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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与喜相

作者: 钱彬 完成状态:已完结

宝珠和喜相

  夏初的江南,厚厚的绿色植物涂满了山谷和大地,绿得就像要流出汁来。宝珠就是这时候来到这个小山村的,宝珠一把淡粉色油纸伞,一身粉红旗袍,粉红高跟凉鞋,一只粉红色的皮箱。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幽灵,或者说像一个仙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喜相的面前。

  喜相在他那个破旧狭小的小院子里,单调地生活了三十年。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吃过了自己做的简单的晚饭,就光着上身在他院子里的一快青石板上躺了下来,白天刚刚种完了一丘水田,这会儿的喜相是懒散而舒适的,他一躺下来,觉得浑身筋骨酸痛,不一会而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在他的院子里,四周围由矮矮的黄泥墙垒成,墙的上面铺了尼龙布和稻草,并用一些石块压着,微风吹到了尼龙布,发出簌簌的响声。院子里两支竖的带丫杈的竹竿架着一根横的细长的竹竿,横竹竿上晾晒了喜相的衣物,有一条长裤随风飘拂,水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一滩浅蓝色的水渍。

  傍晚的阳光柔和地倾泻在喜相的身上,喜相在朦胧中感觉有很多碎银般的光亮在他眼前晃动,这时候他感觉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他以为是伙伴催他去干活的声音,不用去了,已经干完了,喜相说,不过他还是用力睁开眼睛。喜相看到一团粉红色,他感觉到是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这个人离他很近,他还闻到了一些芳香的气息,然后喜相看清楚了宝珠旗袍的下摆,开叉里面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的腿,粉红色的高跟凉鞋分外醒目。旗袍往上走衬出一个浑圆饱满的臀部,到了腰部又猛然收紧,显得腰部又细又窄,到了胸部曲线又陡然变向,扩张,勾勒出一个丰满迷人的胸部。接下来喜相看到了宝珠清秀妩媚的脸,那对极为清澈乌亮的眸子,还有那明显是烫过的微微发卷的头发。

  “请问你就是喜相吗,我是宝珠啊。”宝珠的眼睛殷切地看着喜相,语调充满了温柔和亲切,就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妹妹。喜相睡眼朦胧地从青石板上坐起来,眼神充满了迷惘。

  “宝珠,宝珠是谁,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宝珠听了喜相的话,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很好听,充满了清脆的金属质地,宝珠一笑起来,就露出了一口雪白而整齐的牙“看你的样子蛮可爱的,”宝珠说,“怎么会是梦呢,大白天的,你看太阳多好,怎么会是梦呢。”“可我不认识你,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宝珠这个名字,”喜相的神态由迷惘变成了困惑“在我的亲戚里面,也不可能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她们都很邋遢,她们都很穷,都很平凡,我怎么可能有你这么漂亮的亲戚呢。”“你一定是搞错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你一定是搞错了”最后喜相肯定地说。

  宝珠的神态忽然变的有些忧伤,她轻微的摇摇头,不会,她说,我不会搞错的,是我的表哥许钧如告诉我的,是他让我来投奔你的,他告诉的很详细,我一路走来,问了好多人,这一带就一个陈家村,你们村里就你一个叫做喜相的,我说的没有错吧。你说的没有错,可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什么许钧如。这时候的宝珠突然眼里放出光芒,你再想想,三年前,你是不是挑了一担米进城,买你米的是不是一个三十来岁,穿白色纺绸衫的少爷,他就是我的表哥许钧如啊。喜相想了想说,对,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记得那户人家并不姓许,而是姓王,对,姓王。

  宝珠还是那样姿态优美、婷婷玉立地站着,右手拿着皮箱,左手撑着油纸伞,宝珠这种明显的都市气质的美,落在这个破旧的小乡村里,跟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有些不相称,就像一颗明亮的珍珠落在一堆灰尘里。喜相还想说什么,宝珠的神色变的越来越忧戚了,有两行细细的泪水从宝珠的眼角流下来,

  宝珠说,我们现在争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你不收留我,我马上可以走,只是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说着宝珠呜呜地哭了起来。喜相有些慌,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你可以给我一碗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吃的,宝珠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不走了,我就跟着你了,我就给你做老婆,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喜相带宝珠进了家门,宝珠放下箱子、收起伞,就说:喜相,走了好多路,脸上都是灰尘,你给我打点水洗洗脸吧。喜相就倒了满满一脸盆清水给宝珠,宝珠看到脸盆底上画着一条黑色的鲤鱼,就说:“喜相,你看这条鱼,我还以为它是活的,我还以为它是在游呢!”宝珠说着把脸一下浸到脸盆里面,然后抬起来,水珠从脸上掉下来了,宝珠用一块花手绢,轻轻地擦擦脸,擦过脸的宝珠脸上皮肤更加白皙光润了,眼珠乌黑发亮,眼白淡青色,是那种特别青春活力的脸。

