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变
相传天地本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盘古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往昔,冬季的梵城是最美丽的城市,梵城的冬季亦是最美丽的季节。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乱却打破了这个已沉寂了数百年的天空。
空气,本是大自然赋予我们人类最好的礼物,但此时梵城的空中却漂浮着阵阵另人作呕的腥臭味。
雪,本应是圣洁的象征,但不洁的人类却在上面洒下片片红斑。
这一切的根源也许源于那片规模洪大,气势磅礴的建筑群。大梵王朝的权利中心,大梵王国的皇宫——日冉宫。此刻的日冉宫失去了它一贯的庄严肃穆,皇宫的四周充斥着千万个撕喊声。宫墙上,宫墙外,来来往往地穿梭着身披铠甲的战士。宫墙外的人得到了一个命令:不惜任何代价冲进宫殿,宫墙上的人亦得到一个命令:不惜任何代价,阻止任何人进入宫殿。
一刀,又是一刀,战士们早已分不清喷洒在脸色的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一刀下去,流血的可能是平日里就想给他一刀的宿敌,也可能是刚拍过肩膀一起喝过酒的兄弟。但,这一起,在现在,都无所谓了。杀戮让人变得更疯狂,疯狂则制造着更多的杀戮。撕杀还在继续,我们将镜头拉近,再拉近,直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宫殿大堂的情况。宫殿的大门由六扇红木门所组成,在大门的正中间,笔直地铺着一条深红色的地毯,地毯的两旁各竖着三根双人合抱的理石大圆柱。地毯的尽头是一张极尽奢华的长椅。识货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把长椅的价值是多么的惊人。长椅的主体材料采自北部深山的千年红木,这种红木,需经一千年的成长,木质方为最佳,用它所制成的兵刃,其硬度远胜普通的铁制刀具,却又有铁制刀具所没有的抗寒,活血,轻便等神效。而整张长椅宽达三尺长达八尺,其价值委实令人难以想象,更别说长椅上的各种装饰。
坐在这张长椅上的是一个身穿墨黑色长袍,袍上绣着一头金色异售的中年人,峨冠博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过现在的他好象陷入了沉思, 沉思中的他给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已与大堂融为一体,仿佛他原本就一直存在在这大堂上,又或者,他一直就不存在在这大堂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响在大厅半空,打破了这份死寂,步伐沉重有力,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银色战甲的青年战士。这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战士,同时亦是万千女性的梦寐夫婿,身高八丈有余,生得虎背熊腰,下巴有点尖,但是和那永远似笑非笑的嘴唇生在一起,一个浅笑,一个眼神,足以令所有女性为之痴迷。
不过此时的他却显得有些狼狈,头盔已不知丢在何处,散发凌乱斑离地四处披协,身上的战甲亦已数处开裂,上面更是沾满了片片鲜血,神态也显得焦急不安。
只见他走到堂前,单膝下跪,双手扶剑,急促地说道:“陛下,您快走吧,我跟兄弟们会为您杀出一条血路,只要出了皇城,您定可号召天下有识之士讨伐逆贼!”
殿下?看来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当今大梵王朝的主宰者乐平大帝:林瀚升。只是平时意气风发的乐平大帝此时何以竟似个日薄夕山的老人?同以往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毫无昔日的王者霸气。
乐平大帝并没有马上回应他,依旧如石雕般静静地坐着。
“殿下!!!”青年战士忍不住出口唤道。
时间仿佛已凝结,大堂仿佛是个被孤立的空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平大帝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带着迷茫以及前所未有的无助道:“走?!天下是我的天下,以前是,现在是,当天下不再是我的天下的时候,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陛下…”堂下的年轻人显然无法理解乐平大帝的话,刚想进一步劝说时,却被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打端了。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绸装的宫女,只听她胆怯又急切的说道:“启禀...陛...陛下,九娘娘由于受惊过度,早产一皇子后,已凤架归天。”宫娥口中的九娘娘乃是乐平大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此事若发生在平日,定会引起龙颜大怒,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遭殃,但乐平大帝此时的表现却出乎堂下二人的意料,只见他状似欣喜若狂:“你,你说什么!“
反观那宫女,大帝的异常显然令她十分恐惧,只见她“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口中直嚷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大帝显然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只见他回复了一贯的气势,沉声命令道:“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宫女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将适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谁知乐平大帝竟又状似癫狂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喜悦:“哈哈哈哈,天不负我,哈哈哈哈,天不负我啊…….”随即又急切的转向那个宫娥:“快,快去把皇子抱过来。”
宫娥告退后,急冲冲地走了。宫娥离开后,乐平大帝急躁地在堂下跺来跺去,堂下的青年战士显也认为大帝精神出现异常,自也不敢开口。时间就这样流逝着,宫殿外的一切仿佛都不再重要。
过了小半柱香时间,宫娥抱着一个包裹在金黄色绸缎中的婴儿进入大堂。乐平大帝一见便迫不及待道:“快,快抱过来我看看。”
