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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作者: 钱彬 完成状态:已完结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我三十多岁了,孤身一人。

  之前我做过贸易、办过厂,全都失败了,亏了很多钱。

  如今我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子里,几乎有半年时间没有见任何朋友。

  我企图靠写作来维持生计,但很长时间来我思路阻塞、头脑混乱,十分绝望。

  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把小屋的玻璃窗打开,却把窗帘拉上,这时候阴冷的秋风就可以把惨白的月光带进来,吹动窗帘一动一动,好象有什么鬼魂要从窗口爬进来。这时候我可以充分体味人生的孤独和凄凉,以及环境对人的异化。

  我虽然没有象格列高里那样一觉醒来两条粗腿的人变成六条细腿的大甲虫,但是那种心境是可以充分体会到的。我总是觉得自己还是个年轻人,却不知人们看我的眼光找就变化了。

  有一天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我的脸看起来比我的实际年龄还要老很多。镜子里的我头发稀少,胡子却越来越多。我从青年到中年的完成没有任何过渡,似乎就在一瞬间完成了。最近我还老爱做梦,梦里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就是我梦中出现了分手5年的初恋女友,她依然跟5年前一样年轻,当时我们互相握着手,她流下了眼泪,对我说,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你最好。我说我以为早把你忘了,想不到其实一直在心里。我们说着就拥抱在一起,并且开始接吻,她的嘴唇依旧是多年前熟悉的潮热温暖的气息,接下来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又做了那事,完后我问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她忽然嘿嘿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的儿子都5岁了,我吃了一惊,就醒了过来。

  第二天我的老朋友阳夏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忍不住惊喜,我确实已经闷的太久了。

  阳夏高中毕业后没有去考大学,而是去从事了建筑行业,如今他已经是一家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他工作非常专注,平时也总是一副很精神的样子,很少象一般人那样抱怨工作带来的压力。但是他有时也很怪,他会为了去泡一个网上认识的小姑娘而突然消失,手机关机,他的同事家人统统找不到他,一星期后又笑眯眯的出现了。

  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依然是那个黝黑的、健谈的、亲切的老朋友。我问他一个人老是回忆过去是不是表示他已经老了。他说这没什么,人在得意的时候是不会想过去的事情的,只有在不顺的时候才会想起过去的事情,这只是表明你现在不是很顺罢了。梦也是一样,只不过是一种情绪而已。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跟我出去散散心,一切OK.哦,对了,去看看我新买的帕萨特轿车吧。我的心情好了起来。我们到江边吃鱼去,阳夏说。好啊,我说。我们将车开到了江边鱼味馆,点了菜,要了啤酒。

  两杯酒下肚,我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不见了,你是不是玩了人家又把人甩了吧。

  说什么呢,我可不是这样的人。他停了一下对我说,你知道赵华吗,就是那个律师同学。你跟他还有来往,是啊,我经常去他那儿,我喜欢拿他的卷宗看,那里面什么离奇的案子都有呢,很好玩的。

  你一个搞建筑的看那些东西干吗。

  好玩呗,比看那无聊的电视剧过瘾。你不是在搞写作吗,这些可都是很好的素材,你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一下她。对了,还有一个光碟,是对一个死刑犯的采访,你可以看看。

  我说这东西我还真感兴趣。

  过了两天阳夏果然给我弄来了那个光碟,我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拿到小屋里去放了。

  犯人非常年轻,大约只有不到20岁的样子,看起来还蛮文静腼腆的,走在大街上绝对看不出他就是一个持枪杀人犯。坐在他对面的是我们非常熟悉的美女主持郝菲。女主持用那个招牌式的动作掳一掳耳后的头发开始了她的采访。

  你可以谈一谈你离家后的经历以及自己是如何走上犯罪道路的吗?