  “喜相,我饿坏了,快给我弄吃的吧。”你等等,喜相说。喜相翻箱倒柜,楼上楼下的找,找出5颗鸡蛋,喜相揭开锅,加上清水,一把火点着了灶膛,喜相将5个鸡蛋打在水里,还加了一点不知哪弄来的红糖。。。。。。

  宝珠大口大口吃起来,一下子就吃完了,吃得头上冒白汽,脸上的汗水粘住了额上的头发,宝珠抬起头,有些歉然地说:喜相,我的吃相一定很难看吧!喜相说:你一定是饿坏了吧。宝珠说,是啊,我饿极了,宝珠又说,喜相,还有水果吗,吃完了饭,我还想吃点水果。喜相说,家里没有水果了,只有黄瓜,黄瓜行不行?宝珠说:黄瓜不错,我很喜欢。喜相从篮子里挑出一条深绿色的黄瓜,宝珠拿来用水洗一洗,就放在嘴里嚓地一口咬下一截,黄瓜在宝珠嘴里显得特别的松脆爽口,喀嚓喀嚓,一转眼就只剩下了一小截。

  宝珠吃完了,开始整理东西,她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在喜相那一直没有油漆过的大衣柜里。宝珠的皮箱打开着,里面装满了漂亮衣服,喜相看到那些粉红色水绿色的内裤,面积很小,不像村里妇女的那些大裤衩,大红大花,面积很大,穿出来一点身材都没有,妇女们一般直接穿着这样的裤叉,在阳光下走来走去,两条腿被晒的乌黑发亮。喜相想,这宝珠就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宝珠神情自若地将她的衣服一件件地往柜子里挂,就如同她一直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喜相看着宝珠那些色彩鲜艳的衣服和自己那些色彩单调的衣服放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连带精神和肉体,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就好像在他体内加进去了某些元素,使他对世界的感觉有了很大的变化。

  宝珠整理完衣服,忽然说:喜相,我想尿尿了,你带我去厕所吧。喜相想了想说:你用我娘用过的马桶吧。喜相把宝珠带到原先他母亲住的房间里。宝珠说,那你出去吧,我要尿了,不许看啊。喜相刚要出来,宝珠又问,那你呢,你平常又尿在哪里?喜相说,门口。宝珠嘻嘻一笑,那是小狗。喜相出来了,他马上听到宝珠小便的声音,嘘嘘的响。他想这种声音他有多年没有听到过了,听到类似的声音还是在娘活着的时候,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现在是宝珠,一位来历不明而又十分漂亮的女子。喜相有种奇特的激动不安,又有些害怕。这时他听到宝珠的声音,喜相,我忘了带纸了,你帮我拿两张纸来吧。喜相觉得宝珠也太那个了,那不是被我看到了吗,喜相说。宝珠又是咯咯一笑,你想看就看吧,我都是你的人了………

  宝珠看了看周围,她发现已经发暗的木头板壁上除了一些积满灰尘的年画,其他什么也没有。那些年画上画着寿星寿桃,有着鲜藕般手臂的童男童女,宝珠轻轻地说,我晚上住哪呢?不等喜相回答,宝珠从喜相母亲房间出来,到了喜相的房间,她在喜相的床上坐了下来,上身挺直,双手撑在床上。喜相跟着走进房间,他看见宝珠修长白皙的双腿微微并拢,轻轻的晃动。宝珠盯着喜相,幽幽的道,喜相你害怕我吗?喜相说,我怕你做什么,你还能吃了我吗?宝珠说这就对了,她拍拍床,那你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我们说说话,要知道我们都是夫妻了。喜相就在宝珠身边坐下来,他闻到宝珠身上的香甜气息。喜相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了,但他不知是什么。

