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张开右手,手心水中波流动,奕云惊呼:“水镜?”
“小姑娘还挺有见识,连水镜都知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百年前的术法而已,并没有攻击力,也是一个姑娘教我的,有几百年没用过了,也就是化出个镜子来照照而已,普通术士恐怕不会去这么浪费真气。”
老人举起镜子放在奕云眼前,奕云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还是自己吗?天蓝色及腰长发随意的散开,包裹着那张精妙绝伦的脸,仍然残存一些自己原来相貌的影子,五官经过一些巧妙的变动,竟然变得这么美,奕云自己都被自己醉了,那淡蓝的眼眸波光粼粼,里面似乎装了一潭湖水,皮肤光洁柔嫩,奕云用力搓了搓脸颊,仍然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世上最好的整容大师也无法把原来那个平凡稍显秀气的脸整成现在这样吧!
“你这镜子不会是假的吧?”
“如果不相信就自己去找个镜子来吧。”老人盈盈笑道。
每个女孩都爱美,一夜之间,自己从平凡之姿变成了绝世美女,任谁都难以接受。
“即使在天蓝人里,你的容貌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老人继续絮絮道,很像你的母亲,这句话老人没有说。
“你不跟着我学,你拿这副容貌去见人吗?回魂已经无法压制它了。”
奕云一呆,这个她到是没有想过。
老人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一时接受不了,特地为你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暂时由我的力量引动你天蓝力量来给你易容,但这样效果不佳,顶多支持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内你不能来找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要挟我?”
“放心,三个月后你一定能找到我,我在逐鹿秦家等你,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天蓝全部的秘密,绝对匪疑所思,令人咋舌。”老人笑得似乎有些奸诈。
奕云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记住,别告诉任何非天蓝人你的身份和有关天蓝人的任何秘密,不要在旁人面前提起‘天蓝’这两个字,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天蓝教育,也必须作为一个天蓝血脉的传承者而保守秘密,即使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能提及,那小子也一样,明白吗?”
得到奕云的保证,老人这才迈步离开,临走最后说了一句:“蓝羧,我的名字,在蓝城,大家都叫我天蓝老人,你的名字,蓝天惆,记住了,天惆……”
天蓝老人的语音仍然回荡在房间里,门外却已经没有了老人的身影。奕云叹了口气,穿戴整齐,几天来第一次走出了这个房间。
昭然清早起来,不敢靠近奕云的房间,只好守在楼梯口,老人离开总会经过楼梯吧?只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老人出来。该死的,不会真被骗了吧?要是奕云被卖了,那自己就是大罪人了,昭然越想越惊,忍不住要去奕云房里看看,却又想起老人昨日说的话,说不定老人治病要治三天三夜呢,那怎么办?
昭然正焦急间,忽然身后一只手搭在昭然肩上,昭然惊的大跳起来,“哇”的一声不自觉的从昭然嘴里冒了出来。
奕云傻傻的看了看昭然,突然从后方侵袭这种事以前自己常干的,昭然从来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就算在睡觉,也会立刻醒过来,今天想什么这么入神?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接近!
待昭然看清来人正是奕云,又是一惊,就算自己心烦意乱之时,有人靠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的,而今天,竟然让奕云搭上了肩还不自觉,是自己的感官退化了吗?不至于吧?难道是奕云……昭然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奕云来,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恢复了精神,或是比以前更精神了些吧,总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奕云受不了昭然的目光,拉住昭然的手道:“饿死了,吃早饭去吧!”
昭然这才回过神来:“你……好了?”
奕云点点头,顺便原地转了一圈,保证道:“全好了。”
昭然左右四顾一下:“那老头呢?”
“老头?你坐在这楼梯口,没有看见他出来吗?”
“没啊!”
“哇,这老头这么神出鬼没,在房子里也居然不走楼梯下楼!”
“那老头什么来头?”
奕云耸耸肩道:“没说,我也没问。”这纯粹是撒谎,但奕云撒的相当随意,连昭然也以为那老头故作神秘,没有怀疑。
昭然拉了拉奕云,仔细看了看,关心道:“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那老头说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我已经完全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骗我的。”
“嗯,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饿了是吧?一起下去吃吧,你到了这里后还没下过楼呢!”