  年轻的犯人开始了回忆和叙述,让我吃惊的是他虽然没有很高的文化,对语言却有极好的感觉,对自己的经历有着很准确的记忆和清晰的表达。

  离家的那天已经很晚了,天空中还下着蒙蒙细雨,可能还夹杂着一些雪子。已经是冬天了,本来人家外面的都快回来过年了,我不应该选择这个时候走。但是我们村非常偏远,要步行几十里才能接上外面的大公路。平时村里的人几乎不到外面的镇上去,只有过年过节才出去买些东西回来。村里的毛才叔开着拖拉机在外面跑运输,平时是极少回来的,后来干脆全家搬到外面的镇上,那次回来是把老屋里的东西搬走。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决定搭毛才的顺风车。

  我记得那天我晚饭也没吃,毛才就说要走了。我把行李匆匆忙忙地放在毛才的拖拉机上,拖拉机的露天车厢里已经放满了毛才的东西,床啊,茶几什么的。因为副驾驶室里已经坐了毛才的一个亲戚,我只能坐在露天车厢里,两手紧紧抓住拖拉机铁蓬的边,摇摇晃晃地启程了。那天晚饭母亲还特地多烧了几个菜,菜烧好了,但是满满的一大锅粥还没煮熟,毛才就在那里喊了,龙发准备好了没有,我要走了,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呢。我就匆忙地出来了,母亲把事先煮好的8个茶叶蛋塞进我手里,让我当晚饭。天空中下着雨,冷飕飕的,我将自己的那件棉袄都穿上了,外面还罩了件雨衣,我还记得那件棉袄有个破洞,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棉絮。东西都被两个帆布大包装着,一个网兜,里面是母亲给我准备的一罐霉干菜炒肉,一个铝饭盒,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

  山路非常弯曲,也十分泥泞,拖拉机摇晃的很厉害,我必须紧紧抓住,不然会被甩出来。两只手因为抓住冰凉的铁边都快被冻僵了。后来毛才的亲戚先到家了,我才有机会坐到前面的驾驶室里,那一刻我觉得非常的温暖,也非常的舒适,我甚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听毛才说,龙发啊,我到家了,晚上就在我家眯一宿吧,那天我就在毛才家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到大公路上坐了中巴去了市里,又从市里坐火车去了那座大城市,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火车在旷野中奔跑,我的心情即欢快又兴奋,有一个全新的未来在等着我。但是到了城里,我被大城市的宏伟吓傻了,高房子一幢连着一幢地密密挨着,宽阔的马路上到处是飞驰的汽车,很多很多的人,男男女女,在街道上急匆匆地走来走去。到处都有穿着时髦的漂亮女孩,是以前从来没见到过的。天空晴朗,艳阳高照,我却象一头蒙上眼睛的驴,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处瞎转悠,我厚着脸皮问了很多人,虽然也遭了很多白眼,但还是有不少热心人向我指路。我去赶公交车,却不知道从哪个门上,我拼命从中间下车门往上挤,下车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还好有个好心的大妈用手指给我示意要从前门上车。

  我才从前门上了车,那个胖胖的女司机早不耐烦的在叫了,快点快点,还没等我全部钻进车里,车门就哐当一下关上了,我的半截草席被夹在车外。因为我嚷嚷起来,司机才又极不耐烦地把车门打开了。车里全是人,我注意到车里的那些穿着得体的城里人用警惕的、嫌恶的目光看着我,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甚至用手捂着鼻子,那时候我衣衫破旧、满脸灰尘,头发蓬乱,那时候我第一次体会到那个叫做歧视的东西。

  经过很长时间的东颠西颠,我终于找到了林根叔,那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林根叔他们就住在工地里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中。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多了,天完全黑了,空中又飘起了毛毛细雨,不一会还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林根叔住的工棚地上一溜排着3个地铺,他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空位说,你正好睡那里。我把席子摊在地上,把东西放在席子上。工棚里一盏昏暗的电灯发着黄里带红的光芒,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照的模模糊糊的,紧靠着门用水泥砖搭起一个台子,上面放了一个煤气灶,灶上一个铁锅,散乱地放着几个还没洗的碗,地上还洒了一些米。

  林根叔说怎么搞的这么晚,吃饭了吗,我摇摇头。那我带你去吃饭,我们都吃过了,林根叔拿了一把伞一个矿灯,我躲在他的伞下。细雨和雪花在林根叔矿灯的光柱里密密麻麻的飘舞。林根叔把我带到一个几百米远的夜摊,老板娘正在炒着年糕、粉丝什么的,也可以炒菜。林根叔给我要了一个生粉团子和一个毛豆肉片,林根叔问我要不要喝酒,我摇了摇头,林根叔就帮我叫来米饭,他自己则要了2两散装的烧酒,慢慢地喝起来。

