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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偷看了我的日记

作者:施扬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十章

  下午放学回家,发现父亲正巧要到龚场去看二哥,顺便为他捎去一些衣物。我一听,马上对父亲说:“带我去!”父亲皱了皱眉头,说:“你去干什么?猪草哪个割?”我说:“今天的不缺。明天星期日,我割一天不歇。”我一甩手把书包扔到了床铺上,就抓紧了父亲自行车的衣架。父亲无可奈何地说:“去就去吧,抓那么紧干什么?”我大喜过望,就放了手,却仍不太放心,亦步亦趋地跟着父亲。

  二哥四年前读高一[那时初中只有两年]时被老师冤枉,并且受到了很厉害的体罚。他一气之下,就跑出了学校,躲藏在同学家过了差不多一星期。母亲到处找他,急得嘴上都起了一串燎泡;父亲找学校扯皮,学校也急得没办法,就发动学生去找。后来找到那个同学家时,倔强的二哥硬是不肯再回学校,也不管母亲磨了多少唇舌,老师说了多少好话,肇事的学生道了多少歉意。父亲当时正在生产队放鸭子,人称“鸭司令”,养鸭技术在当地堪称一绝。见二哥执意不肯再回学校,就说:“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学养鸭子?”二哥沉默了许久,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他终于起身跟父亲回了家。从此风里来雨里去的,二哥一干就是两年。谁也不曾想到两年前二哥突然跟父亲说不想放鸭子了,想到龚场去学修理。这回轮到父亲沉默了。父亲有些想不通,一定要二哥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好个二哥,居然给父亲摆出了一长串的道理。他说:“父亲您看,养鸭子有三大难点:一要懂技术,保证鸭子的存活率、产蛋率;二要有放养场地,可现在都包产到户了,到别人地里去放别人已经不高兴;三要一个蛋一斤谷才有赚头,可现在谷价在涨蛋价却不见长。您看这个技术以后能养家吗?”于是二哥就如愿以偿地跟着隔壁的长生哥一同到龚场的夏师傅那儿学修理和电氧焊手艺去了。据说二哥在那儿很能够吃苦,师傅和师娘都喜欢得不行;他学艺也是进步神速。加上二哥读书时成绩特棒,又非常够义气,在一帮子伙伴中威信极高,所以他在我和妹妹心中简直成了“英雄”的化身。我想到龚场去看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终于被我逮到了机会!

  父亲担忧地问我:“你会不会搭自行车哟?”我从来没搭过,心里也有些发毛。但我怎么肯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我回答父亲说:“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在地上跑呢。”父亲就起步上了自行车,慢慢滑行;我用右手抓紧后衣架,紧跑两步,瞅准位置,用力一蹦,屁股就坐上了自行车衣架。后来发现坐歪了点,就又往正的方向扭了扭,不想却弄得父亲的自行车笼头一阵乱晃。父亲生气地说:“坐好了没有?乱动什么?”我羞赧地说:“现在坐好了。”父亲双脚用力一蹬,自行车就平稳地往前飞驰起来。

  父亲的车骑得太快,我抓衣架的手始终不敢松懈,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多少被减弱些,可我已经觉得太满足了!我不仅可以去看二哥,还可以找他要钱买本子,又不用走着去,还能享受到坐车的快感,真是乐死我了!

  忽然听到父亲说:“坐稳当坐稳当!要下坡了!”我赶紧收回心神,抓紧衣架,心情紧张地注意着车子滑行。这个斜坡可真长啊!只见自行车越滑越快,越滑越快,车子也开始两边晃荡。我大吃一惊,这下可要摔跤了!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摔跤不成?怎么办怎么办?可不能带累父亲一块儿摔跤啊!怎么办怎么办?我左手里还提着一袋生鸡蛋呢、、、、、、惊惶失措中,我鬼使神差地就跳下了自行车。只听见“噗”地一声浊响,我扎扎实实地摔趴在地上了;不用说,鸡蛋袋子也脱手飞了。我顾不得计较摔得生疼的身子,马上爬起来去看鸡蛋。噫!鸡蛋呢?

  这时父亲也刹住了车子,调过头回转来了。见我弓着身子正往一茅草丛中钻,就喝道:“你在干什么?哪个叫你跳下自行车的?摔死你!”我顾不上回答父亲,扒开茅草,拎起鸡蛋袋,急忙打开来看。哎呀!还好还好!奇巧奇巧!鸡蛋居然只破了三个!我不由得欣喜地笑了。父亲就着我的提势一看鸡蛋,说:“可惜了可惜了!谁叫你跳下来的?车子跑得越快越不能往下跳,这个道理老师没教你吗?”我现在清醒了,知道是惯性作用让我摔的跤。“可是——,您的车子已经不稳了,我怕、、、、、、”我嗫嚅着。“怕什么?我骑了十多年自行车了,就从来没有摔过跤!你是不相信我?你连我都不相信?!老师还说你乖,你乖个鬼!”我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到了龚场,见到了二哥,在那儿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临别二哥还给了我三元钱,但我再也没有兴奋的感觉。二哥还奇怪地说:“怎么半年不见,变得这么懂事了呢?”

