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厉子善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十月。它使人辉煌，使人喜悦。

　　这金秋的十月也给张晓林带来丰收的喜悦。下午，张晓林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听说今天在发工资，他向事务处走去。

　　来到事务处，这里一片静寂。只有事务长迈头在那里做事。听见脚步声事务长抬起头，看见是张晓林老师来了。事务长笑着对张晓林老师说：“都领走了，你是最后一个，我在这里等你。”

　　张晓林老师说：“谢谢你，让你久等了。”

　　事务长拿出工资薄，翻开工资本对张晓林老师笑着说：“张老师，恭喜你啦！你已被评为小学高级教师了，工资已涨到四位数了。这个月的工资已补发下来了，请签字吧。”

　　张晓林好像预约着这种喜悦，用颤抖的手在工资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事务长看见张晓林的激动对张晓林说：“你是最后一个领，只有零钱给你了。说完把钱递给了张晓林。说：”你数数吧！“

　　张晓林接过事务手里的钱说：“没关系的，整钱，零钱都是钱。”然后从嘴里沾着口水，一五一十的数起来。除去上交的：失业保险，养老保险，大病统筹，残疾人捐助，住房基金，还有780元。张晓林说：“正确。”心满意足的把钱装进自己的衣袋里。哼着：“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的小曲离开了事务处。

　　张晓林来到办公室，他改完了当天的作业；备好了明天的课；夹着装有学生作文的公文包；又哼着：“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的……”歌曲，伴随着夕阳的余辉，向回家的路上走去。

　　夕阳悄悄地下去了，给大地留下了 一片宁静。本来就非常寂静的小山村更显的特别的静。

　　一路上，张晓林跨过小溪，爬上崎岖的山路，哼着小曲，在夕阳的伴随下来到了自己的家门。他摸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

　　小曲声，开门声，使在饭桌上坐着的妻子和儿子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妻子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张晓林说：“拣到了什么金子还哼着歌回来。”

　　儿子带有揣猜的神情笑着说：“爸爸今天一定有什么高兴事。”

　　张晓林仍然没停小曲，放下公文包，来到饭桌上，面带笑容地说：“夫人儿子请听着，老夫今天高兴事，饭来菜到慢慢用，空山填满我来述。”说完赶快用手在菜碗里抓了一快肥肉丢进自己的嘴里。

　　妻子拿着筷子在张晓林的手上敲了一下，脸无表情的说：“有什么好事能轮在你的头上哦。你就这么高兴。”

　　儿子急切的笑着说：“爸爸今天一定有很高兴的事，你快说呀。”

　　张晓林端着碗刨了两口饭才放下碗拿着筷子说：“今天确实有喜事。人生奋斗几十年，只到今日有索求。我已经被评为小学的高级教师了，工资涨到四位数。”

　　儿子高兴的拍手叫好，说道：“这下可好了我们家也要有很宽的新房了。不再住这山区的，又小又陋的土房了。”

　　一阵喜悦溢满小屋，灯光明亮，菜味浓。

　　正在这高兴的时刻，“哇”的一声哭泣声如同一瓢冷水淋到了张晓林的头部。张晓林从喜昏了的头中回过神来。两眼呆呆的的望着妻子。，说：你又怎么啦！这么高兴的事还哭。

　　妻子一面檫着泪水一面诉说道：你高兴个头，今天乘你高兴之时我把你几十年来，在教育工作上和我在家中的酸楚说一说。让你永久记心头。“

　　张小林对妻子说：“什么呀！”

　　妻子像敞开闸门的流水，滔滔不绝地说道：“张晓林呀张晓林，你20岁投入教育门，一心工作不顾家人。爬山涉水去上课，下雪下雨你不缺勤。早晚备课改作业，星期假期还带学生。工作塌实很勤恳，25元买200斤大米。因为教师很高尚，所以我不顾反对嫁给你。”

　　张晓林说道：你嫁给我，我虽然穷但我对你好呀！“

　　妻子诉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为了教育就把家抛。我生孩子管大人，一天朝着天里跑。小孩有病进医院，不是我背就我抱。你在山区教育上，半月才回家一趟。田里农活你不管，家中双亲你不料。每月你把工资甩，就留我单身守空床。年年工作受表扬，都是空头票一张。家里困难想你帮，要求领导把你调，你死要面子不去找，还是我来把心操。领导怜心把你调，心想这时有依靠。你老病复发那个样，只有学生没爹娘。双亲有病我来管，还送儿子进学校。儿子听话不用你，考上大学本领强。”

　　张晓林插话说道：“但我也有很多学生像儿子。现在出息的也不少啊。”

　　妻子赶忙打断说：说起这点我把你聊，脾气直傲把人恼。大事小事你要管，得罪当官你不晓。虽说你工作表现好，每次好事都不把你靠。虽说这次职称你得到，我看是没人评了才轮到你身上。以往职称油水高，一年就是几百饷。叫你关系走后门，你觉放在脑后勺。今年职称你拿到，除去本钱十年也难还上。“

　　张晓林说：“我也没花多少呀。”

　　妻子接着说：“没钱管你不知道，我心里有本明细帐。你要不要我对你讲？”

　　“说。”

　　“你要职称备材料，一花就是千以上。三笔字和简笔画，教具制作普通话。晋级培训和论文，编辑收你发表费。你说教学要提高，还有函授学杂费。教学技能没算上，一算就是十八行。这次职称你评，二十年也还不上。”

　　张晓林听完了妻子的话，把舌头一伸：“啊”的一声。说：这是名誉不讲钱，是人一辈子奋斗才能得到的，比钱有价值呀。

　　妻子缓和了语气对张晓林说：“晓林呀我知道你的难处，我理解你。这几年来我一直没对你说过。苦是苦了，今天不是好了吗？你工作有成就，我们的儿子有出息。我虽然在家里苦，但没什么，苦已经过去了。来我们不谈那些事了。儿子，来庆贺你爸爸被评为高级教师。”

　　儿子睡在沙发上一直静静地倾听着妈妈的诉说。心里想着爸爸没有错，妈妈受累了。我有一个　　热衷于事业的爸爸，也有一个勤劳朴素的好妈妈。

　　妻子拿出了储藏多年的老窖，为丈夫斟上为儿子斟上。

　　张晓林为妻子斟上满满的一杯。

　　夜已很深，很静。屋内的灯光分外的明亮。张晓林一家陶醉在金秋的喜悦之中。

　　2006年10月29日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