  那顿饭我吃得很香。

  简单的安顿之后马上就投入火热的劳动了,一天十几个小时,我腿都累软了。但是在家乡做惯农活的我很快就适应了,18岁的我已经足够结实。我习惯了吃睡干的简单生活,晚上因为过于疲惫睡的特别的香,头一粘枕便乎乎睡去,等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一天三顿简单的饭菜,早上去摊上吃稀饭包子,中午一个1.5元的盒饭,没有什么油水,但是我狼吞虎咽,一口气吃完了,晚上几个人一起烧点饭吃,有时候出去吃吃粉干面条之类的换换口味。

  同屋的连我四个人,林根叔四十来岁,看起来清瘦,但是挺结实的。阿彪三十出头,壮的象头牛,只有阿德年纪偏大,有五十来岁,头发都花白了,脸色也蜡黄,一副气色不好的样子。五十来岁对农村人来说不算大,但阿德可能身体不好,所以干那些重体力活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当时说好新来的每天20元,三个月后是每天30元,我想想还蛮不错的,但是不久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工资要到年底才能结算,平时只发每月100元的生活费。如果中途走掉或因为什么原因被老板开除,很可能一分钱拿不到,象我这样来的时候就快接近年底了,要到第二年年底才能哪到钱,而且象高楼建筑工这样的高危工作,我们什么人身保险都没有,虽然也知道国家有这方面的规定,但为了做工根本不敢向老板反映,所以出了事情,客气的老板出点医疗费,不客气的就逃之夭夭。

  大部分时间都在劳累中度过,也有空些的时候,就是那些下大雨不能施工的日子,就整天躲在充满汗味的铺上睡觉,我们自己感觉不到,可是旁人一走进来就可闻到一股浓浓的味道,没有洗的衣服厚厚的叠在一起,来不及洗就把前几天换下的衣服重新穿上。睡醒了,就起来找点乐子,这点阿彪是最活跃的。他开始带我出去玩,附近有一个专供民工消费的娱乐场所。象台球摊、游戏机房、录象室什么的,阿德教我打台球,我打了几盘就找到了一点感觉,阿彪竖起大拇指说,小子有灵性。10盘里面我能赢个阿德一两盘。后来又去玩游戏,那个更刺激了,还是用铜板的那种,一块钱5个,我站在一些小孩子身旁,看他们将一架架的飞机打下来,看完了自己上,后来我更喜欢电子麻将了,我掌握了门道,一块钱的铜板我可以玩上一个小时。接下来我们去看录象。

  在天气温暖的时候,阿彪会光着上身,把白衬衫往肩上一搭,嘴里胡乱叼一根烟,大摇大摆地带我去看录象。他自己也许感觉象是录象里的周润发或刘德华,可在城里人眼里,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

  录象一般在8、9点钟开始,放完两场,大约11、2点,我们就回来了。但是一次阿彪神秘地对我说,晚上会有好看的。我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大约到了12点,该是散场的时候,大家却都没有走的意思,老板说,大家看归看,声音别太响了,不要让兄弟为难了。下面的人就说有数有数。画面上立即出现了淫秽不堪的场面,来自封闭山村的我根本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东西,在这之前我没有看到过,也无法清晰地想像异性光裸的身体。而旁边的人看上去都习以为常,有的还在嗑瓜子、喝茶,小声的聊天,有的在叫,老板这个不好看,换一个人跟动物的,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于这种场面。但是那个晚上对我来说是不平静的,那是一个突然和粗暴的性启蒙。我看的如痴如傻,回来后我全身燥热,无法入睡。整个晚上我满脑子都是录象里的画面,我手淫了三次,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我感到有点乏力,干起活来明显没有以往带劲了。我焉焉的样子,林根叔还以为我是感冒了,只有阿彪有点察觉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手淫是发生在我15岁的时候,那时候我的身体正在发育中,对自己无形中膨胀的欲望有一种莫名的躁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将吃饱的牛栓好,就在一棵大树下打起瞌睡来。这时我看到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女孩苏娟,停下手里的活,她四顾无人,就解开裤子,蹲下来小便,我的眼睛一下睁大了,我个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少女光裸的臀部,虽然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但是已经足够让我兴奋不已。那天我清晰地意识到有一股很强烈的东西在裤裆里膨胀。我的小弟弟狠很地顶住了我的裤子,晚上我为了惩罚小弟弟不屈的小脑袋给我带来的烦恼,我用手粗暴地去揉搓他,想不到却越来月难以自持,直到有一股灼热的液体弄的满手都是,我才平息下来。但是此后生活又变得平静了,偶尔在梦里会出现苏娟的影子。