  下午割完猪菜回来,母亲正在烧火。我刚卸完猪菜,母亲就喊我和妹妹吃饭。我问:“姐姐呢?”母亲说:“刚刚还在,又跑到哪里去了?你去找找。”

  我顺脚就来到了玉兰姐家,却不在。我又跑到云兰姐家,一直找到她闺房里,才发觉她们俩正头挨头地叽叽咕咕。我蹑手蹑脚在走到她俩背后,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瞄。噫,奇怪,这是一本什么书?书上怎么这么多插图?那图上画的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懂?哇,看出来了看出来了!那幅图上好像是个婴儿呀!怎么是倒着的呢?有一种好像是春天河里的小蝌蚪什么的,多么活泼可爱呀!一错眼,仿佛还能感觉到它在游动呢。不过其它的东西我就实在看不懂了。

  大约是感觉到了人的呼吸,姐姐吃惊地猛关上书,一铳药站了起来。正看得聚精会神的我冷不防就被磕碰上了嘴唇,疼得我捂着嘴“哎呀呀”直叫唤。等姐姐镇定下来发现是我,我的嘴唇内已肿起一个大血包。姐姐着急地问:“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又埋怨我道:“谁叫你做阴神鬼的?活该!”一边翻开我的嘴唇看伤。

  趁姐姐观察我的伤势无暇顾及,我一把夺下她手中的书,倒过来一看,原来是本《青春期生理卫生》。

  “死丫头,书还给我!”姐姐急着来抢。

  我把书藏到身后,央求道:“姐,让我翻翻。”却没提防云兰姐。她趁我不备,把书又从我手中抢走了。

  看着姐和云兰姐在那儿唧唧直笑,我眼珠子骨碌一转,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我说:“你们看得懂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们认字?”

  云兰姐说:“我们看得懂,不要你告诉。我们只看图画。”

  我正无计可施,猛然记起是母亲叫我来喊姐姐吃饭的。

  我说:“姐,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告诉姆妈,说你看流氓书。”

  别说,这一招还真镇住了姐姐!她开始附在云兰姐耳边叽叽咕咕。

  没想到云兰姐却唬不住,她把眉毛一扬,毅然决然地说:“你去告吧,我们不怕。”

  “噫?你们胆子不小呢!”我又直逼姐姐,“姐,你就不怕姆妈骂你吗?”

  姐姐脸红了,对云兰姐说:“给她看看吧,反正她也不小了。”

  我大喜过望,正想去拿云兰姐手中的书时,她却利索地闪过了。

  “休想!”云兰姐断然拒绝了。又对姐姐说:“你怕什么?你都二十多岁了,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姆妈不会骂你的。”然后冷笑一声,“倒是给了你妹妹看你姆妈才会骂你呢,说你教坏了小孩!”

  姐姐一听,马上理直气壮了,骂我道:“你个小丫头子!你敢唬我!看我不打死你!”她的手已扬了起来。

  我一看唬不过去了,马上说:“姐,姆妈叫我来喊你吃饭的。”

  “哦?”姐姐果然马上忘记了打我,急忙说:“那还不快走?”

  被姐姐拉出门前,我没忘了回头看云兰姐,她还在那儿嘿嘿冷笑呢。我想:这个云兰姐,可真是个厉害角呢!要是读了书,出息不知道有多大呢!

  上午割猪草时听培玉说,九队的皮影戏今天晚上开锣,要连演四天呢,喜得我在地上一连翻了两个筋斗。书香取笑我说:“你要再多翻几个就成了孙猴子了,连身子都长个瘦猴样!”我乐得哈哈大笑,说:“你们还不晓得我是属猴的吧?不要取笑我,你们都和我一样!可惜你们自己笨了还不知道呢。你们这些‘笨猴’,不如我灵巧是一笨,不知道自己是‘笨猴’,还取笑‘灵猴’,此乃第二笨也!”书香和培玉面面相觑。书香说:“我怎么就听了些‘笨’啊‘猴’啊的?她在说哪个?”培玉撇撇嘴说:“总不只是说我们!世界上哪有自己说自己的?”书香说:“这么说她不想要我们做伴去看皮影戏了?”我一听急了,说:“我开个玩笑都不行吗?我又没说什么坏话!没伴去看个鬼!”培玉见我着急,“扑哧”一声笑了,说:“我们又没说你说了我们坏话!我们是嫌你说的话有酸味!只要你以后说话不转弯抹脚,我们负责‘同伴不丢伴’。”我喜笑颜开,说:“那我们得快点割才行啊。”

