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暗恋的回忆

-№ 1：白色雨 蓝色风

　　如果风平凡，雨平凡；如果雨平凡，天平凡；

　　如果夜平凡；梦平凡；如果梦平凡，我平凡。

　　如果我平凡，就算世界多么不平凡，我总是觉得生活孤单。

　　在藤井树的某篇文章里，我被他那段【平凡诗】深深地钩住了。随之联想另一篇叙述自己的【平凡诗】。

　　我总是期待自己的生活不要那么风平浪静，至少有小小的刮风，细细的雨水，我也觉得心满意足。每天的生活程序被妈妈规定好，上学补习钢琴网球等，都是每天必须要进行的活动。没有主见的我就这样被妈妈安排了一切，没有怨言也没得发怨。考试考得不赖，补习显得有些多于，钢琴就是只达到种弹得不差的程度，美术勉强掌握了基本画法。总而言之，平凡的我样样都会些些，却没有一样是可以突现出自己，没有任何卓越的表现。

　　习以为常的，妈妈在上个星期替我报名另一家补习班，原因是她觉得之前那个补习班老师的师资令人置疑。我很顺从地依照妈妈的下令，就算内心是那么的闷闷不乐，还是安慰自己说妈妈都是为我好，为我着想。

　　补习班外是一条长长却狭窄的走廊，灯光明亮，空气却不流通。我习惯性地提前半小时抵达。因为前一班还未下课，所以我只好在走廊里等候。我选择了靠近课室后门的位置，背靠在油刷洁白的墙壁。或许大家都习惯了「准时」，在我站在走廊发呆的约十分钟里，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学生。一只蚊子…两只蚊子…三只………我百般无聊地玩弄着书包的史奴比锁匙圈，视线不断地在搜寻眼前飞国的蚊子。真糟糕，这补习班好像有不少数量的蚊子，天不怕，地不怕地在人前人后飞来飞去！要不是我天生怕血，我或许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荣升为拍蚊子之王了。

　　想着想着，史奴比锁匙圈不知怎地从书包脱落下来，三级跳地飞跃到走廊中央。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刚来到补习班的学生漂亮地秀出了他的华山无影脚，狠狠地踩在可怜的史奴比身上。

　　『啊～我的史奴比！』

　　『啊～谁的鬼东西！』

　　以旁观者的耳朵测听了以上这小段对话，绝对认为这是挺棒的对比修辞法，还有压韵呢！可是以当事人的心情，更本没有多于的时间去享受这段美丽的语法运用。

　　看着那学生移开他的脚，呈献在我眼前的史奴比已经由雪白西方人转换成非洲黑人。我的眼泪开始在泛红的眼眶打转。那当然，这史奴比对我而言可是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人生中第一次自己做决定要购买的东西就是这只刚与「咸鱼」亲嘴的史奴比，绝不是大家眼中的普通小精品。

　　我的心被气得酸溜溜，没力气地蹲了下来，发抖的双手不易地把史奴比捡起来。看着脏了的它，我好像感觉到自己的心也七理八乱，沾染了洗不掉的污垢，混乱得很。

　　『这是你的东西？』是那学生开口问我，语气完全没有夹杂抱歉的意思。

　　可恶！

　　我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眼眶。我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不管自己我再怎么没有主张，再怎么没有勇气，也不能在大庭广众面前哭泣。我必须挽留自己仅剩的尊严。我憋住气，把史奴比身上的灰尘拍走。

　　『学生，你还好吧？』那学生好像察觉到我的不妥，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玩偶。我更本来不及发现它。』

　　我依然默不出声，握紧手中的史奴比，低着头站会原来的位置。

　　『学生，你不会在恨我吧？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谁也不会想到走廊上会突然跳出一只史奴比！』

　　他确实说得一点也没错。这学生真的没有犯了什么罪。他根本没有机会闪躲这场意外。是史奴比突然跳了出去，完全没有给大家任何警示。我好像没有资格去责怪这学生，因为他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一切不悦与悲哀都是我自己内心的作怪，自己没有本事控制好自己的心情。我是真的不该对外人发泄自己的心情。

　　就在我要原谅眼前被我吓住的学生时，他不知何时把手指轻捧我的面颊，沾到了我的泪水。

　　『你的泪是冷的！』他有些错愣，温柔又紧张地说。

　　我当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猛然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他的脸蛋上不到十秒，就被不能负荷极速跳动的心脏逼使自己往门口跑去，离开那令人不安的走廊。

　　很喘很喘，我快速地呼吸声让自己混乱的心情更加烦躁，眼前所见到的东西都迷迷糊糊。我脑力回绕着高贝分的心跳，哔嘣哔嘣地，仿佛整个灵魂要脱离了躯体，飞往自己没有到过的世界般。