  当是在离我们工地3、4里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破旧的电影院,电影已经很少放了,有一段时间这里经常上演艳舞表演。我还记得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看艳舞的情景,阿德平时很少出门,但那天也很高兴。四个人走在大街上,一路上谈论着女人,时不时还哈哈大笑,那时候我感到一种粗俗的欢乐。电影院的前几排稀稀拉拉的分布着跟我们一样的民工,在粗糙而震耳欲聋的音响中,出来5.6个高矮不同、胖瘦不一,但一律是袒胸露乳的艳舞女郎。舞跳得自然毫无可取之处,只是一味地做着性感挑逗的动作,中间间隔也会唱几首歌,但会立刻被不耐烦的工友赶下去。不好看,来点刺激的。

  有个舞女向阿德抛媚眼,不停对着阿德的方向做着各种粗俗风骚的动作,还向阿德要香烟抽,阿德把香烟丢给他,她又要火机,阿德把火机扔给她,她把香烟叼在嘴上,吐着烟圈,又把阿德的火机塞进自己半透明的内裤中,经过一番把玩,取出来丢还给阿德,还用手招引阿德上去。平时沉闷的阿德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台上,那个女的倒是吓了一跳,正转身欲逃,阿德厚颜无耻地从后面去抱她,还在她屁股上狠很捏了一把,那女的尖叫着逃进后台。下面的我们为阿德鼓起掌来,正当阿德得意洋洋回到坐位上的时候,台上的三四个女的一起盯上了阿德,她们跳着跳着,趁阿德不备,突然一起冲下来,连胳膊带腿把阿德往台上拖,阿德虽然百般挣扎,无奈瘦弱的他经不住她们的合围,被架上了台,阿德向我们投来惶恐和求救的目光,但我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阿德被一帮半裸的娘们压在身下,虽然大声求饶,那帮女的还是毫不留情的脱光了阿德所有衣服和裤子,只留了一双袜子穿着,50多岁的阿德神情尴尬地坐在台上足足三分钟,那些女的才把衣服丢还给他。下面早就笑开了花。

  有一个年纪很轻却很丰满的女孩开始跟我眉来眼去,我也用吊儿郎当的目光去看她。她跳着跳着就跳下了台,一下子坐在了我的大腿上,坐在大腿上的她屁股还在不断地在我腿上磨蹭,我趁机左手捏了她的屁股,右手则伸进了她的乳罩,她尖声呻吟起来,帅哥,你好坏,嚷得全场都听到了。然后她们几个又想故伎重演,想把我也拖上台去。但是这一回我早有准备,我不给她们一起动手的机会,又加上我年轻,力气相对较大,他们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得作罢。那天晚上阿彪却出奇的安静,他带着冷笑地看着台上台下的表演,显出那种见惯这种场面的派头。那个夜晚回去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只有阿德丢了老脸有点抬不起头的意思。

