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第一章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采撷了几朵生活的浪花，

　　以慰自已，以飨读者。“

　　 ------- 猴哥的话

　　十八岁至四十八岁是人生中最辉煌的岁月，也是生命力最旺盛的鼎盛时期，在这个年龄阶段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我们是怎么样走来的呢？蓦然回首三十年前，我们这“红旗招展”下的一族，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高潮中，和成千上万的“羊羔”一样被运动无情地辗转着，莘莘学子们对上大学的渴望化为了泡影。虽然历史纠正了这场错误，可毕竟我们的青春年华早已逝去，我们的青少年时代，受毛泽东思想教育颇深。我们用他老人家的思想去思考一切，看待一切。平平淡淡，碌碌无为，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重复着平凡而艰辛的工作，浑浑噩噩的走过了三十年。扪心自问，在生命的长河中，我激起了几朵能值得记忆的浪花？在这三十年间，共发生了几段耐人寻味的故事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平庸的我，对参加工作、结婚、生子、提干、入党、加薪晋级等等这一切都已模糊了、淡忘了。在心海中唯一记忆最深的是那两年知青生活场景，不可磨灭。难忘那蹉跎岁月中的一段艰苦人生经历。当年一幕幕的情景，像影片一样复映在我的脑海里，令我眩晕，令我兴奋不已。长期以来在我心中，总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使我想写出来，我想找到一个最好的途径，是用文字形式来使它们保存下来，释放出去。可又觉得自己文字功底太浅，无论如何也描绘不出那远去岁月的精彩绝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下了这几个生活的片段，采撷几朵激情的浪花，以慰自已，以飨读者。但愿我们的故事，能让更多的知青朋友们从这些真实的文字中，追寻那逝去的岁月，重温那青春的梦。也让我们的儿女们知道我们‘丑陋’的过去，多少了解一点父辈们昔日的艰辛与困苦，知道一点“岁月如歌”的知青生活。

　　“珍惜那遥远朦胧的记忆和收藏，

　　时时将一切拿在阳光下欣赏和回味。“

　　黄昏中的松滋河流淌着柔情，河面上船舶上的灯光在水面上反射显现出朦胧的光晕，炊烟慢慢在河街的每片屋顶上轻袅地飘起。河街其实不能称为街，所谓的街就是沿着松滋河民居的两排矮房瓦厝，连一家商铺都没有，可乡亲们偏偏称它‘河街’。我家就住在河街二码头，从小就在河里捞鱼摸吓、捉螃蟹，是在这河边长大的。正如歌中唱到的“听惯梢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70年代初期，我的故乡松滋城关的河街，一年四季总是熙熙嚷嚷、热闹非凡。那时公路没有现在发达，全县的各类物质主要靠船通过船运进运出的，船民协会和搬运站当时是我县工人阶级的主力军所在地。

　　家猫子、王标致、新娃了、春芳和松松来到我家。这是我们高中毕业后，男女同学间第一次约会。这都是同窗的同学相会聚，为何心我的心老是怦怦地跳得呀?真是叫人心慌。临走时没忘进房里头悄悄地照了照镜子，在镜子中审视自已一番，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笔直的鼻梁，嘴唇上一抹淡淡的绒毛，更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刚刚在理发店吹的‘菊花头’让俊俏的脸庞更显得精神。好前卫，好时髦的，我望着镜子中的自已得意地做了个怪象。

　　“猴哥，你在闺房里绣花呀？快点嘛。”心急口快的王标致在外面大声叫喊。

　　我走出来一看，呵呵，同学们今天一个比一个倩。春芳穿的一件质地是‘的确良’的白色的连衣裙，更显现出了她那窈窕的身段。她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弯弯的眉毛，明眸熠熠发亮，典型的鸭蛋脸透出一股灵秀之气。我快速地扫了她一眼，心里想：嗯，“龙小姐”就是龙小姐。比别人就是会打扮一些。这一切美似乎只是衬托她俏丽动人的面庞，咋看都有股子‘小资’的洋韵味；而“林务官”的女儿“冬妮亚” 小巧玲珑的松松姑娘就不同了，冬妮娅是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女主人翁的名字，因为她爸爸是林业公司革委会的主任，这是我们男同学背后偷偷地给她取的雅名。她园园的、白晰的脸庞上一双黑而大的眼睛，永远闪烁着热情和快乐的光芒。她的嘴好像老是洋溢着纯真地微笑，说起话来脆玲玲的。我们一行人一路说笑着前往到雪英家里去，我们‘知青小组’的全体成员要商定下乡的事宜。雪英离我家不远，就在一码头住。

　　我们隔老远就听到一阵月琴声传过来，雪英坐在她门前的老槐树下怀抱着一把月琴，自弹自唱着《草原之夜》

　　“美丽的夜色多沉寂，

　　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

　　想给远方地姑娘写信哎，

　　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

　　来，来，来。

　　…………

　　雪英是我的心中是德高望重的‘大姐大’。她给人一种端庄、矜持、从容、睿智的感觉。落落大方，待人接物极有分寸和风度。而她那种自然的、平和的外表下，眼神却是透露出了柔美、温馨的感情。只是她皮肤稍稍有点‘顿’，我时常偷偷叫她‘黑牡丹’。月光下的她似乎比平时美了许多，她披着刚洗过的湿漉漉长发，显得飘逸秀丽，她细眉细眼地，薄薄的两片嘴唇娇嗔地闭着，看人时还故意眯缝着眼睛特有一番神韵。

　　那天，我们就像鸟儿挣脱了鸟笼；像俊马挣脱了缰绳。憧憬未来，心潮澎湃。青春的活力要得到了张扬，聪明才智的要得到展现。第一次觉得我们自已从少年长大成了青年。我们毕业了，我们解放了，我们再也不需要做作业了，也再没有了考试了。我们是即将奔赴广阔天地的知识青年了。七个少男少女来到了王标致爸爸单位，棉花公司的一个空仓库屋里。热情的王标致早已准备了香茶、瓜子、花生、水果糖，一场真正的party开始了。

　　春芳的一曲独舞《唱支山歌给党听》展现了她那婀娜的身材，跳得出神入化；新娃子的那曲《北国风光》尽显出他那高吭浑厚的男高音，更是出尽风头；就连我那破嗓子唱的《信天游》也吼出了陕北民歌的风韵，博得了阵阵掌声；歌声、欢笑声真是绕梁整整三日余音不绝。在我记忆里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参加的party，也是在这个party中学会了打‘花牌’。那天我 们玩了整整一个通霄。昔日拘谨拘礼得不解风情的少男少女，有了这次party后大家都落落大方了，胜似亲姊妹的友爱更亲密了。直到第二天，临别时我们没忘了互相斗‘口风’，回家后对父母绝对不能说出真实情况，来了个集体撒谎。因为这男女同学的聚会，在今天的人们看来是极为普通的事，而在当时那个禁锢的年代是青年人做出的‘大逆不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