　　我到底怎么了～～

　　『小羽，你醒了？』

　　轻轻地挣开惺忪的眼皮，杀入眼帘的不是光线耀眼的白色病房，而是妈妈她老人家的大饼脸。

　　『小羽，我的宝贝儿～你还好吧？』妈妈看这迷惑的我，还搞不清楚的状况的我，显然很担心。她把面颊靠在我的额头探热，嘀咕道：『奇怪，都已经退烧了，怎么还不清醒啊？』

　　『妈妈，我怎么了？』我问。仍记得我去了那家陌生的补习班，然后史奴比发生了一场不幸的意外，紧接着的是………我眼前模糊，脑袋昏昏迷迷……然后，我想我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哎哟，我的小羽啊～你担心死妈妈啦！你一向不是控制得好好的吗？怎么这下子，贫血病又发作？』

　　『也许是刚才忘了吃午餐。』我随便敷衍了妈妈的关心。

　　难不成要我告诉妈妈说是因为补习班被那男孩碰到泪水而紧张过度，导致血糖过低昏去。谁又能预测到妈妈在知道了这件事后，接下来会有什么可怕的行动！。

　　『你这孩子就是这个样子，又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子不好，竟然连午餐也不吃。』妈妈在一旁碎碎念。每一次，她都很不满我自己所主张的一切。我还是这样安慰自己：妈妈只是在关心我。

　　没想到我就这么成功了。尽管我总是顺从妈妈的安排，我其实还是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个性。我不喜欢解释，也从来不向任何人解释什么的。骗话、谎言是我用来掩盖别人的疑问，不想对那人多说点什么的。有时，我认为自己是双面人：表面是个顺从的单纯女孩；内心却是个空虚的孤僻女孩。

　　一个星期很快地过去了。我依旧提前半小时抵达补习中心。不同的是，我没有呆在那空气不流通的走廊里，我把自己躲在靠近厕所的橱旁。我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举动。从某个心理学家的分析，会有这类行动的人大部分是因为思绪一直牵挂着模样东西。的确，我其实是想多在让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地看清楚那个男孩的模样。

　　可是，我对他的外貌完全没有印象。

　　除了，我仍记得他那把粗糙的声音。

　　他，今天会不会有时第二个抵达补习中心的学生？〔别忘了，我是第一个抵达的。〕

　　哒、哒、哒……来了，是脚步声。轻盈又踏地的脚步声，听得我面红耳赤，呼吸有些急促。天，我的老毛病不会又想发作吧？

　　一个穿着水蓝色T－shirt的男生出现了。大大的黑色书包单肩背着，轻松地走到那天我站的那个角落。眉目清秀，阳光型的肤色，是那种在电视剧里出现的男生，那种篮球打得超棒的男生。

　　他站在那处，呆了一会儿，又东张西望，。

　　他应该就是那天和我的史奴比发生意外的人吧？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到那角落去呢？看他的表情，好像在寻找什么，或者等待什么的。还好我早已身藏在大橱的旁边，没有被他发现。我不敢想象被他认出来后，我会处于什么样的状况。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走廊也越来越多人，喧哗声却不能掩盖我强烈的心跳声。我一直往那男生的方向瞄去，就连补习老师在台上教书，我也没有把课听如耳里。

　　终于，在我没有留意之下，补习时段已挂上了等号。我感觉自己百般不舍，在埋怨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快。糟，我的不舍该不会是与因为这男生而产生的吧！

　　『嘿，小羽～你也来这里补习噢！』突然，一个散发青春气息的女孩站到我面前。抬头一看，原来是同校的阿敏学姐。

　　『学姐，你怎会出现在这里呀？』我惊讶不堪。

　　『我在补习班当会计书记～没想到优秀的小羽也来上补习班啊。』

　　朝阿敏学姐望去，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有啦，我的成绩一向不怎么好，当然也要来补习。』

　　『噢～』阿敏学姐眼神突然闪过一丝调皮，嘻嘻地塞了张字条给我。『小羽走桃花喽！』

　　『什么？』不等我的发问，学姐一溜往办公室钻去。

　　握在手中的字条，内容会是什么呢？笔者是谁呢？我紧张地打开来看。

　　小羽，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踩坏你的史奴比的，也不是真的那么轻浮，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去碰你的眼泪。

　　我真的很有诚意向你道歉。

　　蓝枫

　　Ps: 希望你不要逃避我。

　　是他，是那个男生。他竟然写信给我。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为什么会让阿敏学姐转交给我？还有，他为什么知道我在逃避他？

　　我应该要怎么做呢？看了这便条，我感觉自己是千古罪人，把自己的孤单无奈压在别人的身上。这男生是无辜的，我不该让他为这些琐碎的事情而烦恼。我应该回写给他。

　　蓝枫，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并没有责怪你，早就原谅你了。对不起，是我让你增添烦恼。还有，不是我在逃避你，我只是不懂该怎样面对你。

　　白羽

　　Ps: 希望你回复开朗。

　　在第二次的补习，我把便条交给阿敏学姐。老样子的，我还是所在大橱旁边偷看蓝枫。他还是站在那个角落，穿着水蓝色的衬衫，背着大大的书包。脸上的表情却和晒得漂亮的皮肤不对衬。补习完后，我满怀期待地等着阿敏学姐又有便条塞给我。果然，我没有白等，我又收到他给我的第二张字条。