  还有一个要提到的人,就是惠嫂,她也是来自遥远的外地,林根叔说她丈夫死了,带着一个孩子,就出来寻活赚钱。惠嫂三十来岁,不怎么漂亮,但个子是高挑的,而且脾气很好,对谁都笑呵呵的,人又勤快。她帮我们和另外一些工棚的男人烧烧饭洗洗衣服,大家每月凑点钱给她,另外她自己出去检检破烂,一个月也可以挣个四五百。但是后来我知道惠嫂和我们工棚的其他三个人之间还有奇特的关系。那对我来说是见特别吃惊的事情。有一天上工林根叔说要早点回来。可是不久我也因身体不适提前回去了,刚来到工棚就听到旁边那个小小的浴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还有林根叔因为舒服发出的轻声呼喊。我想林根叔这个澡洗的真是爽啊。但是不久听到发出声音的不止林根叔一个,还有女人类似痛苦的呻吟声。我想不通了,怎么可能,林根叔不会和一个女人一起洗澡吧。于是我轻手轻脚地靠近木门,从门缝里往里看。这一看吓了我一大跳,我看到两段白花花的身体缠在一起,不停蠢动。那个男的自然是林根叔,让我吃惊的是那个女的,她就是平时帮我们做饭的惠嫂。我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被他们发现,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第二天林根叔和惠嫂就跟没事人一般,我却久久不能平静。惠嫂仍然笑呵呵地对我,我面对她时却不能那么平静,这种震惊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平复。后来我还发现,惠嫂不仅跟林根叔如此,跟阿彪甚至跟年迈的阿德都有这样不正常的关系。发现这一点是端午节的时候,惠嫂叫我们四个男的到她那里去吃饭。吃完饭的时候我看到惠嫂的床头柜上有一个学生用的练习本,练习本上记着平时的一些开支帐。最后的一页赫然写着,五月份,阿彪5次,每次收钱20,共100元,林根2次,每次收钱20共40,阿德共一次,收钱20.凭我当时的观察和领悟能力,我知道这一定是做做那事情的次数。而且那天大家喝了点酒以后,都在惠嫂的身上这里摸一下,那里捏一把,惠嫂的生气也是假装的,她不生气。我当时就产生了一个坏念头,有机会我也要在惠嫂身上试试。这个念头让我感到激动不安,但很长时间内不知道如何去实施。

  一次我借给惠嫂送东西的机会跑到惠嫂的出租屋里,惠嫂正好一个人在,我想机会来了。我放好了东西,却不走,靠着门站着,眼睛看着她,惠嫂有些不解地问,龙发,还有什么事情。我就说惠嫂,你跟林根叔和阿彪他们的事,我全知道了。惠嫂脸色苍白,说,龙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我说,你别当我是小孩子,你今天就当我一回大人吧。惠嫂说你还年轻,你不要象他们那样。那天我色胆包天,对惠嫂百般纠缠,竟然迫使惠嫂让我得了手。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我的处男生涯,在惠嫂身上真正结束了。但是那次我尽量表现的老练和平静,努力让别人觉得我已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因为在我的观念里头,菜鸟是要遭人耻笑的。那天我还试图给惠嫂一点钱,她没要。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那也很好,可是有些事情是一定要来的,偶然中含有必然。阿德的身体不好,干活的时候动作慢,反应慢,跟他合作的人都要说他。有一天我们看到阿德明显无精打采的,我们就叫他不要去了,睡一觉算了。阿德说,你们都去,我一个人又怎么睡得住呢,阿德还是挣扎着去上工。我们知道阿德是舍不得那几块工钱。可是还不到中午,就听见有人喊,出事了,有人从二楼的脚手架上掉下来了。我们大吃一惊,慌忙赶过去,楼下已经围满了人,阿彪和林根叔已经先我一步下去,他们两个扶着已经昏迷的阿德,阿德左边的裤腿已经完全破了,血还在不断流出,半边脸是好的,另外半边脸在不断的渗血,我们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几个人叫来了工地上装东西的小工具车,借了一床被子垫上,就匆匆忙忙地把他送到了医院。

  阿德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医生说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医药费也马上成了问题,院方一开始就要了一万,这个一万块钱是工地老板垫上的,那时阿德押在老板那里的工钱总共也就6000多,才不出三天1万块钱就用光了。后来老板又出了5000,就再也不肯出了,说句实话,这个老板还不算太坏,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钱本不该由他们出,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他们出的这部分钱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立场。我们也联系不到阿德的家人,工友们七拼八凑的,也只凑了几千块钱,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大家的日子过得也挺拮据的。后来阿德醒过来了,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阿德看到我们,眼里流下了混浊的泪水。后来他的家人终于得知了消息,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在高校就读,一个在家里读初中,每年要不小的费用,妻子早年因为青光眼双目失明,只能在家里做点家务。第七天,阿德暂时脱离了危险。大儿子含着眼泪,带来了5000快钱,是同学和老师的捐款。到了第十天他的妻子和小儿子才从老家赶过来,带了几千块钱过来。她妻子眼睛看不见,心里却着急,不停地掉眼泪,而且她服侍不了丈夫。大儿子因为高校的事情重要,呆了几天就走了,留下妻子和小儿子,伏侍的任务主要由16岁的小儿子来完成。