“嗯。”
×××
奕云大步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大呼一声:“小二,好酒好菜的上来!本姑娘今天开荤了——”
小余呆呆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奕云,这位姑娘,自己再熟悉不过了,这几天来,每天都是自己在侍候她,端茶送饭,还附带喂饭。一直萎腌的像根菜似的姑娘突然间变得生龙活虎了,小余小小的心脏实在承受不住。
这几天按大夫说的吃的都是流质食物,相当清淡,入口无味,今天,终于可以大鱼大肉的吃了!奕云决不会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大口朵颐起来。
见昭然在一边苦着脸看着自己,奕云奇怪道:“怎么了,昭然?你怎么不吃?就吃些馒头多无味啊!”
昭然干笑两声:“我不习惯早餐吃这么油腻。”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习惯?”奕云边吃边含糊的问,好像怕时间一过,美食自动撤走了似的,按说这穷乡僻壤的小店里不会有什么大餐,但几日不荤的奕云吃的津津有味。
昭然再次干笑两声,凑近奕云的耳朵犹犹豫豫地耳语道:“奕云,我们没钱付这顿饭了。”
一块鸡骨头突然卡在了奕云的喉咙里,奕云忍不住咳嗽起来。
终于在小二哥的殷勤照顾端茶送水下,骨头是吐出来了,奕云忙支开小余,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璎珞不是给我们很多银子的吗?”
昭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花光了。”
“什么!”奕云惊怒之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顺便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了,堂内不多的人纷纷侧目,小余连忙上前询问有什么不满意。奕云一阵心虚,讪讪坐下,继续大口的吃,直至满桌佳肴被席卷而空后,奕云才满意的咂吧咂吧嘴,用袖子擦擦嘴角的油滓,抚摸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满意的呻吟一声:“吃饱了。”
昭然呆了一会儿,不知道奕云这摆得是什么谱,一时脑筋有些短路。
“我问你,璎珞给了我们多少钱?”
“加上我们自己剩的,共三百两。”
“我们到达这个小镇,住进这个客栈,是多少时间?”
“不算今天的话是正好三天三夜。”
奕云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看那柜台旁写着,‘住店一日一两’,没有看错吧?”
昭然手心里已满是汗水,木然地点点头。
“三日就是三两,我们还有两百二十七两,我没算错吧?”
昭然再次点头。
“吃饭,也就我喝了些粥,这粥要两百二十七两?”奕云微笑着看着昭然,语气和缓地问,仿佛不是在质问财产的流向,而是在问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
“我出去寻医的时候,一般问一个大夫,不管他说不说的出来,都给了一两银子。”
“哦?那给了多少?”
“大概,大概五十来个吧……”
奕云一怔,收起魔女的架势,只淡淡道:“这几日,苦了你了。”
昭然摇摇头:“不苦。”
奕云不再多问,大踏步走到柜台前。掌柜正在那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见财神姑娘来了,心里一喜:“姑娘身体康复了?有什么吩咐?”
奕云微微一笑道:“小女子这几日生病,兄长急得脑筋糊涂,多亏掌柜的多加照顾,这才能安然康复。”
掌柜眉开眼笑道:“姑娘严重了,这说的哪里话,姑娘病重如此,任何人都忍不住怜惜的,姑娘的兄长当时可是急坏了,要不是在下当机立断,去请大夫来,还不知姑娘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呢!”
“掌柜的再造之恩,小女子不知如何报答。”
“报答之语实在有伤感情啊,姑娘不必多礼了。”
掌柜眯眼笑笑,眼下之意,溢于言表,快快银子打赏吧!
奕云解下腰间配件,往柜台上这么轻轻一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掌柜眼珠一转,该不会是要卖剑吧?
“掌柜的,小女子病间,兄长一时心急,把包袱托给了掌柜看管,现在小女子康复了,我们也该启程了,小女子这是代兄长来取回包袱的。”
掌柜心里疙瘩一下,那位公子进来时只扔了锭银子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包袱!之后也只给银子,从未托过包袱!这位掌柜经营客栈几十年,何等精明,已经猜出这姑娘是心疼公子给出的钱,想要要回去,哼!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还想收回来!
“姑娘,您的意思在下不太明白,令兄长并未托过包袱啊!”
“哦?”奕云叹了口气,握住横放在柜台上的云岫剑柄,幽幽道:“掌柜是要欺负我兄长不懂理财,趁小女子病重不能理事之时而坑蒙拐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