  果然,两片又湿又滑的唇向喜相的嘴贴了过来,喜相闻到了一股黄瓜的清香气息。宝珠轻轻地说,喜相,张开嘴巴,喜相就张开了嘴巴,喜相,把舌头伸出来,喜相就伸出了舌头,宝珠的舌头也伸了出来,两人的舌头就搅在了一起。喜相感到一种即甜软又强大的力量包围着他,使他无法挣脱,喜相,你的手怎么还垂着,赶快抱着我啊,喜相就用手去搂宝珠的腰,只轻轻一抱,宝珠就凌空飘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喜相的大腿上,两个人的嘴就贴的更紧了。喜相积压了多年的欲望终于被一下子激发出来,他猛地将宝珠按倒在床上,宝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担心地说,喜相你别把我弄的太疼了,喜相不说话,喘着粗气,两手就去扯宝珠的衣服。宝珠说,你会把我的衣服扯破了,我自己来吧,宝珠一下子坐了起来,从大腿处撩起袍子,从头上将整件衣服脱去了。喜相两手在宝珠的身上胡乱搜索,宝珠说,喜相你找什么,是乳房吗,宝珠托起像腊油冻一样酥软的乳房,往喜相的嘴里塞进去,轻轻的吸,不要咬,宝珠说,喜相贪婪地含住了。 显然喜相是想进一步动作了,但喜相太紧张了,太慌乱了,喜相的两个膝盖重重地撞在了床沿上,都撞出了两个乌青块了。宝珠有些疼惜地用手抚摸着喜相后脑勺上的头发,喜相,别急,慢慢来,我又不会跑。

  喜相终于在慌乱中将事情做完了,体内的燥热一旦平息下去,喜相就感到像死一样的宁静,他平躺在自己的床上,旁边的宝珠翻了一个身,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喜相你把我弄疼了,就不说话了,不一会而喜相就听到了宝珠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宝珠转眼就睡着了。月光从窗外进来,均匀地洒在宝珠光裸的身体上,发出一股朦胧的玉器般的光芒。喜相觉得自己既沉重的像块石头,一点也不能动弹,又轻的像片树叶,可以随水漂走,但是不管怎样,喜相多年高悬着的东西,如今彻底地平放在地上了,他看着身边的宝珠,仿佛宝珠这样跟他一起睡了好多年。他才觉得前面三十年的生活那其实不叫生活,是一种半饥半饱的状态,是一种稀里糊涂的状态,就像一个全色盲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缺少色彩和真实感的,但他自己感觉不到,以为别人眼中的世界,也是这个样子,等到完全恢复了视觉,才明白别人眼中的世界原来要光亮的多了。

  宝珠在喜相那里住下来了,宝珠不穿旗袍了,宝珠开始穿连衣裙了,穿连衣裙的宝珠更加飘逸了,更加风情了更加随意了。宝珠还是那粉红色的醒目的高跟皮凉鞋,她走在小巷的青石板上,发出各各的响声,宝珠走路时就像台上的模特,臀部和腰部的摆动幅度极大,风就容易将她的裙裾吹起来,有一股浓艳的香风在小巷子里飘散,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他使男人迷恋,使女人焦躁,她使村子里的女人全部变得黯淡无光、奇丑无比。

  宝珠的美太出格,太夸张,太耀眼,就难免让人有几句话要说。二婶就说:“正经女人没有这样走路的,喜相这个糊涂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她一起过了,以后有苦头吃。”四嫂说:“这个女人来历不明,也许是个狐狸精变的,或者是哪个戏班子里逃出来的小戏子,或者干脆就是个婊子货也不一定。”

  二婶说:“我看她的腰那么细,肚子那么平,屁股那么小,一看就是不会生育的女人,要知道狐狸精不会生,妓女不会生。”于是她们就提醒喜相要小心,喜相表现的很勇敢,怕什么,喜相说,反正我又不吃亏,就算她是个狐狸精,我也认了,再说狐狸精也有好的呀。

  男人们在谈论宝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尤其是那些做了光棍的男人们,他们谈到宝珠的时候口水直流,目光猥亵,他们经常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去抚摩宝珠的要害部位。特别是根龙那个老光棍,看宝珠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有一次他在晚上乘凉的时候流着鼻涕说,宝珠要是让他睡一次,就是死也肯了。更为恶劣的是一到晚上根龙躲在他那肮脏破旧的屋子里,用他的臭嘴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宝珠的名字,在想象中将宝珠的衣服全部脱去,用最下流最粗野的动作去折磨宝珠,让宝珠生不如死,他在喊宝珠名字的时候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小弟弟,宝珠、宝珠,宝珠啊,最后时刻到来了,根龙在虚妄中自溢了,根龙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了,本来油腻腻的被子上又添上了新的一笔。