  等到把所有能筹到的钱都用光了,阿德的身子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院方已经作出了很大的让步,在大家恳求下,给阿德减免了一部分医疗费用,但最后阿德还是匆匆出院了,虽然当时阿德其实还不适宜出院,又不能送到老家去,只有每天躺在我们那个简陋的临时工棚里面。这个时候,惠嫂花了很多时间来看护阿德,惠嫂看到阿德的那个惨状,也忍不住流下泪来。我们心里清楚阿德这样下去其实是不行的,但是都无计可施。这样过了一个月,期间大家也按照医生的吩咐给阿德换了很多药,但阿德终究是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几天后,阿德就死了。死的那天阿德是清醒的,嘴里不停地喊难受,他看到谁就露出那种绝望的求救眼神,阿德的声音很微弱了,但是我们知道阿德在说什么,阿德说救救我,你们救救我吧。我们紧急把阿德送往医院,可是阿德在路上就停止了呼吸。

  阿德死后,龙发、林根和阿彪又继续做了有一个多月,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工程由于偷工减料严重不合格,不能通过,停在那里,老板逃之夭夭,再也找不到人,工人的钱一分也拿不到,闹到政府那里,政府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找到事主。龙发他们的生活立刻变得困难了,愤怒之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过了几天,城里已经不能呆下去了,无可奈何之下,林根他们做出了回家去的决定。林根说,家里总还有几亩薄地,不管怎样的苦,还比这里安稳些。阿彪虽然仍有些愤愤不平,但也很快同意了林根的决定。只有龙发想不通,他说他是无论如何不想回去的,他就是死也要找到那个可恶的老板。林根说,谁不想找到他,但你在这里耗得起吗?龙发说,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我自己一个人混。

  不过要回去也不容易,他们现在身上的钱,连买火车票都不够了。后来还是阿彪想出了办法,他打听到郊外有运煤的火车,平时不太有人管。要不就爬上火车,跟着煤一道回家乡吧,阿彪这样说。林根说也只能这样了,后来他们打听好了车子发出的时间,将行李都放在编织袋里,到了火车旁边,果然没什么人,他们拣了煤装得相对比较少的车厢,先把行李袋丢到上面,人再爬上去。龙发不愿意回去,林根和阿彪死拖硬拖的,才把他带到车站,三个人终于坐在了煤层上面,火车慢慢启动了。启动的那一刻,林根和阿彪还是感到了某种程度的轻松,虽然打工之旅让他们受尽了坎坷,可是终于要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心里还是掠过一阵高兴,他们两个甚至相视一笑。只有龙发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让林根和阿彪感到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龙发在火车缓缓移动的一跃,突然间纵身一跃,跳下了火车。龙发摔倒在铁轨旁边的草坪上。摔在地上的龙发朝车上的林根和阿彪喊,你们自己走吧,我不跟你们回去。

  龙发就这样一个人留在了这座城市里,除了身上仅有的三十元钱和一身已经穿脏的衣服,龙发什么也没有。龙发的那点钱还可以填饱几天的肚子,他每天都吃包子馒头度日,因为这些东西便宜,但是睡觉成了问题,还好天还不是太凉,他可以睡在公园固定的长凳下面,弄上一些报纸,一连几天就在公园度过。

  公园紧靠着一条大江,可以看到江里有一些很小的渔船在游动,在靠的最近的一条渔船上,一个妇女在船头洗衣服,小小的船舱里面散乱地放着一些没有洗的碗碟,他们很小的小孩就躺在里面,小船在水波的作用下一漾一漾的。妇女的衣服洗得很吃力。江水远看还显得比较清,近看就不行了,江水显得黑乎乎的,有几条亮晶晶的带状油污和几张黄菜叶在小船的周围漂浮。龙发想他们也就是比自己稍微好一点点,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公园里有很多的人在走来走去,最多的是那些退休的老人,还有的是带着孩子的母亲,或者一些年轻的情侣。龙发傻坐到夜深,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包括那些鬼鬼祟祟做些肉体交易的男女都收工的时候,他才在公园的长凳底下睡下来,因为报纸下面还有草,所以还不算太硬,只是实在有些冷,常常会醒来。天亮很早就起来,由于地上不平,龙发在睡觉的时候头动来动去,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发都翘起来了,有一束往后面伸,象女孩子的朝天辫。