　　小羽，

　　谢谢你肯原谅我。我很高兴，毕竟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你不需要为面对我的事情而烦恼。如果你介意，我不会上前和你说话的。所以，不要在躲在橱旁边了。

　　蓝枫

　　Ps: 偷偷告诉你，橱底下有一堆老鼠。

　　又收到他给我的字条，我兴奋及了。更高兴的是，他把我当作是他的朋友。

　　蓝枫，

　　我不会介意你和我说话。我很高兴你把我当成朋友。

　　我会尝试面对你，尝试站回原来的角落。谢谢你的鼓励，我想我应该是学会了面对，学会了勇敢。原来的我，应该不会随便和人传便条。

　　白羽

　　Ps: 谢谢你的提醒，我的确很怕老鼠。

　　又经过一个星期的想念，我回到了补习班。我说服了自己，勇敢地站到了那个角落。手中紧紧地握着准备亲手交给他的字条。

　　哒、哒、哒……来了，是脚步声。是轻盈又踏地的脚步声，是听得我面红耳赤的脚步声。一股热气越来越接近我，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看到了地上的影子。一个长长的影子就站在我的后面，很靠近，很靠近。我不敢转过头去看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长长的影子也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站在矮矮的影子后面。走廊上没有其他的学生，静悄悄得让人窒息。在这样下去，我怎能将字条交给他呀！

　　哎哟～

　　『那个…』突然，他开口说话了，打破了寂静。他想说什么呢？我兴奋又期待着他接下来会说的话。会不会像电视剧里般，说我很漂亮，或者很高兴认识我的话。

　　『橱底下的老鼠很多吧？』

　　像是被一桶冰冷冷的水从头顶冲下来，他的开场白竟然是问我橱底下的老鼠多吗。我不可以生气，也没有权利生气，只有大大的失落感。

　　唉～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呀。渐渐的，我开始笑自己痴，笑自己傻，笑自己愚笨的幻想。

　　结果，我最后还是没有亲手把便条交给他。这也使得阿敏学姐极度不耐烦，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帮我。

　　以前的我绝不会为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而心情起浮不停。现在我的情绪完全随着蓝枫的谈吐、举止和文笔左拐右弯的。

　　这表示什么？表示我的生活被蓝枫给调乱了？表示我的思绪被便条给改写了？这，是否也表示了我在暗恋那个和我交换字条的男生？

　　这一切都变了，那我也变了？原来人的个性真的可以为小小的感觉，小小的人物而弄得七理八乱。

　　接近期末考，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局购买练习作业。结果，我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水蓝色身影。这是我第一次在补习班以外的地方遇见他。

　　他高高的身子站在我的左边，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就不太清楚，因为我总是不敢正面看着他。我想应该是害羞又傻笑的表情吧！

　　『没想到会遇见你。』我成功地打开我的金嘴巴，和他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地上的影子，手正在抓着头发。

　　『呃～～其实……』

　　其实？其实什么？难道他有难以说出口的话要告诉我？

　　我是否应该帮他带入话题呢？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被突如其来的四目交集，愣了一下才拖拖拉拉，有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其实～～～不是碰巧遇见你！』

　　『不是碰巧？』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脑细胞来不及解答这句话隐藏的意思。

　　『不是碰巧。我是故意在这里和你碰面的！』

　　故意和我碰面？我的耳朵感到阵阵的热气，是在害羞吗？

　　我是在为他的故意而感到喜悦吗？

　　可是，蓝枫却以为我在为他的故意而感到不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

　　我还在处于紧绷状态，没有解释他的误会。

　　『我真的很对不起。』他苦恼地责备自己。『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自己很想保护你。我每天想的都是你，出现在梦境的也全都是你。』

　　他是在和我告白吗？

　　『我不敢吓坏你，只好通过阿敏姐姐把字条转交给你，还从她那里得知了你的名字。』

　　他吞了吞口水，续说：『我本来是没有抱着什么希望的，可是你的回信却让我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我看着他，很开心他对我坦白的一切，更佩服他有我从来都不曾拥有的勇气。我嘴角微翘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对不起，我不想吓坏你。』他难过的说。

　　『没关系。其实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坦白一切。』

　　他对我的回答感到惊讶，皱眉地说：『你不会开始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怎会呢？你不是说我就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女生吗？现在，我看到了我的勇士。』

　　『勇士？』

　　『嗯。那个勇士就站在我的面前。』

　　书局播放着浪漫的曲子－Canon in D，我勇敢地直视着眼前散发着阳光力量的勇士。

　　我有预感，未来的日子或许不再是孤单平凡了吧。

　　因为面前的他，将会改变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梦。

　　正所谓……

　　如果风潇潇，雨飘飘；如果雨飘飘，天憔憔；

　　如果夜辽辽；梦眺眺；如果梦眺眺，我遥遥。

　　如果我遥遥，就算世界多么不遥遥，我总是觉得自在飘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