  天刚麻麻黑,我已洗了澡,出门去约伙伴。

  先到了隔壁的培玉家,她还在洗澡,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只听见哗哗的水响,似乎是脚和脚互相拍击发出的声音。我已能猜测到屋子里的情形,就说:“勤快婆娘手洗脚,懒神婆娘脚绞脚。”培玉“唧唧”笑了几声,说:“你等一会,我就好了。”我说:“干嘛不点灯?小气鬼!”培玉说:“在屋里又不是看不见!要不你进来坐坐?”我说:“黑灯瞎火的!”一边摸索着想迈进门槛。突然一阵紧密的锣鼓声传来,是那么清脆悦耳,喜得我抓耳挠腮的一副猴急样。我一边双脚跳一边叫道:“快!快!开始了!快点撒!”黑暗中伸出来一只手,我拉住就往外跑。

  一口气跑到了戏场,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深秋清冷皎洁的月光下攒动;远处的田野上空似乎比近处更为明亮,戏场附近只有台上的煤油灯在风中吞吐着火舌——我们便向戏台方向跑去。

  皮影戏却不像唱花鼓戏的有前后台——只见一个大肚子的煤油灯悬挂在正中半空中;后两步远拉着一条长而粗硬的铁丝,上面挂满了镂空的各色皮人,后颈一律支撑着一根细竹棍,两只手上也各垂连着一根小竹棍;前面便是银幕了:一块紧绷在木框上的白布。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到后台,所以便很专心地看师傅们演出。

  一个师傅把一个皮人举起来,靠在布幕上,向鼓手点了点头,就开始了。一阵“厂取厂,厂取厂”,锣鼓家什都响起来了,外面的鞭炮也“噼噼啪啪”地震耳欲聋。只见那个师傅用竹棍提起皮人,“哦嗬”一声吼,就贴着白布左右移动;然后将皮人顿立住,却又操起连手的细竹棍,往上一挑指,皮人就做出扬手的动作。师傅就开始道白,说:“我乃当朝XXX是也!只因、、、、、、”念一会白之后就开始唱。我看不懂,就问培玉:“你看得懂吗?”培玉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也看不懂。我们平时就看个热闹,有时也买点东西吃。”我也觉得好笑,就说:“主要是买东西吃吧?”培玉就继续嘿嘿地笑。我不甘心,就说:“你去找书香她们,我去找大人问问。”培玉就走了。

  我东找西找,好不容易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了父亲。父亲看见我,就说:“你怎么找来了?”我说:“我看不懂。”父亲就给我解释说:“你看,现在上面有三个人,那坐着的不用说就是老爷了,那个站着的冤枉那个跪着的,那个跪着的正在哭着说自己的冤情。”我说:“他冤枉他什么?”父亲说:“你自己听。要静下心来听!”我就心无旁骛地认真倾听,果然听得一清二楚。那个跪着的唱道:

  双膝跪公堂,

  老爷呀听细详,

  凭空啊惹起祸一场,

  叫人不说心也伤!

  窗友王观宝,

  他与我同学很要好,

  前日他到我家来喝茶早,

  接我还席到今朝。

  、、、、、、

  听了半天,我终于听明白了。我说:“是不是这个站着的叫王观宝?他因为看见同窗好友的妻子美貌,就拉他到自己家去喝酒?然后就诬陷好友调戏自己的妻子,把他告上了公堂?他想害死好友然后霸占他的妻子?”父亲说:“差不多吧?”“差不多?”我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差不多”?思索了一会,我哑然失笑了。我不便点破,就说:“幺爷,我找培玉她们去了。”父亲说:“你去吧。”