  这几天里,龙发也碰到过好事情,一天,有两个带眼镜的男人向龙发招手,其中一个还扛着摄像机,小伙子,能不能到我们剧组去试试镜头。什么,试镜头,是当演员吗?是啊,不管成不成,我们都给你工钱。龙发想,这个事情新鲜,那就去试试吧。片子拍的是抗日战争的时候,日本鬼子的飞机轰炸我们的城市,龙发演的就是一个城市平民,从屋子里逃出来的瞬间被敌机的机枪扫射而死,动作很简单,就是跑出来,然后中弹,倒地身亡。龙发几乎不用怎么化妆,而且龙发倒地的动作很自然,导演喊OK,一遍通过,导演说,不错,去拿钱吧,本来是20元,就给三十吧,有联系方式吗,兴许以后还会找上你。龙发摇了摇头,没关系,导演说,给了龙发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龙发心想这钱可比工地上好赚多了,难怪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当演员呢。

  可是之后龙发再也没有碰到这样的好机会,但不管怎样,那三十元钱还是让龙发多维持了几天。后来龙发用打电子麻将的方式消磨时间,这可是一个好方式,龙发的技术已经相当好,1块钱可以打一天。

  这天是星期天的傍晚,龙发脸无血色地从游戏厅里出来,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开始折磨着他。路边有一个高档的会所,草坪上停着很多豪华的轿车,草坪紧连这外面的走道,龙发走过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旁边,车子是崭新的,在阳光下发出乌亮耀眼的光芒,车窗不知怎么只关了一半,龙发看到里面的后坐上摆放着一个漂亮的布娃娃,旁边是一个漂亮的女式坤包,发出银白的光芒。不知怎么,龙发在车子旁边多站了一会,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豪华的车子吸引,还是被车里的东西吸引,还是只想发一会儿呆。这时候他听到后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快,抓小偷,有人想偷我东西啊。龙发也不知道人家是在说他,所以没有马上逃跑。这时候那女的离龙发越来越近,同时旁边窜出两个穿西装的魁梧男人。等到龙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来不及了,龙发感到拳头和脚头开始连续落在自己的身上,脸上和身上一下子就变的火辣辣的了。

  他们边打边拖,那女的在旁边打电话报警,一会警车开过来了,龙发被塞进了警车里面,在疼痛和迷糊中被带到了派出所。

  两个警察开始审讯龙发。其中一个开始问,什么名字?

  龙发。

  家住哪里?什么时候来到这儿。

  X省X县。一年前来到这里

  为什么要偷人家的东西?

  我没有偷。

  你到现在还想耍赖,你们这些小流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你说我偷,我当时手上有他们的东西吗?

  你没偷,但是你想偷,你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我们给抓住了。

  我没想偷,我也不是流氓,我只是路过,路过也不可以吗?

  路过?路过把手伸进人家的车窗里干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把手伸进人家车里,我只是路过,龙发的声音越来越响,还带着一些哭腔。

  你在这里有亲戚朋友吗?

  没有。

  有工作吗?

  龙发沉默了一下说,曾在建筑工地上干,现在不干了。

  我问你现在,目前,有没有工作?

  没有。

  这就对了,那个警察微微一笑,没有工作,游手好闲,你不偷,那你吃什么呢?

  现在你承认了吧,你就是一个靠偷窃为生的小偷,看样子也象。

  我没偷,我真的没偷。

  那个警察突然间火了,他走下来,在龙发的脑袋上狠很地打了一巴掌,同时在龙发的小腿上又狠很踢了一脚,真顽固啊你。

  龙发疼的眼冒金星,一股仇恨的情绪油然而升,他想所谓的公安也就是这么回事。

  另一个警察也发话了,跟他废话是白费力气,关起来关起来,关他个十天半月再说,这种人就是欠打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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