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是哪根筋发了,就在几个月前我鬼迷心窍的就迷上了上网。也是活该有事,明明晓得厂长这几天有可能来我们科视察工作,偏偏赶上棋瘾发作,觉得溜出去个把小时没有啥大问题,而且以前也没少溜个号,按理说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可结果偏偏就出了问题。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梭到厂门口那家“小试一把”网吧下棋。这个网吧离厂子近,只要一有状况,开跑要不了3分钟就赶的回去,标标准准的安全地带。不晓得是咋回事,等我赶到“小试一把”的时候,网吧早已人满为患,所有机子不光有人在上,旁边还站个把站岗的,根本就挤不上朝。就这样我都还不死心,在网吧门口站得象保安一样,从怀里掏出根烟点起来,一边抽着烟,眼睛没少往网吧里扫,可等了个把小时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就在我准备开撤的时候,有个鬼子临时有事要走,那盘棋才下到中盘,认输当然是不可能的,他站起来四处一瞟,马上就把我逮到了。“咳!镖师,这边!”
我正疵牙咧嘴的等的恼火,一听有人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赶紧向组织靠拢。
“冬瓜是你嗦!”我说。
“我有事要走,快来把革命进行到底!”冬瓜说话跟打机关枪一样,一梭子就过来了。
“烟发起三,要请长工你要让人家先有想头嘛!”我才不会那么急着坐下来!冬瓜现在肯定比我着急的多。
冬瓜一边把一根烟发给我,一边笑嘻嘻地说:“烟酒不分家,这有啥?”
我把烟接过来插耳朵上,一边指着电脑说:“让嘛!我来教育他。”
“那我先闪了?”
“走你的嘛。”
“啪”我刺了对方一手,先打上一将,利用这点时间,我找到“新快音乐”胡乱勾了几首歌,开始播放。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
当我离开他的时候
好象那哈密瓜断了瓜秧
太阳树下住着我心上的姑娘
……
当我和她分别后
好象那都尔悬挂在墙上
……
冬瓜下的毛线,这也是围棋?到处东一堆西一块的被人家滚成了愚形不说,而且基本上没空。我再一看对手的ID:“有缺缺的刀”,成绩相当将就:3081胜3010负,一看盘数就晓得,肯定是个网上棋疯子,水平也有一拼,难怪冬瓜跑的飞快!
上网时间一晃而过,等我想起该回厂去打一头的时候,一看表都五点半了,现在开赶也来不及,还不如象冬瓜说的那样:把革命进行到底!
第二天刚到单位连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张工就来通知我到厂办公室开会。张工是我的顶头上司,平时没啥架子,他本身就是个棋迷,对我隔三茬五的梭出去下棋,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开会事前没听到一点风声,我想先得有个准备才行,但张工偏偏把牙把咬的绑紧。有可能他老人家也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
“我们要全力以赴地把达标工作做的好上加好。”围绕这个主题,周厂长在会上讲的声嘶力竭。我在台下不敢打瞌睡,就开始琢磨他旁边那个土的掉渣的老头儿。“为了顺利地通过这次质检,合格达标,我们请来了专家保驾护航!……”还没琢磨透答案就被公布了,我觉得很不爽。人群里十有八九都是恍然大悟的神情,有人还小声嘀咕:哦!又来一个打猎的!我们都管来厂里挣外快的叫“打猎的”,要不怎么说群众的眼睛够雪亮呢?
其实上次厂里为行业检察的事情,就请过这些所谓的专家。那回可把我们技术室给折腾惨了,按要求每天一大早就要开始描图、准备各种工艺流程的文件,到了晚上还要熬更守夜的加班,而且没一分钱的夜班补助,厂里管这叫无私奉献;有天我把手上的活忙完,趴在办公桌上刚眯了一小会,不想被那个什么狗屁不通的专家给撞个正着,随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立马委我以重任,让我和技术室的“宝妹”去盖章。宝妹是厂里刚分来的大学生小彭。小彭是新人,辛苦点无所谓,可螺丝帽拧我这样的老蝈蝈头上就是两回事了。你不要以为盖章这个活好轻松,在什么纸上戳那么一两下当然不具体,可要让你在几百张图纸上分门别类的加盖各种章,你还不累个半死就算你身体够国防。
“现在就请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专家——余积善总工程师。”顿时台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我想大家都在假把意思地走过场,没准那个老余头,就想这月工资该怎么给他造呢?
会刚一开完,大家跟斗扑爬地往食堂赶。我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早已等待多时了,眼见机会难得,借了辆自行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城北花圃”棋园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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