  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半天,只找到了秋红。我问秋红:“看见培玉了吗?”秋红说:“早就回去了。又困觉,又看不懂!我要不找弟弟,也早回去了。”我想起临出门时姐姐笑我“看牛皮,熬眼皮”,也开始哈欠连天了。我说:“我们一块儿回去吧。”刚准备挤出人群,突然听到搭白的声音:“伙计,我说个笑话你听好不好?免得你老打瞌睡。”回头一看,戏台上两个看守,一个在逗另一个人讲话。正打瞌睡的那个人说:“有话就讲,有屁就放!不要耽误了老子睡瞌睡!”那个滑稽的人伸着细长的脖子说:“不要提睡瞌睡了!昨天我隔壁的俩老还为睡瞌睡扯皮了呢。”“那你快点说嗒!”“那个老爹爹想和老妈妈睡一头,老妈妈不肯,就一个爬东头,一个爬西头;一个爬西头,一个就爬东头、、、、、、后来好不容易不爬了,老妈妈又背对着老爹爹睡。老爹爹无可奈何,就叹了口气说:”我看我们那个女儿,以后只能嫁给家爹[外公]了。“老妈妈一听来了气,说:”我把你这个黄横老头子、、、、、、看有哪个女儿嫁给家爹的道理!“老爹爹说:”为么子不能嫁呢?“老妈妈说:”那不反了辈了!“老爹爹说:”死老婆子!你晓得反了辈[背]就转过身来嗒!“听得台下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乐不可支,睡意全消、、、、、、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割猪草,因为父亲说寒婆婆早过江了,冬至快到了,俗话说“六腊不长肉”,所以准备过两天就卖掉这头猪。我觉得我苦刑就要到头了,兴奋之余,莫名其妙地居然有些惆怅。我想:最后一次割猪草了,得约上所有的伙伴,算是最后的相亲相聚吧。

  很幸运!培玉、书香、秋红都在家,另外不常和我们一起玩的喜新、运姣也愿意和我们一块,路上居然还碰上了九队的辣珍和忠林。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往龙潭河堤坝。

  一路走一路割,一路说一路笑,快活的交流中,我们不知不觉就到了龙潭河前的一片坟地。

  看见坟地里一片枯黄的茅草丛里,居然长着那么多的绿色依然的棉絮头,又细又长,仿佛奋力挺拔的壮士,在誓与茅草一比高低。

  我带头欢呼一声,就提着篮子率先踏入坟地,去抢割棉絮头。依次随我出动的有四五个,只有辣珍和秋红站着未动。我听见秋红疑疑惑惑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不去?”辣珍的声音道:“我怕。听说红玉就埋在这片坟地里,不知是哪一座坟墓?”我一听,汗毛就竖了起来,心脏开始失去了常律。“妈呀!”我惨叫一声,弹簧般地跳起来,往坟外就奔。其他的人根本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条件反射地随着我惨叫,一边也惊惶失措地往坟外跑。

  一直到跑得离坟墓很远了,我才立定脚跟,停下来呼呼地喘气。惊魂甫定,我就回头去搜寻她们几个的身影,发现一个不落地都跟随在我身后,也拍着胸脯喘气呢。我问辣珍:“你早就知道红玉埋在这里,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们魂都吓出来了!”辣珍说:“我也知道得不的确嘛!再说,你进坟地之前问过谁了吗?你就看到那些棉絮头了,是不是?也不想想为什么这里面的棉絮头会比别处多!我也是想到这个问题才敢肯定的。”秋红笑道:“你不是老说相信科学不迷信的吗?为什么事到临头怕得这么丑呢?”我羞愧地反唇相讥道:“你比我跑得慢些吗?”秋红也羞红了脸说:“我是被你吓的!”辣珍说:“真的!你也不想想你那架式有多可怕!你们说是不是?”大家都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完全是被你吓的。”我真的无地自容了。

  是啊,我为什么会怕得这样丑呢?明知道人死如灯灭!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啊魂的,我怕什么???这大概是怕死的潜意识在作怪吧!包括怕黑、怕疯子、怕强盗、、、、、、

  我不作声了,大家也不作声了,但大家居然心有灵犀地一致在远离坟地,也没有哪个留恋那依然葱绿的满坟棉絮头了。

  我一边寻找着猪草,一边慢慢思索死亡的意义。死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肉体的灭亡是肯定的了,灵魂到哪里去了?有灵魂存在吗?如果没有灵魂,那人的思维呢?大脑里存在的那些东西呢?会不会逸出了肉体,在空中飘荡呢?如果是在空中飘荡,那思想就有形状了,就看得见了,就能够抓住了!可是却从未听说有人捉住过死人的思想呀!哎!可真是个无解的难题呀!

  “那个红玉是为什么突然之间死了呀?”是秋红在问辣珍。

  “听大人说好像是什么‘绞肠痧’。”

  “说实在话,我根本不知道红玉埋在这里。”秋红老实地承认。

  “那你怎么没去割呢?”辣珍奇怪地问。

  “、、、、、、”秋红顿住了,居然好半天没有回答。

  “哦!原来你比我还怕得丑些!”我大声嚷了出来。大家一起望着她,全都理解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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