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别传
Everything about him was old except his eyes and they were the same color as the sea and were cheerful and underfeated. ——Hemingway
那些沉重而简单的文字揭开了迷惘的一代,而我不属于这一代。
昨日灯下乱翻书,停于陈寅恪的柳如是别传,好奇于别传二字,想想大概是因此传有别于其他传记,而更似一部考证和史料大全。无奈我每次都只看一个开头,耳熟能详的只是,缘起中那颗一藏二十载的红豆和钱谦益的那首诗:埋没英雄芳草地,耗磨岁序夕阳天,洞房清夜秋灯里,共剪庄周说剑篇。
想叙说的其实和陈先生的河东君毫无关系,只是想借用一下。起我的一部别传,或许有些事实写得含混不清,但都是真的,除了感情,那是我虚构的。
是的,好多事情都有缘起,比如对一个人的好奇,或者对另一个人的热爱。对刘开明的好奇,是因为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一个叫陆天明的人和一首诗:杏花春雨里,吹笛到天明。刘开明不高的个子,有点秀气的脸形,不好看,但很有想像中武汉人精明的样子,事实上我不认识什么武汉人,也搞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其实什么都无关大局。写了一大堆只是因为我喜欢废话连篇。
我开始习惯于远行,海洋的颜色是蓝的还是绿的我根本不在乎,匆匆而过的过客中那个有着海洋的颜色的眼睛老头早已不在了。水手只是儿时的幻想,带着满脸的机油和海腥味忍受漫无边际的寂寞,港口的女人有着丰满的身材,因为钱笑得如花。
大概是那个时候,我认识的陆天明。和谁一起去的那个酒吧我已经记不清了,和所有的酒吧一样,乌烟瘴气。但我还是看见了那张脸,笑脸,棱角分明,目光犀利。我看着陆天明时,他也正在看我,似笑非笑。当我们开始熟悉时,都记不清当初是谁先开始说的话。总有些人会一见如故。时常会在他回来时一起喝喝酒。每次离开时,他总喜欢拍着我的头说,你这小子。然后就说下次见吧。下次,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他,带着不同的美丽女人,但这就是我想像中的水手。我于是开始羡慕那些港口的女人。
现在想起来似乎并没有陆天明这个人,好像只是一本电视剧里的名字,有段时间我12个小时呆在电视机前。大概就是这样记忆深刻的。如今我一个人孤独的在一个10平方米的房间里,开始自己的胡思乱想自己的前世今生。
最后一次见到陆天明是大概是秋天 ,有本书上说,秋天出生的人总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很容易成为英雄人物,像我这样出生在秋天的人当时不可能是英雄人物,能成为英雄的又有几人。城内的大街上到处是梧桐的落叶,如今的我依然能想像那天陆天明从街头走来,风吹着落叶,衣角飘扬。像一个远归的英雄。开门的时候十分讶异的是他尽然一个人出现,一脸的落寞,一进门就躺倒在了床上。我担心地问着,怎么了 ?他拍拍我的头说没什么,只是想睡一觉。从他手里滑落的,是一个女子笔迹的信,没有开头也没有署名:
你好吗?
我依然在等你回来,无论秋天是怎样变成了春天,无论落叶怎样化成了春泥,无论你在哪里。
很短的信,却是流露了真情。是因为这个吗?
我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陆天明已经走了,手中的信也不见了。
从那天开始我终于成了在港口讨生活的女人之一,喝着廉价的啤酒,穿着性感的衣服,却再没有看见陆天明。
几年就这样过去了,港口还是一样脏,还是一样有水手来来往往,只是皱纹开始爬上了眼梢,而我却还没有厌倦等待。
深秋 ,有着不一样的寒意,还很早,门被敲得震天响,声音那么让人烦躁,我不得不起床去看究竟是谁。阳光是那么刺眼对一个过夜生活的女人来说,谁啊,我一边开门一边问,有阴影挡住了光。眼前的脸有着数不尽的沧桑 ,我走过去,轻轻的拥抱着这个出现在阳光下的人, 任眼泪流淌。
迷蒙泪眼中闪过些娟秀的字,那分明是我的笔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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