完全统计,在100个人中就可能有一个人是同志。”
“啊……”我叫了一声。
“而这些人大都分布在大城市,深圳,无所里外,再说深圳是个包容的城市,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接受,所以很多同志更喜欢这个城市,开放又不失自己。”
我始终以为林冬就是一个小孩,没想到他也可以讲出这些话来。
“我以前在西安上的学,西安真的是个古老的城市,和深圳很大不同,有种很深厚的文化底蕴,其实很多同志也喜欢这样的氛围。亮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不是很帅,但总是有种魅力让我无法不去想他。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聊的很好,于是见面,再到做爱。其实也有很多人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会做爱呢,可是那么简单的问题就像男人和女人做爱一样。”
我觉得他说的好直接,我也确定他就是同志了,真看不出他是个这样的人。
“我们那时候基本上天天在一起,每天都会抱在一起睡觉。那样才是真正的幸福,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永远都是幸福的事情。可是后来他走了,回他老家了,起初我们经常打电话,后来他的电话少了最后就没有了,我知道他变心了。他提出分手的时候,我没有一点表情,我说好,他就挂了电话。我以为我会哭可是我没有,我开始喝酒开始吸烟,总是泡在酒吧里,遇到那么多男人,有些男人到深夜的时候就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去做那事情,第二天早上就提裤子走人了,我觉得这也许就是一种生活,一种堕落的生活。一个月下来我就看着自己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想我要死去了。我也真的向死亡的那条路上走了。可是割腕没有成功,还被人救了。躺在医院的时候我想我不能就这样死去啊,我还年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就死掉了,如果让父母知道他们一定伤心死。后来我就到了深圳。”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感情的啊。我继续看着他。
“来深圳后,我就开始找工作,可是总是不满意。生活真的很难。后来我就到酒吧找了工作,就是现在的那个酒吧。服务员没有小费的话工资也不多,可是在深圳消费那么高的城市我不能没有钱,所以我决定有人找我的话我要收费。”
啊。原来他做了鸭,还专门为男人服务。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知道我的第一单生意是谁吗?”他看着我。
我摇摇头。
“你见过的,是岑皓……”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我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他真的很像亮。是他到我所在的那个酒吧。他找了我。我当时觉得好幸福。”
我觉得我真的要崩溃了,心很疼。
“他带走了我,可惜的是给别人。”
我的心渐渐有点恢复。
“那个人就是兰天。”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熟悉的人。
“那个就是你的表哥吧。我们折腾之后,才知道他是为了和岑皓谈一笔业务,岑皓才找了个人陪他的。”
我以前一直听说,很多谈业务的都找小姐,可是现在谈业务连男人都找上了。
“岑皓给我了不少钱,所以我对兰天的服务很让兰天满意。事后,那个业务也很顺利的谈成了,而兰天对我也不错,给我了一些小费,还说以后不要让我再做这个了,只做他一个人的就够了。他足够可以养着我,他给我留了电话也要了我的电话。之后他总是找我联系,而我也很少再出去陪其他人。我想能找一个固定的朋友总比做mb好。”
“MB是什么?”我问。
“就是money boy的简称。之后兰天出差,在外地的时候还总是给我打电话,他回来之后还是经常见我。每次都会给我不少钱,这些钱也足够我生活了。我想我是遇到贵人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兰天有个男朋友就是佟云飞,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那个佟云飞可是个有钱人,而兰天不过是在他的公司打工罢了。兰天说佟云飞结婚了,有个老婆,可是他依然和他在一起,他的那个老婆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必定老总不能在外面张扬是同志吧,最好的掩饰方式就是自己有个女人。佟云飞就是那样。佟云飞后来知道兰天在外面和我有关系后,就开始伤心了,后来就到我所在的酒吧找我,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兰天,后来他就给兰天说要让他表妹知道他是个同志,于是有一天他带着你来见兰天。可是兰天早不在乎这些了,居然还和我继续交往。佟云飞也真是没有办法,但是我知道佟云飞一定是深爱着兰天的。我感觉我就像个第三者。”
“那么岑皓呢?岑皓后来又去找过你吗?”
“没有。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去我所在的酒吧。还就是那次接你出院的时候遇到了他,每次遇到他总是想起亮,所以那次我执意让他到我们楼上坐坐,我就是想多看看他。”
“你是不是喜欢岑皓?”
“呵呵,也许不过是从他身上找亮的影子罢了。我现在早看淡了感情。”
“可是你还是记着亮了,你并没有看淡感情。”
“呵呵,也许吧。你不会看不起我吧?”他问我。
“啊……?不会的。”实际上我会不会看不起他呢,我真的不知道。我早说过我可以接受同志,但是不能接受他们的性爱方式。可是我又想到我被强暴,我这样的性也不是被接受的,可这居然是男女性爱啊。
至少我想林冬是好样的,我又想起岑皓当时问我对林冬了解多少,还要我照顾好自己。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再提醒我了,也许他始终认为林冬就是一个鸭,一个平凡的鸭。
“有很多人知道你是同吗?”我问他。
“没有啊。我平常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是相信你才说的。我平时很会伪装我自己的,呵呵,可是这样的伪装真的很累,能找个自己相信的人诉说出来也可以减少一点劳累。”
是啊,伪装真的很累。我现在就是很累啊,可是我没有勇气说出我自己心中那仅有一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