  宝珠除了漂亮,其他的跟村里的其他妇女一样,其他妇女能做的,宝珠也都能做,虽然喜相不忍心让宝珠到田里去干活,但宝珠的家务活做的极好,跟别人不同的只是宝珠更干净更讲卫生。宝珠对吃的也不挑剔,甚至更随意,只是宝珠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吃生的东西,她爱吃生的黄瓜、西红柿、还有嫩豌豆、嫩玉米,好象只要是嫩的绿色植物她都吃,她还说这些东西是美容的。我们看到宝珠大口大口地嚼着这些东西,雪白的牙齿发出金属般冷艳的光芒,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直流到美丽的下巴上。吃这些倒还罢了,但是宝珠还爱吃生鱼,这就显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喜相抓回来的鱼放了水养在脚盆里,宝珠就那样一把抓起来就吃了,吃的血肉模糊,嘴上沾满了亮晶晶的鳞片,吃的只剩一个鱼头,一个尾巴。

  宝珠平时是不出去的,只是到了晚上喜相会带她出去到河里洗澡,因为宝珠不愿在家里的大脚盆里面洗澡。喜相把宝珠带到一个很清的水潭里,让她就在自己的身边洗,但宝珠慢慢的就向水中央走去了,宝珠穿着衣服,一会儿衣服都浸湿了,湿衣服紧紧地贴在宝珠的身上,半遮半掩地透露了宝珠婀娜美丽的胴体。喜相惊叫起来,宝珠,你把衣服都弄湿了,快回来。宝珠嘻嘻一笑。你怕别人看见吗,你这个小气鬼。宝珠说完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好长时间没有动静。喜相担心了,正也要钻进水里去找她,宝珠突然又从喜相的身边猛地冒了出来,弄的喜相满脸都是水。宝珠你真调皮,喜相说。宝珠又是嘻嘻一笑,宝珠开始游泳了,宝珠向远处游去了,宝珠的泳姿是优美而标准的,她一会而自由泳,一会儿蛙泳,一会儿仰泳,宝珠越游越远了,对喜相的呼喊声置若罔闻。只是游到后来看到水很浅了,不能游了,才慢慢的游回来。

  幸福是要凝固的,永久是这样的幸福。但是喜相还是滋长了对幸福新的要求,具体地说就是他希望宝珠给他生一个白胖小子。但是半年过去了,一年又快过去了,宝珠扁平的腹部还不见隆起。这正好印证了四嫂那些不祥的说法,喜相不禁淡淡地忧虑起来,忧虑的情绪一旦产生,它就难免要流露出来。这在宝珠看来却是一种不满的暗示。宝珠敏感地意识到他跟喜相的缘分到头了。喜相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宝珠的离开是极其突然的,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喜相一早醒来发现半边被窝没人了,旁边的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喜相我走了,你不要难过,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情景吗,谢谢你的鸡蛋,谢谢你的黄瓜,你不要来找我,你是找不到我的,如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不便,请你原谅。衣服我只是带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留着,就算是留个纪念吧。

  喜相走之前村里刚来了戏班子演了几天戏,宝珠跟其他女人一样也兴高采烈地张罗着看戏,丝毫没看出要走的意思。但是这时候村里有些传言,有人说宝珠就是因为看了几天戏看出问题来了,有人看见宝珠跟那个演小生的姓方演员眉来眼去的,宝珠8成是跟那个姓方的私奔了。那个演员倒是身材挺拔眉清目秀的。这样说似乎有点道理,姓方的那种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有几分吸引力的,而喜相毕竟只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可平时委琐的根龙却不屑于这种说发,他冷笑一声说,宝珠这样的女人,她想来就来,她想走就走,用得着谁来勾引她吗?喜欢看戏的土根证实了根龙的说法是有道理的。土根说,他是亲眼看着戏班子走的,他也是亲眼看着姓方的小生走的,哪有什么宝珠啊。但是不管怎么说,宝珠是确确实实地走了,痛的是喜相。

  喜相又从那个彩色的立体的世界中,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黑白的平面的世界中了,喜相又是那个高悬着焦虑着无奈着的喜相了,只是这回又分外的难受。本来没有的,也就罢了,有过了又失去,那是分外的难受。喜相在宝珠离去之后显得精神委靡,邋里邋遢的,衣服不洗,屋子也不打扫,逢到他昔日的伙伴就说:要是我们宝珠还在,我就有热的饭吃,要是我们宝珠还在,我就有干净的衣服穿。喜相真是好笑,喜相说的其实都是些很次要的事情,他对宝珠的依恋不会只是这些吧,不过重要的东西总是掩盖在背后的,几千年的历史都是这样。喜相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他瘦了,两殡上都添了白发了。

  在长达半年之后,喜相还是做出了一个不理智的决定,就是出去寻找宝珠,大家劝都劝不住。这对从没出过远门的喜相来说,蕴涵着某种致命的危险。如果说这些都是宝珠给带来的,那么二婶或者四嫂的那些话其实也是不无道理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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