宫娥将婴儿抱给了乐平大帝,垂首立于一旁等候大帝的命令。
乐平大帝抱过宫女手中的婴儿,深深地打量着,虽然刚出生的孩子只有小猫一般大小,再加上也许是早产儿的缘故,他显得更加地瘦小,但是在乐平大帝的眼中这可比世上的任何宝贝都珍贵。突然,他又将目光转向宫娥,柔声问道:“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人知道。”“启禀陛下,九娘娘是奴婢接生的,除了奴婢,没有人知道皇子的出生。”乐平大帝听后,又暴笑起来:“好,好,好…….”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而匕首的另一段则深入宫娥的体内,面对宫娥临死前错愕的眼神,他只是缓缓的说道:“这原本是寡人为避免被俘受辱所有,现在给你用了,你也应该瞑目了。”
跪在地上一直没有发言的青年战士看到这种情况也是错愕万分,因为他印象中的大帝虽不苟言笑,但亦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君,更别说是亲手杀死一个为皇子接生的宫娥。他满是疑惑地问道:“陛下……”但马上被乐平大帝打断了:“李盛!!!”“属下在。”名为李盛的年轻人连忙应道,不敢有一丝怠慢,因为大帝现在的神情及其严肃,他猜测着大帝接下来的话可能事关到大梵帝国未来的命运。只听见大帝不急不缓地问道:“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禀陛下,属下追随陛下已近一十八年。”李盛对于大帝的问题虽感到有些有些奇怪,但依旧没有丝毫迟疑地答道。“很好,那朕平日待你如何?” “皇上对属下恩重如山,如果不是十八年人陛下将微臣由深山中拾回,并亲自教导微臣武艺,恐怕微臣现在已葬身兽腹,或终其平凡地度过一生。” “那好,我现在想请你办一件事,你能答应我不?” 李盛惶恐非常地答道:“奴才的命是陛下给的,陛下待奴才犹如再生父母,别说是一件,就是一千件,一万件,奴才也不敢不从!” “好,很好,日冉宫侍卫队长李盛听旨。” “奴才接旨。” “朕,现在任命你为复国大将军,保护六皇子从王国秘道离开,并将六皇子培养成人,协助他复国。”
李盛听后一反往常的恭顺:“陛下,既有秘道,还是您带着六皇子离开吧。”
“放肆,现在连你也不听朕的命令了?”大帝沉声斥到。
“奴才不敢,但是这件事奴才万万不敢答应,陛下还是您走吧,奴才等人必定为您战到只剩最后一滴血!”李盛坚持道。
乐平大帝听后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柔声地说道:“不是朕不想走,而是朕走不了。那奸贼肯定不会放过朕在内的任何一个人,现在整座皇城都被他所控制了,我出得了这个宫殿,却出不了皇城,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他身上了。”大帝双眼紧紧地盯着怀中的婴儿,随后又抬起头来望着李盛,缓缓地说:“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但……”李盛还想极力劝说,但他也知道当前的形式,除了刚出生的六皇子,估计所有被逆贼登记在案的皇子公主们今生今世是永远也出不了这个宫殿了。因为斩草要除根!!!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就这样吧,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大帝说完便转身往内廷走去,脚步虽依旧稳健,却缺少了以往那种傲视万物的王者霸气,反而流露出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大帝再次回到大堂,手里多了一个纹理精细的木盒以及一卷看不出年代的也看不出材质的东西。
“走吧,朕带你进入地道。”乐平大帝说完即在前方带路,李盛自也一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路上碰不到任何的侍卫宫女,昔日的日冉宫现在只剩一片死气。
二人绕过座座殿堂,重重绿茵,弯弯转转间,大帝终于在一座一人高的假山前停了下来。大帝又凝视了怀中婴儿数眼,才郑重的将婴儿以及手中的两样东西交给了李盛: “盒子里是传国玉玺,没有这个东西,那个逆贼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你要好好保管。而这卷……”乐平大帝看着手中那一卷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说道:“这卷则是补天图。如果六皇儿能悟得里面的东西,你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他,不然,你就让他平平凡凡地过一生吧。”
李盛听得补天图”的名字立时大惊失色,因为据传这是女娲炼石补天后心有所得,而记载下来的有关天律的奇书,相传,凡真正参透此书者,将能领悟到天地间万物生生不息的不世法则,与天地共存,与日月争辉。即使你只能窥见其中的一鳞半爪,也能让你受用无穷。大梵王朝的第一代君王就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这本不世奇书,并从中获益,最终才能建立起已知大陆的三大国家之一:大梵帝国。随后该书便一直为皇室所收藏,但历代继承者却无人能对此书有所领悟,即便如此,该书的价值也远胜于传国玉玺。李盛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此书,因此在接过书的时候心里的激动真是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
大帝在假山了摸索了一阵子,终于按下一块浮石。轰隆隆的响声同时响起,假山上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大帝望着那阴冷的地道,叹道:“此秘道乃先祖耗费十数年的时间建造而成,想不到再次开启竟是经由我手。”唏嘘的声音令李盛心酸不已。
“你走吧。”
“是,陛下。”李盛跪了下来,狠狠地往地上磕了九个响头,才起身往秘道走去。
“等一下。”大帝想了一会儿,又出生唤道。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这孩子就叫人九吧,为引起别人怀疑就先跟你姓,如果他有朝一日能登上皇位,那么再让他恢复原姓。”
“是的,陛下,微臣出发了。”
当李盛走入秘道深处时,身后传来了大帝的喊声:“记住了,如果六皇儿能悟得“补天图”,你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他,不然,你就让他平平凡凡地过一生吧。”这已是大帝第二次说出这番话,听在李盛耳中却无比震撼,因为这里面充满了做为一个君王和做为一个父亲的矛盾啊。
不久以后,日冉宫燃起了熊熊烈火,日冉宫,已成历史。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